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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弯弯 当前章节:151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2:56

余慕和心里一直很乱,送宴小山出门的时候还岔着神智,差点撞到墙上。

宴小山急忙把她拉到一旁,看着她的额头问:“没事吧?”

她并没有真的撞上去,但精神还是提不上来,只微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些无奈与歉意。

他终是笑了一下,像是很有感触:“都说豪门恩怨多,我以前不信,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她看了他一阵,也低眉笑了一下,反问他:“豪门恩怨比得过世家爱恨情仇难解吗?”

他故意蹙了蹙眉,拉长了音调,说:“我们这种家庭长大的,大多都是顺风顺水一辈子,要说这世上唯一能闹了我们心的就只有感情。而这种感情一旦牵扯到政治立场,往往都是悲剧收官。那都是再多的钱财都不能解决的问题,所以说到底,你们还是要比我们幸运一些,大不了就是学你二哥那样,抛掉一切金钱的枷锁,去换取一个圆满的结局。”

她见他说得十分认真,一时忍不住问他:“你遇到过?”

他摇头,笑了笑,说:“没见过猪跑,但猪肉就吃过不少。”

她想了他的话,也觉得有些道理,又觉得今晚对他来说很是抱歉,于是说:“今晚让你不自在了,等改天我请你吃饭赔不是。”

他毫不客气的答应:“那你这个改天可不能让我等得太久了。”

她点头说好。等看着他开车离去,才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

也不晓得唐奕源是什么时候跟着出来的,不待她一口气吐完,直白白的凑到她耳畔,问道:“你究竟是什么时候成为宴小山女朋友的?总不能是我每天瞎胡说就成真了吧?”

她侧首看了他一眼,完全没有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

可唐奕源不甘心,一边跟着她往屋里走,一边问:“你真的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了?”

她现在只想找唐奕维把唐晓明送荣基股份给范淑莲的事情搞清楚,于是懒懒摆了摆手,说:“我对这个问题保持缄默。”

☆、爱在黑夜(7)

唐奕维到十二点也没过来,余慕和终于忍不住给他打了电话。

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她会忍不住,于是摆起高姿态来,说:“每次都是我去找你,今天是不是该换一换了?”

她一急,愤然道:“你欺负人。”

他已然吃定她了,说:“门我没锁,你要过来就快点,不然我睡着了,可就什么都问不到了。”

若是换做平常,她肯定是不会理他,但眼下她实在很想知道唐晓明为什么把荣基的股份送给范淑莲,只能乖乖就范。好在她和唐奕维的房间只隔了一个已经嫁出去了的唐楚碧,她蹑手蹑脚从自己房里出来,借着走廊的微光快速去到唐奕维的房间门口,轻轻开了门锁,灵敏的闪进屋里,然后轻轻关上门。

这过程虽短,但她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刚一转身,唐奕维的身子已经俯了过来,但并不急着吻她,只缓缓抬起一只手,将她因为快不行走而散下来的丝发捋到耳后。他温热的手掌抚过她的脸侧,嘴角弯起,问她:“刺激吗?”

房间里开了落地灯,光线不算太暗,她仰头,正好对上他的眸子,而他掌心虽非炙热难耐,却异常撩人。她整个人身上都热了起来,心还在狂跳,嘴上只能胡乱说:“再刺激也没有刚才听到送荣基股份的事刺激。”

他皱眉,像是很不乐意她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事:“如此良辰美景,就不能先不提那些?”

她知道他终究会跟她说那些,又见他这副气恼的模样十分惹人爱,突地搂住他的脖子,将他勾下来,拼命吻上他的唇。他是十分乐意如此纠缠,干脆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她顺势盘上他的身子,手臂抬起,紧紧扣在他肩后。他垂首重新吻上她微肿红唇,喉间滚过哑音,是在唤她的名字:“慕和。”

情是一刹那,人有些疲乏。

两人斜躺在床上,冬日天气已凉,唐奕维拉起被子盖在余慕和身上,又定定看了她半天,最后抬手拨了拨她额上湿发,低声说道:“东西虽然是我拿回来的,但我并不知道那是送给你妈的生日礼物。”

她原本有些倦意,听他提起这事,又打起精神来,凝望着他。

他微微挑起眉:“不信?”

她摇头。她与他在一起五年有余,每日都是偷偷摸摸的,若是不信他,怎么可能走得到今天?她原以为他是知道这事才想着来问清楚,可他若是说不知道,她是断然不会去怀疑的。

她拢了拢被子,缓缓说:“你爸的心思没有谁能猜透。原先那些事和我妈无关,我也就懒得理会,可他今天突然送股份,确实有些蹊跷。”

他低低“嗯。”了一声,仿佛是想了想,才说:“荣基虽然只是奥光旗下的子公司,但营业额在业内一直保持前列,你妈拿了这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别人眼红是免不了的。至于原因,我猜爸可能是真心送你妈这份生日礼物的,毕竟大妈和二妈都有子女在奥光,若是日后有什么变故,你和你妈也有个可依靠的。”

她也只能说服自己唐晓明确实对范淑莲有很深的感情,所以才送了这样一份厚礼。突地又想起今日他提起唐奕源适合港口那块业务的事来,问他:“你想让唐奕源插手港口的事?”

他低眉不语,过了一阵,才说:“负责港口及相关业务的张会成出了点问题,这几日恐怕就会要换人了。”

她接话问道:“所以你做了这个顺水人情?”

他摇头,说:“这一块业务对奥光来说很重要,现在的总经理刘宇辉就是做港口业务出来的,大妈和二妈都不会轻易让给对方的人。”

“所以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又摇头,说:“这次我会助唐奕源一臂之力。”

“为什么?”

“因为我收到消息,刘宇辉得了胰腺癌,这种癌症基本没有治好的可能性。总经理的位置很快就会空出来,而我希望唐奕源在这段时间呆在国外巡察业务。”

她听他说的这些,心里跟着紧张起来,仿佛再每往前走一步,离他们的目标就又近了许多。只是这往前的每一步都更加的惊险,不能错,更不能迟。

画廊的生意十分好。大概是因为许多人都听信了关于宴小山与余慕和的关系,所以投奔宴小山无门的人纷纷都走起了曲线,希望通过余慕和认识宴小山。

余慕和不想摊上这样的麻烦事,所以去画廊的次数少之又少。

唐奕兴从荷兰打电话过来过问画廊的情况,她半是无奈半是好笑的说:“钱就赚了不少,但传播艺术的目的似乎没有达到。”

唐奕兴早就听人说过宴小山和余慕和的事,开玩笑说:“你干脆别等那个什么东北帅哥了,我看小山挺不错的。搞艺术的人,心思都单纯,你和他一起,我也放心。”

她不想和他谈论这个话题,岔开话题问他:“听说荷兰那边允许领养小孩,你们什么时候领一个小侄子给我瞧瞧?”

唐奕兴这回难得没被她绕开,反而说:“还领养什么啊,等你结了婚,多生两个,给一个我和英英不就是了?”

她觉得生小孩的事情离自己很远,但想想也是快二十六岁的人了,日子一晃一晃就过了那么多。

唐奕兴见她不答腔,还以为她是舍不得,便笑着说:“行啦,不抢你的心肝宝贝。楚雨生的多,我找她。”

余慕和想起唐楚雨,也有三四日没通过电话了,算算日子,该是快要生了。

结果晚上从酒馆回家的路上,曾廷烨给她打电话,说是唐楚雨羊水破了,刚送到医院,正在接生。

她既高兴又紧张,开起车来都有些飘飘然的。回到家的时候,那边已经生出来了,果真是个女孩,六斤二两。

唐楚雨从产房里出来就给她打电话,对她说了好些声谢谢。

她仿佛是受到了新生命的感应,在房间里一会儿坐,一会儿又站起来四处走动,最后还是决定随便寻一个名目离家几日,去一趟上海。

唐奕源知道唐楚雨已经顺利生产之后也十分高兴,听到余慕和说要去上海,也想一道去看看。

余慕和虽然明白虎毒不食子这个道理,但唐楚雨出走闹离婚的事毕竟还是丢了唐家的颜面,于是劝他说:“你忘了爸说过不许你和大妈同六姐联系吗?她今天刚生产,肯定还是通知了爸和大妈的,你要是这个时候去上海,爸肯定会猜到你是去看六姐的。”

他眉头紧皱:“难道还一辈子都不见了?”

她耐心劝导他:“当然不会是一辈子,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刚才也听到了,六姐和宝宝都很好,我明天坐最早的班机去看她,我保证会事无巨细的向你报告她们的情况。”

他想了一会儿,最后妥协:“你拍些录像回来。”

她笑着说好,然后回房间收拾了行李。

刚到家的时候,唐奕维的车还没有回来,她估摸着他还在忙正事,便没有打给他,只等到很晚,他大概是回到家了,打电话过来,她才告诉他,她明天去上海的事。

他喝了一些酒,有些微醉,听她说了些事,也只是嗯嗯啊啊的回应着。

她不想再打扰他休息,要挂断,让他早些休息。

他又叫住她,顿了片刻,说:“那边好像要下雪了,你记得明天带件棉袄。”

她本来已经窝在被子里预备睡了,听了他的话,又起身去衣柜里翻棉袄。

南方的天气一向温暖,即便到了冬天,也不过冷上大半个月。这大半个月的时间连那些新款的大衣都穿不过来,更别说穿棉袄,所以她在衣柜里翻了许久,才寻到一件水湖蓝的长款棉袄。

其实比起那些价值不菲的大衣,她倒是更喜欢棉袄的。在波士顿的冬天,她也总喜欢买那些长款的棉袄穿,因为从头到脚几乎都被遮住了,所以压根显不出什么腰身。唐奕维就笑话她,说她和那树干子是一样的,圆圆鼓鼓。那个时候她确实有些圆润,每次和范淑莲视频通话,范淑莲都问她是不是吃了太多的汉堡可乐,整个人想充气球似的长。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汉堡可乐了,但凡不上课,她和唐奕维都喜欢买上一大堆新鲜的食材,然后窝在公寓里头打火锅,满足自己的味蕾。

她是吃饱了就想睡觉的人,洗碗刷锅的活自然就落到了唐奕维身上,往往都是她蜷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看着他在开放式的厨房里忙碌,等一觉醒来,他就坐在她对面的小沙发上看书。

现在想来,当时的她,是很珍惜这种画面的。即便已经醒过来了,也还是保持着原姿势不动,静静的看着他,从眉毛到微微下垂的眼睛,再到鼻子和好看嘴唇,最后是下巴。往往要等到他发现她已经醒过来了,她才会撒娇似的窜到他怀里,一双手慢慢攀上他的脸颊,仿佛不在意一般的问他:“你究竟喜欢我什么啊?”

他受不住她的撩拨,总会先抓住她那一双柔荑,半笑着说:“你吃了就睡,都不用费什么心思,好养活。”

她又好气又好笑,但至此也没问过他究竟喜欢她什么。因为知道他是把心事埋得极深的人,也因为知道他确实是爱她的,所以愿意成就他想要的不被刨根问底的生活。

上海的天气果然已经很冷。

曾廷烨在医院陪着唐楚雨,所以来接机的是蒋靖允。

虽然余慕和同蒋靖允也算老相识,但毕竟这中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再见面总让她觉得多少有些尴尬。好在蒋靖允的心情似乎很不错,一改往日的沉郁,说起话来语气轻快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那位许小姐的影响。

唐楚雨住的是私人医院,环境十分好。余慕和去到的时候,她正在给宝宝喂奶。曾廷烨带着小冰和小雪在外间玩魔方。

余慕和已经快六年时间没见过曾廷烨了,上次他接唐楚雨走,也考虑到人多会引起注意,她并未见他。这突然见看到他带着小冰和小雪玩乐的场面,心里一下子就软和了起来。

小冰和小雪见到她亦是十分高兴,纷纷跑过来要她抱。她力气不够大,只能蹲□子把两个小孩圈在怀里。曾廷烨在电话里对她说过许多次谢谢,反而是这样见到面还有些难为情了。

她亦觉得满腔要说的话全卡在喉咙里出不来,最后只能是点头笑了一笑。

唐楚雨整个人的状态十分好,刚生下来的宝宝长得也十分的透亮,余慕和首先就拉着母女俩拍了合照给唐奕源和唐奕兴传去,然后才闹着要抱一抱小宝宝,又问起取了什么名字。

唐楚雨望了曾廷烨一眼,又把目光投向她话里的宝宝,语气坚定:“叫重生,唐重生。”

☆、爱在黑夜(8)

余慕和一天都在医院里陪着唐楚雨。到了晚上,曾廷烨让她回去休息,她还是坚持要和唐楚雨说说贴己话。

曾廷烨故意做出叹气声来,说:“你一来,我和小冰、小雪都失宠了。”但还是很快找了小护士在房间里加了一张小床,又多要了两床被子。

余慕和十分会讨人喜欢,送曾廷烨走的时候不忘说谢谢姐夫。

曾廷烨心里那点小委屈霎时间就消散光了,高高兴兴说:“姐夫明天给你带最好吃的小笼包。”

她爱极了这样的温情,窝在被子里还念念不忘:“都说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上一个女人,就会变成小孩子一样,原来这话是真的。”

唐楚雨顺势问她:“那你呢?有没有觉得萧重宴是个孩子?”

她并没有要隐瞒唐楚雨的意思,干脆说:“他人很好,但到目前为止,都是在配合我演出。”

唐楚雨有些惊讶,但又很快平静,半笑着说:“他愿意配合你,这原本就代表着他对你有情。不过你若是不喜欢他,即便他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也是没有意思的。”

她听了这话,心里十分舒畅,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

唐楚雨看了她一会儿,低声说:“我理解你是一回事,大家理不理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也怔了一下,徐徐说:“传出我和他的事本来也十分的乌龙,只是既然都传得像是真的一样,我过于激烈的否认,反而会让大家对我们的事更加的有兴趣。倒不如静上一段日子,等风声过去了,我们分起手来,也会合常理一些,毕竟现在的男男女女也不像是以前那样,谈了就要结婚的。”

唐楚雨见她对这事看的并不太重,心里想想也许事情并不见得就会往坏的方面发展,就业没再提这个,转而问起唐奕源的近况来:“小八每次给我打电话,都说挺好挺好,我也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是好不好的。”

余慕和想起唐奕维说过会助唐奕源一臂之力,让他操持港口业务的事,便告诉唐楚雨:“他现在比以前沉稳多了,公司的事能帮上爸很多忙,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接管港口业务。”

唐楚碧一听这个,脸色倒不如之前和悦了,凝眉叹声道:“我倒是更希望他还和以前那样,整日高高兴兴的过,闯闯小祸,闹闹小风波什么的,那都不要紧,反正家里也不缺钱,挣多挣少都是几个数字罢了。我也在公司干了几年,生意场的事总还是了解一些,虽然廷烨他现在也在这个场上,但我还是觉得不是心狠手辣的人,想要成功真的太难了。尤其我们家的结构又很复杂,公司也分了好些派别,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打压下去,即便真的得了大权,能不能镇得住其它势力也是个说不准的事。小八他天性散漫,如果不是妈逼着,他大概是不愿意趟这缸子浑水的。”

余慕和听她说的十分入情,便没有打断,听到她又叹了口气,说:“不过这也怪不得妈。毕竟她才是爸明媒正娶的,但这么多年来,爸对她始终都没有太多的感情,所以她整日担心自己分到的家产不如别人多。”

对于唐晓明娶了四位太太的事实,各大媒体从没有大肆宣扬过,毕竟国情是不允许有这种情况出现的。余慕和是有些同情大妈的,少年夫妻,到老了,却不得不四人相伴,而唐晓明偏爱范淑莲,十日有七八日是要在她房里的。其实到了这个年纪,说要干些什么亲密的事已然不太可能,但身边有个人说说话,心里总还是踏实的。

大妈自己讨不到唐晓明的欢心,也就只寄希望于靠子女。可惜最得唐晓明欢心的唐奕鸣英年早逝,好不容易熬到前些年唐楚贞终于执掌了奥光的财政大权,却又一时糊涂,让二妈一房人占了便宜,风头刚平复了一些,唐楚雨这边又出了状况。到最后,竟只剩下唐奕源这个往日只晓得混世的儿子能依仗。

想到唐奕源,余慕和心里不觉得沉了一分。

唐楚雨以为她是听了那句明媒正娶心思不舒服,于是拉了拉她的手,说:“小九,有时候我真庆幸小妈她没生个小十,不然我们的关系肯定没有现在这么好。”

她心里不由得翻出意思酸楚来。是啊,如果范淑莲给唐晓明生了一个儿子,只怕现在的局势会更加的混乱,而她也有可能会站到唐奕维的对立面,因为他们会盯着同一份家业,没有人肯轻易让步,也不会有谁心慈手软。可这样的对立,早已颠覆了‘家’这个字眼的概念,没有温暖,没有关爱,所有的和平都是假象,而那层暗涌早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涌出台面,争个你死我活。

曾廷烨果然十分守承诺,第二日带了刚出炉的小笼包到医院,还细心的用保温盒装着。

余慕和连连夸他有心。

唐楚雨却是不客气的拆穿他,说:“他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心眼,肯定是月光给他准备的。”

曾廷烨闹着说唐楚雨不给他留面子。

余慕和看着两人说闹,昨晚沉郁的心情稍稍有了些好转。吃了两个小笼包,手机响了,一看来电,竟然是宴小山。

宴小山并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等她一接通,就说:“小九,以后你要去哪儿,至少给我报个备,不然你妈给我打电话,我很难接得上啊。”

她想起自己走得急,确实忘了告诉他一声,于是说:“不好意思,我走的太急了,没想起这事。”

他也不是特别在意,只笑着说:“幸好我也在上海,不然就穿帮了。”

她有些惊讶,傻傻问:“你在上海干什么?”

他回答说:“我三姨夫今天生日,我过来参加生日宴。”

她“哦”了一声。

他又问她:“你来上海干什么?”

“我六姐生孩子,我过来看看。”

他是和唐楚雨打过照面的,于是说:“那等我这边忙完了,也过去看看。”

她本来想说不用,但又觉得总是拒绝他的好意不太礼貌,于是答应。

结果等宴小山忙完已经八点过半了,余慕和以为他不会来了,正准备回酒店,刚一上计程车,他就打电话过来,先是道歉说刚才一直忙着应付长辈们,直到这会儿才能脱开身。

其实她并不特别在意他来不来看唐楚雨,总觉得越是接触的多了,今后有些话说起来越是显得尴尬,于是说:“没关系,我也要回酒店休息了。”

“别啊,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接你,好不容易在异乡遇到,怎么也得见见面。”他大概是喝了一些酒,说起话来的口气很有些小孩子的执拗。

她听他说好不容易在异乡遇到,瞬间就想起上次在北京,这样算来,他和她在异乡的缘分很是不一般。又想着他为她担了那么久的虚名,从没向她讨过什么,于是答应。

宴小山到酒店来接她。他一向遵守交通规则,喝了少许的酒便不再开车,但因为是刚从正式场合出来,身上还穿着笔挺的西装,和那日在医院见到是差不多样子。

余慕和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空调很暖,吹得她昏昏欲睡,见到宴小山来了,才勉强打起精神,起身和他打招呼。

宴小山心情似乎很好,走近到她面前,兴高采烈地说起:“外边下雪了,没想到今年的雪来的这么早。”

她听了他的话,自然而然往酒店大堂的落地玻璃外望了一眼。虽是入夜已久,但里边外边的灯火都十分通明,远远望去,还真是飘起了雪花。她已经两年没见过雪了,还真有些想念那些洁白而转瞬即逝的小精灵,兴致一下子提了上来,倒比他还要着急的往酒店外边走。

只可惜这雪下的不大,从天而至落到地上,很快就融化了。她伸出手掌,也漂了些在她手心里,冰冰凉凉的,片刻就成了一小团水。

他站在她身边,望了望天空,说:“这雪虽然小,但要是能下上一整晚,没有人和车去扰乱它,等明天早上醒过来,倒也能见到银白色的一片。”

她侧首看了他一眼,说:“你从小到大应该见过很多次大雪纷飞的景象了吧?”

他认真点头,说:“北京几乎每年都要下好几次大雪,后来去了温哥华,那边的雪就更加多了。到了冬天,我们最常的运动就是滑雪。”

她曾和唐奕维去过一次温哥华的滑雪场,所以对那里的景象记忆犹新,神思在外飘忽了一阵,才说:“那边的华人挺多的。”

他“嗯”了一声,笑着说:“经常能在路上遇到在国内认识的人。主要那边社会环境和自然环境都很好,人口也不会太密集,想要迁居国外,是个很好的选择。但我总觉得人就和落叶一样,即便年轻的时候过得惯国外的生活,一旦年纪大了,还是愿意归根的。”

她十分赞同他的说法:“虽然我在波士顿生活了四年,但如果真的要我一辈子在那里,我肯定不愿意。”

他又点了点头,然后问她:“你饿不饿?”

她晚上吃的不算少,但想他问这个,显然是有下一步打算的,于是说:“有点饿了。”

他果然开了眉眼,愉悦的说:“那我们去吃蛋糕。”

两人拦了出租车,宴小山向司机报了个地址,然后兴致勃勃的说:“我也是上次来的时候发现才那家蛋糕店的,味道和我在巴黎学游的时候吃过的一家蛋糕店特别像,尤其是香草拿破仑,我现在想想都忍不住要流口水。”

她总觉得爱这一类食物的男性大多都是像唐奕兴那样的,但这些话从宴小山嘴里说出来又是十分的自然,就像是唐奕维会对上好的红酒如数家珍一般,都是个喜欢与爱好的问题罢了。

可惜的是蛋糕店已经打烊了,只有诺大的落地玻璃橱柜里亮了寥寥几盏灯,而那些想象中的精美蛋糕仿佛还散发出了丝□人的香气,惹得人心里直痒痒。

宴小山脸上是说不尽的懊恼:“早知道刚才先来买蛋糕了。”

余慕和扑哧一笑,轻轻转身,半倚在蛋糕店门前,微微抬眼看着他:“若是让那些公子哥遇上这样的闭门羹,肯定是要想尽办法把这家店的老板找过来,当场做出个精美绝伦的蛋糕来的。”

他怔了一下,又不好意思起来,说:“我不认识这家店的老板。”

她又是一笑,眼波不经意流转起来,缓缓说:“所以你才和他们不一样,所以你才真实。”

☆、爱在黑夜(9)

虽然没能当场吃到蛋糕,但宴小山第二天上午去医院看唐楚雨的时候,还是给余慕和带了香草拿破仑。

他似乎很把余慕和昨晚的话放在心上,给她拆蛋糕盒的时候还念念不忘说:“虽然我没有把老板找来的本事,但我可以等第二天一开店就把它买回来。”

曾廷烨眼尖,一进屋看到这情况,就开始绕着圈子问宴小山和余慕和的关系。

宴小山只当曾廷烨是那些需要应付的对象,十分顺口就说:“我是小九的男朋友,萧重宴。”

曾廷烨有些诧异的看了宴小山一阵,又很快笑起来,低声夸起余慕和:“你眼光挺好,这位和那些整日花天酒地的公子哥们大不一样。”

余慕和哭笑不得,只能点头说:“他是画家,画中国画的。”

曾廷烨又想起什么来,笑着说:“原来就是他啊。还真是看不出来,一点纨绔子弟的习气都没有。”

她不晓得说什么,曾廷烨直接和宴小山聊开了,问他:“是和小九一起来上海的?”

宴小山对这样的问题已经能应付自如的,毫不变脸色的回答说:“我昨天从北京来的,因为下飞机的时间有些晚,所以今天才过来。”

曾廷烨对他的行为表示赞赏,十分熟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有这份心就很好了。”

结果曾廷烨和宴小山越聊得多,就越是喜欢他,余慕和想插话把宴小山带走的机会都没有,最后连预备下午出院的唐楚雨都邀请起宴小山到家里吃晚饭。

余慕和笑着蹙眉:“你刚出院,去家里能吃什么?”

曾廷烨接话:“这么冷的天当然吃火锅啊,把菜洗洗往锅里一煮就成了。”

余慕和看他:“你去买菜啊?”

曾廷烨十分得意的掏出手机:“我给月光打电话,蒋靖允自然会把东西都准备好。”

余慕和一笑:“原来是吃别人的。”

曾廷烨不同意:“谁让他想娶我妹妹的,都是一家人了,还分什么彼此。”

她觉得‘一家人’这三个字听起来无比的美好,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起幼年时光。那时父亲还在世,虽然对家庭的关注度远远不如那间酒馆,但他的每一点、每一滴的爱都是最真诚的。

蒋靖允果然是跑了好些地方买回了各类煮火锅的美味,但余慕和觉得他之所这么尽心尽力和曾廷烨基本没有关系,主要是不愿意让身体还处于恢复阶段的许月光劳累。

提到许月光,余慕和时隔了五六年再见到她,虽然和记忆中的人有了些偏差,但目光里闪烁着的点点光亮还是如出一辙的。而且她知道曾廷烨和唐楚雨的事余慕和在其中帮了不少忙,言语和行动上都表示了对余慕和的感谢。

余慕和听她提起这事,莞尔一笑,说:“我其实也没做什么。”

曾廷烨不同意,说:“别的不说,光是能把那个徐律师找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你想想,这样的案子,一般人都是不敢接手的。”

余慕和弯了弯嘴角,脸上却没有什么笑意,只说:“他经办了这个案子,名声大噪,身价翻了好些倍。”

曾廷烨还是十分感谢徐东奇的,说:“这些都是后事,他又没有预见未来的能力,怎么知道这案子过后是祸是福。”

她不再答话。开始的时候,她也觉得徐东奇接这个离婚案其实冒了挺大的风险,但她直觉他会接,他果然也是接了,而且办的很好,态度不卑不亢,亦没有对外人多说半点内情。

事后她曾想过请徐东奇吃顿饭表示感谢,但有日听唐奕源说起唐晓明仿佛十分欣赏徐东奇的才华,甚至有要把他收进奥光集团的律师团中来的打算。她心里大约能猜到其实唐晓明很早就不满意金家了,但面子上还是能过一天便是一天,这回闹到鱼死网破,他除了不同意大妈和唐奕源与唐楚雨接触,并没有其它实质上的举动,说到底还是有些心疼唐楚雨的。但这些都不应该足以让唐晓明对徐东奇有任何的好感,除非徐东奇接这件离婚案,甚至说之前和她进行适当的交往都是为了引起唐晓明的注意,从而顺利进入奥光集团。如果她的猜测没错,那么徐东奇这个人心计就不是一般的深了。

她并不是厌烦心计深的人,毕竟在这个复杂的社会里,没有心眼的人往往连自己怎么死的都闹不清楚。她只是不喜欢自己被那些心计深的人利用,虽然很多时候她在不知不觉间已然成为了一颗棋子。

想起凡此种种,余慕和这顿火锅又没吃多少,总觉得兴致寥寥,仿佛无形之中有一张网,远远而来,想把她捆在一小方天地之中。

晚上回酒店,宴小山借了车来,因为雪花已经将整个城市都铺成了白色,所以车辆前行的速度不太快。

开了收音机,主播大概是个二十多岁的女生,说起话来阴阳顿挫的,明明是音乐节目活生生让她变成了抒发情感的无线电,尤其是说到林画和叶声最近在合拍的那部电影,几乎是一副恨不得立马飞去探班的态度。

余慕和不由得笑出声来。

宴小山问她怎么了。

她徐徐说:“画廊的橙子最喜欢的就是林画和叶声。那天我去画廊,她正在看电视,听到娱乐节目里说林画和叶声时隔十年再合拍电影,高兴的都掉眼泪了。”

他有些惊讶,蹙眉问:“就是那个平常不怎么爱说话的橙子?”

她点头,又说:“我当时觉得挺奇怪的,因为她既不认识林画,也没见过叶声真人,竟然会因为他们再合作而激动到哭。可她告诉我,她喜欢他们十年,还以为有生之年再也见不到他们合作了,没想到不经意间这个梦居然成真了。我现在想想,其实她那种感觉一定是很好的,原以为没有希望的事情最后圆满了,人也会因此而变得积极向上起来。如果一直胜券在握的事,到头来成了空,那才叫人难受。”

自从上次听她对信任两字进行了一番感慨之后,他十分不愿意见到她因为沉思什么而蹙眉屏息的模样,于是有意转移话题,轻快的说:“我也听过林画一些歌,她的确很有才,无论是谱曲还是填词。”

她又联想到李令楷,也不知道当初他追求林画的时候是被她的才气所吸引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而感情的事,总是被很多不确定的因素所影响,即便是两个相爱的人,也不一定能执手走到最后。何况身处在所谓的上流社会的圈子里,遇到的情况永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也许到最后才会明白一个道理,原来感情,最好不过平淡,只有平淡,才有机会寻找那个白首不相离的一心人。

电波里散开的是那首《最爱》,林画的声音在这样的寒夜里带着一丝慵懒的魅惑,让人忍不住沉沦在其中,而那两句词来来回回游荡在空气中“爱情最美丽的时候,都存在回忆之中。”

在上海小住了几日,回到深圳已经到了过圣诞的日子。

赵晗玉最喜欢就是开Party,抓住这样的洋节更是不会放过,老早就给各家公子小姐派了贴,而且这次还特别叮嘱余慕和一定要记得带萧重宴,因为上次马赛赵崇林忘了请萧重宴,事后被赵学尔知道,赵崇林还被叨叨了好一阵子。

通知她的时候,她和宴小山刚下飞机。她想了一想,终于还是决定问宴小山有没有空参加这个Party。

宴小山也不晓得家中是否有事,说等回去再给她信,结果她还没到家,他就打电话过来问她:“需要穿正装吗?”

她笑着告诉他:“赵晗玉办的Party,个个都打扮的光鲜亮丽,就跟明星参加电影节走红地毯一样。”

他又问她:“你穿什么颜色?我好穿件和你搭调的。”

她想起去年和赵晗玉去米兰玩的时候买了一件大红色的中袖花瓣裙,那时她比现在要稍稍胖一些,穿起来有些紧,现在穿应该正好,于是说:“我穿大红色。”

结果她回到家,在衣橱里翻了好一阵子也不见那条大红色的花瓣裙,范淑莲路过,见她把东西摆的到处都是,问她在找什么。

她从衣柜里探出个头来:“找去年在米兰买的那条花瓣红裙。”

范淑莲点了点头,没打算打搅她,可刚走到门口,突地想起来,走回衣柜前,说:“那条裙子我前天穿了。”

她微微蹙眉。

范淑莲又解释说:“前天突然让我陪着去参加一个什么慈善活动,我一时间找不到新裙子,就到你这儿翻了翻,见那条裙子款式和花样都挺适合我的,就穿了。”

她必须承认范淑莲虽然已经是奔五十的人了,但身材保持的非常好,能把那条裙子穿出去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但问题是她就得去买一条新裙子了,而买新裙子还得注意不能和别人撞衫。

出门的时候遇到刚从外边回来的唐奕源,知道她是要去买衣裳,大方说不介意做司机。可临到头,她穿一件,他摇一次头,她换一件,他再摇一次头。

她最后忍无可忍了,颁下逐客令:“你到别处转去,别在这里影响我。”

他一扬眉角,起身吩咐导购:“去把我给九小姐准备的裙子拿出来。”

导购含笑点头答是,转身就走向里间。

她蹙眉看他,问道:“你这是什么情况?”

他耸了耸肩,轻快地说:“昨天来的时候见那裙子很好看,就先帮你买下来了,还预备着给你当新年礼物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她半笑半怪他:“那你不早点说,还让我试这么多?”

他满不在乎的说:“得让你先穿了这些,才能知道我选的那条有多好看啊。”

虽然折腾了大半个小时,但导购把唐奕源先前买下的裙子拿过来的时候,余慕和顿时觉得唐奕源的审美眼光有了很大的进步,而且脑子也比原先好使了,知道把同一款的黄绿色和紫红色都买下来,不至于让她穿出去和别人撞衫。

唐奕源在外边等着她换装的时候,还把昨天给她买裙子的事说了一遍:“你是不知道,喜欢这裙子的人特别多,幸好我眼明手快,不然早被别人买走了。对了,还有七哥那个女朋友,哦,不对,应该说前女友。就是那个黄嘉萱,她也喜欢这裙子,让我给她留一条。我本来想着她现在虽然和七哥分手了,但好歹之前也有些缘分,就考虑要不要给她一条,结果她又说是要买裙子去参加明晚的Party,我一听,立马就断了她的念想,说这两条都要了。”

余慕和已经换好了裙子,但听唐奕源说了这些,一时又不想马上出来,却是问他:“她怎么也受邀了?”

唐奕源表示不知情,又问她:“你换好了没有?换好了就出来让我看看。”

她又等了片刻,才打开试衣间的门。

是拖地的长裙,她选了紫红色的那条,因为是春款,面料还比较厚实,层层叠叠的印制花朵让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亮眼。

唐奕源毫不客气的夸奖起自己来:“我的眼光果然很好。”

余慕和倒是也喜欢这裙子,对他说了谢谢。

他随意的摆了摆手,一张脸都洋溢着舒心的笑容,声音却有意压制住心底里的欢愉,只低声说:“我有一件高兴的事想和你分享分享。”

☆、爱在黑夜(10)

余慕和怎么也没想到唐奕源说的高兴的事竟然是被外放的唐楚贞调回来掌管奥光集团港口及相关业务。一来唐楚贞本就是因为财务问题而遭到唐晓明的训斥,这才不过小半年的时间,她居然不声不响的打了个翻身仗,甚至站到了比之前更有利的位置。二来唐奕维之前是想把唐奕源推上这个位置,好等到刘宇辉病退的时候顺利接手总经理的位置。但现在看来,这其中发生了重大的变故,只是早上在上海和唐奕维通电话的时候,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甚至还约她晚上在公寓见面。

她脑子里很乱,回到家把裙子挂好,就顺便找了个理由出了门。

到底是进入了冬季,才不过六点来钟,天都黑了下来,交通不太顺畅,走走停停,让人心生烦闷。

去到公寓,唐奕维已经到了。

房间里开了许多盏明黄的灯,厨房里有水流的声音,米饭的香气私有若如的飘荡在空气中,一切都是细细碎碎夹杂在一起,让人几乎产生一种错觉。

余慕和仿佛听到唐奕维唤了她一声,只是那声音像是幻想而来的,她寻着声音的来向去到厨房。

唐奕维正站在洗水槽边洗青菜,听到后边的声响,缓缓回过半个身子来看她。

她几乎是在那一刹那落的泪,却不知是为了什么,只觉得鼻子发酸的很,然后眼眶瞬间就湿热了。

他有些诧异于她的举动,但很快朝她笑了笑,擦干自己的手,前去抚开她的泪,蹙眉笑问道:“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胡乱道:“唐楚贞要回来了。”

他并不惊讶,只笑了笑,然后伸手把她拥到怀里,隔了一阵,才说:“回来就回来吧,越是这样堆积在一起,越是能快些见分晓。”

她一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像是不愿意听到他有任何丧失斗志的语气,坚定说:“你一定会如愿以偿的。”

他极认真的答道:“我当然会如愿以偿,我也必须如愿以偿。因为他们欠我的,欠我妈,欠我姐,甚至欠五哥的,我都要一样一样拿回来。”

她很清楚的听到他声音里隐藏的恨意,冰凉的透澈心扉。她忍不住抬头看他,对上的却又是他已然湿润了的眸子。她一时间恍惚起来,觉得眼前的唐奕维变得有些陌生,可陌生的背后又是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她心里渐渐颤抖起来,仿佛是怕抓不住什么,所以猛地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这是她头一次在主动吻他的时候没有闭上眼睛,而他的脸离得那么近,她想看出些什么,却也只能见到他漆黑的眼珠在灯光下映出淡淡的颜色来。

她几乎又要落泪,他终于不在静默,如烙铁般的手掌忽然从衣衫下摆探入,贴在她有些发凉的后背肌肤上,渐渐上移。这样的感觉让她意乱情迷,只想要贴住他,紧紧地贴上去。

结果这顿晚饭到八点了也没吃上,两人都极其疲乏的躺在床上。她一颗脑袋贴在他心口上,似乎只有这样的跳动才让她觉得自己并不是置身于幻觉里。

他任由她靠着,目光头向窗外旖旎的夜景。像是思虑了许久许久,最后才说:“有些事我从来不提,并不代表我忘了,或者不知道真相。”

她微微抬头看着他,他的神情十分平淡,语气亦没有什么起伏,可她能体会到他说这话时心里的伤与痛。她突然有些不愿意听他再说下去,哪怕她曾经是那样的渴望知道他为什么要这般处心积虑的得到奥光,她想伸手遮住他的嘴唇,他却像是洞察到了她的心思,一手握住她的手掌,深深看了她一眼,终于说:“他们联手制造了那年的绑架案,不过是因为爸对妈太好,他们怕爸会把所有的钱财都留给我妈。什么赎金,什么报警,那都是笑话。他们根本没想过留活口,所以大妈连发现被绑的是自己儿子的机会都没有。”

她惊的不得了,并不是没有猜想过那起绑架案背后的隐秘,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大妈和二妈?

他并不看她,只是默默盯着一出,继续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同学家住一夜吗?因为我妈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报仇。你没见过我妈,其实她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连杀条鱼都不敢的女人,却留给我这样两个字。所以我不得不恨他们,不得不恨他们这样对待我们。只是我唯一觉得对不起的人是五哥。绑匪来抓我们的时候,见我和五哥年纪差不多,长得又有些相似,问我们谁是唐奕维。我当时真的很害怕,害怕都整个人都在发抖,可五哥他不怕,他还伸手抱着我,甚至跟我说,他给我买了一套飞机模型当生日礼物,就放在他衣柜里,让我回去以后拿出组装上,等他回来了,一起玩。可他永远也回不来了,因为他替代了我,成了唐奕维。大妈见到我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要散架了,她肯定没想到死的会是她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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