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有多少年没有提起过这件事了,或者说自从那天开始,他便不再对任何人信任,因为他最能信任的人全部都在那一夜之间离开了。其实他那时也就十来岁而已,一个对世事完全不明了的孩子,却由于突如其来的变故被迫快速成长。他没有盟友,更没有亲人,甚至于赐予他一半血液的父亲都突地对他冷漠起来,以至于那句为什么不查明真相,让妈妈、姐姐还有五哥在天之灵安息的话都没有对他说出来。因为自那一刻他便懂得,这位拥有众多子女的父亲活得并不纯粹,爱得也并不纯粹,那样多的关系需要平衡,怎么可能再在这个已经经历了血雨腥风的家庭掀起更大的波涛?所以他懂了,想要报仇,只能靠自己。既然大妈和二妈那么在乎奥光,那就最好的报复方式就是摧毁她们的希冀,把奥光牢牢在抓在自己手里。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必须以快于别人三倍的速度学习,取得一个又一个成功的同时尽量让自己的行为保持低调。这个世界明明有那么多种色彩,可在他眼里,只有黑和白,直到范淑莲带着余慕和进入唐家。他那时十六岁,这个年纪该懂的,不该懂的,他都了然于心。那双和苏绛相似的双凤眼成了范淑莲得宠于唐晓明的利器,可他不同,他时刻保持清醒,绝不会让那双和苏绛相似的眼睛迷惑了去。他只是偶尔在不经意间看到余慕和的时候会有小片刻的闪神,而大多数情况下,他是不愿意和她多说半句话的。
后来他出国读书,往往是一年也不愿意回一次家,阴差阳错的,竟有两三年没见过余慕和。若不是因为她也考上这边的学校,大概她永远都只是他一个没有血缘,也没有任何亲近关系的挂名小妹。可世事就是有如此多的巧合,那年她初来乍到,他以为会有人送她过来,结果去到机场,竟只有她一个人,拎着大大的皮箱,穿了白色棉上衣和浅色的牛仔裤,简单的如同大街上任意的女子,完全担不起唐家九小姐的殊名。
他把她送到学校,给他留了电话,让她有事找他。可大半个学期过去了,她一个电话也没打过。他那个时候忙着自己的课程,几乎忘了在那片异乡的土地上还有个她。最后是年终了,她想回一趟家,这才打电话,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去。
那年,他仍旧没有回家。后来开学,她倒是又找过他一次,但他正好去了别的州,回来才知道她是给他带了些家里做的咸菜干。再见面的时候已经是盛夏,他和她的学校要举办一年一次的联谊。宴会上对她另眼相看的同学不在少数,她确实有礼貌,对所有邀请跳舞的男士都给足了面子,结果一个晚上有大半个晚上都在人群中转着圈圈。他看了她一会儿,觉得有些意兴阑珊,于是出了宴会厅,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着休息。谁知道过了片刻,也有人来了这里,第一个动作就是把脚上的鞋蹬了扔到一旁,只是脚法有限,一扔就扔到了他身上。
他平白无故挨了这么一遭,自然是转过头去看。这里没有开灯,外边又有很多高大而浓密的树枝叶挡住了大半的月光,他只能隐约借着从宴会厅里传过来的光亮看清楚她的模样。
其实她并不是生的倾国倾城,可眼眸中自有一种能吸引人的明艳光彩,大概因为跳的太累的缘故,一张脸绯红绯红的,又因为没料到里边还有人在,表情有些吃惊,顿了一阵,才慌忙道歉。
那一年,他没有回家,而她也没有。他说请她吃团圆饭,她应约而来,然后他们的命运终于像蔓藤般缠绕在一起。
☆、厮守(1)
Chapter 4 厮守
世界喧喧闹闹
爱情纷纷扰扰
让我躲藏在你的怀抱
只求简简单单
与你厮守到天老
真心换一生拥抱
宴小山是到唐家来接余慕和的。
唐奕源本来还想搭宴小山的顺风车,奈何宴小山今日开了一辆红色Panamera,只能坐两个人,所以唐奕源只能厚着脸皮去蹭唐奕维的车。
唐奕维没有拒绝他,只是说:“你不开车去,如果遇到哪位心仪的小姐,是准备步行送她回家吗?”
唐奕源先是一副觉得此话有理的表情,但又很快苦出一张脸,说:“我心仪的小姐们都不心仪我,我就是开一辆坦克去也没用啊。”
宴小山帮他说话:“你要是想送哪位佳人,我把车给你开。”
唐奕源反问他:“那你是打算让小九坐七哥的车回来?”却又不等宴小山回话,转而看向唐奕维,说:“我听说还请了黄小姐。”
唐奕维稍稍挑了眉,淡淡“哦”了一声。
唐奕源倒也不惊奇于他的反应,只笑着说:“七哥果然是个好好先生,即便和黄小姐分了手,也没见到黄小姐说过你半句不是。”
唐奕维看了唐奕源一眼,难得有兴致和他谈起这个话题,问:“感情的事本就没有什么对错,两个人分开之后莫非一定要相互撕咬对方?”
唐奕源摇头,认真道:“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七哥你为人处世很是值得学习,今后要多多向你讨教。”
唐奕维也认真看了他一眼,微笑着点头,说:“好啊。”
余慕和一颗心发紧,插话说:“再不去可就要迟了。”
结果唐奕源还是坐的唐奕维的车,余慕和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满脑子都在乱想着他们俩会不会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
宴小山本来有很多话想说,可余慕和一直没开腔,他只能静了好一阵子,最后忍不住了,才略显失望的说:“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从哪儿弄来这么一辆车呢。”
她这才怔了一下,有些木讷的看着他。
他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终于说:“这样出场是不是更能撑起你的面子?”
她有些哑然,不知道是否该告诉他,哪怕他携她坐的是计程车,那满屋子的红男绿女也不可能会有任何一个人看低他们。身份使然,越是低调,越是能勾起世人探索的兴趣。可他看上去如同洁白的画纸一样纯然,若不是因为她这一墨色,大概还要很长时间,或者说永远都不会踏足于这浑浊之地。
她心底里对他一直都怀有愧疚,只是到了这一刻,这种愧疚之情越发的浑厚。夺取奥光,成为唐家唯一的继承人,是唐奕维的目标,而她是他忠实的伴侣,所以无论唐奕维做了什么,她都心甘情愿和他一起承担后果,可宴小山不一样。他是局外人,这样拖着他,就已经是对他最大的不公平了。
或许是从余慕和眼里读出了什么异样,宴小山不等她开口,很快笑着说:“前几日在上海吃生日饭的时候,我姥姥总想着给我介绍个姑娘,你是不知道,我姥姥喜欢的都是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小姐,张口闭口就是诗词歌赋,纵使我是画国画的,也顶不住。好在我妈当场就说我现在有个喜欢的对象,这才让我得了解脱。所以你看,不光我在你家的地位很重要,你对我来说,作用也是十分大的。”
他的手还握在方向盘上,视线也是落在正前方,她拿捏不准他话里的真假,干脆问:“你姥姥就没问你那个对象是谁?”
他有些紧张,很快说:“怎么没问啊。不过我跟她说,现在还没追到,所以得保密,等追到了,再带回北京让她过目。”
她想告诉他,如果他指的这个人是她,其实并没有任何的可能性,但又觉得这样的话说出来太直白伤人,只能咽了回去,改口说:“一会儿肯定有很多你不认识的人,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们肯定都会主动来和你打招呼的。”
余慕和料想的没错。
她和宴小山一进入会场,就有不少绅士名流、富家小姐主动围了过来,余慕和并不是仗势欺人的性格,虽然也十分不喜欢这些人阿谀奉承的面孔,但还是一一为引荐给宴小山。
唯一有些意外情况的是黄嘉萱制造的,明明是和几位小姐一道过来的,见到余慕和的时候却又是一副看不上眼的模样,口气更甚,只差当着宴小山的面直接说她是麻雀变凤凰。
余慕和本来是不愿与黄嘉萱有什么纠葛的,毕竟她之前是唐奕维的挂名女友,闹得太僵,容易落人口实。可不晓得杜若溪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耳朵竟比宴小山还要尖一些,听到黄嘉萱带着轻蔑的话,想也没想似的给拨了回去:“黄小姐若是羡慕,我大可以帮你做个媒人,正好前两日闵老太太托我给她寻个孙媳妇儿,我看黄小姐娇俏可人,闵老太太肯定会喜欢的。”
听到这话的人都哄笑起来。谁都知道闵家虽然有势力,奈何孙子却是个痴儿,智力只抵得上五岁的孩童,杜若溪这话明显是要疾风黄嘉萱的。
黄嘉萱心里虽然有气,但如今这场地是赵家的,杜若溪也是赵家新晋的贵宠,万一把杜若溪惹恼了,让人把她弄出去,她的脸就在今夜全都丢光了。她想起之前和唐奕维在一起的时候,虽然并不太常与他约会,但水涨船高,谁见了都还是要给她三分薄面的,如今落到这个田地,心中实在不爽快。朝着余慕和恹恹的嘀咕了句:“真是小看了你。”便匆匆离开。
余慕和见她走远了,才慢慢看向杜若溪。
杜若溪朝她笑了一笑。她很清楚那一抹笑容并不是要表达什么友好,果然杜若溪慢慢凑到她面前,冷不丁的说:“我可不会小看余小姐。”
她一颗心猛地颤了一颤,再看杜若溪的时候,见到的仍旧是那副微笑面孔,仿佛刚才那句话压根就不是出自杜若溪之口。她一直都对杜若溪心有防备,现在看来,确实是有这个必要的。只是杜若溪这句话能代表的意思实在太多,她一时还弄不清究竟是特意指了什么方面,还是真的因为宴小山的缘故而不敢小看她。
这个Party,实在让人放不下心来玩闹。也许从昨天听唐奕维娓娓道来他为什么一定要得到奥光开始,她这颗原本就七上八下的心就注定只能一直这么吊着。当她终于明白他如此执着的原因之后,她所能做的,除了在背后支持他,就是尽量不要成为他的绊脚石。
为了不成为绊脚石,她设想了许多种有可能成为绊脚石的情况。好比眼前的杜若溪,若是唐晓明同意唐奕维继承奥光的唯一要求是让他和杜若溪结婚,那她该怎么办?她不能寄希望于唐奕维,因为无论是他同意还是不同意,对他来说,都太残忍了。所以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她唯一能做,唯一该做的就是离场。
为了这个虚想中的结局,她昨晚哭了许久。她生于现代社会,读了那么多书,到那一刻才发觉,其实自己不过是个爱而生的女人而已。
唐奕维竟是知晓她会暗自的抽搐难过,半夜了还到她房里,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抱着她。
他的气息那样的平稳,能带给她全部的安逸。
她想了许久许久,最后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告诉他:“如果真的走不到最后,由我来说分手,好吗?”
他十分难得的孩子气说:“不好”然后用力抱着她,仿佛是怕她下一秒就会从怀里溜走不见。
她眼泪流的满面都是,连句连贯的话都已经说不好了,只能唤他一声:“奕维。”
他强硬的打断她,说:“慕和,我们一定会走到最后的,无论有什么困难,我们都会走到最后。”
☆、厮守(2)
余慕和没有心思跳舞,寻了个稍微不起眼的角落坐着,宴小山很少出席这样的场合,只和人聊了一阵子就找到余慕和,同她一道坐着闲聊。
无奈今日她和宴小山一起实在太扎眼,没隔多久,爱玩闹的储志云就协同女伴过来同他们说话。而储志云这一来,赵晗玉、储移飞、赵崇林和唐奕维也都接二连三的过来了,最后他们这方净土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俨然成了中心。
唐奕源好不容易邀了杜若溪跳支舞,等舞曲结束了,也到这里来凑热闹。正值储移飞在说着哪位传媒大亨的风流韵事,说到那原配夫人挥着祖传的菜刀要去砍了勾引自己老公的狐狸精时,大家都哄笑做一团。
有嘴快的人就说:“我若是那原配夫人,才不会拿砍刀,就拿个录像机,把他们偷情的过程全录下来,然后呈上法院,看法官敢不把大半财产判给我。”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赵晗玉独独说:“连人都没了,要那么多钱财也是没意思的。”
杜若溪虽然没听前边,但意思确实明白的,驳了赵晗玉的想法,说:“就是因为人都没了,所以才要多分些钱财,好让他知道什么叫爱的代价。”
杜若溪这话虽然说得不留情,但最后那四个字‘爱的代价’又很是逗人。
储志云接上话头,故意感慨:“所以说我不敢找个人安定下来呢,你们瞧瞧,现代女性,个个都是伶牙俐齿、思想超前,我稍不留神,都是要赔上整副身家的。”
赵晗玉扬嘴笑道:“若是你能安安心心爱一个人,何必怕这些?”
储志云显然是有意逃避这个话题,整个人往宴小山身上一靠,把他揪出来当箭靶子:“萧公子,这世上可不是人人都有你这么好的命,能赢得小九这样的好女子而归。”
宴小山没想到这火会点到自己身上,先是怔了一下,而后很快笑起来,说:“原以为是妄想的事能成真,确实是我命好。”
在场大多人都以为萧重宴和余慕和的事说来也不过是一场男女之间的玩乐戏,等萧重宴哪日对余慕和腻了,自然就分道而驰,却没料到他竟会说出如此降低身段来话来,都很是惊诧。
唐奕源是最相信萧重宴真心的人,于是毫无顾忌的开起玩笑来:“没准下次聚会的名目就是订婚了。”
余慕和很想狠狠瞪唐奕源一眼,奈何这会儿一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她和宴小山身上,她哪里能做出半点不悦的样子,至多只能是娇羞的表示:“我八哥最是爱开玩笑的。”
储志云也是个爱玩闹的,不理余慕和的话,反而是问起宴小山来:“佳期可是近了?”
宴小山头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问题,停顿了片刻,轻笑起来说:“原本还想留个惊喜的,看来今日是瞒不下去了。”
这话引得人十分有兴致,余慕和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只担心宴小山真会做出什么单方面的决定来。
宴小山有意静默了两秒,似要吊足大家的胃口,最后才半是无奈的说道:“前几日专门向别人要了刚开采出来的钻,大小不错,成色也好,就是送去加工怕是要花费很多时日。你们说说,没有戒指,哪有向人求婚的道理?”
余慕和最先反应过来,晓得这是宴小山有意在把这件事无限制的往后拖,心中十分感激,但转而又想他许下这样的重诺,日后想悄悄分手大概是会更不容易的。她不由得瞟了唐奕维一眼,他的眉头果然是微微蹙起的,她又心慌起来,因为她从不曾见他在人前表现如此,于是急着岔开话题来,笑着说道:“如今大家都紧紧盯着我这事,我是不是能表示我压力很大?恳请给我些空间?”
赵晗玉仿佛是深有感触,帮着说:“你们尽想些远的,可有谁隔几日要上广州恭贺吴家添了新媳妇儿之喜的?”
这话题岔的极好,立马就有八卦的人说道:“我听说吴家那个新妇出身不好,吴老太爷一直不同意这门婚事,怎么突地就松口了?”
唐奕源也是嘴快,说:“这都什么年代了,总不能还指着他们东山出的少爷娶一位西关大屋的小姐吧?”
又有人说道:“还别提这个,我倒是听说真真有位养在深宅里的西关小姐很是喜欢吴家的公子。”
储志云不信:“要真有这样的西关小姐,吴老太爷还不得趁早用八人大轿把她抬进吴家啊?我看八成是这位小姐生的太丑,连吴老太爷都不忍影响了后代。”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倒是杜若溪还知晓些其中的情况,说道:“我猜着你们口中说的那位西关小姐我应该是见过的。就是方家的外孙女,好像叫白易映。人长得挺好看的,也确确实实是知书识礼的深闺小姐做派,至于为什么没进吴家门,我猜大概是吴守礼在国外生活了十来年,是怎么也接受不了这样旧式女子的。”
大家恍然大悟,储志云更是叹道:“两人要过一辈子,确实得保证沟通无障碍才行。”
Party到十二点才结束,唐奕源如预料的那样,没能结识上一位有缘的小姐,只能继续坐唐奕维的车。余慕和只觉得时间已经不早了,和宴小山又不同路,便说也坐唐奕维的车,让宴小山直接回家。
出停车场的时候,正好和杜若溪的车并排。
余慕和不由得想起她刚才有意无意在她耳边说起的那句话来,心里沉了一沉,一路上倒是连话也不愿意说了。
唐奕源坐在副驾驶的位子,许久没听到余慕和发生任何声音,还以为她睡着了,回头一看,见她一双眼睛没什么神采似的望着窗外发呆。他见是如此,本来也不想开腔说话了,但唐奕维开着车正好停在十字路口前。他一时又有了念头,夸奖起唐奕维来:“七哥永远都是最懂礼法的,开这么多年车,肯定还没收到过罚单吧?”
面对唐奕源的问题,唐奕维一贯都是给出比较软性的回答,可今晚他一反常态,说道:“既然有人定了这交通守则,我一不爱飙车,二不赶时间,为什么不好好遵守?难不成要把车撞到别人车上那才是有意思的事情?”
唐奕源碰了个钉子,心里有些惊奇唐奕维的态度,侧头认真看了他一眼。
余慕和原先走神的劲儿刹那间就回了神,插话问道:“大姐什么时候回来?”
也不知道唐奕源是真的对她的提问有兴致,还是也不愿意和唐奕维就那个问题扯下去,只听到他说:“过几天吧,反正元旦前总是会回来的。”
余慕和故作欢喜的表示:“家里总算又能热闹些了。”
唐奕源却不领情,说:“七哥过两日不是要去美国了吗?回一个,走一个,还是一样。”
余慕和事先并不知晓这事,又不好当面问唐奕维去美国做什么,倒是唐奕维自己说:“你的消息真灵通。”
明显不像是夸奖唐奕源,但他只是笑一笑,说:“谁让你是和杜小姐一起去呢,我最近十分关注她,所以顺道关注了你。”
余慕和微微蹙眉,好在车里很暗,唐奕源不会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
唐奕维今日也完全不让唐奕源,说道:“你要是想去,我大可以把这个公差让给你。”
唐奕源又摇头了,语气轻松的表示:“我虽然很愿意和佳人漂洋过海去到异国他乡,可电子科技那一块,我实在一窍不通,万一把合并案搞砸了,我挨批评不要紧,连累奥光和荣基国际合作不成,那责任就大了。”
余慕和这才大概听懂了其中的意思,只不过先前虽然有传言唐家与赵家要联手进军电子产业,但一直悬而未决,没想到原来已经达成了共识。
回到唐家,余慕和还没来得及换下礼服,唐奕维的电话就来了。她猜到他是要解释将要和杜若溪一起赴美的前因后果,果然他一开口就说:“我也是下午才接手这事,之前一直是王辰负责。”
她索性整个人倒在床上,开起玩笑来:“唐赵两家早就想撮合你和杜若溪了,谁知道他们这次是不是想使那招‘日久生情’。”
他听出她话里的戏谑之音,便也轻松说道:“他们何止想使‘日久生情’,还想对你和萧重宴‘逼婚’呢。”
她虽然对现在的情形很是有些无奈,但又忍不住笑起来,叹道:“这世上爱操心别人事的人真多。”
他顺着她的意思:“我今天还真怕萧重宴会说出个具体的订婚日期来。”
她凝神听着。
他似微微叹了声气,继续说:“你和他的事越传越真,只怕到最后想要静悄悄的分手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闹得这么万众瞩目,对你我而言,实在无任何的益处。”
她当然知道他所担心的问题,今晚她也试着想和宴小山说清楚,可他好像对她的心思很了解,连开口的机会都是不给的。但无论如何,她还是要找个机会和他谈妥,不然真的闹得满城都知道他对她的感情如海般深厚,一旦分手,且抛开她自己的声誉不管,就算想要唐奕维在一起,对唐奕维的利益和名誉也一定是莫大的损害。
☆、厮守(3)
唐奕维和杜若溪的航班刚起飞往美国去的时候,余慕和正陪着唐楚碧刚做完产检。
唐楚碧本来就是个力求完美、细致小心的人,现在怀了孕,就更加的注重细节,连走路的步速都严格控制在每分钟四十步上下。于是余慕和只得安安心心扶着这位肚子才微微隆起一小点的准妈妈一小步、一小步往大门挪。好不容易挪上了车,她才得以松口气,心里盘算着下次若是唐楚碧再找她陪着做产检,她必定是要寻个合理的理由推掉的。
没想到唐楚碧倒是自己先说起来:“要不是今天凡生忙着准备大姐重回总部的事宜,肯定是不会找你来陪我的。”
一提到唐楚贞杀回奥光集团总部,余慕和心里就更加的惆怅了。真是如唐奕源说的那样,唐奕维后脚跟刚走,唐楚贞前脚就踏回来了。她果真还是太单纯了,总以为唐楚贞犯了错,即便不流放个十年八年,三年五载总还是要的,却没想到事情会有这般突变。所以说这个世界,永远比你想象的要精彩很多。
虽然有唐晓明赠送股份给范淑莲的事在先,但唐楚碧对余慕和的态度还是比较真诚,大概是觉得唐晓明对她们母女再怎么大方,毕竟还是外姓人,奥光的大权不可能会旁落,所以她毫不顾忌的谈起对唐奕维和杜若溪一同赴美行为的看法。
“我虽然不喜欢像黄嘉萱那样借势骄横的人,但比起那聪明过人的杜若溪,我倒觉得还是黄嘉萱要好一些,至少她耍的那些小心眼都是能一眼看出来的。我敢保证,要是谁得罪了杜若溪,那他日后肯定是要加倍奉还的。”
余慕和不好给出回应,只看了唐楚碧一眼,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唐楚碧没怎么在意她,一边摸着自己肚子,一边说:“这都到年下了,把他们孤男寡女的塞到国外,没个把月根本回不来,明摆着就是想制造机会。而且他们是同学,饶是七弟这种不怎么爱说话的,也总有一些过去能回忆。说不定等下次回来,你就得改口叫她一声‘七嫂’了。”
余慕和听着这话,其实并不怎么担心,她相信唐奕维对杜若溪不会有男女之情,唯一的问题是双方的长辈对这事太过关心,仿佛都有一副不把他们撮合成一对不罢休的架势。所以眼下最紧要的不是吃这种飞醋,而是不给唐奕维添乱子,让他能尽快坐稳总经理的位子,把剩下的唐家姐弟发配到奥光集团的边缘。
唐楚碧见她不搭腔,还以为她一颗心思都系在宴小山身上,没空理会别人的情爱纠葛,于是改口笑道:“不过这事和你也没多大关系了,反正你总归是要嫁人的,等嫁了萧重宴,又不必像我一样还得依附家里,即便是杜若溪日后成了唐家的女主人,你也不用看她的脸色。没准情况还得反过来,她见了你,要陪笑脸的。”
余慕和这会儿还不好撇清自己和宴小山的关系,只能尴尬笑了一笑。
唐楚碧伸手抚在她手背上,笑意缓缓退去,竟是难得低了语气,说道:“最近我这心里总是不太安宁,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可思来想去,又寻不出个根据来。凡生说我这是因为怀孕而思虑过甚,我倒也不晓得怀孕的人究竟是个什么状态,你也知道,我妈那么强势,怀着我和二哥的时候,肯定是不会有我这么多闲暇的,所以即便我开口问她,她大概也没法传授经验。可我就是挺不安心的,怕万一发生了什么,别说是我,就是我妈也不见得能解决的事。”
余慕和见她脸上确实透着丝丝愁意,好心安慰她:“你就是太闲了,大把的时间放着,不胡思乱想都难。要不这样吧,之前我和二哥合开了一家画廊,你没事的时候就过来帮我看看,一来可以打发时间,二来也能陶冶情操,对你肚子里的宝宝也好。”
唐楚碧有些惊讶:“小九,你和二哥竟还有这样的事瞒着我?”
余慕和不慌不忙的说:“你也知道家里不同意二哥和张英的事,若是知道我和二哥合开了画廊,别说二哥得挨批,我也跟着遭殃。可二哥非拉着我入股,只好折中,没和你们说过。”
唐楚碧明白的点了点头,夸她:“你是个通透的人,做人做事都能把住度,又没存什么坏心眼,不然我们几个兄弟姐妹也不可能都待你这么好。”
她心里一阵发慎,并不敢直视唐楚碧的眼睛,只快速说:“我缺点多着呢。”
和唐楚碧在外边吃了晚餐,回到家已经快九点。
唐晓明和二妈去广州参加吴家的婚宴,唐楚贞虽是回来了,但已不在唐家住,大妈和唐奕源还在外边与她相聚,家里正儿八经的主只有范淑莲一个人。
余慕和知道范淑莲的习惯,就是家里没什么人的时候,她通常都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数珠宝首饰。
其实这些年来,唐晓明送给范淑莲的珠宝首饰不算少,一件一件摆出来,也是能占满整个梳妆台的。大约是因为年轻,她对那些闪亮亮的物件并不怎么感兴趣,只觉得真正的感情并不是能用这些东西来衡量的,所以凡是范淑莲对她提及这条项链价值多少,那对耳环是从那个拍卖会上得来的时候,她往往都是敷衍似的瞟一眼,然后漫不经心的说起:“那你还把爸送你的戒指锁在保险柜最里边做什么?”
范淑莲会狠狠瞪她一眼,然后叹气似的告诫她:“女人呐,千万不能只为了爱而生。要知道这世上最最容易变的就是男人的心。他不只会为了别的女人而抛弃你,他还会受到功名利禄的牵绊。也许你在某个时间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但一旦他清醒过来,就会发现,你确实重要,但也只是重要过,因为重要的事太多太多了,你不过是其中之一,而且是过去式。女人若是想寻个一生一世不会背叛、抛弃自己的男人,唯一的选择就是找个平凡人,因为越简单的感情越能长久。”
她那时已经在唐奕维在一起了,面对范淑莲的告诫,不是没有思考过,只是身处在爱情中的人,从来都是不会把那些刺耳的话放在心里的。她并不认为自己只是为了爱而生,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离开了唐奕维的爱,她一定会痛不欲生。
今晚的范淑莲一反常态的没有清点自己拥有的珠宝首饰,而是翻了些老照片出来看,而且看得十分入神,连余慕和进了屋也没有发现。还是余慕和走近了,故意闷哼了两声,她才飞快的合上影集,故作镇定的回过头,发现来人是自己女儿才舒了口气,笑骂道:“进来也不知道敲门。”
余慕和耸肩笑道:“我敲了啊,只不过你自己看的太认真,没听到罢了。”然后走过来,顺势拿了她手里的影集,一边看,一边叹道:“八十年代的衣服还挺时髦的。妈,你穿着这件紫绿色的印花连衣裙真好看,爸这副墨镜好拉风啊。”
范淑莲由着她一页一页往下翻,最后停在一张初入唐家时过大年的合照上。
余慕和以为这影集只有范淑莲和自己父亲年轻时留影,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相片,一时惊异的抬头看了范淑莲一眼。
范淑莲笑了一下,指着相片里十二三岁的余慕和,说:“那会儿你才那么高,现在都这么大了,我真是日渐老了。”
余慕和连忙把这页翻过去,刚想说些好听的话,却又见后边的相片大多都是范淑莲和唐晓明在各处度假时留下的剪影,一时有些语塞。她恍然间觉得自己一直会错了很多表象下面的深意,就好像范淑莲和唐晓明在一起十几年,并不仅仅只是为了他的钱财身价,或许当初确实是因为要保住父亲的酒馆,可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特别是上了年纪的人,更是难离开身边那个常伴自己的人。
她头一次因为知晓了范淑莲对唐晓明的依恋而失眠。枕着软绵绵的枕头好不容易挨到天边开始发白,唐奕维发了简讯过来,告诉她飞机已经安全降落。
她难得使了次性子,也不管杜若溪是不是在他身边,直接就拨了电话过去。
他倒是很快就接了电话,声音愉悦中带着些许的倦意,问她:“这么早就醒了?”
她听到他的声音又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了,反问:“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他咯咯笑了起来,说:“我料到你会打电话过来,所以特意寻了个‘方便’的地方。”
她抿嘴笑了一下,把往下滑了小半的被子重新捞回来,掖到自己劲窝处,安静了片刻,突地认真告诉他:“我发觉我妈好像离不开你爸了。”
他闻声先是一笑,而后说道:“是不是可以说明我爸魅力无边?”
她嘤咛一声,并不再往下说。
他明白她的意思,接着说道:“他们有感情很正常,但你别忘了,有大妈在,我们就不会有任何法律上的束缚。”
她低声回了句知道,一颗刚刚热络起来的心不知怎么的又慢慢冷下去。
他那边终究是不好说太久的话,嘱咐了让她不要胡思乱想就挂断了。
她听着‘嘟嘟’的声音发了一会儿怔,终于决定起床活动一下筋骨。
☆、厮守(4)
唐奕源一如既往的起得早,见余慕和也来了健身房,一边表示惊讶,一边又很欢迎,聊了三两句,就问她本年度的最后一天打算怎么安排。
她认真想了一想这个问题,最后说:“去酒馆把今年的账清算一下,如果时间还有多,就去画廊把账也清了。”
他一副没劲透顶的表情看着她:“我宁愿你去陪宴小山画画也比对着那些数字要强些。”
她耸了耸肩,说:“他回北京了,没有半个月回不来。”
他疑问:“这么长时间?”
她解释:“他姥姥病了,他到病榻前尽孝。”
他反问:“那你不去?”
她投了个特别大的白眼给他。他很是夸张的接收了她的大白眼,连连道:“我都忘了,你还没正式见过家长呢。”
她不理他,他却追着问:“宴小山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带你见他爸妈?”
她索性戳他的弱点:“昨天孙琪琪还问我你究竟有没有喜欢的人,我本来想着你大约是不会喜欢她那样叽叽喳喳性格的小姑娘,但你近来好像十分的清闲,或者需要这么一个人在你耳边叨叨才好,我看我一会儿就给她回个电话,告诉她,她成为我的八嫂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他连忙拦着她,苦着脸说:“一个高中刚刚毕业的小女孩,哪里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啊。你别给我找麻烦了。”
她一脸戏谑的看着她:“你们不是都喜欢水灵灵的小姑娘么?”而又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怎么忘了,你喜欢的是像杜若溪那样的御姐。”
这回轮到他给她白眼了,但片刻之后,他又故意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来,甚至还一本正经的唱起老歌:“我的柔情你永远不懂,你无法把我看得清楚。”
她见他表情认真,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斜着眼睛看他:“你唱错词了吧?”
他又连声叹气,十分鄙夷的看着她:“你就是这样,总少点情趣,真不知道宴小山怎么会喜欢你的。”
她不在意,干脆说:“那你劝劝他,让他去喜欢别人。”
他仿佛是把她视为怪物,一记巴掌毫不客气的拍在她脑门上:“你犯傻了吧?”
她也意识到自己的言语有过,于是笑了笑,改口问他:“大姐怎么样?”
他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说:“不错,长胖了些,气色也好多了。我就说嘛,一个女人,实在犯不着为了什么事业而把自己搞的那么劳累,钱财再多,也比不上能嫁个好人来的舒心。”话毕又盯着她,问道:“你说是吧?”
她只能点头表示赞同,但问题是唐楚贞的回归,明明就是女人再度将自己献给事业的表现,这朵刚开的有些娇艳的玫瑰花注定会再度因为操劳而凋谢吧?她微微叹了口气,顿时又觉得自己的担心很多余,反正唐楚贞,乃至整个唐家的其他人,都会在不远的将来败倒在唐奕维的对立面,等到那个时候,或许唐楚贞才能真正脱开女强人的外衣,去做一个平凡的女人。
余慕和花了大半日的时间在酒馆和画廊整理账目。
晚上储家请吃饭,唐奕源得空,于是来接她,结果见她给自己上个精致的妆容,不由得嫌弃起来:“就算找到了长期饭票,也不能这么随意吧?”
她本来就不大愿意赴这个饭局,干脆说:“要不是你非来接我,我都打算找个理由不去了。”
他蹙眉:“为什么不去?”
她回答的理所当然:“不想去就是不想去,还非得找出个理由来吗?”
他若有所思的顿了一下,而后轻笑起来,说:“我听人说宝安南路开了一家新疆餐馆,有没有兴趣尝尝?”
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摇头说:“我不去赴饭局是小事,你不去那就是大事了。”
他仿佛是对饭局有些意兴阑珊的意思,自嘲般的笑说:“能有什么大事?总不能因为我没去,就搜索全城吧?”
她觉得不妥,便哄起他来:“新疆餐馆开了又不会跑,还是下次有时间再去吧。”
他又高兴起来,完全转变了话题,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伸出一只手到她面前:“我的新年礼物呢?”
她怔了一下,如实告诉他:“现在还没到二零一三年,而且我也没准备礼物。”
他瞬间就摆出一张丑脸看着她:“果然是有了男朋友就忘了我。”
她无奈大叹:“八公子,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给你这种有钱人送礼物,真的很耗脑细胞。你又不缺什么,除了偶尔飙飙车,也没有特别的爱好,我总不能给你送辆超级跑车吧?别说我没那个闲钱,即便是有,也不敢送你这种会危害到你生命的物件啊。”
他想了一想,认真说:“你读高二时送我那个亲手毛线手套就挺好的。”
她没想到他还会记得如此久远的事,于是笑着说:“那也没见你戴过。”
他哭笑不得:“我是说你的心意挺好,但你也不动脑子想想,我们在这儿用得着毛线手套吗?”
她只记得那时班里的女生都时兴搞这些小玩意儿,她纯粹是为了跟风,所以学着织了手套,可毕竟还在读书,不敢让范淑莲知道她干这闲事,所以才把织好了的手套送给了唐奕源。结果唐奕源收到这手套的时候,一脸的鄙夷,倒不是因为她织的不好看,而是因为那粉红粉红的颜色,收到的瞬间就明确告诉她:“我肯定不会用的,这货只能压箱底。”
她也没有什么失望,反正本来也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去织的。后来和唐奕维在一起,她倒是给他织过两条围巾,波士顿的冬天很冷,那两条围巾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
唐奕源想起了这事,于是开始批评她:“你还好意思说给我选礼物耗脑细胞。我可记得你前年是送了一个打火机给我,光是这一件礼物就能看出你完全没上心。你说说,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抽烟了?”
这个她得承认确实是随手买的,但嘴上可不能这么快服输,只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抽烟的男人帅啊。你想想,在黑夜中,两根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泛着猩红光点的烟,周围散发出淡淡的烟草味道,多吸引人啊,有助于你沟女。”
他斜眼看她:“你还狡辩?”
她忍住笑:“我说的都是真的,不然你试试,没准赵晗玉和杜若溪见了你抽烟的样子,会奋不顾身的把他扑倒。”
他故意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没憋住气,笑出来,转而说:“你给我送的礼物不也有出岔子的吗?就上次那双鞋,跟那么高、那么细,害我扭了脚,休养了一个月。”
他下意识的颤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满满敛了回去,却又怕自己显露出什么异样来,于是故作轻松的说:“你自己走路都走不稳,还来怪我了?”
她并没注意他的神情,只笑嘻嘻说:“那我们算是打个平手。反正今年的礼物是我没准备,这样吧,你说你喜欢什么,我明天就把它带回到你面前。”
他轻笑了一下,说:“哪有这么便宜你的道理。你横竖欠了我一个礼物,等我什么时候想到了,再告诉你。”
她摆出一张惊诧的脸:“我怎么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他故意点头,认真说道:“所以你要小心了。”
她笑呵呵的看着他,甚至是故意凑近到他面前,盯着他的侧脸,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我轻易不许别人愿,但这次我欠你一个礼物。”
唐奕源僵了一下,按下某个按钮,车顶的天窗缓缓打开。虽然是冬天了,但这座城市并不寒冷,微凉的夜风吹来,更像是能阻止某种说不清的情愫因为随着血液的快速流转而传播到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突然有些心慌,并不是因为身处在各色人马编织的密密麻麻的网中,而是不知道待所有事情水落石出的那一日,眼前的人会怎么看他?其实他可以完全不必要去在乎她的看法,因为从她向唐奕维倾倒的那一刻开始,他和她就注定是背道而驰的。他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同任何人提及她与唐奕维的关系,是因为他一直期望着她能自己醒悟,能重新选择,选择任何人都可以,无论是宴小山,还是徐东奇,哪怕是个毫不起眼的路人甲乙丙,只要不是唐奕维。
他不知道唐奕维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可怕,能完全不动声色的将唐楚贞、唐奕兴,甚至是唐楚雨排挤出奥光和唐家,又或许从唐奕维成为唐家一个孤立体开始,这条路就成为了没有选择的选择。说实话,面对奥光这个庞大的金钱帝国,他不是没有动过心,可他更不愿意受到束缚,不愿意因为争夺家产而闹到人心分离,如果不是妈妈和大姐日日夜夜的做思想工作,如果不是眼见着自家的姐姐受到如此的冷遇,如果不是妈妈为了自己的不上进而日夜忧思,哪怕唐晓明将整个奥光都留给唐奕维那又如何?这个世上,比金钱权利更重要的东西太多太多,可现在的他,也如同唐奕维一样,走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他并不指望这条路能通向什么光明,只希望在这条路上能有个人陪着自己,哪怕只是说说贴己的话也是好的。所以他也是羡慕唐奕维的,至少唐奕维有余慕和,而他只有自己。
他不愿意余慕和跟着唐奕维的原因太多太多,最重要的一条便是这些日子以来他越来越明白一个道理,凡是能取得巨大成功的人,必定都要放弃自己,连自己都要放弃了,又怎么可能保全的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