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又混乱起来,皱眉问他:“这里怎么会有一条江呢?花园去哪儿?我的茉莉花呢?还有那些玫瑰?”
他只好骗她:“你忘了,我们搬个了地方住,那些花一会儿会有人送过来的。”
她若有所思,喃喃自语:“我们搬家了?”
他点头,很温柔的把她拉到怀里,牢牢抱着,说:“我们再也不回去了。”
她在他怀里安静了片刻,又突地挣脱开,慌慌张张打开衣柜,不见衣物,紧张的大叫:“我的衣服呢?衣服去哪儿了?”
他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她嘴里还在念着:“怎么办,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我行李都还没有收拾。我的衣服呢?怎么都不见了?”
他一边安抚她的肩膀,一边问:“你要去哪儿?”
她看了他一眼:“我要去厦门啊。公司派我出差。”
他明白她指的是哪一段时间的事,十分镇定的告诉她:“你记错日子了,是明天的飞机。”
她重复问他:“我记错日子了吗?”
他认真点头,转移这个话题,问她:“你饿不饿?我做饭给你吃?”
她想了一下,说:“我想吃鱼。”
他说好,又说:“那我们现在去买。”
公寓附近有超市,人虽然不多,但许月光见到周围的面孔都十分陌生,所以一直紧紧挽着蒋靖允的胳膊。就像个小孩子,跟着爸妈出门,到了人流涌动的街头,怕一不小心就跟丢了,所以牢牢抓着唯一的依靠。
蒋靖允剩下一只手推车,到了卖水产的地方,只能请服务员帮忙捞鱼。
许月光在一旁看着师傅在橱窗里帮别的客人杀鱼,那刀子只在鱼身上轻轻划了一下,血就流的满砧板都是,她吓得直哆嗦,拉着蒋靖允就走。
蒋靖允不晓得她看到了血心里不舒服,对她说:“鱼还没买。”
她一个劲儿的摇头:“不想吃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橱窗,明白她排斥的是什么了。
结果买了许多素菜,他提前给她打预防针:“今晚没肉吃了。”
她扬着一张灿烂的笑脸看着他:“今晚减肥。”
他想起还有样重要的东西没买,于是领着她去到卖个人用品的地方。
她一见左右两大排都是女性专用品,一下子就红了脸,也不看他,声音还特别的小:“我不用买这个。”
他肯定自己没记错日子,于是胡乱从架子上拿了一些放到购物车里。
等到晚上吃过饭,她洗了澡出来,慢慢悠悠移步到客厅。他正在看电视,她小心翼翼的坐在他旁边,就问蚊子叫似的对他说了句谢谢。
他一手揽着她的肩,侧面问她:“谢什么?”
她吱吱呜呜说:“就是谢谢你帮我买了东西。”
他恍然大悟,轻轻笑了笑,又轻轻吻了吻她额头。
她却抛出别的话来:“不过我没感冒,那些药用不着。”
他这下是明白她又把事情记混了,但他并不在意,说:“那以后再用。”
她往他身上蹭了蹭,像是在撒娇:“以后不想生病。”
他也把下颚轻轻靠在她头上,说:“那就不生病了。”
她没再答腔,隔了许久,他以为她是睡着了,想着把他抱回房间,她却突地出声,说:“我听到你的心跳了。”
他没动,问她:“那它是跳得快,还是。”
“嘘。”她打断他,小声说:“里面有人在讲话。”
他真的没再吭声,任由她的耳朵贴在离他心房最近的地方。周遭的繁华与声响都不复存在,世界那样的安静却又让人每一个细胞都忍不住澎湃。
最后他终于抑制不住的唤了她一声:“月光。”
她没给回应。
他有些犹疑,微微低头看她。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电视机里五彩的画面瞬息万变的映在她脸上,她的睫毛似乎沾了水珠,贴在眼睛下方。他只怕自己轻轻一动会扰了她的梦,于是保持着原姿势,等她睡熟了,才把她抱回房间。
从她房间望下去,是被华光异彩照亮的江水,它们看上去流淌的很慢,可底下的波涛却是不为人知的汹涌。
第二天中午吃饭,许月光兴致勃勃的告诉曾廷烨:“我今天下午要去厦门。”
曾廷烨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把疑问抛给蒋靖允:“去厦门干什么?”
蒋靖允没想到许月光还记得这事,只能如实说:“她要去厦门出差。”
许月光高兴的说:“蒋先生的秘书请假了,所以公司派我补上空缺。”
曾廷烨总算记起了。当年许月光跟他说这事的时候,他不但反对她去,还故意说蒋靖允难伺候,骂起人来更是不留情面。那时许月光刚进民信没多久,一心想着要干出点成绩,完全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他想起这岔子事,所以看了蒋靖允一眼,然后学着当年的口气:“蒋靖允这个人不喜欢和不熟的人交流,你这种新人,他估计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万一你再把事情搞砸,他肯定会把你骂的狗血淋头,到时候你可别找我哭。”
蒋靖允见曾廷烨说的口沫横飞的,倒也不生气,只等着许月光怎么说。
许月光这会儿倒记得曾廷烨了,面对他的打击,狠狠说:“我看你就是嫉妒蒋先生,所以丑化他。”
曾廷烨有口难辩,又看了一眼蒋靖允,反问:“我嫉妒他什么?”
许月光认真说:“嫉妒他比你帅啊。”
曾廷烨哭笑不得,蒋靖允很是高兴。这一高兴,就把许月光臆想里头的出差之旅变成了现实。
☆、两心花(4)
许月光对待这次的出差之旅十分重视,上了飞机还拉着蒋靖允问:“酒店订好了吗?怎么没见蒋先生他们?”
蒋靖允向空乘要了毛毯盖在她肩上,说:“我们是保障,当然要先行一步。”
许月光认真看了他一眼,蹙眉:“你不用上班吗?蒋董知不知道你和我一起去?”
他想让她安心:“他出国了,不知道我和你一起去。”
她觉得有种模糊的意识在作祟,喃喃说:“可我昨天好像听到蒋董的声音了,不知道他是和谁在生气,吵架吵的很厉害。”
他看着她:“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她反问:“难道我忘记什么了?”
他摇了摇头,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说:“你睡一会儿,很快就到了。”
一下飞机,就有人开了车来接。
许月光只当自己是头一回来,坐在车里看着外边那些既陌生又有些眼熟的风景,她似乎很高兴,毫不含糊的告诉蒋靖允:“我很喜欢这里。”
蒋靖允眼里尽是宠溺:“你会更喜欢我们的房子。”
蒋靖允之前在岛上买了房子,因为这里绝大部分的建筑都是不允许转让的,所以费了很大的劲儿才辗转入手。
是独栋的洋房,在码头的斜背面,并不似闹区的繁华,但海水很轻,站在二楼的阳台可以看到前面的沙滩边有一些卖烧烤的小贩和零星的游客。
许月光果然很喜欢这里,但她把两层楼的房间都转了一边,却发现了问题:“这儿只有五个卧房,可我们有七个人,怎么住?”
蒋靖允拉着她的手往屋外走:“他们不住这儿。”然后指了海对岸的市区:“你不是给他们订了那儿吗?”
许月光发了一会儿怔,然后自言自语的说:“蒋先生住惯了套房,可这岛上没有那么豪华的酒店。我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住这里,大概他是不会喜欢的。不过这里的烧烤很好吃,我那天好像吃了很多。”
蒋靖允正好进屋给她拿外套,没有听到她的言语,等再出来,她已经开始往沿海的马路走了。
他急忙赶上去,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刮风了,小心着凉。”
她侧面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疑问:“不应该是夏天吗?还是要刮台风了?”
这些天他已经逐渐适应了她那些风马牛不相及的言语,耐心纠正她:“现在已经十一月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艳阳当空但已经不似夏日那般灼热了。她脑袋又变得沉起来,倦意在片刻之间爬上来,她说:“我困了。”
许月光一睡睡到下午四点,醒过来正好看到蒋靖允侧身躺在她旁边。
她似乎是晃了一下神,片刻之后,又伸手想要去摸一摸他眉眼,他的鼻梁,还有他下巴的弧度,可几乎要碰到了,她突地觉得有些异样,仿佛不确定似的换了他一声:“靖东?”
他没有反应。
她沉吟了一下,又试着唤了一声:“靖东?”
他终于听到了她的召唤,睁开眼,与她相对。
她有一点慌,不等他说话,就先出声:“我饿了。”
他抬手扫了扫她额前的碎发,问她:“想吃什么?”
结果两人去到琳琅满目的小店面片儿吃鲨鱼丸。
虽然不是旅游的旺季,但刚刚入夜的闹区还是有不少人在闲逛。许月光一路拉着蒋靖允穿梭在有些复杂的小路之间,最后行到了较为安静的片区吃鲨鱼丸。
蒋靖允不晓得她还会把这里的路记得这么清楚,想必那次的出差,她除了把一切事项都安排的妥妥当当,也没少四处玩乐,可惜的是,他真正认识她却是那样的迟,不然这该是他们一起走过的路才对。
吃过东西,沿着石板小路往下走,许月光的兴致很好,遇上小店都要进去逛一逛。蒋靖允已不知多少年没进过这些店铺,好多新奇的小玩意儿他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用处的。不过许月光一路上都在买东西,他倒是有很多时候可以回去研究。最后经过一家卖奶茶送瓶子自由画画的店面,许月光一定要蒋靖允画一个瓷瓶子送给她。
蒋靖允平日签字就多,画画这事真是十几年没干过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画什么。等到想到了,下笔又太生硬,画好了拿到许月光面前,她看了好半天才问:“这是两个人坐在海边看星星?”
蒋靖允点头。
她呵呵笑了一阵,说:“那你的这个星星也画的太大了,比人还大,难道是流星吗?那也不行啊,这么多流星一起砸下来,会把这两个人砸死的。”
蒋靖允知道自己作画的水平连一般都达不到,但他故意装作生气的模样,对许月光说:“那你画一个。”
许月光可不怕:“画就画。不过你不能偷看。”
蒋靖允很快撇过身去。
许月光画的十分认真,蒋靖允也不打扰她,过了二十分钟,他才象征性的问她:“好了吗?”
没想到她真的画好了,拍拍他的肩膀,等他转过头,把瓷瓶子放到他眼前。
瓷瓶子的底色也是深蓝,隐约有连绵的山群,大颗的星星变成了适中的圆月亮,挂在两座山峰之间。右下角只露了古式亭台楼阁的一角,楼阁里有个很小的人影。
他一眼没看出这画的意境,于是虚心问她:“这个主题是什么。”
她转了转瓷瓶子,瓶子的背面底部有一行小楷落款,七个字,‘山月不知心里事’。
他又回过头看了一下她的画,倒真是有那么些意思的。只是他和她住在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竟不知道她还会画画。他觉得可能是蒋靖东的事让她压抑了太多真实的自己,也才会导致今天的精神失常,不禁又有些难过,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说:“那以后多画些画送给我。”
许月光高高兴兴说好,找老板要了袋子,小心翼翼把瓷瓶子装好,然后拉着蒋靖允继续往码头走。
结果刚走到码头前边的大片空地,在他们面前走的好好的一对男女突然就停了下来,周围的人也像是约定好了似的散成一个大圈,只留下那对男女在这个圈里。
蒋靖允下意识以为有危险,急忙把许月光护在身后。但他估计有误。圈里的男人突然朝那女人唱起歌来,甚至还有伴奏的音乐从四处传过来。
看热闹的人一下子全都围了过来,许月光也窜到蒋靖允面前站着。
蒋靖允虽然不知道那男人唱的什么歌,但一听歌词,又见是这种架势,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男人唱完一段,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单膝跪在那女人面前,而那女人满脸的惊喜。男人缓缓打开盒子,一枚戒指安安静静的躺在里边,他是在求婚:“你愿意嫁给我吗?”
许月光看着这画面,脑子里突地闪过一个片段,片段的背景十分模糊,也看不清对面的人,只有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清晰的传过来。
“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嫁给我吗?
“嫁给我吗?”
她耳边全是这一句问话的回音,长长短短,纠缠在一起,她很努力的想要看清楚脑子里的那个人,可怎么也追不上他的步伐,她不停的问他“你是谁?”。他始终都不曾回答,她一横心,飞快的跑上去拧过他的肩膀,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她又问他:“你是谁?”他笑的十分灿烂,反问她:“你不记得我了吗?”她怅然若失的摇头,他突地敛住笑容,问:“你不爱我了吗?你爱过我吗?”她不晓得怎么回答他,仿佛说出来他就会消失,而她还有太多的疑问与不解。
那男人已经求婚成功,看热闹的人群也都慢慢散开。
蒋靖允见前面的许月光没有动弹,还以为她是被感动了,但挪了步子往前一看,才发现她正在发呆。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月光?”
她缓缓回过神,脸上尽是忧色。
他问她:“怎么了?”
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往海边走了几步,低声叹了句:“我好像伤了谁的心?”
他觉得她是记起了什么,但也不敢随意提起过往。
她沉吟了一会儿,又问他:“蒋先生他们来了吗?”
“他们明天才来。”
她望了望入夜风平浪静的大海,说:“我有点想回去了。”
他搂着她的肩,慢慢走着:“好啊。我让他们重新派个人过来。”
他们一直沿着大路往洋楼方向走,天色已经不亮了,对岸的中心城区有大片的霓虹,可照到这边,就只剩下一两丝微光,月光也隐在了云后,只有路灯能照亮前行的轨迹。
海风有些凉,蒋靖允把许月光紧紧的搂在怀里,他觉得自己的心从来没有这么踏实过,他好希望这被灯光拉长的身影能延续到永远永远。
☆、两心花(5)
卢羽是在蒋靖允和许月光从厦门回来的第三天去的公寓,虽然他之前已经得知许月光精神出现了问题,但没想到她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更没想到蒋靖允会心甘情愿的扮演起了蒋靖东的角色。不过许月光看上去明显要比之前快乐很多,待人也十分的热情。他不知道现在这样对许月光来说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只是出于医生的本能,还是趁着她去厨房切水果的间隙向蒋靖允提起。“许小姐现在的情况还不是太糟,如果治疗的好,恢复正常应该没问题。”
蒋靖允正在喝茶,浓浓的热气笼罩住了他的眉眼。
他当然知道许月光的失常可以治好,只不过前几天他和曾廷烨趁着许月光睡着了,一起喝了点小酒。这真是从未想过的画面,他和他这么多年都视如对手的曾廷烨竟然会在有朝一日面对着黄浦江恢弘的夜景畅谈,从争锋相对的旧日立场到各自对时局变迁的看法,难怪有人说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
最后讲到许月光的病。
他一直觉得曾廷烨应该是最希望把许月光治好的人,因为她忘了他,忘了他们这么多年以来的没一点每一滴。可曾廷烨却主动说:“如果有一天她清醒过来,发现这个世界没有自己所期盼的了,即便她不会再选择结束生命,也不可能开心的。庄周梦蝶,也有可能是蝶梦庄周。我们觉得她病了,也许在她眼里,我们才是生病的人。所以看到她现在每天会笑会闹的样子,我真的好舍不得让她重回以前的生活。不记得我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从现在开始重新融入她的生活,也是一样的。我反而是怕你不愿意她继续这样。”
他以为曾廷烨说的是许月光这样病着,他得日日夜夜陪着,没有时间干旁的事情,于是笑着说:“我现在最多的就是时间。”
曾廷烨举杯和他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仰着头说:“我不是指的这个。”
他也干了杯,幽默的问:“总不至于是担心我养不活她了吧?”
曾廷烨笑了一下,指着江对面的几栋独栋高楼,问:“那些楼哪栋没有你的份?”
他不可置否的笑了笑。
曾廷烨又挑眉问他:“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所有拼了命的囤积资产?”
他故作认真的说:“如果知道会有这一天,我应该早点助你权倾民信。也不至于到现在要害得你受我的累。”
曾廷烨明显不啻:“笑话。是我炒了民信,又不是民信炒了我。”
他连连点头,问:“以后有什么打算?”
曾廷烨想了想,如实说:“还真没有什么打算。忙碌了这么些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除了有点钱,其它什么都没有。”
他趁机问:“就没个红颜知己?”
曾廷烨的声音仿佛一下子变得绵长起来,大概是酒精终于上了头,眼前的霓光忽明忽灭的,他说:“人生最悲催的事情莫过于你曾经没来得及珍惜的人,等到你明白她的重要性的时候,她不但嫁作了□,还将成为三个孩子的妈。”
他没想到曾廷烨还有这样的往事,但又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段情感过往,并不需要太多人知道,因为不完美,所以得仔细藏匿。
两人又七七八八的扯了许多事,差不多该散场了,曾廷烨才重提旧事:“其实我刚才想说的是,她分不清你到底是谁,对你很不公平。”
诚如曾廷烨所感,这确实是挺不公平的。因为她不知道他是蒋靖允,所以关于他爱她这个秘密,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一辈子都活在自己与蒋靖东的世界里。他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会在吻她的时候失神,但好在她从不主动和他亲密,不然他或许会忍不住昭告她自己究竟是谁。
蒋靖允还没答上卢羽的话,许月光就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里出来了。是她早上才从公寓外的水果店买来的草莓,新鲜饱满,沾了些晶莹剔透的水珠,看着格外的诱人。她把果盘特别摆在卢羽面前,就像是寻常人家的小妇人,丈夫的朋友来拜访,她忙着招呼。
卢羽一瞬间就明白了蒋靖允久久不回答他的深意。如果大家都开心,又何必去追究一个可能不好的结果呢?
许月光对卢羽的印象还挺深刻,到了晚上她坐在露台的沙发上吃草莓,问起正在上网查阅邮件的蒋靖允:“那个卢羽是干什么的?看着好斯文呀。”
蒋靖允把电脑放到沙发一旁,招手示意许月光坐在自己旁边。
她十分乖巧的靠在他肩膀边,然后拿了颗草莓递到他嘴边:“很甜。”
他一口咬下草莓,确实很甜。
她问他还要不要,他摇了摇头,告诉她:“卢羽,他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帮了我很多忙。”
她把水盘放在桌上:“那以前怎么没见过?”
他拢了拢她有些发凉的手指,说:“他是个医生,每天都有很多病人找他看病。你要是喜欢他,以前可以经常叫他来吃饭。”
她一听这话,急着仰头看着他说:“我才不喜欢他。”
她眼里有些许的焦急,但更多的是撒娇,像是要澄清自己,可实际上却也不是真的担心他误会。露台的水晶灯折射出很多纹路映照在她脸上,她的气色比以前要红润很多,人也稍微胖了一些。
这样瞪着一双桃花眼看着他,他只觉得口干舌燥,心中压抑了许久的热流几乎在一瞬间爆发。突地低下头狠狠地压住了她的唇。
她有些措手不及,唇瓣轻易的就被撬开了。这些天以来,他不是没有吻过她,但大多都是落了晚安吻在她额头上,至多也只是在唇上蜻蜓点水般的掠过,而这一次,他却格外的狂放肆意,像是终于抛开了所有的顾忌。她穿的宽大睡衣已经滑出了肩头,她除了觉得空气越来越热,只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吻越来越下移,从颈间到锁骨,再到睡衣里已经变得灼热的皮肤。她神智混乱,忍不住轻声嘤咛,耳边满是他呢喃的细语。
他身上的衬衣已经乱的不成形状,索性三两下脱开了。身下的她如瀑布般的长发散落在光洁的皮肤上,他的视线已经完全迷蒙,燃起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与超乎寻常的快感。而他仍在不断的在诱哄她,只怕她会抵抗。
其实她对他的攻城略地毫无抵抗的能力,不断往后仰着头,感觉这个几乎全身都贴在她皮肤上的男人,她仿佛在混乱之中听到了他急促的呼吸声,那样的陌生却又那样的让人渴望已久。她很想唤他一声,到嘴边还是换成了轻吟。
他重新吻上她的唇,已不是最初的渴求,变得十分的温柔,带火似的手掌缓缓拉下最后的阻碍。他在她耳边不断的吹着热气,苏苏麻麻的,让她几乎忍不住要叫出声来。他满眼都是□的丝网,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到:“月光,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这绝对是我写了这么多故事,尺度最大的一章了,真心不好写啊~~~~
☆、番外----梦一场
蒋靖允是在天边刚泛起鱼肚皮的时候离开水镇的。
因为天色还很暗,水里尤其显得静谧,渡船的大爷划桨的速度放的很慢。他站在船头,空气十分的清新,一吸入鼻,马上扫去了周身的倦意。
刚才赖琇中问他需不需要安排早餐,他一口就拒绝了。他已经在这里耽误了太多的时间,此刻飞车回去,也只能勉强赶上和蒋秉坤共进早餐。
蒋秉坤也许是会对他的夜不归宿产生怀疑的,但昨天他已经搬出了莫海伦,甚至破天荒的把她带到家宴上,承认她的地位。
如此的突然,别说蒋家上下吃了一惊,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蒋秉坤那样精明的人,只稍有疏忽,就会被看穿,何况蒋秉坤还预谋着让他和赵家联姻。他不喜欢赵家的小姐,更害怕被蒋秉坤看出端倪,所以采取了最快捷有效的办法,让蒋秉坤安心。
反正除了他自己,再也不会有第二个知道他真正的想法,可有的时候,连他自己也搞不懂自己,就好像他此刻怎么会怅然若失的站在这艘摇摇晃晃的木船上,昨夜怎么会失了神一般要来到这里。又或者说,其实他是不愿意搞懂自己,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感情。
昨晚他背着宿醉的许月光回酒店,老镇子的石板路上只有那么寥寥的几个人,他听着她偶尔发出的一两声呢喃,感受到她所有的温暖,她的秀发被风吹起,落了几缕在他的脸颊上轻抚,他那时突然觉得,人的一生,总是会出现那么一两刻让人想千方百计留下来的时光,明知道是留不住,却恨不得停驻的美好时光。
可这样的时光,他却是如此的怕她会忆起,所以删掉了她手机里关于他的所有来电记录,和知情人串供,只希望她在早上醒来的时候,不会发现任何的异样,仍旧活在她心里那个安详平稳的世界里,哪怕在这个世界里,他永远都只是蒋先生的陌生身份。
而他,也只能在心底深处珍藏这一场梦。
☆、两心花(6)
许月光一连几天都提不起精神,时常窝在床上,一晃就是大半天,蒋靖允和她说话,她也总是很困的样子。蒋靖允要带她去医院看看,她想起手腕上开始长新肉的疤痕,脑子里又变得十分混乱,拉着他的胳膊当枕头,一枕就是几个小时。像是在想什么,最后却是没头没脑的说些对不起之类的话。
蒋靖允觉得她这么天天在家闷着不好,便说今天出了太阳,去外边走一走。
她想了一想,又见阳光确实好,于是同意。
秋风已经过境,街道两旁的大树枝日渐颓废,若不是还有冬日的一缕暖阳穿梭而至,这样的景致其实是有些冷的。
许月光穿了一件枣红色的毛衣,款式十分宽大,越发显得她娇小。
路上大多的行人都是老人和小孩,闹的闹,笑的笑,大大小小的声音如一阵阵的波澜传进许月光心里,却意外的是使得她原本忧思的事情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拉了拉蒋靖允的手。
蒋靖允回头看她:“怎么了?”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认真看过他了,自从那晚之后,她似乎很害怕接触到他的脸,所以到了这一刻,她很努力的才鼓起勇气仰着头对上他的眸子:“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话音刚落,就有人朝他们跑过来,生硬的打断两人之间的寂静,唤了声:“大哥,月光。”来的人是蒋官。
自从上次在医院大闹过之后,蒋官差不多有两个月没有出现了。期间蒋靖允也接到过他的电话,但对于蒋官和全盛丽想要来探望许月光的好意,他还是婉言谢绝了。并不是不信任他们,只是觉得蒋家其他的人最好还是不要出现在许月光面前。所以对于蒋官的突然出现,蒋靖允不由得皱眉:“你怎么来了?”
许月光完全不认识眼前的蒋官,蒋官对她的情况也略知一二,也没打算现在做自我介绍,只请蒋靖允移了移步,稍微远离了一些许月光,才说:“爸来了,他想见你。”
蒋靖允几乎是一口拒绝:“我没时间。”
蒋官知道这事办起来肯定是有难度的,也不马上灰心,指了马路对面的咖啡馆:“他已经来了。”
蒋靖允很快扫了一眼路对面,果然是有蒋秉坤的车停在附近。他摸不清蒋秉坤的来意,淡淡说:“什么时候也会先斩后奏了?难道他就这么肯定我会去见他?”
蒋官猜测说:“可能他就是怕通知了你,你会去别处,所以才先到了再找你。”
蒋靖允有些不耐烦:“他有什么事?”
蒋官显然不知道:“爸那样的人,就算有什么事到嗓子眼了,也不见得会告诉别人。大哥,要不你就去见见他吧,也许他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谈。”
蒋靖允“哼”了一声,说:“再重要也不过是谈他的民信。”
蒋官只好向许月光投了个求助的眼神。
许月光哪里知道他们俩讲的什么,只觉得气氛有些僵,劝着说:“你要是有事就去办吧,别耽误了。”
蒋靖允看了许月光一眼,心里明白蒋秉坤既然都亲自找上门了,即便今天他不见,也免不了以后蒋秉坤会出现在别的场合。于是走近许月光,指着街边的长椅,说:“我就到对面咖啡馆去一趟,你坐在这里等我。”
许月光点头说好。
他想起她是有话没说完,问她:“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
她微微笑了一笑,不知是暂时的解脱,还是为长久做准备,她说:“等你回来再说。”
蒋靖允走进咖啡厅,蒋秉坤果然在里面。也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恰巧这个点的客人少,整个咖啡厅就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他似乎是老了一些,鬓边生出了几缕白发,眉目间少了往日那份冷峻,多了几许慈爱。
蒋靖允怔了一下,蒋秉坤正好望向他。两父子隔着不远的距离,长久的对视,最后是蒋秉坤先开口:“连爸也不叫一声了?”
蒋靖允心里生出一丝歉疚感,缓缓走到他跟前,唤了一声:“爸。”
蒋秉坤点了点头,示意他坐。
他本来是想快点结束这场会面,但见蒋秉坤如此,又不忍心轻易破坏这样的画面,于是默默坐下。
蒋秉坤似乎是轻轻叹了口气,可马上以轻快的语气告诉他:“前几天你赵叔叔摆大寿,晗玉那个鬼灵精问我你怎么没来。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现在满世界都在传我把你赶出民信的事,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我也不怪她,看热闹的心,谁都有,等着民信发布正式消息的人,只怕不止成千上万。我不是怕会影响了民信,做这一行的,实力是什么样,大家都很清楚。我就是觉得你为民信尽心尽力了这么多年,说走就走了,太可惜。”
蒋靖允虽然料到蒋秉坤此行有可能是来劝服他,但是他没想到蒋秉坤的口气能放的这么低。他下意识往窗外对面看了一眼,许月光一个人坐在长椅上,似乎是在望着某个地方发呆。
蒋秉坤没有回头,但已经猜到蒋靖允是在看许月光。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于是又说:“我不是反对你爱谁,可你应该很清楚,她是靖东的女朋友。靖东现在已经走了,她神经也出现了问题,她不清醒过来不会知道你是谁,清醒过来了,也不可能会爱你。你把所有的时间都耗在她身上,根本就不值得。”
蒋靖允抽回投向许月光的目光,看着蒋秉坤,平静的说:“爱一个人不像你做的那些生意,没有回报就是输。”
蒋秉坤停顿了片刻,说:“你现在只是刚刚开始,等日子长了,你不可能忍受的了。”
蒋靖允淡淡的笑了一下:“我预计不到我能不能坚持到最后,也有可能某一天我会后悔我所放弃的,但我现在没有办法放开她。我不晓得您对妈或是两位阿姨是不是曾经有过这样感觉,但我猜,应该是没有的。其实钱再多,也买不来快乐,如果堆砌的一座金牢笼,又有什么意思呢?离开民信并不是我的初衷,但如果您还是要和我说那天在医院一样的话,让我做一个选择,我恐怕还是会让您失望。”
蒋秉坤沉默了许久,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最后终于说:“我会在下个星期的董事会上正式宣布你离职。小官会接替你,成为我唯一的接班人。”他说着眼中湿热起来,怕有什么东西突地落下来,会被发现,又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低声说了句:“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即便你是我的儿子,也一样。”
蒋靖允微微低了低眉眼,也不知是解脱还是太多的情感夹杂在一起,让他无法言喻。他只是突然间很想很想抱一抱许月光,于是重新抬头望向马路对面。可哪里还有人在?
☆、两心花(7)
蒋靖允最后是在两条街外的路口找到许月光的。
他像是疯子一样冲出咖啡馆,不顾来往的车辆,越过马路,跑到空无一人的长椅旁,四下来回扫视,也不见许月光的影子。他一回身,拎起跟着跑过来的蒋官的衣领,怒声问道:“你们把她弄到哪儿去了?”
蒋官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着解释说:“我们没有啊,大哥,我发誓我没有带走月光。”
蒋靖允不听,把蒋官甩到一旁,吼道:“你们一来,她就不见了,是想告诉我这是巧合吗?我真是傻,怎么会相信他!”
蒋官被蒋靖允一甩,整个人差点摔倒在地上,好不容易站稳了,又马上回过来,说:“大哥,你真的误会了,这次就我和爸,还有司机三个人来的。我们都在咖啡馆,怎么可能带走月光呢。”
蒋靖允冷笑:“你们真的是三个人来吗?还是这里藏了三十个、三百个你们的人?就等着我不注意,好下手?”
蒋秉坤也过来了,见蒋靖允和蒋官剑拔弩张的,十分明白的告诉蒋靖允:“我还没有到要干这种事的地步。你真的担心她,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她精神有问题,说不定是自己走开了。”
蒋靖允听蒋秉坤这样讲了,马上告诉蒋官让他回公寓看看,自己沿着街道往前找。他真是恨极了自己的粗心大意,怎么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今天,只盼着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跑过两条街,他看见十字路口围了不少人,有车停在了中央,人声沸沸扬扬的,从人群□的间隙中隐约能看到地上躺了个人。他一下子冲过去,扒开看热闹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许月光。
她侧着大半个身子倒在那里,头发散的乱七八糟的,遮住了她小半张脸,她的表情很安详,就像是睡着了。后脑还在出血,不断侵染着她的青丝。
肇事司机也吓坏了,不断的重复说:“是她自己突然走出来的,不关我的事。”
蒋靖允整个人都在抖,上前跪在地上,一边用手掌紧紧捂住她流血的伤口,一边用剩余的力气叫喊:“快叫救护车。”
曾廷烨赶到医院的时候,许月光已经被推进手术室将近一个小时。
蒋靖允这次是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看上去都处于一种颤抖的状态。
曾廷烨已经不像上次那样冲动,只缓缓走到蒋靖允跟前,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和声问他:“怎么回事?”
蒋靖允还像是置身于梦中,看着自己沾满血迹的双手,说不出话来。
曾廷烨不再逼他,坐在椅子的另一端,靠在墙上。仿佛只有这样的姿势,才可以让他稍稍得到一丝依靠。
又是等待,漫长的等待。
蒋官跟着到了医院,到了七八点,去买了些吃的回来。
曾廷烨努力把自己的心态调整到最好,接过蒋官买来的食物,又催着蒋靖允:“你先去把手洗洗,这个样子,太吓人了。”等他洗完手回来,又强迫他吃东西:“一会儿月光醒了,还得你照顾着呢,别把自己饿坏了。”
蒋靖允知道曾廷烨不比自己好过,但越是这个时候,他们就越应该以一种积极的心态去面对。只要相信会有好的结果,才有可能出现惊喜。
手术室的门终于在凌晨一点开了。
主治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看着慈眉善目的,说话的音调也十分喜气,更不拘泥于形式,见蒋靖允、曾廷烨和蒋官同一时间围着自己,连谁是亲属都不问了,直接报消息:“病人命大,虽然伤的重,但不是要害,只不过那么长的头发都剃光了,等她醒了,你们一定得好好开导她,女孩子家家的,最在乎就是漂不漂亮了。我说那个司机也是,这么好看的姑娘他也忍心撞。”
三人都愣住了,还是平常脑子不怎么灵光的蒋官傻傻问了句:“医生,她大概什么时候会醒?”
医生想了想,十分随意的表示:“最快也要二十四小时后吧。你知道的啦,脑子开刀,通常都把头包的像如来佛那么大,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们可以先回去休息休息,把这个仪容仪表整理一下。”医生特意指了指蒋靖允,“尤其这位先生,不要哭丧着脸嘛,人都已经救回来啦,你这种表情,我很有挫败感啊。”
蒋靖允和曾廷烨都觉得把开颅手术闹着玩的好像是医生。但事实证明,闹着玩的医生有时候比一本正经的医生还要靠谱。
三人直接在医院开了两间最好的病房,一间预留给许月光,一间用来睡觉。
也不知道是因为蒋官睡觉有呼声,还是心里放不下。蒋靖允睡不着,刚起身想出去看看许月光的情况,曾廷烨也跟着醒了。
两人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聊起天。
先是曾廷烨感叹:“事不过三,但愿老天爷再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了。人一老,心脏实在受不了那么多刺激。”
蒋靖允自责:“是我太大意了。”
曾廷烨十分善解人意的说:“你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着她啊。”又提议,“不然再找个人陪着她?”
然后是难得的异口同声。
“春归?”
“春归!”
两人相视一笑。
曾廷烨坦诚说:“春归确实是我找来的。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月光她有多狠心,断了和我的一切联系,我好不容易找到她的电话号码,打一次,第二次就接不通了。其实我也没想着去打扰她,只是在这世上在乎的人没几个,丢了一个就少一个了。生活这么千篇一律,我总得给自己找些继续下去的理由。”
蒋靖允想起曾廷烨的孤儿身份,大凡这种出生的人,都格外珍惜自己在乎的人,因为怕一不留神就会被再次抛弃,所以总是想要牢牢的抓住些什么。
曾廷烨又问他:“你什么知道知道春归身份的?”
蒋靖允十分平淡的看了他一眼:“一开始就知道。”
曾廷烨明显不信:“那你为什么还要她?”
“与其天天提防,还不如留下她。”
曾廷烨满面黑线:“怎么像演谍战剧?”
蒋靖允笑了笑,说:“我们都把她看的太紧,却从来没有想过她需要的究竟是什么。”
曾廷烨赞同的点了点头,燃起兴致来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月光的?”
蒋靖允简单说:“很久以前。”
曾廷烨对这个答案明显不满意:“很久是多久?三年?五年?你总不能告诉我你其实就早认识她了吧?在她读大学的时候?如果是这样,没理由她会选蒋靖东而不选你啊。”
蒋靖允不想说太多,便转移话题,反问曾廷烨:“你和三个孩子的妈是怎么认识的?”
曾廷烨没转过弯来,吱吱呜呜说:“就是这么认识的。”
蒋靖允见他有些扭捏,脑子里突地显过一个画面,仿佛是吃惊,但转而又觉得确实有迹可循,于是猜测着问:“该不会是唐楚雨吧?”
曾廷烨没想到蒋靖允一下子就猜中了,十分激动的警告起蒋靖允:“你不要乱说。”
蒋靖允原本还只是猜测,这下完全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轻声笑了一阵,又说:“过得好?我看不见得吧?她老公家里极度重男轻女,结婚不到五年,都怀上第三胎了。我反正是不相信她自己这么喜欢生,就不知道你自欺欺人的本事怎么样了。”
曾廷烨不说话。
蒋靖允看了他一眼,又问:“嗳,你们为什么分手?”
曾廷烨瞥了他一眼,愤恨说:“你再问,我就反对你和月光结婚。”
蒋靖允完全一副得志的模样,故意轻轻叹了口气:“可惜她不记得你是谁了,你的反对,基本无效。”
☆、两心花(8)
胖医生说许月光最快二十四小时后醒,果然她是在第二十五个小时醒过来的。
蒋靖允和曾廷烨已经把聊天的地点由前一天的走廊改成了许月光的病房,话题也由三个孩子的妈转到了高中时代是怎么泡隔壁班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