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海市余光》作者:周弯弯【完结 番外】 > 海市余光.txt

第 6 页

作者:周弯弯 当前章节:149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2:56

她恍然间怔住。

他又急着说:“一年时间不算长,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预料不到,如果一年后那个人没来娶你,你不妨考虑考虑我?”

他说的异常认真,像他这样温和静若的人,大约说出些话并不是什么易事,而他的目光炽热的像要把她融化掉,她转眼看向别处。

正巧有酒瓶开启的声音,酒塞子砰的一声,飞了很远。

其他人都开始起哄,中心聚焦在了唐奕兴和张英身上。

她也借机望过去,只听到唐奕兴举着酒瓶,大声说:“我和英英要去荷兰结婚了。”

☆、完全因你(9)

余慕和不知道唐奕兴突然提出要同张英去荷兰结婚究竟是不是受了那个整日缠着张英的小姑娘的影响,因为自打唐奕兴壮着胆子和唐晓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唐晓明因为刺激过度,直接住进了医院,她没机会和唐奕兴详谈,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和唐晓明已经口头下令要驱出族谱的唐奕兴见面。

其实她心底里是佩服唐奕兴的,他爱的那么纯粹,为了一个男人不惜放弃千万人渴求的万贯家财,也只有在他这样的人眼里,钱财才是真的如粪土。

她没法子不联想到自己与唐奕维。

假如有一天他们的关系被捅破了,世人接不接受那都是旁的,最重要是唐晓明也如今日一般气到晕倒住院,那唐奕维的选择会是什么?也许真的等到那一日的时候,唐奕维已经对奥光大权在握,唐晓明没法对他产生什么大的影响,但如果没有呢?

她看着他这么多年步步为营,看着他一点一点的接近成功,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成为他的绊脚石的。

二妈一夜之间老了很多,公司的事放下了大半,遇上这样的事,再怎么坚强的女人,也有些承受不住。好在唐楚碧舍得离开谢凡生,搬回来小住几日,陪着她。

家里对唐奕兴的行为暗地里表示支持的只有唐奕源和余慕和,所以唐奕兴与张英飞往荷兰之前,也只邀请了他们俩吃饭。

两人各自编了谎才出门,驶出家门一段路程了,唐奕源才像是松了一口气,自嘲一般的说:“我们这架势像是要去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

她侧首看了他一眼,她晓得他现在在公司工作挺忙,虽然这次是二房出的状况但唐晓明迁怒了许多人,发火的时候也没少把唐楚贞的事拿出来说。哪怕他再怎么乐观面对,心里还是不好过的。想到这些复杂的情况,她心里也十分的乱,都没顾上对他的话做出些什么回应来。

唐奕兴是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和张英在一起,所以对于目前所出现的一切恶劣形态都十分的坦然,还欢欢喜喜的和张英穿着大红色的唐装坐在包厢里等着唐奕源和余慕和。

红色喜庆,果然是能一扫人心里的阴霾。

唐奕源和余慕和很默契的绝口不提家里人的意见,只七七八八的问些什么时候动身之类的问题,还让他们记得把场面拍摄下来,带回来看。

唐奕兴本来还说的好好的,哪晓得到最后还是没忍住,抱着唐奕源和余慕和哭着说些舍不得的话。

余慕和这些年没少安慰唐奕兴,轻轻拍着他后背,像是哄孩子似的,说:“又不是不回来了,就算不回来了,等我什么时候空了,也可以过去看你们呐。”

唐奕兴哭声渐停,抓着唐奕源的手,难得郑重的交代他:“你以后要多长进一些,不要总惹爸生气,他年纪大了,渐渐顾不了那么全,公司的事你和老七要上心。俗话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奥光的未来就看你们了。”

余慕和眼里湿润润的,不知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分离,还是为了唐奕兴最后的那一句话。

唐奕源也难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两人都是心不在焉的,最后唐奕源干脆把车停在路边,也不顾身上是不是穿着正式的西装,就像个累了的孩子似的往地上一坐,还示意余慕和也坐下。

十月过了大半,南方的天气终于开始进入了秋季,夜风再没有任何的热气,抚在人脸上,一阵阵的凉。来往的车不断,车灯一晃而过,又一晃而来。

唐奕源静了一阵,说起:“我们这么多兄弟姐妹里边,二哥的心肠最软。小时候家里养的狗死了,他也要哭上几天。爸总说他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其实成不了就成不了呗,他的开心,我们又怎么可能百分百懂得?”

余慕和半晌没答话,后来说:“人总有一时半会儿过不了的坎,等过阵子,他的气消了,也就好了。”

唐奕源缓缓看了她一眼,又重新望向街对面,说:“有些坎,时间长了,就会被抹平,可有些坎,会让人记得一辈子。”

她不语。

他说:“还记得我们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吗?里面有一种酒,叫醉生梦死,喝了的人,会忘记以前的事。我真希望这酒是存在的,那样的话,我就存上一屋子,谁遇上不好的事了,我就给他灌一杯,让他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她当他是憋了太多的心事,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就没有打断他,任由他絮絮叨叨的说。

“我真的挺怀念小时候的日子,也就四五岁,什么都不懂,一天到晚跟在五哥和七哥屁股后边,他俩感情好,什么都在一起,还不愿意带着我,我就老是哭。我妈以为是七哥欺负我,连着三妈也总挨骂。你没见过三妈,三妈长得很漂亮,人又温柔,说话总是和声和气的,现在想想,我要是爸,我也喜欢三妈去了。那会儿我妈要罚七哥,五哥每次都要出来帮忙,你知道的吧,五哥是我亲哥哥,我妈哪里舍得罚他啊,而且五哥自小就聪明,我爸也特别喜欢他。我那个时候其实应该是挺嫉妒七哥的,觉得他霸占了我亲哥哥。可后来五哥没了,三妈和四姐也没了。七哥那个时候也就十来岁,全家人都以为他也被人绑了,结果他第二天上午才回来,说是去了同学家玩,忘了时间,又怕我爸骂他。他很害怕,不是因为三妈他们没了,他那个时候还不知道绑架的事,他害怕是因为觉得爸会打他。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从一个我嫉妒的角色一下子落到了除了爸之外没有别人关心的地步。所以你看,世上的事,没有什么是能说得准的,今天你拥有的,不代表明天还能握在手里,今天你渴望的,明天也许就不看在眼里了。我现在是特别羡慕二哥,只有他能活在当下,也不为别的,只为自己而活。”

秋天多事,余慕和觉得古人这个词总结的很好。

继唐奕兴为了一个男人与家里闹翻之后,蒋靖允为了和自己挂名弟妹许月光在一起不惜放弃民信继承权的消息一经传出就让他在一夜之间取代了唐奕兴,成为圈中无可厚非的话题王。

许月光这个女人,她是见过一次的。还是许多年前,蒋家的二子蒋靖东还活生生在世的时候,她和唐楚碧去悦景吃饭,正好遇上了他们。

因为生活环境的缘故,她见过不少美人,倾城倾国有赵晗玉,楚楚动人有庄晓梦,高贵大气有冯昀昀,但许月光却是不同的,可以说是玲珑剔透,也可以说是清新靓丽,一颦一笑都让人挪不开眼。她是可以理解蒋靖允的,毕竟财富可以再得,心动的人却不是想要就会有的。

当然,她理解是没用的。放着这么大家业不要的行为,虽然博得了一众人一时拍手叫好的称赞,但这称赞背后十有□都是含着别的目的。就连唐奕维也得费心思量着蒋家因为这样大的变动而产生的副作用究竟会波及到哪些领域。

她不懂生意上的事,只能保证自己一切都安好,不让他担心。

☆、完全因你(10)

连日来的大事件,终于在赵家老爷子赵学尔八十大寿来临之际得到了一丝平息。

蒋赵储唐四大家里头虽然是蒋家占首位,但赵学尔的地位却是连蒋秉坤都要敬重三分的。一来赵家在上世纪初就已经在大江南北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实业王国,虽然解放后经由改`革,不复往日的鼎盛,但之后政策改变,年近五十的赵学尔重新扛起了赵家这面大旗。二来赵学尔深谙为人处世之道,并不仗着自家的优势打压别人,这也是为什么但凡受过他恩惠的人到如今都十分惦记着他的好。

赵家这么多年以来可谓一直顺风顺水,唯一出的意外便是十五年前赵学尔唯一的儿子赵开珉与夫人在国外度假,因雪山突发崩塌,双双意外身亡,留下了一双儿女,也就是赵崇林与赵晗玉。赵学尔一直属意孙子赵崇林继承赵家大业,但那个时候赵崇林才刚刚十五岁,赵学尔又不放心让两个女儿赵开慧和赵开蓉执掌大权,只能重新出山。到如今,赵崇林已然成了赵家的话事人,赵学尔也终于能够放心颐养天年。

为了给赵学尔庆生,唐晓明出院之后特意亲自去了一趟利智,带回来一块上好的孔雀石作为寿礼。

余慕和觉得唐晓明这么大费周章的去利智,除了想给赵学尔带寿礼回来之后,多半还想出去散散心,不然他也不会没让家里任何一个人跟着,只带着秘书。

其实也是挺寻常的行为,可大妈偏偏觉得这是唐晓明对家庭温暖淡漠的表现,非让所有人在唐晓明回来那天去接机。

在这种事上,别说余慕和,就是范淑莲也没有提出异议的权利,所以一家子浩浩荡荡十来口人,连带肚子已经隆的挺高的唐楚雨都带着两个女儿来了,在机舱外站成一排,等着唐晓明检阅。

唐晓明果然被这阵势惊到了,但心底里应该还是高兴的,左手抱着小冰,右手抱着小雪往出走,模样很像慈祥的爷爷。

余慕和很清楚地看到大妈朝二妈露了个无比明媚灿烂的笑容,很明显,这一仗,大妈赢了。二妈气不过,指着唐楚碧的肚子开始教育她和谢凡生:“该有动静的时候,一定不能太沉默。”

见了这情形,余慕和突然想起古代那些争夺皇位的故事来,果真是为了最终的目的,什么手段都能使上才行。

大家都眼巴巴的紧跟着唐晓明,连范淑莲也凑到顶前边去了。只有唐奕维和余慕和走在最后面。

余慕和穿了一双新鞋,跟很高,又细,走起路来并不是太稳当。这还是昨晚唐奕源送她的,说是知道她喜欢这个牌子,所以特别托人从巴黎定制回来的。这款式她倒是十分的喜欢,只是这跟差不多有十公分,她看了一会儿,又放回鞋盒里。唐奕源却不许,一定让她第二天就穿着,不能浪费了他的一片心意,为了郑重其事,早上唐奕源还来监督她穿鞋。

她穿着这鞋在机舱外站了十几分钟,已经觉得脚有些酸痛。这会儿突地从软和的地毯上往铁做的扶梯下走,稍稍没注意,一脚踩歪了,整个人直直的往下落。

唐奕维眼疾手快,两只手从后方架住她的胳膊,这才免于她从楼梯上摔下去。可还是崴了脚踝,造出了不小的声响,惹得前边的人全都往上看。

她一时怔住,下意识就要拨开唐奕维的手,可唐奕维十分镇定,把她慢慢扶起来。

范淑莲立马就往回走,一边扶着她,一边说:“怎么这么不小心。”

唐奕维不紧不慢的松开手,说起她脚上的鞋来:“鞋子的跟太细了。”

大家的目光又都落到了她脚上的鞋,那跟已经被崴断,半连在鞋底上,唐楚碧眼尖,立马把问题抛给唐奕源:“小八,你送的鞋也太不牢靠了。”

唐奕源急忙赔不是,却丝毫没有挪步子上来看余慕和的动作。

余慕和没想到自己会成为焦点,连忙说:“没事的,脱了鞋照样能走。”

实际上余慕和对自己的脚伤判断有误。回到家,脱了袜子一看,脚踝背面肿的不小。

范淑莲见了,要带她去医院检查,她不想太招事,只让拿红花油擦一擦。唐奕源也来了,主动说都是自己起的祸头,一定要带她去医院。

她拗不过唐奕源,只能去医院看。

结果医生一做检查就判成了韧带移位,建议打石膏静养大半个月。

范淑莲一听医生的建议,都没有征求余慕和态度的意思,直接就让医生去做准备工作,又考虑到家里人多,还是在医院静养的好。

唐奕源十分配合范淑莲,积极的帮着办理住院的手续。

余慕和觉得自己这完全是突逢祸事,还没闹明白,脚上就已经被打上石膏,送入病房了。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能干巴巴问:“妈,我什么都没带,就这样住院了?”

范淑莲二话不说就回家给她整理衣物用品。

唐奕源陪着她,学着电视剧里的桥段,向护士要了一支笔,毫不客气的在她脚上的石膏面上乱写乱画。

她见他有如此幼稚的举动,又忍不住笑着说:“你把我害成这样,是要负责任的。”

他抬了眼看她,又俯下头去作画,轻描淡写的说:“就是要养你一辈子,也没问题。”

石膏打的太大,遮去了他的脸,没法看到他的表情,她怔了片刻,而后说起赵学尔生日宴的事:“现在这样子,倒是省得后天去贺赵老先生的寿辰了。”

这个样子,还真是没法出席任何活动了。

所以赵学尔生日那晚,余慕和只能一个人在医院呆着。

范淑莲怕她饿,特意让管家做好了饭送去。

她自打躺上床就没怎么动过,自然是吃不下什么东西的。拖到八点,又让小护士拿开了。

小护士前脚刚出门,宴小山后脚就进来了。

她十分惊讶,稍稍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坐姿,问他:“你怎么来了?”

宴小山难得穿了一身得体西装,捧了一束花,正经的模样。他先是走到床边,很绅士的送到她手里,才回答说:“你八哥跟我说你一个人在医院很无聊。”又看了她脚上的石膏,问她:“伤的很严重吗?”

她手里捧着花,心里想起那个多事的唐奕源,半笑着说:“也不严重,是他们太紧张了。”

宴小山眯了眯眼,围着她的石膏看了一圈。上边有签名,除了长辈之外,同辈的人里边就只有不在本地的唐楚贞、唐奕兴,还有唐奕维没留下印记。他也拿了笔,在一块空白处缓缓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才告诉他:“昨晚师兄给我传了他们婚礼的视频,今天出门的急,等哪天空了,我拿过来给你看。”

她说好,又招呼他坐。

他却是脱了西装,随意的搭在沙发椅上,又解开了领带,然后去拿手里的花,问道:“有花瓶么?”

她指了洗手间。

他走进去,隔了片刻,连带着花瓶拿出来。

到底是搞艺术的,审美眼光极好,那花插得错落有致,在黄橙橙的光亮下格外的好看。

她夸起他:“别人送了花,也只会一股脑儿的□去,只有你才会解开,一只一只放得好好的。”

他把花瓶放到床头柜边,说:“买了花又不好好爱护它,不是可惜了吗?”

她礼貌性的看了他一眼,突地听到有咕咕叽叽的声音。

他十分不好意思低了低头,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肚子,又抬眉看她,讪讪说:“还没吃晚饭。”

她想起刚才自己没动的晚餐,于是让小护士热了拿回来给他吃。

唐家有南北两个厨子,手艺已经是炉火纯青的地步,加上宴小山确实是饿了,吃的十分开怀,还夸范淑莲的厨艺棒。

她纠正他,说:“我妈不会做饭的。”

他想了想,点头说:“也是,你家有厨师。”

她顿了片刻,说:“以前我家是我爸做饭的,他没有正经的工作,存了些钱就开了酒馆,他会煮一些西式的东西,糕点什么的也做的很好。我妈在国营企业上班,后来企业倒闭了,她就帮着我爸管一管酒馆的事。”

他放了筷子,拿纸巾擦了嘴,听她说了这些,也想起那家风格怀旧的酒馆来,便说:“难怪你这么在乎那家酒馆,原来是装满了你幼时的回忆。”

她认真点头,说:“无论是我,还是我妈,酒馆对于我们的意义都是任何东西不能取代的。”

宴小山坐在快十点才回去。

唐奕源十一点打电话来,开口就问:“什么情况?”

余慕和知道他有心撮合,索性随了他的愿,回答说:“你希望的情况。”

没想到唐奕源又反常态了,急着问:“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她哭笑不得,说:“我现在就是个瘸子,他能把我怎么样?你思想能不能健康点?难道你脑子里希望的情况就是这个?”

唐奕源平缓了情绪,告诉她:“他今晚一出现,惹得在场那些结了婚、没结婚的女人全都恨不得能马上跟他攀上点交情。”

她有些错愕,结巴着问:“他去赵老先生的寿宴了?”

他“嗯”了一声,说:“和他爸妈一起。宴小山,萧重宴,介绍的时候,我着实惊了一惊。见过喜欢隐姓埋名的,没见过像他隐得这么好的。”

她能想象当时的场面,问:“那些名媛小姐怎么这么轻易就让他走了?”

他像是对她的后知后觉十分愤恨,低声说:“他一听我说你受伤住院了,什么美女都不想认识了。”

她想起宴小山来的时候的确是穿的西装,一时有些失神。

他见她不搭腔了,又说:“但他走之前特意去认识了一下小妈。你都不知道当时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小妈看,肯定都在想这个萧重宴是不是有恋母情结。连爸都给惊动了,走过去一听,才知道他爱慕的人叫余慕和,虽然不在场,却是堂堂正正的唐家九小姐。”

她听得心惊肉跳。

他最后告诉她:“小九,明天的头条你是当定了。”

☆、爱在黑夜(1)

Chapter 3 爱在黑夜

心早被你爱称永夜

我早已习惯漆黑

隔着窗户

霓虹世界好美

朦胧的月

你绊住谁

余慕和一直没睡着。

外边吹起了秋风,隔着窗户仍有呼呼声传来,闹的人心里越发的乱。

手机响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她很快把放在枕头边的手机拿到眼前。是个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接听,试着“喂”了一声。

“是我。”电话那头的人是唐奕维,只是不晓得为什么换了号码。她现在没这个心思寻摸这个问题,却也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

他也沉默着。

最后是两人同时开腔。

“你在哪儿?”

“对不起。”

又是同时收声,陷入长久的寂静。

分分秒秒在这个时候仿佛显得格外的长,心跳的感觉也格外的真实。

他沉了一口气,终于说:“慕和,我现在在家,对不起,我不能去看你。”

她鼻子一酸,几乎要落泪。他们在一起五年,他对她说过甜蜜的话,给过她承诺,独独没有讲过这三个字。她从来都觉得他们之间是不需要这三个字的,因为她理解他,也明白他,所以不曾怪过他,更不忍心怪他。可今夜,他对她说“对不起”。她知道那是因为他苦于不能来看她而发出的最静默的表达,她也知道为了等那一天的到来,他比她付出的要多得多。

她捂着手机的传声筒,轻轻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眶里的泪水逼了回去,故作轻松的说:“平白无故的跟我说对不起,我还以为你在外边和孙嘉萱、李嘉萱之类的厮混呢。”

他知道她是有意撇开沉重的话题,便也收了收气,半笑着说:“天地为鉴,我现在正躺在唐公馆二楼右手边第一个间房的大床上给一个叫余慕和的女人打电话。”

她扑哧一笑。

他提起晚上寿宴的事:“你今晚是没去,要去了,估计赵老先生的风采都要被你盖过了。”

她猜着他是要讲宴小山的事,寻思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告诉他宴小山晚上来过医院,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问他为什么。

他说:“萧重宴来了,许多人争着想认识他,他却独独跑去你妈那儿,还说和你是好朋友。”

她像是也很想知道后续,接着问:“然后呢?”

“然后爸他们几个人都过去了,再传出来的话,就已经是萧定粱的公子爱慕唐家九小姐了。”

她忿忿不平:“这也太夸张了吧?”

他很平静,缓缓说:“别人或许觉得夸张,可你我都知道,萧重宴,不对,应该是宴小山,他对你不是开玩笑的。”

她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来,笑着试问他:“你吃醋了?”

他难得大方承认:“是的,我吃醋了。不为别的,只为他能够在众人面前说出对你的感情。”

她不愿意理会那些,急着说:“我不喜欢他,哪怕他告诉全世界他的感情是什么样的,和我也没有半点关系。”

他似乎是微微轻叹了什么,又沉默了片刻,才说:“慕和,以后你就会明白,他的感情,对你,甚至对我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余慕和觉得唐奕维说的以后,并没有以后到多远,第二天就陆续有一些不亲不熟的朋友来医院看望她。

她终于明白唐奕维说的影响是什么。当她只是挂名唐家九小姐的时候,所有人的看待她,都只把她当做一个拖油瓶,虽然唐晓明百年之后也能分到一些些小钱财,但那都是末梢,不能让人看在眼里的。可她现在是被萧定粱的独子萧重宴看中的女人,萧定粱是什么人物,萧重宴姥爷家又是什么人物,那些在生意场摸爬滚打了多年的人又怎么会看不清这其中的形势?她的身价在一夜之间翻了何止百倍。即便是城中首屈一指的赵晗玉,此刻在众人眼里,也不见得有她精贵。真正是可笑,她好好的一个人,会因为萧重宴的青眼而成为升值速度最快的物件。

她没有半点高兴的情绪,似乎范淑莲对这件事的态度也十分的模糊不清,既没问他和萧重宴究竟是怎么回事,甚至连萧重宴的名字都没提。其实是有些蹊跷的,可她觉得累了,不想再和任何人纠缠这个问题。

下午的时候,唐晓明也到医院来看她了,唐奕维随行,并没有带任何的慰问品,即便带了,此刻的病房估计也是摆不下的。

她和唐晓明的交流并不多,所以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关心,她多少有些不自在。

范淑莲在一旁应付着,今天也显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唐晓明看了一眼病房里琳琅满目的物件,最后说:“还是回家休养吧。”

余慕和觉得自己应该能清静一阵子了,结果回到唐家,第一顿晚饭就出了些岔子。

是厨房蒸了一条石斑,唐楚碧平日最喜欢吃鱼头,家里人都知道她的喜好,也从来没有人与她争过。

可大妈这次却独独提出说:“慕和也喜欢吃鱼头的吧?”

余慕和没想到这火还能这样挑到自己身上,只得好声好气说:“大妈记错了,是三姐喜欢吃鱼头。”

大妈偏不退让,又说:“你懂得让人家,人家可不一定会记得你的好。”

然后大房和二房就这样为了一只鱼的鱼头而发生了口角,而她余慕和,莫名其妙做了一次恶人,把两房的人都给得罪了。如此比较,还不如住在医院省事。

晚些时候,范淑莲给她煮了碗面端到房里。

她在餐桌上没吃什么,这会儿确实饿了,三两口吃了一大半,因为吃得急,呛住了,不断咳嗽。

范淑莲给她倒了水,一边轻抚着她后背,一边说:“慢点吃,又没人给你抢。”

她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在这个时候哗啦啦没忍住落了泪。

范淑莲叹了口气,帮她擦了眼泪水,说:“她们以前看不起我们娘俩,总想欺负欺负我们。现在又觉得我们会飞黄腾达,也就是个羡慕嫉妒恨。你长大了,别把这些事放在心里。”

她再没有吃东西的心情,把碗放到一边,眼角还挂着泪,说:“妈,我和萧重宴不是他们想的那种关系。”

范淑莲看了她一阵,又低眉说:“原本想着那个宴小山是个画画的,虽然不会大富大贵,但估计也能照顾得了你。谁知道他家里竟然是个这么本事的。哎。昨晚他主动过来向我问好,还弄得我很莫名其妙,后来才知道原来他就是我三番五次想见的人。可说实话,要知道他是萧定粱的宝贝儿子,我还真不想见到他。”

她听到这里,还以为范淑莲和萧定粱是不是有过什么纠葛,一时很好奇。

范淑莲又接着说:“这一两年来,我急着给你介绍这个,介绍那个,其实也是希望你能早点嫁人,嫁个正经人,别像我一样,吃穿是不愁啊,可名不正言顺的。我们母女俩在唐家这么多年,明里暗里受的委屈不少,我知道你心里是不喜欢那些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就耀武扬威的人,所以我每次说是让你找个有钱人,可实际上给你介绍的,都是些自己有真本事的人。原来那个徐东奇,我也是观察他很久了的,可惜你们缘分不够。”她又连着叹了声气,说,“不够就不够吧。你要真的喜欢萧重宴,我也不反对。他像是个心肠好的孩子,人也礼貌。就是不知道他家里人是怎么想的,毕竟我们这个家庭比较复杂,那些当官的人不见得会看上眼。”

余慕和心里堆积的东西越来越多,睡眠也越发的不好。

唐楚雨带了两个女儿来家里看她,小冰和小雪向来与她亲近,两人在床上与她玩乐,小雪要拉唐楚雨也到床边坐着。

余慕和这才无意间发现她手腕处有一道暗红的瘀伤,明显是被人用力抓握造成的。

她一时激动,抬手拉住唐楚雨的手臂,拉近了一看,手腕上尽不止这一道瘀伤。

唐楚雨有些尴尬,连忙从她手里滑出去,解释说:“晚上起夜,没看清洗手盆,不小心撞的。”

小冰年纪稍长,十分天真的纠正唐楚雨的错误:“妈妈记错了,这是被爸爸抓的,爸爸的力气可大了,一下就能把妈妈推到床上。”

她听了这话,已然忍不住心中的气火,说:“我原先只知道他是重男轻女,没想到他还敢动手了?也不想着你现在怀了身孕,眼看着就要生了,竟如此的不管不顾。六姐,这样的人,你还帮他说话做什么?早知道是这样,上次的项目真是不该让他也参与进来。”

唐楚雨撇过脸去,久久没答话。

她也知道唐楚雨的难处。金家好歹算是大妈娘家的人,生意做得也不小,如今嫁过去五年有余,没能剩下一儿半子,仿佛都成了唐楚雨的错。她心里十分惋惜,想当初唐楚雨初长成的时候,她和赵晗玉都还是没张开的小姑娘,圈子里心心念念着唐家六小姐的人不在少数,唐楚雨偏偏喜欢了个叫曾廷烨的人。可惜曾廷烨出身太普通,纵然是得了蒋秉坤的赏识,在民信前途不可限量,大妈还是不同意,后来又遇上些意外,两人的缘分也就断了。这事到现在也只有少数一些人知道,大妈更是把这当成是禁忌,草草的就把唐楚雨嫁给了金鹰德。

小冰和小雪不懂她们的话,在床上笑笑闹闹。

唐楚雨终于微微抖动了肩膀,哀声说:“慕和,你现在还不懂,如果不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其实和别的任何人在一起,都是一样的。我从来没有怪过他当初的决定,因为我知道他不是因为爱上别人而放弃我,他只是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我想,既然我是爱他的,就应该给他足够广阔的天空。相爱,也许并不一定要相守。”

唐楚雨是吃过晚饭后回去的。

余慕和站在露台上看着金家的车缓缓驶出自己的视线,心里总觉得空荡荡的。

夜里唐奕维来看她,她没什么心情说话,窝在床上竟莫名其妙的流起了眼泪。

唐奕维问她怎么了。

她说心里不好受,然后把白天的事和他说了一遍。

他听了之后也沉默了许久,最后告诉她:“曾廷烨现在也离开民信了,听说现在和蒋靖允走的很近。那两人以前面和心不合的时候都能大杀四方,更别说现在联手。如果六姐当初跟了他,现在肯定是大不一样的。”

她静了一阵,突地说:“当初跟不了,现在跟也是一样的。”

他是明白她的心思,并没有要阻拦的意思,反而是说:“六姐和曾廷烨的事你知道的比较多,和他也比较熟,他到现在还是一个人,也许和六姐有关。世上有些事隔着层纸,心知肚明却不会逾越关系,这需要人去捅破才能见青天白日,你若是真的想干些什么,我这儿倒是有曾廷烨现在的联系方式。”

☆、爱在黑夜(2)

余慕和最后是趁着宴小山来家里看她的机会才得以出门的。

她脚上的石膏还没有拆除,唐奕源现在很忙,而要约见唐楚雨谈事,又不能让家里其他人知道,所以宴小山来的时候,她立马就向他提出想出门转转。

范淑莲几个人本来见宴小山来了,还想着晚上把他留下来吃顿饭,以便增进感情,结果还没坐上半个小时,这两人就要出去了。

唐楚碧笑说是家里人太多,不方便谈情说爱。余慕和没有反驳她,只想着快些出门去见唐楚雨。

见面的地方约在一般的茶馆。

余慕和并没有瞒宴小山的意思,一起进了茶馆。

唐楚雨早就到了,见到余慕和来了,连忙朝她摆手。余慕和在电话里没和她讲清楚来,但她也大概知道自己即将要做的是什么。

余慕和先给宴小山和唐楚雨做了简单的介绍。

唐楚雨十分焦急的问她:“律师还没来吗?”

余慕和看了一下手表,离三点还差七八分钟。

说来有些神奇,当下决心要帮助唐楚雨和金鹰德离婚的时候,她想到第一个能给与帮助的人便是徐东奇。因为她这么多年从未和谁有过法律上的纠纷,而唐家律师团里的精英又一个都不可以用,所以她需要一个既有能力,又和唐家没有瓜葛的人来担任这个重要的角色。

徐东奇在电话里听她说了这件事之后,很快就答应接手,只不过冒着得罪唐家的风险,他收取的费用很高。她觉得徐东奇提出这样的要求反而让自己十分安心,至少一个喜欢钱的人,肯定会为了钱而使出浑身解数。

徐东奇三点钟准时到了,他已经把离婚协议书拟好,只有少许地方需要征得唐楚雨的同意。唐楚雨除了小冰和小雪,还有这个即将出世的孩子,其它一律不要。

宴小山在一旁只是愣愣的听着,压根没有开口的机会。直到正事谈完了,徐东奇赶着回去修改协议书,唐楚雨得回金家,他才终于得以问余慕和:“你们这是要干大事啊!”

她毫不含糊的点头,这样一件大事情实在足以一扫心中连日以来的阴霾,脸上的笑容也格外的真诚起来:“我今天高兴,请你吃田螺。”

结果两人是去到老城区,都是三四十年前的旧房子,住的也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一条街上布满了琳琅满目的小店面。

余慕和同这街上的人像是十分的熟,每走几步都能遇上熟人打招呼。

吃田螺的店铺并不大,除了田螺还有好些稀奇古怪的吃食,都是宴小山平日没见过的。

余慕和见他盯着那些大大小小的锅直看,笑着向他保证:“放心,味道绝对一流。”

他十分怀疑这些黑乎乎的东西到底能不能吃,所以一开始只敢看着余慕和津津有味的咀嚼着。

她笑嘻嘻的推了他一把,说:“别光看着啊,吃吧,不会毒死你的。”

他尝试着吃了些,味道果然很好,便也不顾起来,学着她推着田螺壳猛吸,发出啾啾的声响,还不时会有汤汁飙到别处。

夜幕已经完全降下,老街上的路灯不比外边的那些霓虹亮堂,可来往的人不少,还有单车叮铃叮铃的声响,显得十分的热闹。

她吃了一大碗田螺,仍旧觉得不够尽兴,又让老板再上一份,然后凑近了些他的脸,笑着说:“我家以前就住这里,我最喜欢吃这家的田螺了,可我妈说不干净,所以每次我爸都是偷偷买给我吃的。”

他听了她的话,不由得往店面外看去,真是一条极附风情的老街,每一道砖瓦,每一块玻璃仿佛都留有岁月的痕迹,余香袅袅,让人忍不住去想象那些日渐泛黄的往事。

她的目光也长久的落在某个点,然后又缓缓的回归到现世,她的声音十分愉悦,带着些小阴谋得逞的味道:“我今天干了一件毁人婚姻的事,可我也做了一回喜鹊。”

他回过头看她。因为田螺里放了不少辣椒,她吃了很多,嘴唇稍稍肿了些,脸颊也有些红,加上心里高兴,一张脸都是绯红的,格外好看。他想起学画的时候,老师口中描述的古时那些闺阁中背着家中高堂恣意妄为的真性情女子,突然觉得这一刻的她是有那份灵动的。她总是这样特别,总是能给他纷繁多姿的惊叹,让他无法抑制的想要去了解更多的她。

他终是笑起来,说:“那我是不是也应该算同谋?”

她含笑点头,又说起唐楚雨和曾廷烨来:“其实我给曾廷烨打电话的时候心情挺忐忑的。我就担心万一他现在已经不喜欢我六姐了,我这一通电话岂不是打的很傻?好在他听出我的意思之后,特别的激动,就说马上要接我六姐走。你知道吗?我当时的心情特别特别的激动,好像他要来接的人是我一样。所以经过这件事之后,我就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两个人之间的沟通真的很重要。不然你猜我的心事,我猜你的心事,猜中了还是幸运的,要是没猜中,岂不是就错过了?”

他听她说的十分认真,又闻见她似乎是微微轻叹了一下,才接着说:“可这世上,真正能沟通无障碍的两个人实在太少了。也许并不是不想沟通,只是不懂如何沟通,有的人就是天生习惯把事情埋在自己心里,又或者是觉得有些事情对方没必要知道。结果呢,没必要知道的事情却从别的人嘴里知道了,从别人嘴里知道的事,总是参杂了很多旁的东西,就不那么真了。最后两个人再怎么信任的人,也会生出很多嫌隙来。”

他一贯觉得这样的长篇感慨通常都是有深刻感触才能说得出来的,他不晓得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他只知道她肯定是个心思细密敏感的女人,而大智若愚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

他想起前几天参加赵学尔的寿宴。那样的宴会,除了相互吹捧就是攀比炫富,毫无乐趣可言,萧定粱也没有勉强他,只是随意问了一句。他之所以最后决定参加,只是因为有段时间没有见过余慕和了。自从上次的自白被唐奕兴宣布结婚的消息而打断,他就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再去见她。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还会有这样感觉,想见而怕见,怕她尴尬,怕她会刻意保持距离。结果她根本没来,唐奕源告诉他,她脚伤了,在医院。

宴会上莺莺燕燕的美人那样的多,可他觉得那些对他而言并没有任何的色彩,他只想见到她,就只是见见也好。他终于不愿意再在那儿停驻下去,只主动和她母亲问了好,就离开了。

他并不晓得这样的礼貌行为会演变成一桩桃色绯闻,他的确是爱慕她,可从没想过给她的生活带去任何的不便。连萧定粱都信了这传闻,隔天便把他叫到书房问是怎么回事。

他本来是想解释的,但话到嘴边,他又坦然的承认说:“我是喜欢余慕和。”

萧定粱并不是特别古板的人,连他弃政从画都同意了,加上家族之前因阻拦陆柏友和童希照之事而产生的后果让他们对待晚辈的感情宽容了许多,所以萧定粱只对他表示:“如果想谈恋爱,就认真一些。”

家庭的许可如此轻易就能取得,可他明白,她心里住不进别人,至少现在住不进。

他不会花时间精力去与她心里的那个人作比较,因为从陆柏友,乃至陆柏誉身上看到的,让他懂得那个道理,‘其实她也没有哪里好,就是任谁都取代不了’。他不愿意去强求一份感情,因为强求来的都不是真的。

余慕和差不多十点钟才回到唐家。

范淑莲还没休息,待她一进屋,就迫不及待的扶着她,一边往楼上走,一边问和宴小山约会约的怎么样。

她省去了前边的剧情,直接说:“我们去吃了田螺。”

范淑莲眉头一蹙:“怎么带他去吃那个?”

她眼角都带着笑:“我高兴啊。”

有人高兴,自然就有人忧愁。

第二天下午,余慕和刚眯眼没多久,就被楼上的声响动静给吵醒了。

她猜到是唐楚雨留书离开金家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唐家,果然没过多久,范淑莲就上楼来告诉她,唐楚雨带着两个女儿走了。

她十分配合的表示了惊异,并询问了一些情况。其实她早就收到了唐楚雨发来的短信,是上飞机前发的,一张照片里有小冰、小雪、唐楚雨和曾廷烨。

范淑莲嘀嘀咕咕了许久,一会儿感慨家里最近的连番发生大事,一会儿又担心唐晓明会发火,再不然就是疑问起唐楚雨怎么会突然有此举动。

余慕和见她想的伤神,劝她:“又不关你的事,少操闲心。”

范淑莲不同意她的说法:“怎么不关我的事了?唐楚雨这一闹,大房挨骂是铁定的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妈那个人,受了气就转移到我们身上。”

余慕和拿出宴小山来帮她顺气,说:“萧重宴昨天才来,大妈心里肯定没忘这事,不会拿我们出气的。”

范淑莲看了她一眼,皱眉说:“楚雨平日里看着挺温顺的,怎么就会干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她还大着肚子呢,当养的人了。会不会是被谁撺掇的?”

余慕和一惊,连忙笑嘻嘻说:“她受了那么多委屈,早就该走了。现在曾廷烨回过头来接她走,她肯定是不管不顾别的了。”

范淑莲没再多往那方面想,最后只说:“唐楚贞遭贬,唐奕兴被赶出唐家,现在连唐楚雨都出来状况,怎么这些子子女女都像是中了邪似的,也不知道下一个出事的会是谁。”

☆、爱在黑夜(3)

下一个出事的,是唐楚碧,只不过她出的是好事,怀上了身孕,总算稍稍平复了一些因为唐楚雨出走而气得卧病在床休息两日的唐晓明那颗烦躁的心。

余慕和已经拆了石膏,陪着唐楚碧去做产检,一路都在听着她关于此刻幸福的感言。

这让余慕和不得不又联想到唐楚雨因连生女儿而造成的失宠,不过谢凡生和金鹰德不同,谢凡生是奥光集团的人,又受了二妈这么大的恩惠,即便唐楚碧生了一打女儿,估计他也不敢有怨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