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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弯弯 当前章节:149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2:56

果然他又接着说:“凡生是最早知道这件事的。我们的意见很一致,既然这已经是个无法挽回的事情,干脆就接机行事。我妈和姐,还有五哥都是被人害死的,所以我就算再怎么想得到奥光,也不会走那一条路。”

她明白了其中的缘故,对唐楚碧流产的事好受了许多,只是谢凡生这个人,依然是个谜团,于是问道:“那谢凡生对三姐的态度到底是怎么样的?”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从侧面谈及:“对许多人来说利益固然是最重要的,但如果在利益之下还有感情可以拥有,为什么要拒绝?况且那是一个真心对他好的女人。”

她微微叹了声气,又突地紧张起来:“那他会不会倒戈帮着二妈他们来对付你?”

他十分有把握的表示:“他很清楚爸不会把奥光留给二妈,如果这个时候和我翻脸,不但会伤及他自己,还会让二妈他们对他恨之入骨。所以无论他是选择利益,还是感情,都不会做出对我不利的事。因为只有我站到奥光的最顶端,他的荣华富贵才能得以保全,他的感情才能受到最小程度的冲击。”

她知道他历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但有些事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会觉得这个男人的心思已经缜密到了几乎找不到任何缺口来打败他。她脑子里想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事在出神,却是电话铃声突地响起来,惊扰了思绪。

他下床从那一堆凌乱的衣裳中找出她的手机,却在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蹙起了眉头,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悦,闷声说了三个字:“萧重宴。”

☆、厮守(9)

余慕和是在被窝里接的宴小山的电话,唐奕维虽然对这通来电表现出了明显的不满,但出于礼貌,还是以去洗澡的借口避开了他们的谈话。

宴小山人还在北京,一接电话就简明扼要的表示来电的原因是刚才唐奕源给他打了个电话。他不晓得是不是有什么突发的事件,于是撇开唐奕源的来电,先打给余慕和了解情况,以免一会儿穿了帮。

余慕和心中对他已十分歉疚,简单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如实告诉她:“恐怕要等到过完年之后。”

她猜到是他姥姥的病情没有好转,原本想要和他见面商量怎样把他们的‘分手’做到最完美的念头又慢慢压了回去。

两人都静默了一阵,反而是洗浴间里哗哗流淌着的水声慢慢环绕在余慕和耳边,她拉了拉被角,正准备问他还有没有什么事,却先听到他低声说道:“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他的声音并不似往日那般让人感觉和睦,像是思量了许久才缓缓说出来,虽然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她怔了一下,想来他们认识已有大半年,每每都是她有突发情况需要他的帮助,没想到他会提出请求,于是道:“你说。”

他又顿了片刻,然后才缓缓说:“医生说我姥姥的身体最多还能熬一个月。老人家活到这个岁月也没有什么别的可求,她提了好几次说想见见我的女朋友。我还没有答复她,你要是最近不忙,能不能来一趟北京?”

她并不是没想过会遇到这样的难题,但那时只觉得若是遇到了,自己肯定是会婉拒的,可这一刻,她听到他沉底的询问声,一颗心突地就软了。

他没有立刻得到她的回应,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干脆表示:“你放心,四月份我要去国外深造,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如果你不介意做一个名义上被甩的人,到时候我会跟大家表示因为距离的关系,我们友好分手了。”

他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觉得自己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想了想,终于说:“我回去看看时间,等订了机票再给你电话。”

她说这话的时候,唐奕维正好从洗漱间出来,专心擦着自己半干的头发,似乎没有要询问她与宴小山谈话内容的意思。反而是她自己心里不安,裹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整个人一大团的就贴到他背上。

他知道她这般殷情肯定是有事要磨他,想了一想,反客为主的问道:“萧重宴找你去北京?”

她一惊,伸了脑袋到他肩上,侧脸贴着他的耳畔:“你怎么知道?”

他不答反问:“你答应了?”

他这般神通广大,她哪里还敢有半句假话,老实说:“他帮了我太多次,我不好意思拒绝。”

他把毛巾放到一旁,说道:“想给老人家尽孝也是对的,只不过你这一去,女朋友的身份不就更坐实了?”

她连忙解释:“他刚主动说等过阵子就对外宣称我们友好分手了。”

唐奕维并不惊讶她的话,但还是对宴小山这个人摸不透,按理说不会有哪个世家少爷愿意随随便便给人充当挡箭牌,但他好像并不介意,而且他应该或多或少知道自己和余慕和的关系,却从来也不说穿,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也是个很纯粹的男人,可以为了喜欢的人而忽略别的繁杂事务。

得到了唐奕维的默许,余慕和回到唐家又把这事和范淑莲说了。

范淑莲听闻她是要去北京见宴小山的姥姥,当下高兴的只差要跳起舞来,喃喃说着:“连父母都还没正式见,就先过老太太那关了,看来好事要近了。”

她见范淑莲这样高兴,不禁联想起以后等自己和宴小山分手,也不知道范淑莲会难过成什么样子。

她订了第二天下午的机票,唐奕维中午才回到唐家。

因为是周末,唐晓明在家吃午饭,四个人沿桌坐着,范淑莲见唐奕维有些咳嗽,还以为是坐飞机给冻着了,席间频频表示一定要赶紧吃药,不然就会像余慕和那样得打几日的吊针。

唐晓明心情并不是很好,问及唐奕维为什么会突然回来,口气有些生硬。

余慕和心里少不得惊慌,但唐奕维早有准备,面对唐晓明一切疑问都回答的天衣无缝。

范淑莲见两父子一来一往的,只怕气氛会被搞僵,于是笑着插话:“奕维在美国那边辛苦了大半个月,有没有为自己谋点小福利啊?”

大家都知道范淑莲指的是和杜若溪的关系是否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唐晓明其实也是关心这件事,只是碍于面子没有直接问,这会儿范淑莲先打开了话题,他的目光也落到唐奕维脸上。

唐奕维顿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头,慢条斯理的说:“看上了一套公寓,准备下次去的时候把它买下来。”

余慕和差点就笑场了。唐晓明明显怔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平日严谨认真的唐奕维会打起太极来,看了他两眼,然后转头交代余慕和:“到了北京要多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官宦世家的规矩多,别坏了形象。”

她认真回答了是,直到飞机落了地,也觉得纵然宴小山家规矩再大,她一个来探病的外人,也不可能会有什么地方扰乱了秩序。

来接机的人除了宴小山,还有上次在私房菜馆遇到过的陆柏怡。

陆柏怡是宴小山的表妹,和余慕和同年,但大概是因为家庭环境的原因,陆柏怡看上去十分显小,像是活泼可爱的大学生。见到余慕和,主动打起招呼,提及曾有过一面之缘。

余慕和对上次被人撞见自己和唐奕维在一起的事心有余悸,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等上了车,宴小山才告诉她今晚就不去医院了,但他二堂哥陆柏誉要请吃饭。

她知道这回肯定要见不少他的亲戚朋友,又确实了这位陆柏誉之前并没有过‘一面之缘’,所以并不排斥这样的晚餐。

陆柏怡嘴快,提前就告诉她:“我这个二哥可不比四哥这么温文如玉,前阵子为了我二嫂和家里翻了脸,到现在都还没讲和呢。不过奶奶疼他,大概再过个几日,也是能领二嫂回家过大年的。”

她不由得想起在三亚时见过的那个小女娃娃,还有宴小山讲过的那些旧事,一时间只觉得原来这世上为了爱情而撇开身家的男人还是挺多的。

陆柏怡猜出她所想的,眯着眼笑说:“我们家情种特别多。”然后拍了拍宴小山的肩膀,“这也是一个。”

结果路上塞车,去到餐厅已经七点多了。

陆柏誉和郑方遥正坐在沙发上盯着新闻联播看,陆柏怡推开门见了这情景,十分惊奇的问道:“你们居然在看这个?”

陆柏誉一边起身,一边笑道:“正在看‘世界人民都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的部分。”

郑方遥比陆柏誉要正经一些,见客人余慕和到了,微微提了提音量,朝宴小山笑道:“还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宴小山缓了一缓,原本想来介绍全名,刚抬了抬手,到了嘴边却习惯性的变成了一句:“小九。”

陆柏誉到底虚长宴小山几句,要老练的多,压根不需要宴小山多言,就自己说起:“我是二哥。”然后指了郑方遥,“这是二嫂。”

余慕和思及刚才陆柏怡说的眼前这位陆柏誉因为他旁边那位郑方遥的缘故而同家里翻了脸,所以不由自主的多看了郑方遥几眼,只觉得她虽然不像赵晗玉那样生的国色天香,但自有一种空灵的气质,而且穿衣打扮都十分得体,是难得让人一看就觉得十分顺眼的女人。

虽然余慕和这次来京主要是探望宴小山姥姥的,但在餐桌上,众人都刻意不把重心放在那个有些伤感的话题上。陆柏怡是当记者的,最擅长搞气氛,嘴里时不时蹦出一些时下最新奇的故事来,逗得大家哈哈笑。

余慕和没想到宴小山的兄妹这么好相处,心里也放轻松了几分。

陆柏怡盯着她看了两秒,突地惊声道:“之前没注意,刚刚才发现小九你抿着嘴笑的样子挺像希照姐的。”

这话音刚刚落下,其余三人都静住了,纷纷看向余慕和。还是陆柏誉先开口划破僵局,说道:“这话也就只能在我们面前说说,等见到你哥可不敢乱说的。”

陆柏怡吐了吐舌头,也明白自己一时失言了。

余慕和算是不太知情的人,直到吃过晚餐,陆柏怡表明不做电灯泡,所以跟着陆柏誉和郑方遥走了,只剩下她和宴小山两人在车里,宴小山才慢慢说起这其中的缘故。

“希照姐就是我表嫂,自从她过世,我们都不敢在我表哥面前提她。”

余慕和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然后十分认真的问他:“那你家还有没有人是不能随意提起的?先和我说说,万一我触了什么禁忌就不好了。”

他想了一想,觉得这情景有些搞笑,于是摇头说:“政`治那些事你又不管,应该没有什么人是禁忌的了。”

她“哦”了一声,隔了片刻,又问:“我明天什么时候去看望你姥姥?”

他说:“她明天上午要做检查,等睡过午觉,我们四点钟的样子去就差不多了。

她“哦”了一声,他补充说:“我妈一直在医院陪着我姥姥,但她交代了让我带你回家住。”

她到不介意住在哪里,反正他家应该是那种上了年纪的大房子,说不定公务人员都是一大堆,结果去到高级住宅公寓才发现原来他的家和她猜想的实在相去甚远。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一丝失望,便笑道:“你要是想住那些传说中的大屋也是可以的,只不过出入比较麻烦,想去哪里也不自由。”

她回身看他。

这个城市里的流光溢彩都因为寒冷的天气而显得有些发白,而风太大,吹得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这又平添了一份沧桑的感觉,加上这大半个月他都在照顾病人,所以看上去消瘦了不少。

她历来知道这世上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一条波澜起伏的曲线,没有人会一直上升,也没有人会永远往下滑,但在她的潜意识里总觉得像宴小山这样的人脸上是不应该出现任何倦容和懈怠的,可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明白,其实他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厮守(10)

宴小山家的枕头十分软和,加上整个屋子里满满都是暖气,余慕和睡到九点多才醒过来,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这北方的冬天若是光呆在家里果然是要比南方要更好过一些的。

她起身,洗过漱,换好衣服才出卧室。

屋里有一股淡淡的肉香,她寻着味道往厨房走,正好遇到宴小山端了两碗面出来。

她十三岁跟着范淑莲到唐家生活,佣人一大堆,所以从未见过唐家的男人下厨,还是后来在美国读书,和唐奕维在一起之后,见过他拿锅铲的模样,但那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这会儿突地见到宴小山如此居家的形象,一时有些发怔。

宴小山猜到她在想什么,十分诚实的表示:“刚刚听到你房里有声响,猜到你应该是起来了,所以叫隔壁的餐馆送了两碗炸酱面。”

她会心一笑:“难怪这么香。”

两人正吃着面,陆柏怡又来了。她是只习惯早起的鸟儿,原本是要带余慕和到城里转转的,见还只在吃早饭,便坏笑道:“昨晚累着了吧?”

余慕和自然是明白陆柏怡的意思,宴小山却不解其意,还想解释说昨晚很早就休息了。余慕和觉得这些事解释起来越发显得怪异,于是抢先开口问道:“今天要去哪里吗?”

提到这个,陆柏怡很是有些失望,伸手指着窗户外:“在下鹅毛大雪,我从家里开车过来,那一小段路足足用了一个小时。我看等你们吃完面,我们差不多就该出去寻个地方吃午饭,然后往医院去了。”

余慕和往窗外看了一眼,果然在飘着大片的雪花。城市里高矮建筑都被覆盖成了一片白色,美是美,但交通就没那么方便了。

他们十一点出门,快一点才到吃饭的地方。

临近年关,各色人物都往京城里赶。他们是去的有名的火锅店,陆柏怡在城中长大,认识的人特别多,隔几分钟就能遇见熟人,最后更是直接闹着要和一位叫傅小影的世家小姐与这位傅小姐的同伴蒋婉仪坐一桌。

余慕和没有意见,反正只要不是那日撞见过自己和唐奕维在一起的人,她基本都是能接受的。

聊了一阵,余慕和才知道傅小影一直住在温哥华,是因为好几年没回京过大年了,今年按着家里老人的指示才回来的。

陆柏怡嘴快,高高兴兴问起范黎绍的事来:“小影姐,你什么时候和范黎绍结婚啊?”

余慕和一惊,突地想起郭广琳总在自己面前提起的那个人似乎也是叫范黎绍,而这位傅小影也这么巧是常住温哥华的,于是不由得多看了傅小影一眼,只觉得她眼中有些闪躲的意思,但还是笑眯眯的回答陆柏怡:“你是不知道那些洋人姑娘有多热情,整日变着法子勾引范黎绍。”

陆柏怡信以为真了,忙说:“那你还不快点把他拿下?”

傅小影故意认真说:“那就叫婚前考验,如果连这点诱惑都挡不住,那结了婚以后岂不是更难管理了?”

陆柏怡听得十分认真,蒋婉仪在一旁扑哧一笑,说:“你还真以为范黎绍不想娶她?”

陆柏怡又是恍然大悟,噘着嘴看向傅小影。

傅小影浅浅一笑,并不再往下解释。

余慕和见她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刚刚过肩的头发蜿蜒的恰到好处,一双桃花眼已然经过岁月的洗礼,有一种沉静后的美好,突然之间就觉得那些传说中的爱与不爱,追求与执着其实并不是非要弄得那么清楚。

诚如陆柏怡考虑的那样,吃过火锅已经两点多了,雪还在下,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余慕和想着既然是去医院,怎么也不好空着手去,至少得带束花。

陆柏怡却掐断她的想法,如实告诉她:“那些花都能把走廊堆满了,你就算买了去也带不进病房的。”

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听陆柏怡这样说,还是觉得有些夸张,但真的等去了医院才知道陆柏怡不但没有夸张,可能还考虑到不要吓住她而减免了许多细节,好比出了电梯还有专人查验来者的身份,又好比这一层楼只住了宴小山姥姥一位病人,再好比病房竟然设计的九曲十八弯,需要推开好几道门才能到最里边。

她本来是抱着一颗平常心来的,但遇到如此的阵仗,不免紧张起来。

陆柏怡大大方方走在前边领路,遇上医生或者护士都只是点头算作打招呼,宴小山一直在她旁边,大概是怕这样肃静的气氛会吓到她。

直到走到最里间的房门外,才听到有人逗笑的声音从未合紧的门缝处传来。

陆柏怡轻轻推开门,扫了一眼屋里坐着的人,很快笑道:“我就知道是明澈来了,不然姥姥肯定不会笑的这么开心。”

被点到名的明澈立马接上话头,向姥姥告起状来:“姥姥,您看这个妹妹,从来也不知道尊我一声哥哥,越大越没法管了呢。”

余慕和顿在门外没敢往里越步,宴小山伸手在她腰后轻轻推了一推。她很快收拾好自己有些凌乱的心情,面带着微笑同宴小山一起步入屋内。

屋里就只有三个人,坐在靠床边小椅上的人是先前见过的明澈,正在用工具剥核桃那位五十出头的妇人应该就是宴小山的母亲,半睡在床上的老太太无疑就是宴小山的姥姥了。

陆姥姥原本还想帮着明澈教育教育陆柏怡,但眼见着宴小山带着余慕和来了,整副目光都落在了余慕和身上。萧妈妈一直没见过余慕和,这会儿也忘了剥核桃了,盯着余慕和看。

明澈是最会活跃气氛的人,当即就笑道:“四弟妹真是天仙下凡,姥姥和姨妈都看呆了吧?”

余慕和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一颗心跳得异常的快。

宴小山也有些呆滞,被明澈提醒了,才主动牵起余慕和的手走到陆奶奶面前,正想要作介绍。

陆奶奶就先笑开了,抬起已经十分苍老的手一边去寻余慕和的手,一边说:“这一看就是个好姑娘。”

余慕和亦识时的伸出手主动握住陆姥姥的手,但又不晓得该作什么称呼,一时怔住。

萧妈妈知道自己儿子很喜欢这个余慕和,此刻又见陆姥姥对她颇有好感,于是说道:“还不快点叫姥姥。”

余慕和骑虎难下,只得飞快的唤了一声姥姥。

陆姥姥十分高兴,又多看了她几眼,然后望向宴小山,她的气色虽然不太好,但此刻的精神头却异常的振奋,含着笑说:“你们兄弟姐妹五个,除开你大哥已经是认了死扣,怎么也拉不回的,剩下的四个里边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不过现在看来,我也是可以放心的了。”

余慕和压力不小,明澈十分有眼色的笑起来,投诉说:“姥姥你太偏心了,从来也不关心我是不是还单着。”

陆奶奶转头看向明澈,故意蹙眉说:“你口舌伶俐,花样又多,我担心你,还不如担心姑娘们呢。”

明澈咧嘴一笑,陆柏怡见机暴露明澈的小秘密:“奶奶,你别听他瞎说,我知道他现在正在追一个姑娘呢。”

陆奶奶兴致高涨,问道:“哪个姑娘这么倒霉啊?”

明澈狠狠瞪了陆柏怡一眼,可这一招对陆柏怡来说完全不抵用,她更是凑到陆奶奶床边,说:“就是他们单位的,还住在他隔壁呢,我都见过两回了。”

陆奶奶故意惊呼:“都欺负上门了?”

陆柏怡回头笑嘻嘻看了明澈一眼,说道:“我看那个姑娘可不是一般人,谁欺负谁还指不定呢。”

明澈故意摆出一脸愤恨的表情看着陆柏怡,有意小声道:“就你嘴快。”

病房里的气氛一片和睦。

陆奶奶对余慕和知道的不多,一众人有意把她的过往说了与陆奶奶听。陆奶奶年轻时留过洋的,思想十分开放,并不在意余慕和在唐家的身份,反倒对她能考取美国大学赞不绝口,只是听闻她再未有过什么事业上的发展,不免为之可惜了两句。

余慕和从未深觉得自己学成归来却整日闲着有什么不好的,但偏偏这个时候被陆奶奶提了一提,心中也有了些想法。

聊到快五点的时候,又有两个妇人带着上次在三亚时见过的小娃娃陆童瞳来了,那两位妇人看着都比萧妈妈要年长几岁,经介绍,才知道面上不怒而威的那位是陆家的大媳妇,陆童瞳的奶奶,另外那位和萧妈妈有几分相似的是明澈的妈妈。

她一下子见了陆家一半的人,虽然不会怯场,但又觉得越是这样正式的见面,以后的宴小山解释起来恐怕会越发的难。

晚上大家都留下陪陆奶奶吃饭。备选的菜式虽然多,但口味都十分清淡,陆奶奶怕她吃不惯,问她有没有特别想吃的,她只怕自己再给添麻烦,忙说家里一贯都吃的很清淡。

陆奶奶仍是觉得会怠慢了她,于是让明澈打电话:“让你大哥去那家盛宴带柿子酱烤鳗鱼和口袋包子来。”

明澈接了指示,忙着去落实。

余慕和越发的觉得这样的盛情不妥当,忙着向宴小山使眼色,宴小山哄着怀里的陆童瞳说:“童瞳,我们到外边去玩捉迷藏好不好?”

陆童瞳已经两岁多了,平日就是古灵精怪的,奶声奶气的说:“好。”

陆柏怡也凑热闹的表示:“童瞳,姑姑来找来好不好?”

陆童瞳连连点头,就要从宴小山怀里下到地毯上走。

童瞳奶奶这个时候却急了,不同意:“玩什么捉迷藏,仔细磕着哪儿了。”

这话明显扫了大家的兴致,陆奶奶一蹙眉,看着童瞳奶奶说:“该关心的时候你摆面色,伤了柏友的心,这会儿正是童瞳该玩闹的时候你又不许了。”

童瞳奶奶脸上明显有些挂不住尴尬,低了低眉眼。

余慕和对这里边的情况一知半解,直到奉命去买烤鳗鱼和包子的陆柏友也来了,才发现原来这两母子的关系已经僵到这个地步。陆柏友虽然看着是识大体的世家子弟,但连个正眼都不给童瞳奶奶,甚至于对陆童瞳也好像不怎么愿意多接触似的。

好好的一顿晚饭,菜色怡人,又有明澈和陆柏怡时不时逗乐,可余慕和总觉得气氛有些怪怪的。心里不禁在想,这权利世家,相处起来总不如寻常小家庭那般温馨。好在她只是来探病,明日就可以脱离这情景了。

可吃过饭,陪着陆奶奶说笑了一阵,余慕和正打算表明自己明天回深圳的想法,陆奶奶却抢先问她:“小九会不会打桥牌?”

她摇头说不会。

萧妈妈明白陆奶奶的意思,便说:“明天上午来玩几把自然而然就会了。”

陆柏怡大叹:“玩几把就会?我怎么觉得打桥牌那么难呢?”

明澈故意戳她的额头,笑道:“你不爱动脑子呗,就喜欢玩水果连连看那种游戏。”

陆柏怡朝他做鬼脸。

余慕和没好意思再开口说要走,宴小山亦觉得不好意思,等从医院出来就十分抱歉的表示:“没想到我姥姥会开口留你。”

她懂他的难处,于是笑着说:“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老人家嘛,能开心一天是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嗯,其实这章主要是放旧人出来打酱油的。

☆、我是如此爱你(1)

Chapter 5 我是如此爱你

陪你一段路

也让我自己看清楚

爱在真实与梦想两边

不可能交集

余慕和又在北京呆了几日,因为知道上午是探视时间,为了避免在太多人面前露面,有意选在下午和晚上去陪陆奶奶。

宴小山也担心她呆的时间越长,以后分手起来家里人反对的声音会越大,于是找了个机会向陆奶奶表明她出来的时间不短了,眼看就要过年,得回去了。

陆奶奶顾着自己这几日的高兴,没考虑这些,想了一想,还笑着说:“是该回去过年了,不然等明年嫁了过来,可就得在北京过了。”

余慕和只能陪笑,但好在这种欺上瞒下的日子总算可以告一段落,去机场的路上,她心情十分明媚,压根没受到窗外灰暗天色及大雪的影响。

只是她的心情不受影响,航班却因为天气而延误了。

她甚少在寒冬来北方,虽然在电视上常看到这边的城市因为大雪而耽误了出行,但自己的航班被误又是另一种感觉了,连贵宾室里候机的人都不在少数。

宴小山买了热饮给她,主动为这次她配合演戏而表示感谢。

她接过热饮,笑道:“我本来是想表现差一点,好让你家叔伯姨妈们觉得我配不上你,可你姥姥总夸我,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不好好表现了。不过说实话,我也真没干什么,你的哥哥妹妹们都是分分钟能逗笑全场的人,我只能算是个打酱油的。”

他在她一旁坐下,抿了抿嘴,说道:“大家也都是希望姥姥能高兴。”

她见他似要泄气,于是说道:“你们都算幸运的啦,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我外公外婆呢。”

他蹙眉看她。

大概是因为从未见过,所以即便提起这些事,她也不会觉得有多伤心难过,只平缓的说:“我妈其实是山西人,但那个时候家里穷,我外公外婆养不起那么多小孩,所以就把我妈送人了,结果收养我妈的那户人家南下了,没过多久,又都病死了,剩我妈一个人。”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听故事,问她:“然后呢?”

她一笑,说:“然后我妈就遇到我爸啦。”

他会心一笑:“那也挺好的。”

她满不在乎的说:“但我听说我爸那个时候心里有另外的人。”

他不明白:“那你妈还愿意嫁给他?”

她耸了耸肩,缓缓说:“也许她相信自己的真心总有一天会感动我爸吧。不过到最后究竟有没有感动没人知道,因为我爸也死了。是车祸,发生的很突然,我妈连向他提问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很难过的事情,等过了这么多年再说出来的时候,余慕和心里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或者在她潜意识里,一直觉得自己敬爱的父亲其实是对不起范淑莲的,明明不喜欢却娶回家做老婆,还花掉所有积蓄开了一家纪念旧情人的酒馆,而范淑莲为了保住这家酒馆不惜到唐家做小,过了这么多年忍气吞声的日子。所以这世上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情爱旁人都是很难明白的,没有什么配不配,更谈不上对等,只在那一刻,你爱上了某个人,然后愿意为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因为航班延误,原本应该六点到的飞机,差不多快十一点才落地。范淑莲亲自来接她,一见面就问陆家的人对她满不满意。

她考虑到过段时间要和宴小山分手,于是故意遮遮掩掩的说了句:“就那样吧。”

范淑莲一听这话,一颗心立马就提上来了,拉着她问:“就那样是哪样?他们不喜欢你?为难你了?是不是嫌出身配不上?又或者萧重宴跟别家订了娃娃亲?”

余慕和没想到范淑莲会一股脑儿想出这么多假设来,唯恐她会因为出身的问题而觉得有愧,于是改口笑道:“哎呀,我是去探病,又不是参加喜宴,总不能要求人家笑呵呵的迎接我吧?”

范淑莲蹙眉看她:“那是什么情况?”

她只好避重就轻,伸手挽着范淑莲的胳膊继续往前走,说:“他奶奶人挺好的,亲戚朋友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大架子。总之我没受委屈,也没给唐家丢人。”

余慕和觉得自己没在陆家人面前丢唐家的脸,唐奕维则觉得她走的这一遭,显然是得到了陆家人初步的认可。

她知道肯定是后边留的那几日让他有了这样的想法,一边设法往他怀里钻,一边撒娇笑道:“你吃醋了?”

他一只手从被子外边揽住她的脖子,改了口气,微笑说:“和老人家吃醋,太没觉悟了。”

她突然想抬眼看看他,但房间没开灯,又不敢拉窗帘,没有光亮,只能依稀看到他脸部的轮廓,几日不见,似乎又分明了一些,显然也是没休息好。她心里有些堵得慌,伸出五指轻轻抚在他下颚处,很不情愿的问起:“事情进展的不顺利吗?”

他沉了沉气,说:“刘宇辉今天已经请辞了。”

她想起他之前提过刘宇辉患了胰腺癌的事情,如果总经理一职正儿八经的空下来,随之而来掩埋在暗处的争斗就不得不搬到台面上了。

他顿了一顿,又说:“二妈同大妈那边的反调是肯定会唱下去的,只不过我没想到他们回了趟娘家,竟然把以前那些和爸一起打过江山的人都给请动了。”

她心一惊:“所以呢?”

他见她如此紧张,忽而笑了起来,说:“所以我加紧把与赵家电子产品的合并案搞定了。新的生产线过完年之后就会开工。奥光的过去是不能丢弃,可我相信展望未来更重要。”

她亦替他感到高兴,问道:“不是说至少等到三月份好吗?怎么突然这么快就办好了?”

他没想过对她有什么隐瞒,直白的告诉她:“主要得谢谢杜若溪,我没想到她在美国的人面也那么广。”

她听到杜若溪的名字,一颗心习惯性的沉了沉,连声音也不似之前那般轻快喜悦了,但又不得不说:“她真是个好帮手。”

他颤颤的笑了一笑,说道:“她确实是个好帮手,可对我来说,她也只是一个好帮手而已。”

他如此说,她又觉得自己太小心眼了,转口大方表示:“那你可得好好感谢她。”

他沉吟了一会儿,征询似的问她:“她也快三十了,我送个猛男给她,你看怎么样?”

她扑哧一笑,睨了他一眼:“你该不会是说的你自己吧?”

他立马蹙眉:“我哪里像猛男了?”

她想起他之前安排给自己的徐东奇,故意说:“人家杜小姐可比我聪明多了,你别妄想能随便找个人混到她身边。”

他听她主动提起徐东奇,于是告诉她:“徐东奇可不是随便能找得到的人,等年后,他就会加入奥光的律师团。”

她之前也不是没有听到这个风声,但从他口中说出来才觉得这事八成是真的,于是不由得感慨:“不知道该夸你爸有容人之量,爱惜人才,还是该嫉妒徐东奇的好运气,或者说最应该挂上奖牌的应该是你这个幕后人。”

他避开不谈这个问题,反而提起萧家来,说:“爸后天请萧家吃饭,具体有什么原因还不清楚,但我想肯定不会是过年团拜这么简单。”

唐晓明要在什么时间请什么人吃饭,从来都不是余慕和关心的问题,但如今以她和宴小山在台面上的这种关系,这个问题她不得不开始上心。只不过此类的饭局通常都是绝密级的,连一贯消息灵通的唐奕维都摸不到边,所以她上心是一回事,能不能觅得其中的奥秘又是另一回事了。但思来想去,左不过是一些期望通过裙带关系而取得通往成功的捷径罢了,总不能是私下就把她和宴小山的婚事给敲定了这么乌龙吧?

大概是费得脑细胞太多,这几日陪着陆奶奶也耗了不少神,余慕和第二日睡到快九点才醒过来。她没想到自己守了这么多年八点钟起来吃早饭的规矩竟然在这么一个平常的日子给破了,急急忙忙洗漱完毕就快步往楼下走。

餐厅里的人都散了,只能看到大妈和唐奕源在花园里,大妈手和嘴并用,显然又是在对唐奕源进行批评教育。她怔怔看着他们母子,心里又觉得唐奕源这一路走来亦是十分的不易。

范淑莲刚巧从厨房里出来,见她盯着花园里的两母子看,急忙把她拉开,走到偏厅,确认四下无人,才说:“你大妈现在就跟个火气筒一样,见着谁都没好口气,你还盯着他们看,是想被她一把火给烧焦吗?”

她不明白:“三姐流产的事都过去一个多礼拜了,还没消停么?”

范淑莲摇了摇头,凑近她耳根处,说:“她回娘家找了很多帮手,结果越帮越忙,今天吃早饭的时候,老爷当着所有人的面批评她管得太宽了。”

她想起唐奕维昨晚说的过去与未来的关系,果然唐晓明已经开始偏向唐奕维了。

范淑莲见她不答腔了,又问道:“你今天怎么睡过了?”

她点头说:“忘了调闹钟。你怎么也不上去叫我?”

范淑莲摸了摸她有些凌乱的发梢,说:“我是准备上去叫你的,但老爷说你这几天辛苦了,就让你多睡一会儿。”

她一怵,如实告诉范淑莲:“我怎么觉得心里慎得慌?”

范淑莲十分配合她,也严肃的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心里慎得慌。”

她又猛地一笑,抱住范淑莲,问道:“妈,万一我和萧重宴分手了,不会被赶出唐家吧?”

范淑莲皱眉:“怎么会!”

她不晓得范淑莲这三个字究竟是觉得她不会和宴小山分手,还是不会被赶出唐家,她只晓得与宴小山分手这件事必须越快越好。

☆、我是如此爱你(2)

不过唐晓明宴请萧家的这个愿望并没有落到实处,因为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接到萧定粱秘书来的电话,说是北京的陆家老太太过世了,萧定粱要马上赶回北京。

余慕和那个时候正在帮范淑莲整理需要购买的年货清单,被唐晓明通知这个消息之后立马蹿回房间给宴小山打电话,当然,她必须承认自己如此迅速的动作有八成是因为大妈那副‘你应该和萧定粱一起回北京’的表情,剩下的两成倒是真的关心宴小山和陆奶奶的。

宴小山迟迟没有接电话,余慕和打了两通,又觉得他这会儿应该很忙,于是不再打扰他。坐在沙发椅上,她不由得想起前几日还活生生的陆奶奶来,宴小山说医生表示还有个把月的时间,没想到突然就走了。虽然已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事,但等到真正发生的时候心里还是觉得很难接受。

她记得七八岁的时候,脑子里头一次有死亡的概念,总臆想着自己某日睡下就不再醒过来,于是夜夜都不敢入睡,缠着范淑莲。范淑莲大概觉得对她这样的小孩子讲大道理是没有用的,于是直白的告诉她:“妈妈年纪比你大,要死也比你先死。”若是换了别的小孩,听到自己妈妈说会先死,肯定是会哭闹了,可她那个时候出奇的安静,倒像是这样的一番话让她安了心,总觉得只要范淑莲不死,她就肯定不会死的。后来才明白,其实生命的长短很多时候与年岁无关,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例子也比比皆是,只要活着的时候是真正的活着,一瞬也可以是一生。

宴小山差不多过了半个钟头才回了电话给余慕和。他那边的环境有些吵杂,想当然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聚集的人肯定不少。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颤,还十分低沉,缓缓告诉她:“姥姥去了。”

她原本想说她知道,但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沉吟了片刻,始终不晓得该接什么话。

他像是狠狠掩盖了自己的情绪,努力平淡的告诉她:“我跟我妈商量过,你刚回去,马上也过年了,这次你就不用来了。”

她知道他这是为了避免她与他的关系在众人眼里会变得越来越密不可分,她也确实没有再去北京的打算,可他这样善解她的心思,她突然觉得心口堵得慌。他从来没欠她什么,可长久以来一直为她考虑繁多。如果说与唐楚碧等人相好,却不得不对唐奕维的所作所为保持缄默是她不得已的选择,那么对宴小山的种种类似于利用的行为,她则需要承认全部的责任。

晚上唐奕源来找余慕和,大概是喝了不少酒,她一开门,他就不管不顾的走进来,往沙发床上一趟,随手拉着她床上的被子胡乱盖在自己身上。

她不是没见过他胡闹的样子,只是眼下唐晓明对他们几兄妹的态度模棱两可,这又是在家里,万一被看到了,肯定又少不了一顿骂,于是很快把房门关上,走到沙发床边

他却已经眯了眼,蜷缩一团,嘴里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甚少见他这副模样,就算是上次唐奕兴离开前喝了不少酒,他也不曾有过这样像受伤的小兽一样呜咽的感觉。他虽然爱玩,却没有喝酒的爱好,偶尔喝醉也是遇到了什么特别高兴的事情,唯有一次是因为伤了心。还是她十七八岁的时候,他刚读大学,也是冬天,唐晓明几个都不在家,他拿了酒柜里头的路易十三,像是喝白开水似的往自己肚子里灌了大半瓶。她压根拦不住,只好问原因来分散他的注意力,结果她不问还好,一问他更伤心了,把剩下的那小半瓶也一股脑儿的全喝了,最后打了个特别大声的嗝,哭丧着脸说:“赵晗玉说她喜欢的人是储移飞。”

其实她那时觉得他很幼稚,不喜欢就不喜欢呗,何必喝这么大一瓶烈性酒来伤自己的肝?但唯恐说了这样的话会更刺激到他,只能迂回的劝他:“人都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喜欢,你就是对赵晗玉太好了,所以她才没把你看在眼里,你要是像储移飞那样整日都不正眼看她,估计她就会喜欢你了。”

他大概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于是很接受她的说法,拍着胸脯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

她觉得他是个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的人,果然没过十分钟,他就开始头疼酒柜里空掉的那个位置,完全把赵晗玉抛到了脑后。她只好给向唐奕兴求救,马上买了一瓶酒回来填上,还特别仗义的没把他的事抖出去,只告诉唐奕兴是她不小心打碎了。也因为她的仗义,从那以后,唐奕源几乎把他所有的秘密都和她分享,虽然他那些秘密并没有什么秘密含量,但她总因为知道的太多而不得不与他同流合污,好比背着家里去飙车。

不过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她为了远离这个家庭而去到大洋彼岸,结果在那里遇到一个不一样的唐奕维,于是开始了她有别于从前的生活,而他被唐晓明发配西欧。他们之间相隔的不是一整个大西洋,也不是五六年的时间,是早已经背道而驰的苍白的路。

她从来都坚信唐奕维得到奥光的过程不会一帆风顺,可最后一定会成功,所以她总希望唐奕源不要被卷入这场风暴,哪怕是不得已卷入了,也不少涉及太深。可这世上有些事偏偏就是与愿相违的。

以前常与冯昀昀厮混在一起的时候,冯昀昀送了她四个字,大智若愚。其实也是,若不是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名校海归?若不是聪明却假装不谙世事,怎么可能在需要律师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徐东奇?

面对唐奕维,她不过是想他能亲口对她说出的真心话,虽然在真的听到的时候,究竟免不了内心的纠结。而面对唐奕源,她却宁愿永远都装作不知道他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背后暗藏的深意,因为害怕自己了解他的内心越多,就越容易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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