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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弯弯 当前章节:149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2:56

樊长安没想到自己也成了文景妍攻击的对象,想反驳两句,又怕给傅小影添乱,偷偷瞥了傅小影一眼,只觉得她此刻的模样格外的沉静,又听到她说:“我们还有事,就不多聊了。”

结果就这几句话,樊长安回到家里,想了好一阵,才终于明白过来,十分过意不去的看着叶至曦,说:“我还纳闷了,以前只听说小影姐怎么怎么厉害,可今晚她却是忍让的厉害,其实她就是担心一旦闹出点什么事,会把我牵扯进去,她是不想我被人盯上,才没和那两姐妹计较的。”

叶至曦管文景妍叫了多年的嫂子,感情虽然不见得有多深,但毕竟是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感情的天平在文景妍和傅小影之间多少还存在些摇摆,听得樊长安描述了刚才的情况,也只能尽量中立的表示:“小影姐待你好,你以后多想着她些就是了。”

她理解他的难处,没再就这个问题多说下去,转了话题,告诉他:“我这周末要去参加昀姐和易先生的婚礼。”

他被她这话提醒到了,坦诚的告诉她:“四哥的婚礼请了海夏当伴娘。”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海夏是谁?”

他解释说:“就是上次捡到你手机的那个姑娘。你可能不记得她了,她是海家的小女儿。”顿了片刻,还是决定说:“之前二嫂给我和她做过介绍,所以那次她看到我们才会掉头跑掉。”

她弯着眉眼笑问:“她喜欢你?”

他有些着急,说:“我和她没什么,上次你住院的时候,我还托她找人带我上去看你了。”

她故意蹙眉:“你还真是不善解人意,请她帮这样的忙,她心里指不定暗自流了一大缸子血呢。”

他没考虑那么多,但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不太好,便表示:“以后再也不麻烦她了。”又肯定的说:“以后也不用麻烦她了。”

☆、天堂口(2)

因为樊长安在众人眼里都是移了民的人,所以从周四开始,金晶就给她打电话,一会儿问要不要去机场接,一会儿又关心她住哪儿,最后干脆直接帮她把行程安排好了,说是一条龙服务,包吃、包住、包接、包送。包吃、包住她还能接受,可包接、包送就有些不太好处理了,所以她只能表示:“我哥来机场接我,要不我们就直接在餐厅见吧。”

结果六点半约在盐色见面,樊长安特意提前半个小时到场,却正好和金晶碰了个正着。

好在樊长安是真的让李崎送来的,所以被金晶见了,也只是引得她多问了两句,什么时候和李崎的关系这么融洽了。

樊长安觉得这里头的事越解释越乱,胡乱敷衍了过去,然后故意问起金晶和雷城的进展。

金晶没什么心眼,立马就被樊长安的问话给绕了过去,抱着大大的餐牌也顾不上点了,半扬着眉毛笑道:“他家虽然一夜之间暴富了,但他还跟以前那样,没染上那些不良的嗜好。”

樊长安见她眉眼笑的很开畅,笑问:“当初是谁摆谱儿来着,我还当你真一年半载都不正眼瞧他一下呢。”

金晶弯弯嘴角:“当初我是真觉得我俩不合适,他那个人性子太慢,我又急,三两句话就该不和睦了。结果他现在改了很多,我见他改了,就学着变一变。一个正,一个负,都往零靠一靠,也就成了。况且我们两家认识都有十年了,知根知底的,家长都很放心。这年头,要找个你愿意嫁,他愿意娶的本来就不容易,万一摊上个家里人棒打鸳鸯的,那得多掉多少眼泪啊。就是掉了,也不见得最后能成功在一起。”

樊长安下意识低了低头,没接金晶的话。

金晶没意识到异样,还笑嘻嘻问她:“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情况啊?”

樊长安稍稍抬了眼看金晶,打哈哈:“我才去多久啊,一大堆事情要忙,哪有心思想那些。”

金晶觉得这话有道理,点了头,又猛地想起来,悄悄说:“我后来才知道,原来之前到我们合唱团来找过你许多次的那个人,是姓叶的。”

樊长安心里颤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表现得自然一些,随口说:“我和他以前也是认识的,他回北京没多久,想找我叙叙旧。”

金晶见她说的有些勉强,心里多少明白了一些,便重新笑起来,故意说:“可惜他来的晚了些,不然我肯定是要倒追他的。好像是个挺了不起的人吧?将来说不定是要干大事业的呢。”

樊长安抿嘴笑了一笑,挑开别的话题,问道:“你明天准备穿什么衣服?”

金晶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立马就表示:“为了表示对你回国的重视,雷城特意为我们两个人准备了十来件礼服,全都在酒店挂着呢,一会儿我们就去试。”

樊长安没想过还要穿礼服这么浓重,有些惊讶:“不是说小范围的,没请多少人吗?”

金晶立马变得一本正经起来:“虽然是小范围宴请宾客,但受邀的基本都是大人物。我好不容易得来一张冯小姐的请帖,当然得认真准备。再说了,我们这算是冯小姐这边的朋友,不能太随意,否则会让人看笑话的。”

樊长安的心思却全然不在穿什么去参加婚礼的这个问题上。她虽然一开始就知道冯家嫁女儿,就算婚礼再怎么简单,也会有一些头面十足的人出现,但如果是少数,像她这种差不多算是过气的人出现,应该也不会引起太大的关注。可认识的人一旦多了,总有出现那么个别爱挑刺儿的,如果真有什么不愉快的情况发生,她倒还不如不要去参加婚礼。

想到这一层,她首先就趁着金晶去洗手间的空挡给陆柏怡打了个电话,预想着与其等明天过后被人口口相传她回来了的消息,还不如主动告诉陆柏怡。恰巧陆柏怡受领了出国采访的任务,还算是把再见陆柏怡一面的难题给省了。

从餐馆去酒店的路上,樊长安满心都想着别的事,金晶与她说话,她回话也是心不在焉的。

金晶看她一直看着打在玻璃窗上的雨滴发怔,还以为是这破天气影响了她的心情,便说:“真是头疼,万一明天还下雨,这露天的婚礼就得变成帐篷里的婚礼了。难怪现在移民的人越来越多,

这城里一会儿风沙滔滔,一会儿大雨涟涟,再不然就是乌烟瘴气,真叫人想爱也爱不起来。”

樊长安回头看了金晶一眼,终于笑道:“等真的要离开这里的时候,你又会发现别的地方再好,也比不上这里半分。”

金晶很快挽住樊长安的胳膊:“所以说嘛,你干脆再移回来好了,温哥华有什么好的?连驴打滚都没得吃吧?麻辣烫有吗?酸菜大肉包子有吗?他们肯定连糖葫芦都没见过,更不用说麻辣小龙虾了。”

樊长安扑哧一笑,挤了挤金晶的肩膀:“已经到啦,还不下车。”

金晶意犹未尽,下了车还想再继续这个问题,好在雷城来了电话,她忙着接电话,没再揪着樊长安做策反。

樊长安得以喘息,也不去打扰金晶,索性跟在她后边往电梯方向走。

正好有一大拨人从餐厅方向走出来,男男女女、笑笑闹闹的,十分热闹。

樊长安不经意的往那边看了一眼,头一个眼神就撞上了叶至琏。她立马别过头去,不敢再往那边多看。

叶至琏喝了些许酒,一只手牵着周霓川,和旁边的人说笑着,虽然是和樊长安对视了一眼,但没太注意,也就晃了过去。

樊长安担心自己太遮掩反而容易引起关注,于是稍稍侧回了半张脸,步子也尽量平稳些,与那一大拨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刚巧听到叶至信开玩笑说:“海夏,今天你和小六配合的不够默契,走过场的时候压根没赶上节拍,改明儿得加强加强练习。”

海夏大方笑道:“我是临时被拉过来凑数的,你们要求还这样高啊。”

叶至信似乎是推了他身边的叶至曦一下,说:“那当然啦,四哥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事事都得做到最完美。你和小六是我们这十二对里头最年轻的,到时候可别掉链子了。”

海夏嘤咛一声,像是要找叶至信小麻烦的娇俏模样。

那大拨人已经都走了过去,樊长安也往前走着,再没听到他们具体说什么,尽是些欢笑的余音绕在耳畔,然后就是她手机猛然响了起来,她急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叶至曦打来的。

她不敢回身看他那边的情况,又担心金晶会随时凑过来,只好先挂断他的来电,刚把手机放回去,金晶就冒回来了,拉着她的胳膊走进已经开启的电梯里:“你怎么走的这么慢,稍不留神,就会把你给弄丢了。”

电梯里没旁人,金晶已经结束了与雷城的通话,所以密闭的空间显得十分安静,樊长安手机响了短信提示音,金晶不知情,还提醒她:“你电话响了。”

樊长安笑着说:“是短信,一会儿再看,估计是欢迎来北京之类的。”

金晶没在意,一进房间,就拉着樊长安把衣橱里的礼服统统试了一遍。

樊长安心思压根不在这里,好不容易等金晶选定了礼服,自己随了挑了一件,然后就借口说累了,想早点睡觉。哪晓得金晶执意要陪她一块儿在酒店住。她没办法,只能悄悄拿了手机去到浴室,开了花洒,然后点亮手机屏幕。

叶至曦应该是很着急的,刚才打了电话她没接,随后又发了好几条短信过来。她晓得他是怕自己误会,所以直接回了电话过去。

叶至曦很快接上,开口便说:“我五哥刚才是开玩笑的。”

她听到他这样说,一颗满是躁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微微弯起嘴角,故意问:“你五哥刚才开了什么玩笑吗?”

“长安。”他拉长了音唤了她一声,随后也自顾自的笑起来。

她缓缓弯腰,坐在浴缸边的小沙发椅上,如实告诉他:“刚才我真的有些害怕,怕被人认出来,可说真的,就算被人认出来了,也没什么嘛,我又不是被驱除出境,回来办事也挺正常的。说来说去还是我自己心里有鬼,所以一见到你家里的人,忍不住就要怯场。而且你刚才这么快就给我打电话,太危险了。”

他认真回答她:“主要我五哥刚才说的话太容易引起你的歧义了。”又笑着表示:“我差点就忍不住要回过头去拉着你解释了。”

她伸了一只手到已经放了半缸子水的浴缸里,一边轻轻滑动水面,一边缓缓笑道:“你怎么像个毛躁躁的孩子?那个稳重的叶至曦去哪里了?”

他有意配合她:“真是糟糕,那个稳重的叶至曦一到你面前就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叶至曦小朋友。”

她咯咯笑了一阵,想起来,告诉他:“刚才金晶提到你了。”

他很惊讶:“她认识我吗?提我做什么?难道你告诉她了?”

她否认:“我没和她说我们的事。”又解释:“你之前在音乐会上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后来又三番五次去到我们乐团,所以她记得你。她说你是人才,将来肯定会有大作为,很后悔当初没有倒追你。”

他很高兴她的朋友能夸他,但还是谦虚的表示:“这个帽子好像戴的太高了。”

她立马说:“才不高呢。”

他更高兴了,反问她:“所以你是在变相的夸奖我吗?那我的压力好大啊,万一有哪里没做好,岂不是让你失望了。”

浴缸里的水已经没过了她的小臂,因为是热水,暖意几乎是传遍了全身。她突然想起一些不好的假设性问题,可那些美好的事物又很快占领了她的脑海,她终于还是笑着对他说:“你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

☆、天堂口(3)

因为不晓得樊长安什么时候会再回北京,所以金晶几乎是一个晚上没好好睡觉,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同樊长安说着那些过去发生的和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樊长安没有金晶那么好的精力,到最后只能“嗯嗯哦哦”半睡半醒的敷衍着,到最后却又被什么突地给惊醒了,猛地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灯光撑起的大片天花板,身边的金晶横躺着睡得很沉。

她觉得喉咙发涩,悄悄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那水有些凉,咕噜噜喝下去,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许多。

一旁放着的手机开了静音,但恰巧收到新邮件,屏幕发着亮光。

她拿起来点开看,是潘宜兰发过来的。

时差的关系,温哥华现在应该是快到正午,潘宜兰前两天打电话来说最近迷上了网络,大概是在捣腾着。她看了邮件,也没什么要紧的内容,就是潘宜兰自己用软件做了张卡片。里边的相片不少,潘宜兰应该是费了不少神找出那些与她的合照,拼接在一起,看着到也十分的和谐。

原本睡的安稳的金晶不晓得怎么醒了,在床上支起身子,哑着嗓子唤了她一声:“长安?怎么了?”

她放下手机,转身走回到床边,钻到被子里,告诉金晶:“没什么,就是我阿姨想我了。”

金晶眉头蹙的很高:“你才回来这么一会儿,她就想了你?你们感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你以后要嫁人了,她总不能一辈子跟着你走吧?”

她认真想了一想金晶提出的这个问题,然后像是自言自语的说:“她还年轻,当然要有自己的新生活。”

金晶半眯着眼:“你还挺想得开的。”然后伸手去合上樊长安的眼睛,极度困倦的表示:“明天还得美美的出场,可不冒出两个大眼袋来,快睡吧。”

说是要快些睡,可有时候半夜清醒过来,想再做回之前的美梦却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樊长安直到天快亮了,才又眯着眼睡了一阵子。

金晶订了八点的闹钟,铃声一响,她就攒着樊长安起床,又是沐浴更衣,又是梳妆打扮的,足足折腾了近两个小时。

樊长安饿得肚子咕咕叫,好不容易等到担任车夫角色的雷城送了早点来,她一手就伸到袋子里要拿面包吃。

金晶急忙拦住她的手,一边从袋里挑了个小小的糕点给她,一边说:“好不容易把嘴唇化好,你想把口红都吃到肚子里吗?”然后批评起雷城:“买的时候也不开动开动脑子,难道长了这么大的头只是用来摆设的啊?”

雷城脾气极好,点着头虚心接受金晶的批评教育。

金晶十分得意,故意凑到樊长安耳畔,笑着说:“你看,有个男朋友多好啊,你也赶紧谈一个。不过咱可说好了,你要正式把关系定下来之前一定得先让我过过目。我眼毒,片刻就能看出好坏来。”

樊长安满嘴都是糕点,听了这话,微微点了头,缓声答应了好。

老天爷十分给冯昀昀面子,阴雨连绵了多日的天空,今天难得放了晴。

婚礼的选在距离市区较远一些的度假山庄举办。虽然宴请的宾客并不太多,但显然无论是冯家还是易干连都对婚礼十分的重视,保安措施很到位,没有专属的邀请卡压根连门都进不了。

担任迎宾任务的大多都是冯氏公关部门的得力干将,专门负责合唱团这一块业务的方晓琪眼尖,看到樊长安和金晶通过验证进门了,立马迎上去,告诉樊长安,冯昀昀交代她来了先带到化妆间去见个面。

金晶在这件事上十分识趣,悄悄就闪到一旁,表示自己要四处转转,看能不能遇到一些平日只能在电视或者杂志上见到的大人物。

樊长安去到化妆间的时候,设计师正在试图把头发固定在冯昀昀盘起来的头发上。冯昀昀从镜子里看到樊长安进屋,但又不敢乱动以免影响了设计师的工作,于是只是抬手从镜子里朝她欢快的挥舞了几下,待设计师完成了这项工作,她才提着长长的裙摆缓缓起身,然后转过方向。

樊长安已经走到冯昀昀跟前,夸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冯昀昀就先拉住她的手,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喜悦,但长串的话又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最后只是抿了抿嘴,又抿了抿嘴,唤了她一声:“长安。”

她是真的为冯昀昀高兴,也明白冯昀昀今天是真的很高兴,紧紧握了握冯昀昀的手,笑着说:“新娘子今天真的好漂亮啊。”

冯昀昀的模样看着十分娇羞,与平日里的干练敏捷一点搭不上边。两人说了好些话,直到伴娘进来告诉冯昀昀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冯昀昀看了时间,还不算太紧,于是给樊长安介绍伴娘:“干连的小妹,陈灵素。”又告诉陈灵素:“樊长安。”

陈灵素年纪和樊长安差不多,一看就是古灵精怪的姑娘,不等樊长安做出反应,立马伸出手:“你好,我见过你在台上弹钢琴,一直觉得你特别有气质。”

樊长安难得遇到这种明知道自己身份却又不另眼相看的人,瞬间就对陈灵素心生好感。

冯昀昀在一旁笑着表示:“年纪大了才结婚,选的伴娘都是比自己小好些岁的姑娘,站一块儿,压力山大。长安,你可千万别学我啊。”

樊长安笑着答应了好,然后不再留在这里打扰冯昀昀,出到外边去找金晶。

因为是露天酒会式的婚礼,所以基本都是三五相熟的人聚在一起谈天。

樊长安尽量不出现在人群密集的地方,沿着大圈走了大半,终于发现正在猛吃东西的金晶。她快步走过去,拍着金晶的肩膀:“不是说会把口红吃进肚子里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把大人物全部看遍了?还是你有兴趣研究的大人物都没来?”

金晶嘴里有食物,没法开口,灌了一大口鲜果汁下去,才顺上气,说:“有是有,不过我发现光是我认识他们是没用的。这种场合,我总不能像个小粉丝一样跑上去要签名合照吧?”

樊长安点头笑,又问她:“知不知道洗手间在哪儿?”

金晶指了右前方白色的水上小屋,告诉她:“婚礼好像就快开始了,你快点儿。”

洗手间虽然目测很近,但由于前边有好几个故人,樊长安只能选择远路,加快脚步。洗手间里没人,她去到最靠里边的那间,刚把门关上,外边的门又被推开了。

听声音是进来了两个上了些年纪的妇女,说说笑笑的,其中一个声音稍微尖细一些,问起同行的人:“你刚才看到没?好像樊家那个女儿也来了。”

另一人声音稍微粗一些,十分惊奇的说:“是不是啊?我没看到啊。她怎么也来了?”

“哎呀,她之前在冯家的合唱团弹钢琴。听说和冯昀昀的关系还不错呢。”

“冯家可真是大胆,居然敢请她,也不怕被人收拾?”

“冯家生意做得这么大,也不是轻易就能收拾得了的。何况樊家虽然倒了,但多少还是有些旧时的关系在,瘦死的骆驼还比吗大呢,对一个小姑娘,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也是。反正她爸死了,余下那些人没了领队的,也干不出什么事。嗳,你说她爸怎么突然就死了呢?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他那种级别,就算犯了错,估计也会配最好的医生、最先进的器材给治病吧?我看这事挺蹊跷的,该不会是?”

“你可千万给我打住。”尖细的女声急忙制止,又严肃的说:“这种事不能乱说,要传出去了,只怕以那家人的雷霆手段,你我不止会有麻烦,还会是大大的麻烦。”

先前脱口说出猜测的女声立刻改口:“瞧我这是什么记性,都忘了这城里最不能得罪的就是那家人。去年安向红那大侄女儿结婚,听说是怠慢了那家的老六,没过两天就被收拾了。虽然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到底也没翻个底朝天,但对安家来说,也和灭顶差不了多少了。我原先听说那家的老六是个实干的人才,但到底是一家人,行事风格想必是如出一辙的。”

“行啦行啦,越说越远。一会儿出去,你可别再和谁提这事。”

木门咯吱开启,又很快合上。洗手间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樊长安整个身子倚在侧边的木板上,多日前强迫自己压制下去的猜疑像是突然找到了缝隙,一股一股的冒了出来。

☆、天堂口(4)

樊长安和金晶从冯昀昀的婚礼上出来,雷城尽职尽责的充当接人的司机,但她心里很乱,找了许多借口推托着表示想要自己回去,可金晶就是不许,最后她有些躁了,声音透着不耐烦的味道:“真的不用送我了。”

她待人向来十分温和,语气如此的对待金晶还是头一回。金晶想起她从洗手间回来之后脸色一直就不好,所以猜测是她在婚礼上遇到了什么故人,想起了旧事,心里也明白这个时候确实不太适合打扰她的心绪,于是很快大大咧咧的笑了笑:“那好吧。反正你也说了还要在国内呆一阵子,等你哪天有空了,咱们再去逛街。”

她知道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但此刻顾不上太多,目送着金晶和雷城驾车而去,然后拦了辆出租车往医院去。

出租车司机是个爱说话的大爷,一听她报了医院的名字,一路上都在夸这家医院技术好,医生和护士待人更好,唯一不足的就是太贵,寻常人不太能看得起。她没什么兴趣回应大爷的话,随口只是“嗯嗯”了几声。

路程走到一半,原本放晴的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滴一串一串的击打在车窗上,狠狠咂进她心里。她没有带伞,出租车又只能停在外边,所以她开了车门之后,只能一手提着身上的长裙摆角,一手拎着装有自己之前穿的那身衣服的袋子和冯昀昀婚礼附赠的喜饼,尽可能快一些的跑进医院大楼。结果她还只刚跑进了大厅,就被从电梯里出来的明澈撞了个正着。

明澈见她头上、身上都沾了许多雨水,滴答滴答的往下落着,又因为穿了正式的长裙,头发和妆容都经过明显的修饰,这样糅杂在一起的形象很是有些怪异,顺口的就问了句:“你怎么在这儿?下大雨了,你没带伞?”

她没想到会这么快遇到认识的人,心里一惊,一个喷嚏已经从嘴里打了出来:“阿切。”

明澈身上除了钱包就只有车钥匙,拿不出纸巾给她,又瞥见她手里提了一袋子干净衣服,于是说:“先找个地方把你这身湿衣服换了。”然后指了角落的女厕所:“就去那儿吧。东西我先帮你拿着。”

她不想被明澈看出异样来,只能按着她的意思办。

明澈浑然未知,一边接过她手里的喜饼,一边问她:“你来医院干什么?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我等等你,送你回去。”

她想了一下,很快哑着嗓子说:“喉咙不舒服,想来买点药。”

明澈立马表示:“那行,我去给你买,等你换了衣服,我早点送你回去,免得着凉感冒。”

她满脑子都是自己想干的事被打断了,压根把自己应该低调行事的准则忘到了一边。

而大方惯了的明澈更是没有这方面的小心,直等到樊长安坐上他的车,他往医院外开的时候,瞥见迎面过来的车牌,一颗心才不由得惊了一惊,又很快自我安慰似的说了句:“下这么大的雨,医院的人还挺少的。”

樊长安怕自己说多话会穿帮,于是“嗯”了一声,低头假装翻阅明澈给自己买的那一大袋子各种各样的药。

虽然因为叶至曦的原因,明澈也和樊长安吃过两次饭,但毕竟彼此还不太熟悉,所以明澈把车速略微放快了一些,快到叶至曦家的时候,十分积极主动的给他打电话,让他带雨伞下楼来接樊长安。

叶至曦半个小时前就接到明澈从医院打来的电话,这会儿拿了伞下来,走到明澈的车跟前,一边帮樊长安开门,让她进到雨伞可遮蔽的范围内,一边问明澈:“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明澈头一扬:“你连伞都没多拿一把,哪里像是真要留我吃饭的了?”

叶至曦到没注意这个,笑道:“就这几步路,雨再大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明澈不答应:“我身子娇贵着呢,你的好手艺还是留给长安品尝吧。对了,她嗓子不舒服,你给煮点梨汤什么的。刚才又淋了雨,仔细着别感冒了。现在这种天,流行病多发。”

叶至曦连连点头,含笑夸明澈:“你现在挺会关心人。”

明澈故意不理他,只朝樊长安挥手:“我走了。”

樊长安点头,继续哑着喉咙说了“谢谢”。

叶至曦一听樊长安这声音,眉头立马就蹙起来了,等明澈一走,揽着樊长安往楼里走,问她:“怎么才过了一天,喉咙成这样了?”

樊长安不太敢直接接触叶至曦的目光,说:“昨晚吃的太辣、太杂了。”

两人已经走进楼里,叶至曦收了雨伞,摸了摸她还湿湿的头发:“我买了条鲫鱼,切点萝卜丝煮汤,那个够清淡。”

她心里不太好受,低声“嗯”了一下。

他走在前面开门,问起她冯昀昀婚礼的情况。

她换了鞋,中肯的说:“她和易先生经历了这么多事,最后能走在一起,这已经是她最大的幸福了。”

他回身看了她一眼。不晓得是刚才带进来了雾气还是什么别的缘故,她眼里没什么太大的光亮,明明应该是高兴的事,在她说来,却凭添了一份淡淡的伤。他伸手摸了摸她有些发凉的脸,温和的说:“快去洗澡吧,要是感冒发烧,可要挨针扎了。”

她也不愿意自己那些猜疑的心情影响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努力朝他笑了笑,撒娇似地说:“中午光顾着看他们的仪式,没吃多少东西,刚才又折腾了好一阵,现在真有些饿了,是不是洗完澡就有的吃了?”

他点头说好,又征询她的意见:“还想吃什么别的菜?”

她莞尔一笑,故意说:“叶先生,你像个大厨一样,我想吃什么都能做得出来。我表示压力真的很大。”

他也故意沉吟了片刻,然后笑着说:“其实我最爱吃白菜大肉饺子,你把这个学会就行了。”

她笑着说好,然后进屋拿了换洗的衣服去洗澡。

温热的水自头顶而下,樊长安整个人顿时感觉温暖了许多。只是当耳边剩下流水细细淌过的声音,眼前出现的,却是将樊父送进手术室的画面。

其实她知道手术成功的机率并不大,想来樊父也是知道的,所以才会把所有的事都一项一项与她交代清楚。她不是没有过怀疑,可从主刀的严医生到负责送药物的李护士,他们每个人都十分的认真负责,在他们眼里,樊父与所有的病人一样,他们不带任何有色眼光看待樊父。手术没成功,是因为医学还不够发达,手术没成功,是因为樊母一个人孤独了太久,樊父要去陪伴她,没有外力,更与叶家无关。她刚才之所以莽撞着要去医院,完全是受了那两个人胡言乱语的影响,是她自己意志力不够坚定的表现。

在心里认定了这个想法之后,樊长安松了一口气,加快速度把澡洗完,然后吹干头发,直奔厨房,一边深吸着满厨房的菜香,一边夸奖叶至曦:“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说着就从后边抱着他,露了个脑袋在一侧,盯着锅里的鲫鱼。

叶至曦手里拿着锅铲,回头瞅了她一眼,问道:“你去过房间了吗?”

她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他大方说:“就是想提醒你,天气不太好,你不能仗着自己皮肤好就不抹护肤品。”

她大叹:“你想的也太细了。那好吧,我先去收拾收拾自己,免得日子久了,你嫌弃我人老珠黄。”

他很快回答说:“你不老,我就不老,你要老了,我就一定比你老的快那么一点点。但是只能一点点,不然你以后要是嫌我皮打褶子,不带我出去见人,那我可不同意。”

她咯咯笑,快步走向卧室。

大概是怕菜香飘到卧室里,叶至曦把门给关上了。樊长安推开门,左脚刚往里头走了一步就怔住了。

撑衣架从角落挪到了床前,上面挂着一件婚纱,卧室里的灯恰到好处的晕染开来,层层叠叠的落到白纱上,而那些满布在裙摆上的犹如珍珠粒般的亮点折射出各色的光彩来,几乎是在瞬间晃进了樊长安眼里。

“喜欢吗?”叶至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伸长了手臂从身后拢住她,柔和的说:“我之前陪四哥四嫂排演婚礼他们流程的时候就在想,我没办法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但至少要有一件只属于你的婚纱。我本来是想等到我们去到张掖之后再拿出来,但屋里实在很难找到地方藏它。长安,我真的好想快点到那一天。”

樊长安眼眶里聚集了许多热流,静默了许久,最后哽咽着笑问:“你该不会为了买这件婚纱,把老本都用光了吧?”

叶至曦低头,下颚贴在她的侧脸,吻了吻她,笑着说:“还剩不多不少,刚巧够买枚能圈住你一生的戒指。”

☆、天堂口(5)

叶至曦这次是先向秘书打听清楚了叶荣恒的行程安排才挑准了时间回叶家。

叶至曦因为路上塞车,比预计的时间要迟了小半个钟头。刚一进屋门,周艳玲就把叶荣恒平日里用来喂鱼的小瓷盅拿给他,又说:“我之前和你大伯提了提你想外调的事,他没说话,怕是很难答应。最近事情比较多,他操累了心,你一定记得不能硬来,千万别惹他生气。你实在想离京,总还有很多别的办法。”

叶至曦很清楚周艳玲这字字句句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来劝说的,点头答应了好,然后接过装鱼食的小瓷盅,往后花园湖边方向走。

天气还是不太稳定,时而出一小会儿太阳,时而飘落几点小雨,临近傍晚的此刻又惊现出霞光。

叶荣恒正沿着湖边缓缓走着,两名秘书跟在他后边,毕恭毕敬听着他的指示。

叶至曦没上去打扰,停在原地等叶荣恒散了两名秘书,才快步走上去,停在离他两米外的地方,喊了一声:“大伯。”

叶荣恒看了他片刻,又应了一声,刚一伸手,叶至曦很快把小瓷盅递到他面前。他接过小瓷盅,慢慢走过叶至曦身边,继续沿着湖边散步,漫声问:“你大伯母说你想去甘肃?”

叶至曦转身跟在叶荣恒右后方,紧接着回答说:“在海拉尔的两年我学了很多东西,也能真正深入到基层,了解大家生活现状,但我觉得两年的时间远远还不够,我想趁着自己还年轻多累积一些经验,等日后回来,干工作就更加的有底气。”

叶荣恒没有马上说话,往前走了十来米,才表示:“你回来也快一年了,每项工作都干的很不错,夸奖你的人很多。”

叶至曦生怕叶荣恒就此否决了自己的想法,连忙说:“我处理事情还是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进,长辈们夸奖我,大多也是看在您的面上。之前安家的事,要不是您提醒我,只怕我一个劲儿的往下查,还不晓得会牵扯出多少人来,虽然他们都是该办的,但我还是太心急了。”

叶荣恒停了步子,回身看了他一眼,嘴角不由得弯了弯,含笑说:“我还以为你真觉得自己翅膀够硬了,能随心所欲了。”

叶至曦见叶荣恒笑了,一颗心轻松了些许,也语气轻快的说道:“我是您和大伯母带大的,无论再过多少年,都不敢在您们面前造次。”

叶荣恒又笑了笑,转身面对着辽阔的湖水,说:“你两个哥哥虽然在我面前都是毕恭毕敬的,实际上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违逆我意思的事。到是你大哥很听我的话,可惜去的太早。你现在也大了,凡事都有自己的想法,可你要明白,我给你铺的,是一条康庄大道。你一向明白事理,也更应该明白这个家的担子究竟有多重。”说着,他捏了些鱼食洒到池塘里,不一会儿就有许多条红白鲤鱼游了过来争食,因为争得太过激烈,溅起来不少水花。可叶荣恒没有往后退步,只看着湖面,淡淡说:“这些鱼儿看似生活的自由自在,可这湖里边不知道被清扫了多少次,没有水草,没有鱼食,它们一样也活不长。大家知道我喜欢养鱼,喜欢看他们争相吃食,所以往往故意把它们饿上一阵子,好等我哪日闲了,来湖边散散步,给它们喂上两口。其实这些鱼儿是最可怜的,但也同样说明了一个道理。你只有成为最强的人,才能保证自己的命运不被别人左右。当苦等鱼食的鱼,还是喂食的人,也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叶荣恒说完这些话,又分两次把小瓷盅里的鱼食洒到湖里,待那些鱼争相吃完,逐渐散去之后,才又说:“你想下基层锻炼,我并不是反对,但最近事情比较多,等过完端午节再看究竟去哪里比较合适。”

叶至曦没敢再在叶荣恒面前多强求。一来叶荣恒说了那么多话,摆明是不许他违逆的,他向来尊重叶荣恒,如果贸然反对,会引起怀疑。二来距离端午节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和樊长安今后的路还很长,没有必要为了这一小段时间冒太大的风险。三来叶荣恒既然说了端午节后再议,自然是有对他放行的意思。

诸此种种,叶至曦觉得自己这一趟叶家没有白回,所以心情格外的好,晚上吃饭也比平常多吃了大半碗,连带着吃饭不怎么老实的叶惜朝也十分听话,赛着吃了许多饭菜。叶惜朝一听话吃饭,叶荣恒很高兴了。

乔然是家里最会说漂亮话的,立马就对叶至曦表示:“你瞧,在家呆着多好,大家都乐呵呵的。我看你还是搬回来住算了,一个人在外边也没个人照料的。”

叶至谦原本吃饭时不太说话,但近来都十分帮叶至曦的腔,紧接着说:“都二十八的人了,该有自己的生活,住在外边挺好的。”

周艳玲睨了叶至谦一眼:“都像你一样,天天不归家最好。”

叶至谦虽然没有正面顶撞周艳玲,但下巴微弯,头撇到一边,故意逗起叶惜朝。

文景妍最怕周艳玲因为自己而与叶至谦有矛盾,又见叶荣恒在场,不便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争执,紧张的一张脸几乎拧在了一起。

叶荣恒不太理家里的琐事,也就当没听到这句话。

叶至曦明白这争端虽然因自己而起,但再往里插任何话都是不妥当的,于是便一只沉默着。晚上回到学校,和明澈聊天的时候明澈无意间提起了他那位过世的大嫂,说是与似乎与傅小影、甘之前的儿媳妇、顾家的某个外孙女都是大学同学,不禁感慨起生活圈的狭小,偶尔吃顿饭也能遇上十个八个相熟的。

叶至曦心情不错,就说:“那是因为你整日在外边厮混,和谁都是脸熟,遇不上相熟的人才是真正奇了怪了。”

明澈不否认,只微微叹了声气,转而又说:“我前两天才知道樊长安那天是去参加了别人的婚礼。说实在的,她从前太耀眼了,忽而坠落下来,即便已经过去了一年,喜欢在她背后说三道四的人却也是半个都没少。说是移了民,却又这么快出现在,说不让人好奇那是假的,所以我的意思是,这样的场合,尽量还是避免出现的好。”

叶至曦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这个,很快说:“她一直都挺低调的,只是和冯昀昀关系好,才会说亲自去祝贺她。”

明澈抬眼看了他片刻,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笑着表示:“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们能顺利离开北京。”

自从去医院被明澈撞见给送了回来,樊长安这几天都没出门。李崎近来十分忙碌,各地飞,张好好也闲着,隔日就来与樊长安作伴,还把先前说要以叶至曦为原型写的故事完结了拿给樊长安。

张好好又是个心急的,还只等樊长安看了十几页就问她:“男女主角有没有给你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樊长安十分诚实的告诉她:“男主角到是挺像叶至曦的,可这个女主角,真看不出来像谁。”

张好好直拍大腿:“女主角就是你啊。我写这个故事的时候就是在想象你们之间没蹉跎那么多时间,也没遇到大风大浪的阻隔。完全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了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樊长安笑道:“这么圆满顺利的故事,一定勾不起读者的兴趣。”

张好好嘤咛一声:“谁说的啊。”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热门搜索的选项,指着第九条词汇,“看见了吧,这本书还是很多人喜欢的。”

樊长安看了屏幕一眼,确实瞥见上面一条的三个字‘宁阳益’。她蹙了蹙眉,问张好好:“手机给我看看。”

张好好把手机给她,见她点开了的‘严律己’相关的话题,等她浏览了几条内容之后,问她:“我早上起来看微博的时候就发现了他,说是从医近四十年,救了很多人,可惜没能救得了自己。不过这也没办法,突发脑溢血,一般都赶不及的。”见她不答话,又问:“你认识他?”

樊长安很镇定的摇了摇头,故作自然的说:“就是觉得他这个名字挺特别的。”然后把手机还给张好好,很随意的问道:“我哥他平时上不上微博?”

张好好一摆手:“最近公司特别忙,他连牌桌都很少上了,更别说拿着手机看这些,一有空就恨不得趴在床上。”

樊长安看着张好好笑了一下,开玩笑说:“那岂不是耽搁了你们的造人大计?”

张好好用手指着她,笑道:“小妮子学坏了啊!没准你们的小宝贝还要早出来呢。”

樊长安否认:“怎么可能。我们还没结婚。”

张好好可从不纠结这个问题,继续问:“长安,你想给你小孩取个什么名字?我说的是小名,大名估计咱都说不上话。我想以后给我小孩取名叫昭昭,《九歌》里面有‘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是明亮的意思。你呢?你喜欢什么字?”

樊长安从未想过这么长远的问题,但此刻张好好提出来,她确实认真顿了一顿,而后缓缓说:“小果。”

张好好想了一想,拍手叫好:“开花、结果,你到比我想的要更有意思。”

两人插着话边聊,张好好边等着樊长安把书看完,最后问她:“这结局好吗?”

她颇有些哭笑不得:“其他都挺好的,就是生了五个小孩这一点不太好,你想啊,这样的话,女主角的肚子得伸缩五次,皮都能成千层的了,你是跟她有仇吧?”

张好好承认自己的笔误,说:“我从来没有写过这么大团圆的,一时忍不住,就想把所有好事、喜事都加在里面。确实有点儿不切实际了,等再版的时候,一定要改动少许。”

樊长安点头表示赞同。等张好好走了,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搜索关于严律己的新闻,网页的内容不太多,她又回过头上微博,出来的新闻还是刚才那些条。她一条评论一条评论的往下看,绝大多数都是感慨生命无常,医者不能自医,可稍微留心一些就会发现有部分人愤恨的问及自己的评论为什么被删除了。

她心里乱,又有些紧张,忽而听到开门声,吓得连手机都从手里滑落,硬生生的磕在茶几脚上,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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