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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弯弯 当前章节:14908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7:47

☆、偿还(2)

蒋靖允是和邵江涛一个时间到的。

不知为什么,今天路上特别的塞,他已经提前了下班的时间,可还是被夹在车流中不能动弹。最后到家都已经过了七点。

邵江涛一直在他前边走着,一下车就说:“我还以为我会是最后一个,没想到还比寿星公早一点。”

蒋靖允兴致还不错,和邵江涛并肩往屋里走。

邵江涛见他一个人,问起:“莫海伦呢?”

蒋靖允笑着瞟了他一眼:“你关注的有点过了啊。”

邵江涛一扬眉:“我这是明目张胆的关注。说不定哪天她就发现只是被你的外表所迷惑了,真正爱的其实是我。”

蒋靖允故意蹙眉:“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一个人?”

邵江涛认真问:“像谁?”

蒋靖允笑着回答:“像情圣。”

两人说笑着进到客厅,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几乎都围在面对着泳池的沙发圈处聊天逗趣。

邵江涛是个爱热闹的人,也不顾蒋靖允是不是停下了步子,急急忙忙往那边走。邵江涛一出现,一众人很快都转过头来看着蒋靖允,呼唤着他的加入。

莫海伦是最后才回过头来看蒋靖允的,她的动作很缓,可表情却是很急切的,见他杵在原地不动,终于耐不住起身,唤他:“靖允,快来啊。”

蒋靖允飞出老远的心神突地被拉了回来,定睛看了一眼莫海伦。她穿了一件白色缎面的长裙,这长裙有些眼熟,而更眼熟的是她脖子上那条祖母绿的项链。

正巧旁边的楼梯有声响,他自然而然的往那边看了一眼,果然是许月光下来了。顶着一张永远都不施粉黛的脸,更不屑于穿戴他送她的任何东西。

他的好心情一下子被打乱了。

蒋婉司正从厨房出来,见状,连忙拉着蒋靖允往沙发圈那边走,笑着说:“寿星公迟到了,大家想怎么罚他啊?”

以邵江涛为首的几个爱闹的人立马起哄:“先喝三大杯。”还有人立马端了慢慢三杯红酒放到蒋靖允跟前。

莫海伦一听这惩罚,急了,嚷着说:“这才刚开始就喝这么多,一会儿还怎么玩啊?”

甚少开玩笑的覃焕抓住莫海伦的短处,说:“莫主播,这才刚开始玩,你就摆出女主人的架子啦?”

莫海伦被覃焕揶揄,拉着江缇说:“你快管管你老公。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邵江涛可不听莫海伦的,把酒移到蒋靖允面前,说:“你自己说这酒该不该喝。”

蒋靖允这会儿已经平复过来了,大声笑着说:“该喝。”

气氛一下子就被带动起来了,喝的喝,吃的吃,聊的聊,笑的笑。

许月光原本就觉得自己和他们不搭界,这会儿更觉得自己没有加入的必要了,可她被全盛丽折腾了一天,实在是饿了,于是朝在忙活的春归招手,想让她帮忙送些吃到到房间去。

也不知邵江涛怎么就这么眼尖,看到了许月光,连酒也顾不上监督蒋靖允喝了,大声问:“那边那位美女是谁带来的,怎么不一块儿过来玩?”

这么一吆喝,众人又都把注意力投到了孤零零站在一处的许月光身上。

蒋婉司几个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邵江涛已经殷情的往许月光那边去了,还不时回头冲着大家笑:“这要没人认领,我就不客气了啊。”

刚才和许月光打过照面的,除了知道她姓许,也没有什么特别介绍过的,所以对她的身份都十分的好奇。唯一知晓些情况的覃焕没经过蒋靖允的同意,也不好随便泄底,只能开口示意邵江涛:“美女也分很多种,添哥还是不要通杀吧。”

蒋官也急了,快步走到邵江涛面前,用身子把他拦在许月光面前,一本正经的表情让邵江涛哭笑不得,回头看着蒋靖允,笑问:“这到底是谁家的小姐,交个朋友也不行了?”

蒋婉司开始打圆场:“邵总误会了,其实。”

“许月光,我二弟的女朋友。”

蒋婉司的话音被蒋靖允给生生打断了,他的声音并不大,可每个字都十分的有力,不晓得究竟是带着什么样的感情在里边,在场的人都忽的安静下来。

邵江涛觉得过意不去,打着哈哈说:“原来是二弟妹啊,真是失敬失敬。”

许月光比谁都尴尬,但又怕自己不大方一点,更惹得大家不好下台,于是冲着邵江涛笑了一笑,回了句:“你好。”

邵江涛细细看了她两眼,不觉得怔了一会儿。

蒋靖允见大家的兴致都移到了许月光身上,干脆说:“既然下来了,就一块儿过来玩吧。”

许月光没想到蒋靖允会让自己过去,又觉得当着大家的面逆他的意思不好,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蒋婉司很快腾出空位给她:“月光,坐这儿。”

许月光太久没有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不免有些拘束,而且还坐在蒋靖允和莫海伦的对面,更觉得浑身不自在。

覃焕担心还会有人无意为难许月光,于是把话语权抛到蒋靖允手里:“寿星,接下来玩什么?”

全盛丽快人快语:“不如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邵江涛最先对此提议表态:“这个游戏虽然不太适合我们这个层次的人玩,但偶尔玩一回也是有益于身心健康的。”

蒋官自然是力撑全盛丽:“那就玩这个吧,人多有意思。”

蒋靖允也同意了,让林管家拿副牌过来。

邵江涛一到这个时候就特别来劲,把游戏规则给大家讲了一遍:“我们每个人从这副牌里抽两张,如果谁抽到的两张牌的花色相同,就要接受惩罚,其他人可以对这个倒霉的人提出真心话或是大冒险。”

全盛丽首先提出异议:“我们这么多人,抽到两张花色相同牌的人铁定会被玩惨的,不如我们先把真心话和大冒险做成小条子,抽一个惩罚,好不好?”

邵江涛不答应。

蒋婉司从旁打动他:“真心话的提问和大冒险的事项都由你来写,也由你来抽,这总行了吧?”

邵江涛这才勉强同意,飞快写了二十来个纸条,又叠成相同大小,打乱扔在水晶盘子里。然后洗了两遍扑克牌,最后给在座的人抽选。

许月光已经好多年没玩过游戏,尤其在座的人又都不熟悉,只怕抽中了相同色花色要受罚。好在她头次的运气不错,一轮下来,只有江缇抽到了两张黑桃。

邵江涛一见中彩的是覃焕的老婆,兴致一下子就上来了,哈哈大笑着表示这次玩到真章了。

覃焕明显不太乐意自己的老婆挨罚,倒是江缇本人还挺自在的,伸着脑袋去看邵江涛抽上的纸条。

邵江涛一见纸条的内容更是笑翻了,大声道:“这一条是真心话。你的初夜是在何时何地和谁。”

话音刚落,一众人就开始起哄,有人假装起正经人来,说:“邵总,你这问题太刁钻了吧?”

邵江涛大方承认:“更劲爆的还在后面呢。”又催着江缇,“覃太太,大家都等着你的答案呢。”

江缇并不是羞涩,反而有些苦恼,抬头说:“这个我是真的不记得了。”

莫海伦最先笑出声来,对邵江涛说:“这个问题你真的算是抽错人了。”

邵江涛这才记起江缇车祸失忆的事情,不甘心就这么放过她,把问题转向覃焕:“你们夫妻俩,总得有一个回答一下吧?”

覃焕默默看了江缇一眼,然后平静的说:“零八年九月二日,上海,和我。”

邵江涛最快反应过来,边拍覃焕的肩膀边笑:“看不出来啊,记性不错嘛。”

大家这才三三两两笑作一团。

总的来说,邵江涛写的这些小纸条内容虽然都挺刁钻的,但当做玩笑来逗趣,也都是无伤大雅的。唯一可能有伤了小小风化的是蒋官抽到的大冒险,得穿着三角裤去泳池里游一个来回,然后对着后山唱征服,还指定全盛丽把整个过程录下来。

蒋官十分配合游戏规则,老老实实做完全套动作,然后迅速夺过邵江涛手里的扑克牌,表示邵江涛也该参与一次游戏。

邵江涛是夜夜笙歌的老主,哪里会怕,高高兴兴抽了两张牌,结果还是同样的桃心色。他自嘲说:“看来我这次要走走桃花运。”果然等大家都翻了牌,还从未中招的莫海伦和许月光和他一道作伴。

蒋官见许月光也在列,抽起纸条来也格外的小心翼翼。

邵江涛嫌他动作慢,等他把纸条拿起来,立马夺了过去,打开一看,脸都笑抽了:“同抽到相同花色的人,无论男女,互吻。”

☆、偿还(3)

大家都被这纸条上的内容给逗疯了。

可蒋靖允一张脸明显沉了下来。邵江涛还不知轻重,笑嘻嘻看着他说:“这可是蒋官抽的题,我一点弊都没做啊。”

莫海伦耍赖说:“我们两个女的,你一个男的,便宜都让你占尽了。不行。”

覃焕也说:“你要是今晚想横着从这儿出去,倒是可以试试二亲方泽。”

邵江涛感觉自己受威胁了,只好退一步说:“那至少不能让我空手而归啊。”然后把问题抛向蒋靖允,“你该不会是想仗家欺人吧?”

蒋靖允看了他一眼,慢慢扬声问:“不然,我亲你?”

邵江涛魂都吓没了,刷的老老实实坐回自己的位子,半笑着说:“我还是自己亲自己好了。”

蒋婉司担心游戏会玩不下去,又把玻璃盆捧到邵江涛面前,说:“那你自己再抽一个。”

邵江涛是很会找台阶下的人,高高兴兴就伸了手去抽条,还表示:“有个安慰奖也不错。”

结果这次抽到的是真心话。要讲一讲离现在最近的一次心动,且为了保持神秘感,可以不用讲得太直白。

气氛一下子温情起来,大家纷纷对邵江涛写出这一表示怀疑,连他自己也摸着脑袋说:“我这是笔误吧?”

不过怀疑归怀疑,邵江涛还是正儿八经调整了语气,讲起自己最近的一次心动。他也是随意惯了的人,语气突然正经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特别的味道。

各个都听得很入神,只有莫海伦越听越觉得熟悉,回想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邵江涛说的心动好像和自己有点关系。她虽然没忘记之前邵江涛对她表示过好感的事情,但从没想到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些小片段,所以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但又怕蒋靖允会察觉出异样。她偷偷瞄了蒋靖允两眼,他仿佛是在认真听邵江涛讲话,又仿佛是出了神,在想别的什么事。

邵江涛煽情的把故事讲完,立马点到该下一个出场的莫海伦:“现在请莫海伦小姐给我们讲她的心动故事。”

莫海伦此刻脑子里和心里都有些杂乱,原本该是她强项的语言也组织的乱七八糟的。别说江缇这种知情的人一听就清楚她讲的是和蒋靖允的异地的相遇,就是不知情的人,也认准了她是在讲和蒋靖允的故事。

邵江涛边听边做出一副哀怨的神态看着蒋靖允,仿佛是怪蒋靖允抢了他男主角的位子似的。

蒋靖允原本在想别的事,但被邵江涛盯的久了,也觉得奇怪,故意瞥了他一眼,然后把目光投向旁边,却又正好对上许月光的面庞。

她还是一样的沉静,哪怕处在热闹非凡的境地,也好像不干事一般,甚至不会知道有谁的目光曾在她身上逗留过。

他怔了两秒,又重新侧头看着莫海伦。

莫海伦越讲越没有底气,语速也渐渐慢下来。她觉得大概是因为自己饿了的缘故,刚才本想先到厨房寻些吃点垫垫肚子,结果不但肚子没着落,还惹了一大串后事,更分了她不少神。她有些唯诺的看了蒋靖允一眼,发现他正在看着自己,一颗心顿时又安生了不少,终于到了结尾才沉吟了片刻,说:“最不设防的,就是这样的不期而遇。可能是在某条浓荫匝地的小道,阳关透过树枝洒了那么一两点在他身上,也有可能是在傍晚,细雨飘在两个人之间,朦胧的不可思议。他缓缓走向你,不需要任何言语,而你什么都忘了,甚至忘了自己是谁。风中其实什么味道都没有,可你就是觉得迷醉,就是一生也忘不掉。”

原本抱着听故事心态的众人也一下子随着莫海伦略显低沉的声音陷入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沉默。

谁没有过心动呢?谁又会真正忘记心动的感觉?那可是人生中最最美好,最最无害,也最无需要顾忌的部分。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对谁心动,因为它可以成为你一个人的秘密,所以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千百次去回味那一缕迷醉。

邵江涛一贯最捧莫海伦的场,第一个打破沉默拍手叫好:“不愧是名嘴,三两句就把大家心窝窝里的话说出来了。”

蒋官也特别赞同:“说的太对了,就是这种感觉。”说罢还情意绵绵的看了全盛丽一眼。全盛丽故意哆嗦了一下,笑着把话头引到许月光身上:“月光姐,该你说了。”

蒋婉司见许月光一直没吭过声,还以为她会继续保持沉默,正想说些别的来岔开话题,没想到她竟然是一副要讲话的姿态。

蒋靖允猜着她是要讲蒋靖东,还未入耳心里首先就觉得有些乏味,招手让人拿些吃的过来。

许月光倒不被外事干扰,声音听起来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可她的眉眼间透着一股清淡的沉静,虚虚实实,让人分不清楚。她说:“我很后悔那一次心动,可我也庆幸有那样的一次心动。”

在座的人都或多或少知道蒋靖东的事情,虽然大多人是刚刚才知道她的存在,但稍微有些脑子的也能猜到她这几年的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的。并不是物质上缺少什么,而是精神的空洞和各种念想的折磨。连邵江涛这都不忍心接她的伤疤了,还想说这个游戏就此作罢。

可许月光的姿态放得十分端正,也没有红眼圈,只是没有再提及心动的故事,而是下了结论说:“但隔岸寻花,总不能如愿。”

☆、偿还(4)

莫海伦打电话来的时候,许月光正在花房里给冒出头来的玫瑰浇水,林管家把电话拿到她跟前,说:“莫小姐找您。”

她没能马上反应过来,微微蹙了蹙眉头。于是林管家有意捂了悟听筒,提醒说:“莫海伦,莫小姐。”

她惊了一下,缓缓接过电话。林管家已经十分识趣的走开,她又顿了片刻,才轻轻喂了一声。

莫海伦很快回应:“许小姐你好,我是莫海伦,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她心里摸不着底,只简单回了句:“你好。”

莫海伦似乎预料到她的淡然,又加重了语气中的热情:“是这样的。前几天我平白无故从你那儿得了裙子,心里老觉得惴惴的。我今天正好有空,不如我们一起去逛街,我买条新的送给你吧。”

许月光没想到莫海伦还惦记着这事,并不觉得有什么紧要的,说:“不用了,我平时也不怎么穿裙子的。”

莫海伦的语气转变的极快,马上就笑着说:“其实我也不是非要还条裙子给你,就是好久没逛街了,又找不到朋友陪,正好想起你也是一个人在家,所以想一块儿做个伴。”

许月光有些为难,这些年,几乎都是蒋婉司每隔不久带她去买一次衣物,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别人的邀请,更不好意思拒绝莫海伦。

蒋靖允生日的第二天,她无意听到几个佣人谈及莫海伦。大概的内容就是说莫海伦十分得蒋靖允的欢心,说不定哪天就成大少奶奶了。其实并不关她的事,直到末尾了,春归问了句:“那她以后是不是得住在家里?”

她猛地发觉这还真是个和自己息息相关的问题。毕竟蒋靖允不像蒋婉司和蒋官可以搬到外边住,他是这座宅子堂堂正正的主人,他和他未来的太太住在这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何况蒋靖东在这里,他更不可能去别的地方。如此一来,她的身份就更加尴尬了。所以作为一个寄人篱下的外人,她即便不愿意,但也有必要和未来的女主人搞好关系。

许月光最后还是答应了莫海伦的邀约。她不愿意留给莫海伦的印象是需要大把人伺候的大小姐,所以司机送她到了约定的地方,就被遣回去了。

可一转身,迎面还是撞上了莫海伦。

莫海伦倒没有对她是怎么来的产生任何的疑问,反而热情的拉着她的手,说:“路上塞车,差点就迟到了。”

她不大习惯还算是陌生人的莫海伦所表现出来的热忱,但还是努力适应着这种情况,回了她一个笑容。

而这样的笑容在莫海伦看来似乎就已经是很好的回应了,边领着她往店面走,边说:“你挑衣服的眼光好,一会儿帮我多挑几件。”

她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个误会,只能硬着头皮凭着记忆中蒋靖允的喜好对莫海伦比划在身上的衣服摇头或是点头。

莫海伦却十分相信她的眼光,指了左边导购手上一大摞衣物去打包,然后匆匆走到一排衣架后边拿出一件水湖蓝色的纱质抹胸连身裙晾在她面前,右手还晃荡着一根大红色的宽腰带,笑着说:“私藏,送给你的。”

许月光见莫海伦一直在挑衣服,还以为她把送裙子的事情忘了。这么突然塞了件衣服过来,一时有些错愕,何况这颜色和款式虽然好看,但整个肩膀和手臂都露在外面,实在不是能轻易尝试的。

可莫海伦推着她进试衣间:“你赶快进去换上吧,我保证很好看。”

许月光推诿:“我今天穿的内衣不适合露肩。”

莫海伦压根没把这个问题当成问题,立马朝导购使了个眼色。

导购小姐们都是何等的聪明,二话没说就拿了好几个款的内衣给许月光。

许月光骑虎难下,只能换装。

莫海伦一边在外面等,一边提议:“一会儿咱去看场电影吧?有部电影我一直很想看,就是没时间,过两天就要下线了。看完电影再去吃晚饭。不如我们去吃粤菜?我知道有家粤菜馆很好吃的。”

莫海伦在叨叨,许月光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果然如莫海伦保证的那样,很好看。连几个导购小姐也真心夸奖起来。

“许小姐皮肤的颜色很亮,穿这个颜色再适合不过了。”

许月光却不大好意思穿的这么少布,总像寻点东西来遮住肩膀。

莫海伦十分满意自己的眼光,笑眯眯地说:“幸好你没进演艺圈,不然曾思琪都得改行了。”

许月光还是不习惯,想要进试衣间去换回自己的衣服。

莫海伦拉住她:“穿的这么好看,换下来干吗?走,我们看电影去。”

莫海伦到底是公众人物,排队买电影票的时候好些找她合影。她来着不拒,偶尔还开个玩笑,性格十分的爽快。

许月光大半颗心思都在自己的衣服上,好不容易进了电影院,到处都是黑麻麻的,她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是励叶主演的现代爱情文艺片。许月光平日里偶尔看电视,也见过好几次这部电影的宣传片,那些节目的编导十有八九都预测这部电影会惨败,因为虽然有励叶的助阵,但卖点太单一,特别是撞上暑期大片雄起,更是难杀出一条血路。可世上的事,说不准就会有奇迹。

莫海伦边看边告诉许月光:“四千万的成本,二点六亿的票房,励叶今年特定能拿影后,杨丁也一炮而红了。温睿这次真是要笑翻了。”

许月光倒不在意莫海伦说的这些,只觉得这电影确实拍得很好,画面转换的十分流畅,故事的走向与脉络也都是水到渠成的,连一丁点的刻意都不存在。而贯穿在整部电影里的插曲是林画的一首老歌,稍稍经过了改编,哼唱的居多,清晰的只有那么一两句,“来不及,从头喜欢你。”

许月光看的十分入迷,直到片尾字幕慢慢浮现出来,莫海伦才凑到她耳边说:“晚上有人请吃饭。”

她以为是莫海伦的朋友,便说:“我就不去了。”

莫海伦不同意:“又不是别人,是靖允。”

她一听是蒋靖允,更加不愿意同行了,一出电影院,就要和莫海伦分道。

莫海伦也不拉她,只随手指了一指路前边停着的黑色轿车:“那你自己跟他说去。”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许月光一眼就认出那是蒋靖允的车,反而杵在原地不动了。

莫海伦又碰了碰她胳膊,说:“走吧,我正好有些饿了。”

☆、偿还(5)

还是按着莫海伦最初的意思,去吃的粤菜。

蒋靖允对许月光的出现并不意外,想来也是之前和莫海伦联系的时候就已经得知她在了的。

可许月光面对蒋靖允和莫海伦觉得不太自在,又联想起今后这样的情景只会越来越频繁,更是意兴阑珊的,吃起东西来也是有一口没一口的。

蒋靖允是习惯了她这样的沉默不语和心不在焉,但莫海伦不知,好心问她:“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她边摇头边匆忙吃了两口,解释说:“可能是很少出来这么长时间,有点累了。”

莫海伦大失所望:“还想着一会儿去外滩转转呢。”

蒋靖允并不看许月光,反倒是和莫海伦说:“一会儿司机会接她回家。江涛请我们参加他的下半场活动。”

许月光当即松了口气,莫海伦又是爱热闹的人,这样的安排,讨了两个人的欢心。

不过没能和许月光畅谈,莫海伦仍旧觉得有些可惜,临散的时候还约定她说:“今天还不够尽兴,等下次空了,咱们再出来玩。”

许月光磕磕巴巴的回了个好字。

莫海伦见许月光站在街边的路灯下,亮黄的路灯及五彩斑斓的霓虹交杂的洒在她姣好的面容和细腻的肩劲上,有种说不出的动容。她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又很快在脸上浮起诚挚的笑容:“这条裙子真的很衬你。”

江缇刚开始和莫海伦熟络的时候,对她说过,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吝啬赞美别人。那时莫海伦的事业正处在突飞猛进的阶段,大小奖项与荣誉接踵而至,若是换了大多数人,身处在掌声与鲜花之中,趾高气扬是肯定的了,可她是个特列。不但没有把眼珠子镶到头顶上,反而对身边的人更加亲切。

其实真正看懂她的人并不多,而陈白玖是其中一个,所以他夸她聪明。她也觉得自己是挺聪明的,不然像她既没有俞冰那样的家世,也不似范晓霜如鱼游水一般行走在富商与高官之间,怎么可能长年与她们并列台里的三大花旦?

实力固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为人处世和察言观色。不过是顺口说几句好话罢了,又不是要人命。但她是真心觉得那条裙子很衬许月光,就好像蒋靖允身上的西装那么衬他一样。

莫海伦和蒋靖允自然又是到的最晚的,邵江涛不由分说了拿了酒瓶子递到蒋靖允面前:“开始说不来,来了又迟到,今晚不给你点教训,怕你永远也长不了记性。”

莫海伦先蒋靖允一步夺过酒瓶,对着邵江涛笑靥如花的表示:“这么好的酒,也不见主动请我喝,你老这么特别关注他,我会生气的呢。”

邵江涛精神一下子冲到了顶点,高高兴兴凑到莫海伦面前悄悄说:“其实我特别关注的一直是你。”

莫海伦并没有显露任何的尴尬,反而是爽朗了笑了几声,然后挑眉问:“那我最近这期节目请的嘉宾是谁?”

邵江涛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冯氏的二小姐,冯昀昀呗。”

大家都没想到他真的看了莫海伦的节目,一时都有些错愕。覃焕在一旁打圆场,笑着说:“听说你最近和冯家走动的频繁,怕是有所图吧?”

邵江涛迅速看了蒋靖允一眼,很快转过念头来,承认说:“冯二小姐傲娇的很,一般了解不着,只能看看节目,没准还能得到些信息。”

莫海伦真把他当成是要追求冯昀昀的浪子了,说:“那你得多敬我几杯,等我高兴了,说不定就透露几个她的小细节给你。”

邵江涛十分放得开,笑着说:“又能和美女饮酒,又能收到料,我今晚是赚到了。”

莫海伦兴致极好,不光和邵江涛喝,还主动敬起在座的人,蒋靖允想拦她都拦不住,还被她反着灌了两杯酒。

蒋靖允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拂了女朋友的面前,不声不响的喝了两杯酒。

可有爱闹的人却在这个时候起哄:“各喝各的有什么意思?不如交杯吧?”

提议一出,引得一众人都附和起来。

邵江涛却难得顾忌起莫海伦的面子,批评起带头起哄的人:“你们这帮人,就爱看别人的热闹,也不见和自己的女伴来个交杯?”

莫海伦却大方起来,一手拿了酒杯往蒋靖允手里塞,一手自己把酒杯端的高高的。她已经喝得七七八八,说起话来连自己都觉得舌头开始不利索了,但还是努力把目光聚集在蒋靖允脸上,笑着问他:“就喝个交杯酒,好吗?”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但又十分的真诚,他凝视了她片刻,终于主动弯过她的小臂。

气氛一时达到了□,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可莫海伦却觉得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华丽的幻象,仿佛是穿着水晶鞋的灰姑娘,十二点的钟声一想起,就会被无情的打回原形。而她眼里的蒋靖允逐渐模糊起来,最后终于化成了一团不明状。她知道自己是喝酒了,因为耳边的声响一会儿停顿,一会儿又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她什么也抓不住,连感知也悄然流逝。唯一还清楚的是蒋靖允是半抱着她到车上的,她能感觉到他身上隐隐传过来的热气,并不灼人,就好像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永远都是淡淡的,没有情绪的起伏,更不轻易对人显露喜恶。

她想起第一次分手,是大学毕业那阵子。那是她的初恋,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觉得可以用那个词来形容,爱得死去活来。可时间真的很神奇,再怎么深厚的感情,再怎么锥心的痛楚,都可以一一抚平。所以她从来都认为,分手这种事,又不是得了绝症,消沉个三五七日,至多半个月,总能发现生活中别处的美,那些沉浸在过去的感情中不可自拔的人都是傻的。

昨天莫妈妈给她打电话,问她究竟什么时候结婚。她以前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甚至还幻想过蒋靖允向她求婚的场景,可不知怎么的,就在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其实蒋靖允是不会向她求婚的。

她已经三十岁了,不是刚冒出头的小姑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等,有大把的精力可以耗。她只想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哪怕那个男人并不是百分百的喜欢她,但只要他是喜欢的,她就总有机会在他的心里住下,然后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可惜的是,她遇上的男人长了一颗封闭的心,她进不去,他也不想再有别的人进去。

她其实是不甘心的,总想着再试一试,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行程。

她其实是不愿意接到蒋靖允电话的,总想着他隔几天才和她吃顿饭,应该不会偏偏在今天找她。

但世上的人、事、物,甚至感情,都如许月光那夜所说的那样,“隔岸寻花,总不能如愿。”她隔着一条看似很细,却深的摸不着底的河流追寻着蒋靖允的脚步,而他却在默默的等着另一人回首。

她不晓得究竟他还要等多久,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应该选择的路。

以前她总不明白为何江缇那么喜欢盯着车窗外的夜景看,现在才知道,原来江缇所看的从来都不是夜景的表象,而是浮光掠影之下的孤静。

她也不晓得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流的眼泪。蒋靖允已经把车开到了她家楼下,打开车门,要送她上楼的时候,才发现她的眼泪布满了整张脸。

他怔了片刻,也不多说话,只是用手一一拭去。

她迷离的看着他,贪恋他指尖的每一分美好。

他终于擦尽了她的泪,要扶她上楼,她却轻轻表示了抗拒,努力靠着仅剩的平衡,安安稳稳的站在他面前。

她从来都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是处在下风的,唯有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底气十足,毫无顾忌的凝视着他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并没有打断她,而是同样的凝视着她。

夜风糅杂着小区花圃飘来的花香翩然而至,浓重的酒气仿佛也在这一刻被压制了下去。

她对着他最后笑了一笑,然后伸出双手,很用力,很用力的抱着他。她的头紧紧的贴在他的肩颈处,眼泪不经意的就落到了他的脖子里,她不晓得那串眼泪会不会流进他的心里,她只是沉默了很久很久,直到抱着他的手差不多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才终于说:“蒋靖允,我们先说好,这次是我甩你的。”

他猜到她会说些什么,可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会是这样一句话。但他早该知道她是不同的,也早该知道她是不该招惹的。他心里生出无数的歉疚,最后都只化成了一个字:“好。”

☆、偿还(6)

入秋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雨,乍起的风突地就凉了。

许月光望着满地细细碎碎的树枝条,告诉春归,她想见曾廷烨。

见面的地点定在市区老街的咖啡馆,因为决定的突然,所以许月光在咖啡馆等了曾廷烨一段时间。

其实以前她也经常等他,相对于他的忙碌,她总是显得很清闲。可她那时的性子不比现在静,往往等上十分钟还不见人来,就开始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催他。她没有好口气,他却顺着她的脾气,好声请她原谅。那些同学都说她被他惯坏了,她自己也觉得是,但一点要改正的意思都没有,因为她固执的认为这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也是能长久一生的事情。

曾廷烨很快到了咖啡馆,他的步子走得很急,落座问她话的时候还在微微喘息:“春归说你要见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看到他额头上那层细细的汗珠,有些怅然的拿了纸巾递给他:“先擦擦汗吧。”

他见她如此镇静,并不像是有突发情况,渐渐安了心,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顿了片刻,又问她:“上次的事,蒋靖允有没有为难你?”

她看着他,反问:“春归没告诉你么?”

春归当然是第一时间向他报告的情况,只是他没想到蒋靖允竟然会这么轻易就让这件事过去了,他只怕另有隐情,所以想听许月光亲口说。

她见他不出声,想了想,继续说:“他应该知道我们本来就认识,一起吃顿饭,也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况且我和谁吃饭,原本也不是他可以管得了的。”

曾廷烨微微蹙了蹙眉,他觉得今天的许月光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可能是说话的神态过于自如,也有可能是她主动约见他这件事情原本就是不可思议的。他半晌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最后匆忙说了句:“那就好。”

许月光没有多想什么,很快掠过蒋靖允这个问题,问他:“你呢?和唐小姐怎么样了?”

曾廷烨突然被提及这个问题,一时有些错愕,仿佛是自嘲的笑了一下,才淡淡说:“她早就嫁人了,还生了两个女儿。”

许月光完全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在她看来,即便曾廷烨和唐楚贞没结婚,也应该还在一起的。她到底是低估了时间的力量,总以为所有的人事物都和她一样,在这五年都静止了。

曾廷烨难得有些感怀,说:“他那个老公一心想要儿子,她性子又软,即便有家里撑腰,听说也受了不少委屈。”

她听他默默说着,眼里也蒙起了一层雾气。她并没有打算问他当初为什么放弃了唐楚雨,每个人都有自己愿意对人倾诉,和不愿意被人知晓的事情,与其强迫它们曝光于青天白日之下,倒不如让它们成为永远的秘密。

临走的时候,她送了他一盆仙人球。

还是她昨天去花圃的时候专门挑的,她想着他工作忙,种别的花花草草到最后肯定是要荒废掉的,所以选了这种生命力比较顽强的植物。

他十分惊讶,但并没有问她原因,只是她自己解释说:“都说这个防辐射,你长期对着电脑,多少要注意些。”

他明显很高兴,也关切的对她说:“你脸色看着不好,要多吃些补气的东西。”

她很温顺的答应了好,然后静静坐在原处,看着他一点一点远离自己的视线,最后淹没在细碎的秋雨中,了无痕迹。

许月光又独自在咖啡馆坐了一会儿,她点了一杯冰摩卡,拿着小铁勺沿着瓷杯边缘来回搅动了几下,奶泡和巧克力已经融的差不多了,饮一口,却尽是透凉的滋味。

果然是秋天来了,凉意从四面八方袭来,连一贯身体很好的卢羽昨天来的时候也穿了一件薄外套,所以她亲自泡了一杯热茶给他。

他端着茶杯,却只是象征性的小抿了一口,然后给她聊起天来。

她能说上话的人不多,遇到卢羽,才会稍稍开朗一些。

他很随意的问她有没有特别喜欢的城市,又举了几个例,国内国外的都有。

她想起很久以前倒是希望能去地中海国家走一走,可现在觉得那些地方都太远,于是问他:“你是想去旅游,又定不了地方吗?”

他低眉,说:“有些人在一个城市住久了,这个城市给他的牵绊就会越来越多。如果想要淡忘一些人和事,换个新环境会是不错的选择。”

她有些茫然,小心翼翼问他:“卢医生,你失恋了吗?”

他摇了摇头笑了笑,说:“我还没有女朋友。”

她笑着安慰他:“你的白雪公主可能是个路痴,正在找路赶过来呢。”

他微微扬眉,说:“没准她是紫霞仙子转世,等着我脚踏七彩祥云去营救她。”

她呵呵笑,他也笑了笑,隔了片刻,又问她:“许小姐还有什么家人么?”

她不晓得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告诉他:“我父母很早就过世了。”

她的表情十分的平和,他看着有些木然,原本想说的话通通都哽在喉咙眼里,只怕再多透露半个字,对她来说,都会是巨大的痛楚。他差不多把一杯茶喝掉了大半,终于还是问她:“许小姐有没有想过以后去哪里?”

她从来都不傻,立马就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可她多希望那只是她的幻听,她永永远远都会在这幢宅子里,哪儿也不去。可那些不美好的事物,并不是假装不存在,它就真的会消失不见的。

夏天走了,秋天会来,她会老,蒋靖东会离开,这都是人力无法改变的事情。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没想到它会来的这么快。

卢羽问她喜欢哪个城市,其实是想告诉她,等那一天真的到了,她可以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可她能去哪儿?哪儿又能容得下她?

☆、偿还(7)

蒋靖允是在去会议室听三季度业绩报告会的路上接到林管家电话的。

林管家一般不会主动打电话给他,所以他有意识的停下了急促的步伐,立在原处,隔了片刻才接通。

于希见他如此,便也停下来,她猜着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他的脸色几乎在瞬间变成了铁青,果然他很快挂断电话,告诉她:“会议推迟。”

她利索的回了个是字,而事实上,他也没有时间听她更多的回话,匆匆转身往电梯处走。

天空突地一声响雷,全落地的玻璃窗外闪过一道清晰的雷光,于希不由得往外看去,刚刚才是青天白日,转眼间已是乌云密布了,怕是马上会有一场大暴风雨。

果然没过多久,这大暴雨就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城市的交通一时间陷入了囹圄。

蒋靖允一面催促着司机快行,一面给卢羽打电话。

卢羽的电话很快接通了,还没等蒋靖允开声,他就先说:“蒋先生,我和几位医生正在去家里的路上,马上就到了。”

蒋靖允没再多问,挂了电话,想了片刻,还是拨出了蒋秉坤的手机号。但也许是因为大雨天,信号不稳定,又或者蒋秉坤那边的问题,他连着拨了三次也没有回应,只能改找蒋官。

蒋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接到蒋靖允的电话,还十分的高兴。

蒋靖允没兴致说太多,只告诉他:“靖东的情况不好,你告诉爸一声,看他能不能马上来一趟。”

蒋官脑子一懵,说:“爸和阿姨去新加坡了,刚上的飞机。”

蒋靖允心里终于生出一丝燥意,随手把手机扔到沙发座上。但又很快拿回来,重新拨通家里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春归,一听是蒋靖允问蒋靖东的情况,马上告诉他:“大少爷,卢医生他们刚到,现在都在二少爷房里。”

他明知道春归说不出个什么来,但心里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也不管别的了,问她:“怎么会突然这样?”

春归也慌的不得了,想起一点是一点,她说:“其实也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大少爷您走了之后,许小姐去二少爷房间,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许小姐慌慌张张跑下楼说二少爷没呼吸了。然后林管家就上去了,说是做了急救,呼吸又回来了。再然后就是给卢医生打电话,给您打电话了。”

蒋靖允想起蒋靖东房里那些常年摆着的医用仪器,也算是在关键时刻发挥了它的作用。

车外的雨越下越大,几乎是泼在玻璃窗上,蒋靖允发怔一般的看着它们粼粼而过。因为大雨还伴着大风,一路上不乏一些枝干脆弱的小树被挂断,横在半道上,又给秋平添了几分萧瑟感。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种画面,有过去的,也有未来的,可独独没有出现下一刻即将面临的各种情形。但凡有一点点不好的,他都使劲把它们从脑中摒弃,仿佛只要他不想,那些就不会成真。他又在心里安慰自己,刚才春归说的是已经抢救回来了,有呼吸,只要有呼吸就好。

蒋家宅子外停了不少车,蒋靖允没打伞,直直冲进屋里。

佣人们都聚集在一楼的客厅,几乎乱成了一团。见他回来了,又像是离散的羊群找到了主人,个个盼着他说句话。

可他没心思,直接往二楼走。

林管家正好从蒋靖东房间出来,见他回来了,很快迎上去,唤了声:“大少爷。”

他飞快的瞟了一眼林管家的脸色,又飞快的强迫自己忘记所见到的,但往前走的步子明显慢了下来,最后走到门边,几乎已经是往前推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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