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唐奕源重新把自己收拾了一边,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宾客。他一眼就瞥见自己相熟的朋友们,急着要出去,余慕和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的胳膊,掂了掂手里的领带:“还有这个。”
唐奕源立马把脖子凑上去。
她这会儿也懒得和他废话了,干脆抬手帮他系。没想到他反而问她:“你什么时候学会打领带的?”
她面不改色的回答他:“你不在的这一年,我学会了的东西多着呢。”
他又眯着眼睛笑,说:“没想到你为了能和我保持同一水平线竟然费了这么多心。好吧,我答应你,今晚就助你觅得一个好郎君。”
她诚惶诚恐的拒绝他的好意:“我只求你别给我惹麻烦。”
两人说着便进到了大厅,一众人见到归来的唐奕源,纷纷打起招呼来。余慕和并不想跟在他后边应酬,正要遁走,却闻得他扬声唤了句:“七哥。”
唐奕维和黄嘉萱迎面走来,郎才女貌,看着十分养眼。
她一下子没了闪人的念头,挪了步子到唐奕源身边。
唐奕维还是一贯的客气,完全不似唐奕源的热情,淡淡笑着回了句:“回来了。”
唐奕源倒像是小孩子的口气,说:“怎么感觉七哥好像不希望我回来?对我这么冷淡?”
余慕和自然知道唐奕源是在开玩笑,可黄嘉萱不清楚这唐奕源的脾气性格,还以为真会生出什么嫌隙来,连忙笑着说:“八公子真会说笑,奕维怎么会不希望你回来呢。”
唐奕源这才把目光投到黄嘉萱身上,眯了眯眼,又蹙了蹙眉,最后笑嘻嘻问:“这位美女是从哪儿来的?”
黄嘉萱一下子红了脸,按说唐奕源称她为美女,倒没有什么不妥的,只是问她从哪儿来的,语气中多少带些轻蔑。她偷偷看了唐奕维一眼,见他没有要介绍的意思,又不小心对上余慕和的眼睛,心里更是不爽快。
唐奕源最见不到美女受到委屈,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七哥的女伴啊?”
有人在旁边扑哧一笑。四人一并望过去,正是着了一身粉红色西装的唐奕兴一手微微挡着鼻子,十分娇羞的瞪了唐奕源一眼:“什么女伴,这是你七哥的女朋友,黄嘉萱小姐。”
唐奕源见到唐奕兴,哪里还顾什么黄嘉萱,直接张开双臂给了唐奕兴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嘴里还念叨着:“二哥,我好想你啊。”
唐奕兴身子骨瘦小,被他这么一熊抱,差点喘不过气,涨红了脸看着余慕和:“小九,快把他拉开。”
余慕和小心思一动,扬声说了句:“赵小姐来了。”
唐奕源果然立马放开了唐奕兴,急匆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然后故作镇静的问:“在哪儿?”
几人笑作一团,唐奕兴打趣他:“看来你对晗玉余情未了啊。”
唐奕源知道是余慕和捣的鬼,撅着嘴数落她:“小九,你变坏了。”
唐奕兴一摆手,说:“行啦,别闹了,还没见过你未来三姐夫吧?我带你去打个招呼。”
唐奕源点头,又在转身离开前突地凑到唐奕维耳畔,像是十分诚实的告诉他:“七哥,你这个女朋友我不喜欢,不如不要了吧?”
唐奕维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待唐奕源从他耳畔撤离了,才回了句:“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旁人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也不会傻到去问。
唐奕源仿佛十分满意他的回答,又笑呵呵的看着黄嘉萱,说:“黄小姐,我刚跟七哥说情人岛是个求婚的好地方。”
黄嘉萱闻得此言,脸红得更厉害了。
唐奕源很高兴她此时的表情,终于一手挽着唐奕兴,一手搭在余慕和肩上,高高兴兴去面见未来三姐夫了。
谢凡生此刻正和唐晓明等一众长辈坐在沙发圈处谈天,余慕和十分识趣的半道闪人,看着唐奕源由唐奕兴领着规规矩矩向大家问了好之后,才稍稍放下心,准备寻些吃的,填饱肚子。可只走了两步,又撞上了六小姐唐楚雨。
唐楚雨刚怀上身孕没多久,但还是穿了一件宽容的连身裙。她本来就不胖,怀上孕之后越发瘦了些,若不是铺了粉,会显得更加憔悴。
余慕和唤了她一声六姐,又见她是一个人,便拉着她一道去到床边的小沙发处坐下,然后让服务生送了两块蛋糕过来,分给她一块,这才问她:“小冰和小雪呢?”
唐楚雨不太能吃下东西,把蛋糕放到一旁的玻璃案几上,说:“小冰有些发热,小雪太小,怕她会闹,就没带出来。”
余慕和见她没吃,自己也不好意思动手,又没打算问那个重男轻女的六姐夫去了何处,于是转而笑了笑,说:“前阵子我发现一家吃果木烤鸭的店,等哪天有空了,我带你去尝尝。”
唐楚雨终于露了一丝笑容,说好。
唐奕源不知什么时候成功从唐晓明身边溜走,突然伸出个头凑到余慕和和唐楚雨之间,笑眯眯的问唐楚雨:“那把我也带上吧?”
唐楚雨也很久没见过唐奕源了,见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嬉皮笑脸,顿时觉得心情舒畅了很多,笑着说:“就怕你忙,分不出时间给我们。”
唐奕源说:“怎么会。只要六姐你开口,就是在二十四小时之外我也奉陪。”
唐楚雨眉眼也笑开了,说:“我还以为这次你回给我们个大惊喜,带位女朋友回来呢。”
唐奕源故意做出一副无奈的神情来:“我也是有这个打算的,但是人选太多,不知道该带谁才好。”
刚才的阴霾似乎被唐奕源的出现一扫而光了。余慕和觉得唐奕源这人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但是活跃气氛却是一流的,反正生在唐家,他不用愁吃穿,一辈子做个快乐的人也是种福分。
晚宴一分一秒的推进着,因为是唐家做喜事,所以这个圈子里绝大多数的人都来了。另类的大概也只有赵晗玉等极少数几个完全凭着自己前一秒的心情决定下一秒活动内容的人。
唐奕源是伸长了脖子去找赵晗玉的身影,余慕和好心提醒他:“赵小姐今天上午拉着储移飞飞去澳洲骑马,你就是把脖子拉断了,也看不到她。”
唐奕源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余慕和回答他:“在机场等你的时候,顺便送了一下他们。”
唐奕源一下子丧了气,自叹说:“果然是没有缘分。”
她拍了拍他肩膀,安慰他:“你要是不怕受打击,等他们回来了,还是可以和储移飞竞争一下的。”
他故意恶狠狠的瞥了她一眼:“你就是想看我笑话。”
她笑着说:“天地良心,我是真的希望你能追到赵晗玉。我和她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好朋友,但交情也不错,时常见她一张热脸贴在储移飞冷屁股上的时候,我就在想,若是换了你,肯定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
他又悠悠叹了口气,说:“那有什么办法,一千个人给她青眼,她不要,就喜欢储移飞的白眼。要是世上所有的感情都是两厢情愿的,哪有这么多是是非非。”
余慕和见他说的认真,不由自主往人群里寻了一寻唐奕维的身影。他不算太高,发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穿的西装是极普通的灰色,可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他正和民信的蒋靖允在说话,也不知道聊到了什么好的话题,仿佛还有些笑声传到她耳朵里。
她知道他一贯都是很淡然的,遇不喜不大喜,遇大悲更不会大悲。那时他在公寓里养了两条金鱼,因课业繁忙,喂食的工作全落在她身上。她倒也每日记着这事,可有次遇上学校组织踏青,一出去就是好几天。等回来的时候,那两条鱼已经翻了白肚皮。她觉得自己犯了错,因为这两条小鱼陪伴了他许多时日,却是间接死在了她手上,心里很是难过。没想到他看了,只是很平静的把金鱼用手捞了出来,扔在了垃圾桶里,然后反过来安慰她:“只是两条鱼,没关系的。”
她总觉得其实他是很喜欢这两条鱼的,可他从不流露自己过多的情绪,哪怕是在她面前。所以她也一直觉得他会主动拉着她的手沿着慰冰湖狂奔一圈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恋一世的爱(5)
宴会很快进入主题。
作为唐楚碧的亲妈,二妈头一次在大妈也存在的场合光明正大的与唐晓明同台表示对所有来宾的感谢。
余慕和觉得其实大妈的忍耐力挺强的,眼看着自己的老公把一个一个小老婆带回家住,她连吭声的权利都没有,没准眼泪都是大晚上偷偷躲在被子里一颗一颗咽回肚子里的。但范淑莲告诉她说,大妈之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大的发作是因为唐太太这个头衔。她又觉得范淑莲说的十分在理。毕竟小老婆再多,也只是小老婆,她别的不一定比得过小老婆,但有一样肯定是她们没有的,那就是结婚证。
唐晓明也是个能谈笑风生的人,所以发言的时间不长,而且内容趣味十足,引得大家一阵一阵欢笑。待音乐响起的时候,唐楚碧和谢凡生领出头一支舞,然后众多男男女女们都迈向了舞池。
当然,这个时候的唐晓明是自然不会跳舞的,因为舞伴太多,牵了谁的手都不太妥当。所以范淑莲很有空,寻到余慕和跟前,直截了当的问她:“有没有看上那个青年才俊?”
唐奕源本来就没离余慕和多远,加上他耳朵又尖,一听这话,立马插嘴道:“小妈,舞都没跳,怎么能吸引的了青年才俊们的注意呢?”
范淑莲觉得他说的十分在理,于是催着余慕和:“你赶紧去跳舞。”
余慕和正要表示自己一个人没法跳,唐奕源就自告奋勇的上来了:“我免费给你当舞伴。”
余慕和想起前年在某个舞会上,被唐奕源那凌乱的舞步差点踩掉裙子的经历,直接拒绝他:“不如我给你钱,你找别人跳去。”
唐奕源对于她的不信任明显流露出一副伤心的表情,还真让她有些过意不过。
只是这过意不去的心情只持续了两秒,就被他直接拉到了舞池里,待站稳了,才看到他一脸正经的说:“我现在跳舞跳得挺好的,保证不会踩到你的裙子。”
她眨巴眨巴眼:“我穿的是短裙,如果这你都能踩到,那你纯粹是故意的。”
唐奕源的舞技虽然没有突飞猛进,但较之以往还是有了一些进步,至少混在舞池里滥竽充数还是可以的。而且他真的秉承了范淑莲的愿望,只要瞄到有青年才俊,就主动提出要和青年才俊的美女舞伴谈谈天,然后顺利给余慕和创造机会。
最后是撞上了唐奕维和黄嘉萱。
他先是对着余慕和叹了一句:“这个不行啊。”但又很快问唐奕维,“七哥,不如给个机会给我,增进同黄小姐的认识?”
唐奕维十分绅士的点了一下头,然后两人就真的交换了舞伴。
余慕和觉得这事发生的太突然,她和唐奕维虽然在人前表现的十分完美,但那些情况基本都是不用怎么交流的,可现在他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脸面还离得这么近,她的动作瞬间就僵硬起来。
唐奕维感觉到她的不适应,轻声说了句:“别紧张。”
她也知道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出岔子,稳了稳一颗乱蹦跶的心,重新抬眼看他。
所幸唐奕源似乎对黄嘉萱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很快要求换回舞伴,等离唐奕维和黄嘉萱远了一些,才扬眉问余慕和:“和七哥没话说吧?是不是觉得还是我更会讨人欢心一些?”
她渐渐放松下来,但又怕说错什么让他看出异样来,于是笑着表示:“只跳了这么几步,是黄小姐不对你的胃口吗?”
他一本正经的说:“她是七哥的女朋友,就算对我的胃口,我也不能做这种违背纲常的事啊。何况她刚才一个劲儿的问我对做生意感不感兴趣,以后会主攻奥光集团哪一个领域,我看她就差问我会不会抢了他男朋友的工作了。她说话好像完全经过大脑似的,你说七哥怎么会看上她的?”
她笑了笑,又想了想,说:“估计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吧。”
晚宴差不多进行到十点。唐家一路人浩浩荡荡回到别墅,也将近十一点了。
唐楚碧虽然和谢凡生订了婚,但在结婚之前还是住在唐家,所以余慕和又十分有幸的同她搭乘了一辆车,听她不断重复着自己异常澎湃的内心和巨大的喜悦之情。
其实说到底,余慕和还是真心替唐楚碧高兴的。读大四的时候,比她大十来届的师姐萧骁回母校看望老师,唯一送给她的一句真心话就是,女人最悲惨的结局就是成为女强人。而这位萧骁师姐就不幸的成为了力天集团的运营总监,房地产界首屈一指的女强人。好在萧骁的结局还不算悲惨,因为有另一个男强人解救了她。
所以自打那个时候开始,余慕和就觉得女人一辈子能嫁给自己爱的人,是最最美好的事情。她虽然不知道谢凡生究竟爱唐楚碧多少,但至少唐楚碧确定了会嫁给自己爱的人。
整理完一日的疲倦,余慕和终于在十二点前一分钟躺在了舒舒服服的床上。
手机显示有一条未读短信。她很快输入了密码,解开手机的锁,一看,果然是唐奕维发来的,问她睡了没有。
她回了电话给他,响了几声,他才接起来,大概也是在床上,声音难得的慵懒。
她告诉他:“刚洗完澡,准备睡了。”
他似乎是笑了笑,故意说:“你这是在吸引我犯罪。”
她仿佛有些泄气:“现在这屋子住满了人,唐奕源也回来了,他那个性格,三更半夜敲门也是有可能的。”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反而是夸起她来:“你今晚很漂亮,艳压群芳,好多男士向我打听你。”
他的声音十分的柔和,虽然隔着无线电波,但她觉得好似就在她耳边,还伴着一丝热气,撩动人心。她故意瘪嘴,说:“那是赵晗玉没到场。”
他打起比喻来:“她是所有人的金丝雀,而你是我的夜莺。”
她心里甜的像抹了蜜,但还是问他:“你对黄嘉萱是不是也这么说?”
他反问她:“你觉得呢?”
她当然知道他不会对黄嘉萱说这些,她当然也知道他压根不喜欢黄嘉萱,可看到他们光明正大在一起的时候,她真的好嫉妒,但她更明白隐蔽的重要性,所以再多的浮躁都只能压到心底里。
他见她许久不出声,心里明白她在想些什么,认真说:“慕和,那一天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唐奕源果然如余慕和所料想的那样,不到六点就来敲门了。
她真的很不愿意起身,但考虑到隔壁的唐楚碧还在睡觉,只能去开门。
唐奕源穿了一身运动衫,十分精神的邀请她:“晨练。”
她知道他不会轻易作罢,只能提出条件:“明天早上不许叫我了。”
唐奕源满口答应说好,但等出了门,又开始给她做思想工作:“你闻闻,早上的空气这么新鲜,你怎么能舍得在睡觉中度过?正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所有的”
她直接打断他:“你明天早上要是敢叫我,别怪我翻脸!”
他乖乖闭了嘴。
两人跑了一小段路,唐奕源又嫌余慕和跑的太慢,于是撇下她:“你自己慢慢晃,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美女可以邂逅邂逅。”
她早就跑不动了,见到湖边的长堤上有椅子,迫不及待的就走过去坐着了。
唐奕源说的倒是没错,早上的空气很新鲜,湖水被风刮得粼粼层层的,静下心来,还能听到鸟叫。
她小眯了一会儿,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这才重新睁开眼,环顾了一下四周。果然有个年轻人坐在她斜对面的长椅上,手里拿着画板,像是在奋笔作画,正好抬眼和她的目光对上。
那人并不觉得不好意思,反倒是大方的向余慕和投了一个笑容。余慕和看清了他的模样,有些白净,眼睛十分有神,大概是因为背着光的原因,他周身像是被刚升起来的太阳光镀了一层金色。她并不熟悉这张脸,猜着是刚搬来的住户。
她在国外生活了几年,对待陌生人传递来的友好信息并不会特别的排斥,但眼下这人的注视却让她有些不大自然。于是简单回了个笑容给他,然后起身准备回去。
刚走几步,那人就追了上来,大大方方拦住她的去路,带着一丝明媚的气息看着她:“你好。”
余慕和看了一眼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保持基本的礼貌,回了声:“你好。”
那人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失态,怔了一下,然后匆忙打开自己的画板夹,抽出一张来递到余慕和面前:“送给你的。”
余慕和低眉看了那张画,是铅笔素描,画的是她休憩于长椅上的远景。她上大学时辅修过一些艺术类的课程,加上时不时受到唐奕兴和张英的熏陶,所以看得出这张画是画的很好的。
那人不晓得其实余慕和是在看那张画,还以为她是对他有戒心,所以一直不伸手接,于是又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个景致很好,所以就画下了,希望你不会介意。”
余慕和连忙摇了摇头,接过那张画,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那人又是怔了一下,却也像是被什么哽在喉咙里,语言都不太畅顺,呆呆说了句:“不客气。”
结果回到家,正在张罗早饭的范淑莲像是审犯人似的问她:“干什么去了?”
她身上出了一些汗,只想赶快回房间洗个澡,敷衍说:“晨练去了。”
范淑莲十分轻巧的抽过她手里的画纸:“这是什么?”一眼看到是素描画,再一眼就注意到了落款人。
“宴小山?”范淑莲读了这名字出来,又蹙眉问余慕和:“宴小山是谁?”
余慕和又把画纸从她手里重新拿回来,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说:“路人甲乙丙。”
上楼的时候又正好遇到唐奕维下来。
两人在楼梯间遇上,余慕和看了他一眼,十分平常的唤了声:“七哥。”
唐奕维也十分平常的点了点头,然后两人又各自往各自的方向走。
其实这样短暂且寻常的交汇,实在算不得什么。可余慕和站在浴室里,由着带些凉意的清水自头顶流至脚底板的时候心里仍旧有些空落落的。
☆、恋一世的爱(6)
关于唐奕源什么时候正式进入奥光集团上班,唐晓明是在饭桌上做的决定。一来唐晓明很忙,没空专门找唐奕源谈这件事情,二来唐奕源也很忙,除了早饭,还真指不定得派人到哪个犄角旮旯才能把他找回来。
大妈自然是巴不得唐晓明今天就把唐奕源带到公司去,而作为当事人的唐奕源就恨不得唐晓明能忘记他早已经超过孩童时代好多年的这个事实。唐晓明权衡再三,还是给了唐奕源两个星期的缓冲期,待过完这两个星期,他就必须乖乖背着公文包上奥光大楼。
对于这个结果,唐奕源还是比较满意的,舒舒服服躺在余慕和那张单人沙发床上不断的表扬唐晓明,说他有进步,终于知道了一味的逼人干活是不可取的。
余慕和梳了个利落的马尾,光洁的额头上只有几缕细碎的头发,整个人显得十分清爽。她十分无奈的看着唐奕源:“你要是这么喜欢我这张沙发床,我绝对不会介意和你的瑞典名床、美国床垫、新加坡寝具交换一下。”
唐奕源听她这么说,更是没有顾忌了,直接摊开在沙发床上,说:“那你去搬吧。”
余慕和有种被打倒的感觉,努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拿上手袋,表示:“那你继续睡吧,我不奉陪了。”
唐奕源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你去哪儿?”
“酒馆。”
唐奕源比余慕和还走得快:“我也去,我也去。”
余慕和无情的提醒他:“你刚才不是答应了你妈陪她去参加妍雅会的慈善活动吗?”
唐奕源恍然间想起刚才确实答应了这事,于是又说:“那我参加完她们的活动再去酒馆。哎呀,我都好久没去酒馆了,好想念阿威的血玛丽。”
余慕和答应了好,但她觉得唐奕源入了妍雅会的活动,和那些阔太太、富家小姐们一起,没有一整天是绝对逃不出身的。她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理过酒馆的账目了,趁着今日有空,去理顺理顺才好。
酒馆刚开门,还没来客人,只有几个上早班的侍应生和负责打理生意的郑音在。
余慕和虽然不是学理财出神的,但一些简单的账目倒也没有什么难度,况且郑音在酒馆干了十几年,已然是最放心的人,所以她很快就结好了前几个月的账。
郑音见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问她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她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说好,末了又撒娇要求:“音姨,我想吃芝士焗红薯。”
这道点心是郑音的拿手活,只不过这属于私藏货,一般人都不晓得,余慕和也只是时不时闹着要吃一回。
郑音沉吟了一下,答应了好。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红薯才焗好。刚出炉,香气四溢的。
余慕和总是不长记性,只看着我外边没有热气,就舀了一勺子往嘴里送,结果被烫,舌尖都恨不得卷起来缩成一团。
郑音笑着说:“吃了这么多次亏也不见你学乖点。”
余慕和觉得郑音的笑容很真诚,但又似乎透着一种陌生感,仿佛郑音眼里的人并不是此刻出现在物体,倒像是由此牵扯出前尘往事。她想起十七八岁的时候,很是希望去了解那些隐秘的事物、神秘的人。可到了后来,命运的曲线和唐奕维纠结在一起之后,突然觉得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故事,而很多时候知道的越多就越难以快乐,如果连快乐都没了,人生该追寻的又是什么?
焗红薯吃了大半,余慕和收到一份快件。
她没有固定的工作,也不想留家里的地址,所以一切的联系方式除了手机就只有这家酒馆。偶尔也会收到一些同学从国外寄来的礼物,但在那之前,通常都会有电话先通知她。
快件的落款很简单,只有一个英文字母W。
郑音见她神色有变,十分识趣的借故离开。
拆开快件,里边还有一个厚实的信封,她拿出信封,抽出来一看,竟是一张公寓楼的钥匙卡。她正猜度这其中的意思,唐奕维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是完全算准了她已经拿到快件的口气,直接问她:“喜欢这个礼物吗?”
她翻转了一下手里的卡片,反问他:“什么时候买的?”
他说:“要不被人发现凑齐这么多现金确实花了点时间。不过家里的人太多,还是在外边有个房子好一些。”
她往窗外的长街扫了一眼,并不见他的车,又问:“你就不怕在公寓楼遇上熟人?”
他笑了一笑,说:“车子可以开到地下停车场,每户的电梯都是单设的,你会遇到的熟人只有我一个。”
她不禁笑起来:“这样的房子也能被你找到?”
他认真说:“从力天世纪两年前泄出了这个房子的模板开始,我就盯上了。为了这房子,可没少和叶至谦套近乎。”
她大胆猜测:“能想出这种房子的人,肯定是自己也藏了娇。”
他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她的猜测,只说:“叶大老板有没有藏娇我不关心,我只关心余小姐你今晚能不能抽点时间和我约个会?”
她心里都在笑,嘴上却还不松气,偏说:“你要是能变出烛台、红酒和牛排来,我就勉强考虑一下。”
他仿佛一早就想到了这个,毫不含糊的回答她:“七点整。早一分钟都不行。”
有了晚上的约会,余慕和便没了吃东西的心思。自从她两年前回国,唯一一次和唐奕维光明正大牵手还是去年冬天,她借着回波士顿参加老师婚礼的机会,唐奕维趁着去西雅图办事的空挡,两人从不同方向飞往温哥华,在惠斯勒滑雪场玩了两日。就单是这一处私会的地方,也是他们想了许久才定下来的,一是觉得圈子里大部分人滑雪都会直接去瑞士,二是大冷天的,每个人都恨不得把自己全部蒙住,即便真的遇到熟人,也不那么容易被认出来。明明只是简单的游玩,对他们来说却弥足珍贵,连拍的照片都被她放在专门的电脑里留在了波士顿的朋友家中。
范淑莲总说一定要让她大大方方交男朋友,大大方方嫁人,千万不能走了自己的老路,可到头来,她走的这条路,还不及范淑莲那条来的光明。所以偶尔见到范淑莲为她张罗这个相亲,那个见面的时候,她总是不忍心回绝,因为很多时候给别人留个希望要比把事实展示出来要仁慈的多。
余慕和在酒馆坐到六点多才离开。
公寓的地址虽不在市中心,但要过去的路也容易塞车,她开了大半个小时,到公寓附近,扫了一圈周围的车,不见有熟悉的牌照,这才绕进地下停车场。
电梯果然一家一户,她刷了卡,电梯门才叮的一声开启,迅速把她送到相应的楼层,然后又自动弹开门。
到达的是公寓的玄关,对面强上嵌了一面落地的镜子,有顶灯从上面照下来,能清楚的看到她左眉中的那一颗痣。
她走出电梯,在玄关处脱了鞋,着上早已准备好了的白色棉拖,往里屋走了一步。屋里没有再开灯,窗帘虽然都没拉上,但此刻夜幕已经落下了大半,只有少些的微光在游荡。她以为他还没到,便试着唤了一声:“唐奕。”
话未说完,唐奕维突地从玄关另一侧出来,伸手拍了她的后肩,又不等她反应过来,直接拉着她的手往自己怀里一拽,便低头吻了她。
他温热的双唇擦过她的嘴角,移上她的眉眼,连声音都带着一团火:“慕和。”
她原本就有些紧张的心神一下子被这一声低唤震得无边停靠,手上的包顺势落到了地板上,双手伸去抱他的腰,固执的踮起脚尖,抬起头去寻他的嘴唇。
他将她紧紧环入怀中,压上她的身体,狠狠地回应她那急切的吻。
她一时抵不住他舌齿间的力度,整个人差点后仰下去。
他抱着她前迈一步,她身后光滑的墙面透着凉意,身上却似火般撩人。
他将她紧紧卡在那一小小位置,一只手从上衣的下摆往上探。他向上的速度很慢,仿佛是在故意磨人,直到掌心覆住她离心脏最近的部分才终于带点力度。
她忍不住轻叫,不由伸臂去揽他的脖颈。
他身子一僵,薄唇顺势擦过她的颈口。
她穿了一间大领的开衫,露了大片颈下的肌肤,这个时候尤其诱人,他低头,精准地含住她的细喉。他的热气喷在她颤颤巍巍的心口,又突地转到她的耳畔边,低声笑问:“我送了你一份礼物,你是不是也该送我些什么?”
她勾住他脖子的手重新抬起他的脸,看了他一会儿,半晌才慢慢地伸手去摸他的眉眼,喃喃唤他:“奕维。”
他顺势吻住她,她任他亲吻抚摸。实在喘不过气了,才侧脸吸了一口,然后又看着他,见他脸上泛着笑,轻声说:“小女子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许?”
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尽了,房里没有开灯,一片暗色。
快入夏了,但夜里仍有些冷,□在外的皮肤沁凉。余慕和侧卧在床上,依偎在唐奕维臂弯里,浑身瘫软泥,歇了好半天才略缓过来些。
唐奕维亦未眠,感觉到她有异动,低声问道:“怎么了?”
她想起他应允她的事,便撅着嘴问:“怎么不见烛台和红酒?你倒是吃饱了,就让我饿着肚子。”
他不禁莞尔一笑,说:“牛排是煎好了,不过现在肯定已经冷了。”
她不由分说的张口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又说:“总归让我吃点肉才行。”
他并不觉得痛,反而趁机把她拢在怀里,细细声说:“我的体力恢复的很快,你这样招惹我,是要吃亏的。”
她看着他肩上留下的一排齿印,反而笑呵呵说:“留了这么个印记,看你还敢不敢在外边干坏事。”
他低头认真看了她一眼,满脸都弥漫着笑意:“别告诉我你觉得我会和黄嘉萱有这么亲密的举动。”
她一扬眉:“黄小姐出身清白,清丽可人,能说会道,深得长辈欢心不说,还主动为你化解尴尬,你如果对她动了情,也是能理解的。”
他仿佛也对她的话表示赞同:“你这么一说,她好像还真不错的样子,改天可以约出来。”
她不等他把话说话,抬手使劲拈了一把刚才印上牙印的地方,威胁说:“你要是敢。”
他反问:“我要是敢,你怎么样?”
她的气势落了大半截,最终只幽幽吐了口气:“你要是敢,我又能怎么样呢。”
他却怡然笑起来,说:“慕和,我怎么可能会爱别的女人。”
她早就知道他的心意,只是这样说出来,她还是觉得无比的安心。
他又在她额头上落了一吻,说:“计划进行的很顺利,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唐奕源。”
她听他提起正事,又扯到唐奕源,觉得惊讶:“他每天都是吃喝玩乐,会有什么变数?”
他微微一笑,问她:“你什么时候变得看人只看外表了?”
她一怔,一时间又想起很多事来。和她自小一起长大,被唐晓明强制出境两年的唐奕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现在还不好下定论,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一定是个一天不给她惹点麻烦就铁定睡不着的烦人王。
唐奕维才刚把重新煎好的牛排端到她面前,唐奕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她以为他是要去酒馆找她,干脆撂到一边不接。
可唐奕源天生的好耐力,一个接着一个打,她听着铃声烦了,又调到静音。还是唐奕维劝她:“先看看他说什么。”她才极不耐烦的冲着电话那头的唐奕源大声抱怨:“又有什么事 啊!”
唐奕源把声音压得极低,大概是怕被谁听到,他说:“小九,这次你一定要来救我。”
☆、恋一世的爱(7)
余慕和以为唐奕源说的救他这件事就算不是去绑匪手里把他解救出来,至少也该是他飙车输了什么贵重物件,需要她合力演出戏在唐晓明面前蒙混过去,哪晓得会是去悦景帮他买单,还得假装是偶然过去的,因为他这会儿正在和赵晗玉、储移飞进餐,绝对不能让那两人知道他的信用卡被刷爆了。
她倒也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好不容易见到了自己狂恋的对象,怎么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失了面子啊!
结果她去到悦景,赵晗玉和储移飞已经走了,就剩下唐奕源一个人坐在大玻璃窗边发怔。
她是很想说两句安慰人的话,可看到他发怔的表情又觉得很搞笑,最后只能强忍着问他:“怎么就剩你一个人了?”
唐奕源十分哀怨的看了她一眼,说:“晗玉突然说想去吹海风。”
她完全没经过大脑的问他:“你怎么没去?”
他狠狠瞥了她一眼:“还不是因为你来的太晚了,我没买单,怎么走啊。”
她扑哧一笑,问他:“你的卡被刷爆了,怎么还敢请人家吃饭?”
提起这个,他就觉得生气,说:“还不都是储移飞这个老奸巨猾的怪物,我和我妈去妍雅会,正好晗玉也在。我就问她什么时候有空,请她吃饭,结果被储移飞听到了,他居然不要脸的说就今晚请。我压根就没有要请他的意思!我看他就是怕我和晗玉单独见面,会动摇了晗玉对他原本就不怎么样的感情。”
她脑子里全都是储移飞风度翩翩的模样,心想对待情敌,唐奕源果然是有能损一百的机会,绝对不损百分之九九点九。但还是忍住想要纠正他的心态,只关心的问:“那你干吗不问你妈拿卡?”
他十分懊恼:“我忘了啊。等到餐桌上晗玉说起蒋家新出的信用卡怎么怎么好用的时候,我才想起来我那张卡在我回国前一天被我刷爆了,现在还没还上呢。”
她耐心教育他:“以后遇上这事,你应该第一时间找你大姐,她是你的自动提款机。”
他猛摇头:“她不会演戏,一来肯定穿帮。”
她故意埋头:“那你时时这样折腾我,于心何忍啊!”
他不在意的一笑:“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嘛,有我带着你到处玩,多好啊。”
她迅速和他划清界线:“我最近准备写本书,不适宜外事活动,你有什么好玩的、不好玩的事都不必叫我。”
他的失意一下子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急着问她:“写什么书?爱情故事对不对?男主角定了吗?不如就照着我写吧?你要什么素材,我都可以无条件提供给你的。”
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这本书的名字叫《大太监》。”
写书的事是余慕和瞎编的,但她和唐奕兴合资开的画廊要开张了,却是真事。
说来这事其实也十分的随缘,前两个月唐奕兴说起自己要开画廊了,她随口问能不能入股,没想到唐奕兴还真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了,买店铺的时候问她要起本钱来。
她当然知道唐奕兴不缺这点钱,但他这样盛情相邀,她也就真的入了股。因为卖的都是张英和他带几个学生的中国画,于是他们连找画源这项事都省了。只是开画廊的事唐家其他人都还不知道,所以画廊开张,基本只有业内人士一起凑了个热闹。
余慕和又见到那个大清早送她素描画的面孔,但还是张英给她作介绍说:“这是我师父的关门弟子,宴小山,前几天才从杭州回来的。”她才想起他在画纸上那个飞扬的签名。
宴小山一耸肩,眯了眼笑道:“原来你就是余小姐。”
余慕和点了点头。
唐奕兴见情势有异,眼巴巴的问:“你们是认识的?”
宴小山扬唇笑,说:“前几天总听你们说起余小姐,今天见了,有种似是故人来的感觉。”
余慕和听他的意思,大约是不想提及前缘,便也只是笑了一笑。
余慕和经常同唐奕兴、张英厮混,来捧场的画家她大多都是认识的,聊些近来的时事,听些新奇的浪漫故事,比寻常那些纸醉金迷的酒池肉林派对要有意思的多。尤其最后又去的Blue吃晚餐,几近全深蓝色的屋内装饰因为各路画家们的相聚更显得有格调,而相对而视的长方形桌又让这样的相聚有了一丝欧洲复古宫廷宴会的味道。
余慕和尤其爱吃这里的龙虾面,加上文艺界的事她不太能插不上话,所以她一心一意忙着填饱自己的肚子,末了打了个不大不小的饱嗝。然后有人从一旁递了纸巾给她。
她抬眼往右方望去,欲要对唐奕兴说谢谢,却赫然发现眼前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宴小山,一时怔住。
宴小山眼底笑意浓浓,示意她去看斜对面。
原来唐奕兴这个重色轻妹的家伙和宴小山换了位置,这会儿正半倚在张英胳膊上听别人说着什么趣事。
她不由清浅叹气,然后接过宴小山递来的纸巾,拭了拭嘴角,才重新正视他,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他迎着她的目光而上,反而说:“是我谢谢你。”
她微微蹙眉,等着他的解释。
他嘴角微弯,低声说:“他们只知道我是宴小山。”
她想起她是在别墅成落的豪宅区遇到的他,推测他应该是有意在朋友面前隐没了自己的万贯家财。这一点和高调成行的绝大数公子哥很是不同,大概是因为沾染了艺术,所以自然而然看低了金钱。她莞尔一笑,疑声问:“原来你还有别的名字么?”
他猜到她定是聪慧的,闻得此言,又重新对上她的目光。一时间觉得心里好像有些什么情愫滋漫出来,一时搅得他竟有些躁动不安,只能借她面前那碗光可见底的龙虾面来说事:“我原先在温哥华读书的时候经常去买龙虾,自己做龙虾面。”
她有些好奇:“你们画家,尤其是画山水的,不都喜欢呆在国内吗?温哥华的自然风光是好,但不会太现代了吗?”
他面露委屈之色,叹气说:“家父恨铁不成钢,想强迫我放弃画画,圈了几个国家让我留学,权衡再三,还是加拿大要舒服些。”
他说的十分有古色,竟有几分古时权贵公子不爱朝堂爱吟诗作画的味道。她听着一笑,说:“之前还以为你是画西画的,没想到你会是张英的师弟。”
他仿佛很有感触,说:“人世上,想不到的永远比想到的要多。”
散了小聚会,唐奕兴一边挑眉毛问余慕和是不是要回酒馆方向,一边在张英面前磨耳根子:“让小九送小山就行了,反正是一路的。”
余慕和当然明白唐奕兴的意思,很配合的说:“是啊,你们去玩你们的吧,我一定把宴老师安全送回家。”
有了余慕和的保证,张英这才放心。
余慕和想着宴小山既然对张英和唐奕兴的特殊关系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色,等发动了引擎,开出了十来米远,便开玩笑说:“你要是再不走,我二哥八成要把你当成他的情敌了。”
他哈哈一笑,正色说:“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喜欢的是正常的女人。”
她故意斜眼看他,笑着说:“我以为艺术家的爱好会与平常人不一样。”
他继而问她:“爱吃榴莲算不算?”
她仿佛找到了知音,眯着眼说:“原来我们还是同道中人。”
他马山提议:“现在就去买一个吃?”
她没同意,说:“现在不早了,吃了回去,身上那味道要被人嫌弃的。”
他停了片刻,问她:“男朋友?”
她也顿了一下,说:“我三姐。”又补充说,“她约了我九点钟聊女儿家的心事。”
他十分好奇:“这个也需要预约的吗?还把时间订的这么死?”
她认真点头:“因为她每天十点钟就睡觉,时间太早了,又没有感觉聊。”
他不由得蹙眉:“你们家的人都挺有自己的性格。”
她觉得宴小山这话说的很好,如果把“挺”字改成“很”字,效果大概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