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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弯弯 当前章节:149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7:47

他一贯拧不过她,只能答应,但千叮万嘱的告诉她,如果蒋靖允有异常,一定要告诉他,他会第一时间来接她。

她没答应他,因为她认准了要在蒋家永远陪着蒋靖东,所以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她都不可能会轻易放弃。

许月光还是和春归一起回的蒋家,路上她交代春归,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以告诉曾廷烨。

她几乎从未在晚上出过门,所以林管家是在大门口等她的,见车子远远驶过来,他一颗心也落了地。

许月光并没有什么异样,上了二楼,先到蒋靖东房里坐了一会儿,才回到自己房间。她原是该担心害怕的,可真正遇上了这样的突发状况,反而越发的沉着冷静。

她去洗了个澡,连头发也一块儿淋湿了,从浴室里出来,想找吹风机吹干。却看见蒋靖允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还坐在她房间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看她的目光透着太多的不耐烦。

她不卑不亢的唤了他一声:“蒋先生。”

他仿佛是有些厌弃,起身,边往外走,边告诉她:“换好衣服,在楼下等我。”

她没有表示任何的异议,从衣柜里拿了干净的衣服换上,又不紧不慢的找出吹风机把头发吹到半干。

蒋靖允果然在楼下等她,一言不发的坐在沙发上。林管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蒋靖允很不高兴,这会儿又见许月光换了衣服下来,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蒋靖允闷声不吭的往外走,许月光也不问什么,跟上他的脚步。

他没带司机,自己开着那辆新买的双门黑色跑车。

夜已渐渐深沉,路上的车也越来越少,他开的很快,也开的很急。其实这些年他已经不常自驾了,大概是和蒋靖东醉驾出事有关,他并不是害怕什么,只是有意识的想去逃避一些可能重复的人和事。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早上莫海伦十分恰当的向他抱怨,说自己生日,男朋友却没空陪。他一贯不会因为身边的女朋友们改变自己的计划,可对莫海伦,他心里总有些别样的感情,所以他破天荒的赶回来陪她过生日。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撞见许月光和曾廷烨。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她会这样大胆,趁着他不在,跑来和曾廷烨见面,还是该死的给他过生日。

他倒底是小瞧了她,才会有如此的疏忽。

许月光不知道蒋靖允究竟想干什么,只觉得热风因为高速行驶的缘故狠狠的击打在她身上,而她漂浮的长发在风中凌乱不已。可这样的极速与痛楚却让她内心无比的沉静,仿佛外界的任何感知都飘忽的不切实际。

最后是停在蒋婉司常带许月光去的名店。

明明已经过了打烊的时间,可这里却一反常态的灯火通明。

蒋靖允撂了两个字给她:“下车。”

她没有二话,刚下了车,就有几个相熟的导购经理很快迎了上来,极其殷情的向她和蒋靖允问好。

蒋靖允大步往店里走,交代说:“把所有新款都拿给许小姐试。”

几个导购经理得了蒋靖允的指示,很快簇拥着许月光往店里走。

许月光也不反对,任由着她们把一堆一堆物件轮流往自己身上挂换。

每搭配好一套,导购就把她往蒋靖允面前推。

蒋靖允总是很快扫过她一眼,然后随意的挥手。导购们十分识趣的又帮她换上新一套。

来来回回折腾了十来次,最后他的兴致也淡了下去,说:“换回原来的。”

经理见蒋靖允脸上笑容全无,还以为费劲深夜召集员工回来的这单生意没做成,却没想到他却说:“全部包起来。”

在场的人都大喜过望,都忙着装袋送车上送。

蒋靖允却拦住她们,说:“让许小姐自己拎。”

许月光的情绪没有太多的起伏,只是大包小包加起来实在不轻,她费劲才把它们都放上车。车里的空间太小,几乎堆得她满身都是。

大概是因为她一直都太安静,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蒋靖允一直压制的怒气终于再也忍不住,极速行驶一段路之后,猛地刹车,停在一盏明亮的路灯下,大声说:“下车。”

许月光不反驳,默默打开门,走下车。

蒋靖允见她如此听话,越发的生气,也下车,然后把车上大包小包一应扔到她脚跟前,冷冷说:“缺什么东西,你大可以让林管家买,卡不够刷,你也可以和我直说。但请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如果你不想再在这个家呆下去,没人逼着你留下!”

他说到最后差不多已经变成了咆哮,酒气也重新翻了出来。他脑子里仿佛闪过很多的画面,却因为速度太快,任何的场景都难以停驻片刻。而眼中唯一清晰的她却平静的可怕,不知道是已经麻木了,还是压根对他的一切行为都无感。

最后她还是弯下腰去捡那些散落的到处都是的物件,不紧不慢,一样一样的收回一处。

街道上偶尔有车疾驰而过,发出呼呼的声响,而他们的世界却安静的听不见任何声音,只余下一束明亮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笼罩着她整个身子。

他一颗心像是被无数只恶毒的小虫子侵蚀,恨不得一把掏出来扔的远远的才好。

她把东西都整理好,全部拎在手上,还是这些年来第一次主动抬眼看他。明明该是透彻清亮的眸子在这个时候却蒙上了一层迷离的雾气,她十分平静的说:“我不会离开靖东。”

他心里的怒气一下子冲到了顶点,毫不顾忌的扬手把她拎着的东西全部打开,大大小小的袋子又散落的到处都是,还有些带金属的包和衣服的边角擦到了她的脸。

他这次什么都没说了,转身打开车门,坐上车,又很快把车门重重的关上,然后发动引擎,瞬间就把她甩在了脑后。

他真是疯了,才会在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夜晚把车开得这么快。所有的路灯都是一晃一晃的,风声和车声融在一起,他轻而易举的闻到空气中迅速散开来的酒气,不知道当初蒋靖东出事之前是不是也和他现在的感觉一样呢?可惜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不会知道他为什么要醉驾,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醉得那么深,深到连路前的万丈深水也不避忌。

他有太多的未知,却又怕这些未知会在突然某一天变成□裸的事实呈现在他面前。他从来不是胆小的人,可那些细细碎碎的秘密把他缠的几乎喘不过气。他不愿意去想,也不希望有任何人来打破这个局面。

谁都知道,蒋家宅子住的不仅仅只是他和蒋靖东。可谁都不知道,蒋家宅子存在的唯一理由是许月光。因为她在,所以蒋靖东才在,因为她在,所以他才夜夜归家,无论多晚。

可一切从一开始就都是错的。她有海阔天空的自由,也有归于他人的权利,何况蒋靖东的情况已经一日比一日差。如果挣扎到最后,他仍就是要放开她,倒不如现在就成全她。

伤心难过只是人生常事罢了,谁也避免不了,谁也都有痊愈的一天。

雨是凌晨两点多开始下的。

蒋靖允正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抽烟。烟还是去年的,一直丢在书桌的抽屉里,过年的时候他还抽了两根,只是过了春天,受了潮,现在抽起来已经不太顺口。

邵江添把这包烟塞到他口袋里的时候还笑着说:“你什么时候把这包烟抽完了,我估计就得出大事了。”

他确实是不怎么抽烟的,原先一个人在国外生活,学业繁重的时候抽得比较狠,后来回国,就把这习惯给戒了。有时和狐朋狗友们聚会玩乐,有人递了烟给他,他也只是象征性的抽上一两口。邵江添是个爱开玩笑的人,就说他肯定是为了哪个女人戒的烟。他听惯了邵江添的胡扯,也没反驳,于是就有了后来那一番把一包烟抽完了,就会有大事出的言论。

不过这一包烟并没有抽完,在他警觉外边下起了雨的时候,盒子里还安安静静躺了一根未动的。

他有些不耐烦的弹了弹指间的纸烟,那一小点微弱的红光是整个房间里唯一的亮点,而他耳边的雨声渐渐清晰起来,甚至还听到了风声,呼呼哗哗的,仿佛一夜之间到了秋天的萧瑟。

也许是不该把她丢在大街上的。毕竟她是个女人,又不是处在繁华的地段,任何的危险情况都有可能会出现。何况现在又下起了雨,她身子骨本来就不好,淋上这么一场雨,至少要病上十天半个月。

他拿出手机准备给她打电话,却又想起出门的时候她什么也没带在身上,甚至没带一分钱。他心里烦躁到了极点,最后把余下的半截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蒋靖允很快开回到之前许月光下车的地方,可没见着人,连他扔到地上的东西也都不在,好像在这里,从来都不曾发生过什么。

他终于开始着急,沿着路往回开,车速很慢,他的眼珠在道路两边来回转动,生怕因为朦胧的大雨而错过了任何的身影。可直到走到小区门口,眼前仍旧是空荡荡的一片。

他知道她在这里没有什么朋友,也没可能像上次一样逃避到水乡去,如果不是出了意外,唯一的可能性似乎只有晚上才露过面的曾廷烨。

他一想到曾廷烨,又忍不住心中的燥意,可眼下她的安危未定,打电话给曾廷烨确认是不可避免的。

思量之下,他还是拿了手机,刚翻到曾廷烨的号码,车前灯照在蒋家宅子的大门前,那个浑身淋的湿透,却还固执的拎着大包小包倚靠在石壁前的人正是许月光。

因为车前灯的光太亮,一丝不落的落在许月光身上,刺得她睁不开眼。

蒋靖允怔了片刻,然后给林管家打了个电话。

他一直没动,她也一直低着头,躲避强烈的光线。

林管家很快出来了,迅速接过许月光手里的东西,然后把伞给她。

蒋靖允等着许月光和林管家走进去很长一段时间才把车前灯熄灭,然后缓缓开进宅子内。

☆、夜妆(8)

莫海伦是下午十点多去到江缇家的。

江缇之前答应她,每年生日都帮她过。虽然现在的江缇已经把这茬事忘得一干二净,可她自认为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所以即便昨天明明是因为她重色轻友而失约,和蒋靖允过二人世界去了,但今天她还是拎了个小蛋糕,跑来和江缇补过。

江缇自打车祸失意,差不多已经在家休养了三个月,她是活泼好动的性子,被覃焕这么天天禁足,也愿意有人陪着聊天,何况陪聊的还是当红女主播。唯一让美中不足的是,从莫海伦嘴里弹出来的话题除了蒋靖允,还是蒋靖允。有时她听得烦了,就会打断莫海伦,说:“讲来讲去,你们在一起除了吃饭,还是吃饭,就没有一点质的飞跃?”

莫海伦一提起这个话题就无限伤感:“他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覃焕正好路过客厅,听到莫海伦的感叹,稍稍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难不成你还希望他像对他以前那些女性朋友一样对待你?”

莫海伦摇头。她虽然没见识过蒋靖允是如何对待别的女人,可那其中的情节与过程并不难想象。她唯一好奇的是,蒋靖允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经常心不在焉。

她知道他很忙,分分钟都可能做出任何影响业界的决策,但也因为他的忙碌,才使得他和那些混世的公子哥不一样。她并不介意三两天见一次面,吃一顿饭,可她介意的是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时不时出现的晃神。

前阵子邵江添生日请吃饭,一伙儿在邵家的私人酒庄里盲饮。饶是她这种不怎么懂品酒的人也能说出好几种酒名,反倒是他,说一个错一个,错一个罚一杯。最后连邵江添都看不下去了,说:“你再错下去,我这儿的酒都要被你喝光了。”

他像是这才回了神,一边晃动着手里的高脚杯,一边说“你这儿的酒成千上万支,我可没那个本事都喝完。”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渐渐察觉到他的不在状态。

同样觉得蒋靖允不在状态的除了莫海伦,还有于希。

先不说蒋靖允在早上的例会上破天荒的出神出到各部门汇报的字一个都没听进去,直到大家都安静好一阵了,他才恍然回神,光是刚才他把名字签在了被授权人的位置就已经足够让于希诧异。可要说他不适宜工作吧,他又能在例会上回过神之后把大大小小的经理轮番训一遍,唯一幸免于难的是曾廷烨。

也因为这个唯一,到了午饭时间,大大小小的秘书全都围在她身边,开始八卦起蒋靖允和曾廷烨的关系。最多的说法是,蒋靖允迟早要把上海的大权交到曾廷烨手上,所以对他另眼相看,当然,也有一些独到见解的,说是蒋靖允对曾廷烨的厌恶已经到了连交流都不愿意了。

于希觉得能提出第二种见解的人思维十分的九曲十八弯,蒋靖允和曾廷烨的关系虽然不好,可应该还不至于发展到厌恶的程度吧?要知道蒋秉坤一向把他们当成是左膀右臂,左右手如此的不和,那民信的前景就真是堪忧了。

她沉思了一阵,又觉得自己太忧思了,可能蒋靖允只是遇上了什么烦恼,心情低落起来干些不合常理的事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到了晚上,蒋靖允请几个朋友吃饭,她也跟着去打点相关事宜。

喝的是洋酒,茶色的液体充斥着整个酒杯,他仿佛十分的有兴致,一个一个往下敬,又一个一个被回敬。

于希甚少见到蒋靖允喝得这样开,尤其是近两年,他即便端杯,大多数情况下也都是浅尝即止的。所以这样的阵仗,他醉了也是在情在理的。

结果最后和司机一道把蒋靖允扶上车,她坐在副驾驶座上,刚把安全带系上,就听到后座的蒋靖允絮絮叨叨在说什么。她以为他是要去莫海伦那儿,因为原先有两次这样的情况,他都是去了当时交好的女性朋友那儿。可她凑近了一听,才发现他说的是在城里转一转。

她从来不晓得蒋靖允还会有这样的爱好,可换个位置想想,人在某些时段,大概都喜欢看到眼前景象是姹紫嫣红的。虽然在极致美丽的背后总藏不住那股凋落的阑珊之意,可心之所至,看到的也不一定就局限于表象的事物。

也只有这样的蒋靖允,才是完整的蒋靖允,这世上原也没有哪个人是没有伤心难过的,只不过有的善于粉饰太平,有的喜形于色罢了。

她好奇的是这样异常的蒋靖允,究竟是怎么从深渊里蹦出来的。不过她寻思了很久,也只是徒然无果,他的心思,她一个外人又怎么可能猜得透?

最后还是于希做的主把蒋靖允送回家。

他已经完全睡着了,歪着脑袋靠在真皮座椅上,像个孩子,因为太累了,所以撑不下去,只想好好休息。

到了蒋家宅子,她还迟迟不忍心把他叫醒,但又怕他这么歪着久了,脖子会酸疼,还是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蒋总,醒醒,到家了,蒋总。”

蒋靖允周身都乏得很,听到声音,微微睁了睁眼,看了看于希,又看了看车窗外。

于希提醒他:“蒋总,现在已经两点了,您还是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蒋靖允眯了眯眼,隔了片刻,又睁开了。

林管家早就在车外候着,连同司机一道把蒋靖允扶进屋内。

夏夜燥热,偶尔有风自后花园穿堂而过,也带着些热气,而这热气之间却透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清香,让人不由得神往起来。

蒋靖允推开扶着自己的林管家和司机,拖着沉重的身子往客厅通往花园的玻璃门走了几步。

于希想上去扶他,林管家随手拦了一下。

蒋靖允在原地站了片刻,最后倒在斜面向花园的沙发上。他微微蜷缩着身子,有淡淡的月光照进来,映在他脸上,朦朦胧胧的一层。

不知怎么的,看着他蜷在沙发上的小半边身影,于希觉得心里有些难过,大概是因为坚强惯了的人偶尔流露出来的脆弱太动人,而空气中的花香和银色的月光仿佛将他隔离在了他们之外的世界。

☆、夜妆(9)

蒋婉司在深圳呆了一阵子,还是决定带着女儿点点回上海住。

许月光因为淋了小半夜的雨,病了七八天,等好的差不多了,才敢让蒋婉司带着点点到蒋家宅子来。

这算是蒋婉司第一次带着女儿回家,所以林管家让人把各处都收拾的十分妥贴。

许月光大病初愈,整个人的精神气都比原先要差很多,只坐在屋檐外的藤椅上发呆。

春归给她端了一大杯人参茶放在藤椅旁边的小玻璃桌上。五味子和人参被捣的很烂了,龙眼肉切成了细丝和碧绿的茶叶一道浮在滚烫的水面上。

这茶的气味着实是许月光不喜欢的。可前阵子卢羽来家里,见她病在床上,顺道就给林管家说了这道茶。

林管家十分上心,卢羽上午才说的,他中午就让人寻齐了这些东西,让春归日日都泡上两大杯。她不好意思拂了别人的好心意,所以天天也都喝。

卢羽是明白她的,所以趁着没有旁人的时候,半劝着她:“茶和药都是外力,最重要的还是个人的心情要调节好。”

她倒没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什么特别需要调节的。蒋靖允撞见她和曾廷烨吃饭,只是说她不自爱,把她扔在大街上而已,最后还是让她回了蒋家,这样的结果已经大大超乎了她的预期。她一个寄人篱下的角色,能有如此的待遇,还有什么可伤心难过的?

唯一让她有些烦躁的是这不太能经折腾的身子骨,才淋了些雨,就断断续续病了好一阵,有两次烧的厉害,连春归也被特赦上到二楼来连夜照顾她。她那时特别担心蒋靖允知道了会觉得她烦,一念之间把她赶出去,所以想痊愈的意念十分的强烈。

后来渐渐好转,春归最是高兴,坦白告诉她:“许小姐,要不是你之前交代了一定不能跟曾先生提这边的事,我真是快要忍不住给他打电话了。”

许月光周身都没有什么力气,躺在床上,声音也十分的微弱,问她:“他找你没?”

春归老实说:“找了,不过我告诉他,你挺好的,还说你让我转告他,暂时不要联系你。”

许月光听完春归的表述,点了点头,又向她说了谢谢。

春归忙着摇头,说:“大少爷把你带出去,却一个人回来的时候,我差点就告诉曾先生了,可我怕我这么做会坏了事,让你夹在中间更不好办。好在大少爷又出去找你了,还把你找回来了。”

许月光完全不记得蒋靖允去找过自己,那晚蒋靖允绝尘而去之后,她拎着大袋小袋往回走。她出门的次数少的可怜,但好在这条路却还有些印象,所以情况还不是太糟糕,只是没想到半路会下起雨。那雨来的太急,她没找到地方避雨,索性一直往前走,最后终于回到蒋家宅子,大门又给锁上了。她没带手机,按门铃却没人开门。她以为是蒋靖允下了指示不让她进去,所以她只能站在大门檐下,边躲雨,边等天亮。

她那时已经有些头晕,鼻子也塞了大半,模模糊糊看到有光亮,那光亮由远及近,最后全部射在她眼睛里。她睁不开眼,只能一直躲着,没过多久,林管家就出来接她了。林管家一边接过她手里死拽着的东西,一边向她解释:“开门的老贾身体不舒服,吃了药睡的太沉了。”

其实她是有些受宠若惊的,因为原本觉得自己是被赶出来了,却又有人毕恭毕敬的来接她回去。

蒋婉司和点点快十点钟才到家里。点点一路上都在睡觉,到了蒋家,却很快醒了,躺在蒋婉司怀里,一双乌黑乌黑的眼珠子盯着许月光看。

许月光心里一阵暖意流过。蒋婉司见她也是喜欢孩子,便让她抱抱。

许月光念着自己的感冒还没好利索,怕传染给了点点,并不抱她,只隔了不近不远的距离逗她玩了会儿。

小孩子贪睡,点点只精神了一小会儿,又眯过眼去了。蒋婉司把她交给保姆,然后和许月光聊起天来。

许月光以为蒋婉司会提及自己生病的起因,却没想到她言语之间似乎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还以为是夜里空调温度没掌控好才病了。

许月光想着确实也不是什么能四处张扬的事情,蒋靖允又要面子,哪怕都是家里人,但知道的人多了,难免会有传到蒋秉坤耳里的可能性。她一贯希望自己在蒋秉坤眼里没有任何的存在感,也对这样的情况十分的心慰。

蒋婉司反倒是提起了蒋靖允马上要三十三岁了,虽然不是大生日,但几个家人朋友还是应该小聚一聚。

许月光想起这些年蒋靖允的生日大多都是在家里过的,蒋秉坤自然不会迁就他到上海来,所以起初那两年基本就只有蒋婉司、蒋官和她一起陪蒋靖允吃顿饭。后来蒋婉司嫁给了裴俊,蒋官也找了女朋友,吃饭的人才渐渐多起来。尤其去年全盛丽在的时候,拉着许月光和蒋婉司站成一排,特别正儿八经的给蒋靖允唱生日快乐歌,还非得一个一个唱,唱完还让蒋靖允评出个一二三来。蒋靖允自然不同意干这种得罪人的事,可全盛丽见他心情特别好,就故意逼着他做选择。他思量了片刻,才笑着说:“全小姐唱的很好听,就是表情太投入了,不知道的人,见你对着我挤眉弄眼的,还以为我是蒋官呢。四妹的声音很甜美,要是节奏能稍微慢点会更动听。”

独独没有点评许月光。全盛丽一听漏了一人,正想要蒋靖允继续往下说,蒋婉司自然而然的拦了她一下,说:“蜡烛都快烧完了,还不快点许愿。”

那大概是许月光记忆中,蒋靖允过的最热闹的一个生日,虽然也没有多少人,但气氛很好,烛光映在每个人脸上,都显得格外的温情。

蒋婉司倒不纠结吃饭该请那些人,反而是为了送蒋靖允什么礼物而发愁。甚至还半开玩笑的说:“以前还能说送他个香喷喷的美人,可现在连这个也没得玩了。”

许月光一下子没明白过意思,蒋婉司又问:“莫海伦还没来过家里吧?”

许月光摇了摇头,这才通晓刚才蒋婉司那话里的含义。想来蒋靖允今年也不一定就会在家里过生日,也许他只想听莫海伦给他唱生日快乐歌。

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人,希望你的生日快乐只唱歌他一个人听,无论你的音色美不美,无论你的调子在不在谱上,更加不会在意你节奏的快慢。因为他爱你,所以你的一切美好与不美好,在他的眼里,都是别人无可比拟的。

蒋靖东曾对许月光说,这辈子,他都只想听她一个人对他唱生日快乐歌,换了别人,是谁都不可以。 她也曾答应他说好,所以这些年来,她都会在蒋靖东生日那天在他耳边反复唱着那几句单调的歌词。刚开始的时候,她唱着唱着就会忍不住哭泣,后来她不哭了,因为她觉得他能听见,她不愿他听到的都是她难过的声音,所以学会用最愉快的心情给他唱那一首生日快乐歌。

☆、夜妆(10)

蒋靖允是四点钟回到蒋家宅子的。

最近他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有两次司机都等到在车里睡着了,他索性就自己开车,反正大多是在办公室里,偶尔和朋友出去玩一趟,也是意兴阑珊的提前离场。

邵江涛最是喜欢热闹的人,见他要走,故意让两个美娇娘把包厢的门堵上,逼着他说出个提前离场的原因来给大家听。

他自然不会解释,原处坐着喝起酒来。

有爱闹的人知晓邵江涛原先追莫海伦未果,此刻大胆开起玩笑来:“莫小姐还在家里等着蒋总呢,邵总还是不要做这个设障碍的恶人了吧?”

邵江涛似乎还对莫海伦余情未了,嚷着说:“今天还就不让走了。”

蒋靖允也不生气,就此留了下来。可邵江涛却又不好意思了,隔了一会儿,凑到他面前说:“你还是走吧。别让她等久了。”

蒋靖允没多说话,在包厢里活色生香的乱成好几片的时候不声不响的走了。

其实他就没有约莫海伦,更加没有在她家过过夜。

说出去都不太有人会相信,莫海伦顶着蒋靖允正牌女朋友的名号却从未坐实过。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尤其每每凑近了莫海伦的脸,他心里的那团火莫名的就被浇灭了,不但被浇灭,还像是放到冰里冻住了。这样的情况出现了两次,他就没有兴致了,对她也顶多是很柔和的轻吻,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分手。大概是因为她和他以前的那些女朋友们不大相同,并不看重他的钱财身价,也不如胶似漆的粘着他,而且她笑起来的样子没心没肺的,不似在浑浊世界里打拼了这么多年的女人。

他有时会对她生出一种歉疚感,因为他能给的,她不在乎,她在乎的,他给不了。

今晚蒋靖允没有喝酒。于希下班前把新项目的定稿合同拿给他看,内容虽已经商议的□不离十了,但他还是不太放心,又把之前的材料看了一遍。他已经许久不曾这样用心干一件工作上的事,认真起来就忘了时间,抬眼看表的时候都已经三点了。

他本想着就在办公室睡会儿,但又觉得沙发不够舒适,又开车回家。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他下车买了一包烟。收银的小伙子哈气连天的,果然是夜深了,人人都倦着家里那张温暖的床。

他坐在车里,点了一支烟,对着车外看不见尽头的昏黄路灯一个劲儿的出神。最后是星火燃到了烟的尽头,灼了他的手指,他才猛地弹开,盯着地上的那一小点烟蒂。周围的一切都太安静了,而这样的安静让人的内心忍不住的挣扎,挣扎之中又透着一丝困顿与迷茫,也是这样的困顿与迷茫才让人有的时候选择躲避,有的时候选择沉沦。

蒋靖允上楼的声音很轻,那感觉和楼道间的小黄灯极其的辉映。

他的困意被街道的夜风吹得七零八落的,步子停在蒋靖东房门外。自从对许月光发了那顿脾气之后,他就没来看过蒋靖东。一是觉得蒋靖东会在心里怪他这样做,二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蒋靖东。只不过这阵子他总想起卢羽的话,终于还是经不住想来看一看。

房间里还是亮着落地灯,不明不暗的样子,蒋靖东躺在床上,日复一日的旧姿势。

蒋靖允走到床边的单人沙发旁坐下,凝视了蒋靖东许久,最后握住蒋靖东已经没有什么温度的手,问:“你快乐吗?”

他的声音很低,语气也有些迟疑,不知是在问他,还是在自问。若是问他,大概永远也得不到答案,若是自问,答了便再也得不到永远。

他渐渐觉得累,最后倚在沙发上睡着了。睡梦中他有些冷,却不敢轻易动弹半分,仿佛只稍改变半点就再也不能维持原状。

蒋官和全盛丽是第二天下午到的蒋家。

蒋靖允刚睡醒,从二楼下来,和两人撞了个正面。

全盛丽鲜活的就像刚冒出头来的青葱,扬着一张笑脸向蒋靖允问好。

蒋靖允的心情也被带起了一些,问两人怎么突然过来了。

蒋官一本惊讶的说:“大哥,你该不会忘了自己明天过生日吧?”

他还真是把这事给忘了,难怪于希昨天还问他要不要把这两天的行程安排的松一些,大概是想腾出一些时间给他自己做打算。

他没好意思说自己忘了,只说:“小生日而已,你们也不用专程赶过来。”

蒋官不同意:“要的要的。”又补充说,“爸他这阵子忙着商会的事情,就没空过来了。”

他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蒋秉坤会给自己过生日,反而他若是来了,那才真正是一桩奇谈。

林管家给三人泡了茶,又问起蒋靖允要不要吃点东西。

全盛丽在一旁问:“大哥还没吃午饭吗?”

蒋靖允点头。

全盛丽一下子来了兴致,说:“我给大哥煮碗面吧。”

正好许月光和春归从外边回来,全盛丽一眼就看见春归手里拎着的新鲜小白菜,更是什么也不顾的走到许月光面前,笑着说:“月光姐,这小白菜先借我用用吧。”

许月光不明其意,也没顾上和蒋官正式打招呼,就被全盛丽拉到了厨房。

全盛丽拿了围裙往腰上一系,然后利索的从冰箱里拿出肉和鸡蛋,又把小白菜放到水盆里泡着。佣人要帮手,她还不许。

鉴于上次烧烤出的纰漏,蒋官很快就跟到了厨房,把佣人们都遣出去,又好心提醒许月光:“要不你也出去吧。”

许月光摇头:“没事,你出去坐吧,我在这儿看着她。”

蒋官明显不放心:“还是我在这儿看着你们俩吧。”

全盛丽的精神都在切肉丝上,难得没有还口。

许月光发愣似的看着她炒肉丝,煎鸡蛋,煮汤,然后把小白菜放到汤里一块儿煮,最后浇到刚捞出来的面条上。

全盛丽十分满意自己的成品,一碗面端到蒋靖允面前,笑呵呵的等着他品尝。

蒋靖允是真的饿了,加上这面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不错,很快就吃完了。

全盛丽觉得自己大获全胜了,便说:“等明天早上,我一定做一碗更好吃的寿面。”又想起什么,问:“明天是在家里还是在外边过生日?这次是不是会有位新成员加入我们啊?”

蒋官是之前就想到了这次莫海伦应该会参加生日饭的,所以完全明白全盛丽话里的意思,但蒋靖允明显怔了一下,反观许月光,她像是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并不诧异或迷茫。

蒋靖允隔了太久没回音,全盛丽不知该如何是好,干脆笑嘻嘻说:“大哥不会是想过二人世界吧?”

蒋靖允终于开口说:“那就多请几个朋友一起到家里吃顿饭。”

蒋家已经好多年没办过招呼外人的宴席了,蒋靖允也表示不用太正式,所以全盛丽再次提议搞个自助式的小酒会,更是大晚上的还拉着许月光订菜单。

许月光基本对这方面没有任何的研究,全盛丽说什么好,她也跟着说好,最后选了一长串,连林管家都说,品种实在太杂了,请齐这么多位师傅不太容易。

全盛丽又让许月光捡几样自己喜欢的,然后开始发愁:“不知道莫海伦喜欢吃什么呢?”

许月光完全答不上这个问题,全盛丽说起:“月光姐,你知道吗?我有几个特别八卦的朋友,一直在赌大哥和莫海伦什么时候分手。我虽然觉得她们挺无聊的,可有时候想想我和蒋官在一起一年多,莫海伦已经是大哥第四个女朋友了,要从时间上看,她真的算是奇迹了。”

许月光笑了一下,全盛丽接着说:“不过大哥也三十三岁了,想找个正儿八经的人安定下来也挺正常的。可你说,为什么这个人会是莫海伦呢?我看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嘛,年纪也不小了,长得倒是不错,可比她长得好看的女人多了去了啊。”

许月光不知该怎么回答,但又不自觉的思考起这个问题,只是感情的事,哪怕是当事人也不一定会在深陷其中的时候明白为什么这么不顾一切的飞蛾扑火,何况她只是个局外人而已。

☆、偿还(1)

Chapter 4 偿还

偿还过才情愿

闭着目承认故事都看完

什么都不算什么

即使你离得多远 也不好抱怨

蒋官和全盛丽是在家里住的。

为了表示对家宴的重视程度,全盛丽大中午就把许月光拉出去,说是要打扮的漂漂亮亮再回来。

许月光最不爱折腾,不想去,全盛丽俯在她耳边,悄悄说:“我把给大哥的生日礼物忘在深圳了,想再出去买一份。”

许月光想起自己也没给蒋靖允准备礼物,倒不是她忘记了,只是就像蒋婉司说的那样,他什么都不缺,这次连女朋友也不缺了。她送什么都是多余的,送什么也未必合他的心意。只是全盛丽突然提出这茬,她也就跟着一起出去,随便挑一件也是了了事。

可全盛丽把挑礼物这事看的十分紧要,逛完一家店,再逛一家店,连着逛了大半个下午,也没找到满意的。

许月光问她:“你们之前是想送什么?照着再买一份不就是了?”

全盛丽苦着一张脸:“蒋官给他从瑞士订的腕表。”

许月光必须承认在短时间要寻到一块一样的,还刻着名字缩写的腕表确实没可能。

全盛丽看着平时都比蒋官要强势,可这会儿也觉得头疼:“要是被小官知道他精心准备的礼物我忘记带了,肯定要批评我的。”

许月光安慰他:“蒋先生不会当面拆礼物的。”然后指了玻璃橱柜里的腕表,说:“你先买一块,然后叫深圳那边的朋友马上帮你把表寄过来,要是明天有机会,我帮你换一下。”

全盛丽觉得这个方法十分可行,立马选了一块手表,又问她:“你送什么?”

许月光怔了一下,然后指着旁边橱柜里的打火机:“我送这个。”

全盛丽蹙眉:“大哥抽烟的吗?”

她虽然没见过他抽烟,可今天早上她去到蒋靖东房间,闻到了一股不淡的烟味,思来想去,除了他,也不可能再有别的人来过。而且比起动不动就几万的名表,她的经济实力也确实只能送个不错的打火机了。

选好礼物,全盛丽又要拉着许月光去换装束。许月光对上次蒋靖允半夜带她来这里的情景还心有余悸,怎么也不同意进去,全盛丽只好改方案,说回家再亲自帮她设计造型。

许月光哭笑不得,说:“今晚的主角又不是我。”

全盛丽一本正经的说:“我们作为家属,不能拉低大哥的水平线。”

于是全盛丽本着这一信念,从回到家就开始把自己和许月光锁在房间里进行秘密行动。最后是林管家上楼来敲门,说:“许小姐,全小姐,已经有客人来了。三少爷请你们下楼。”

全盛丽刚对着镜子把睫毛膏涂好,转身看着十分淡定的坐在小沙发上看书的许月光,各种羡慕:“天生丽质的人就是好,我往脸上涂再多的东西也比不上。”

许月光放下书,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脸颊:“可是你年轻啊,年轻不是女人最大的资本吗?”

全盛丽笑道:“你也就比我大两岁而已啊。”

许月光觉得身份证上的这两岁,远比现实生活中的十岁相差的更远,因为她不鲜活,也没有一点青春的气息。

宴请的名单,早上林管家拿给过许月光过目,她不晓得林管家此举的意思,因为寥寥的十来个名字,她除了认识莫海伦,其余的都是汉字而已。林管家也没有特别说什么,大概是觉得她始终是这宅子里的常驻的人,有些主人才需要过的程序,到她这儿走一遍也不为过。

不过把名字和人对上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许月光和全盛丽从楼上下来,蒋官就十分贴心的一直在她们左右,每逢有生人过来打招呼,他就做起介绍。可他这个介绍人当的也不怎么样,因为他几乎不认识男士们身边的女伴,而介绍起许月光来,除了说她姓许,也再讲不出个别的来。

全盛丽批评他不称职,他十分委屈的表示:“他们的女伴换的那么勤,我要都认识那才奇怪呢!而且。”说着,他看了许月光一眼,又突地停下来。

许月光知道蒋官为难之处,便说:“我有些饿了,先去厨房找点东西吃,你们去招呼客人吧。”说罢,就往厨房去了。

只是许月光没料到会在厨房撞上莫海伦,而且还是她吃东西的模样。

莫海伦半只虾还露在嘴外,突地见到许月光,惊了一下,很快把虾尾从嘴皮子上拿下来丢到一旁的餐碟上,还不忘挪了挪身子,遮住餐碟,然后笑嘻嘻的朝许月光打招呼:“许小姐,你也来了啊。”

许月光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只好点头笑了一笑。

可巧春归和几个佣人正好进厨房,准备把大厨们做好的美食端到外边去。春归见许月光难得穿了一件黄红色的印花镂空小礼裙,忍不住夸她:“小姐,你今天真漂亮。”

另外一个佣人见春归这么说,也起哄似地说:“是啊,许小姐,你平时都穿的太素净了,这衣服颜色很衬你。”

许月光仍旧不好答话,还是笑了笑,正想着是不是应该请莫海伦一道出去坐坐,却听到突然“砰”了一声,再往莫海伦处一看,装大虾的盘子碎在了地上,酱汁洒了大半在莫海伦那条淡紫色的长裙上。

恰巧蒋婉司进来,看到这幕,很快反应过来,说:“碎碎平安。”

莫海伦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看了一眼地上的那片狼藉,又看了一眼许月光。

蒋婉司催促着春归几个:“都愣着干吗?赶紧把这儿收拾干净啊。”又走过去把莫海伦拉到面前,看了下她的裙子,笑着说:“要是墨汁还不太显,这个酱汁的味道实在太浓了。”然后转头问许月光:“月光,你那儿应该有裙子吧?”

许月光点了点头。

蒋婉司告诉莫海伦:“你和她的身材差不多,先去换一条吧。我在这儿处理一下,一会儿大哥回来了,看到就不好了。”

莫海伦终于像是恢复了正常,笑看着许月光:“那麻烦许小姐了。”

许月光的房间并不是这幢宅子里最大的,但也是套间。她领着莫海伦去到衣帽间,又沿着衣柜边走了一圈,把感应灯打亮,最后拿了两条颜色和款式都出挑的长裙给莫海伦看:“蓝色这条有水晶珠子做点缀。白色这条是缎面的,很贴身,也好看。”

莫海伦接过两条裙子,笑着说:“这两条都很好看,好难选啊。”

许月光立即大方表示:“这两条都送给你吧。”

莫海伦有些不好意思:“我怎么能夺你所爱呢。”

许月光稍稍怔了一下,其实这两条裙子都是蒋靖允买的,那天晚上他把她试过的所有衣物鞋包都买下来了。她知道他并不是因为她穿着好看才买的,所以她也从来没有打算穿它们,与其放在这里等着褪色变质,倒不如让它们发挥作用。她淡淡的笑,说:“好看的衣服要穿在合适的人身上才会更好看。”

莫海伦被夸,十分高兴,把两条都试了试,最后纠结在自己戴着这条单一的钻石项链上:“今天的项链没选好,两条裙子都不搭。”

许月光见她发愁,想起自己保险柜里那条祖母绿项链,好心说:“那你穿这条白色的吧,我有一条项链,配着应该很好看。”

莫海伦见她表情十分诚恳,顿了片刻,又重新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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