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至曦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她回身看了叶至曦一眼,急忙捡起地上的手机,也不管屏幕是不是摔的粉碎,先从微薄里退了出来,然后才故作轻松的问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叶至曦解释说:“今天学习正式结束,所以回来的早一些。”他以及个走到她跟前,拿过她手里的手机,一看屏幕,蹙眉:“怎么摔成这样了?完全都看不清楚了。”
她还是沉稳,说:“没关系,换个屏幕就行了。”
他不同意:“明天正好休息,我们去买个新的。”
她问:“你四哥后天结婚,你们明天不是要进行最后一次彩排吗?”
他摸了摸屏幕,说:“彩排用不了一天。”
她想了想,说:“还是我自己去买吧。周末人多,一块儿出去遇到熟人就不好了。”
他想起明澈的提醒,也觉得这样确实要妥当一些,便说:“你和好好姐一块儿去,顺道去逛逛街,别老在家闷着。”然后稳稳地抱着她:“还有四十一天,等过了端午节,我们能离开这里了。”
☆、天堂口(6)
孙阳磊算是樊父几个秘书里头被牵连的最轻的人,可能是因为他跟在樊父身边的时间尚短,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所负责的不过是樊父的日常起居和樊家一些杂碎的事情,既然接触不到什么重要的人和事,在事发的时候也自然不那么容易被卷入风暴的中心。而他也是个极讲情谊的人,得知樊父病重,自动向上级请缨要回到樊父身边陪着走过最后的时光。他一个政`治前途已然黯淡无光的人突然提出这样的请求,上级到还有些惊异,再三思索之下,也寻不出还有第二个人愿意干这工作的,便同意了。
孙阳磊比樊长安和李崎还要早两个月去到樊父身边,所以樊长安满脑子的疑问与困惑只能找这位比她大上六七岁的细心秘书来求证。
由于遭贬,孙阳磊的单位离市区非常偏远,分到的科室也是常年四季只用看报喝茶打发时间,所以当樊长安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先是狠狠的怔了一下,然后才从破旧的办公桌前快步走到她跟前,惊奇的唤她:“长安?”
樊长安看到孙阳磊现在的办公环境,一颗心沉了又沉,半晌说不出话。
孙阳磊是很有眼色的人,立马看出樊长安异样的情绪,连忙笑着说:“你别看我这儿桌子椅子不怎么样,环境那可都是鼎好的,前阵子城里沙尘暴,我这儿青山绿水,愣是半点风沙都没吹进来,我每天过的就跟度假似的。”又很快转移话题,问她:“你不是移民了吗?怎么到这儿来了?也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你看,现在都快到饭点儿了,你要提前跟我讲,我就上池塘里给你捞两条鱼炖汤喝,这些鱼都是我平日里养的,鲜得很呢。要不咱上旁边的小饭馆吃也行,他们家的鸡是自个儿喂食的,也是好东西。”说着,就表示要离开办公室,带她去吃饭。
樊长安却没动,抬眼盯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孙阳磊,艰难的说:“严医生过世了,突发脑溢血。”
孙阳磊眼底里闪过一丝惊诧,但很快稳定下来,平缓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樊长安苦笑了一下,微微低了眉眼,说:“我也希望我不知道这事,可昨天微博、和晚上有一些热议的话题是关于严医生的,我看到了。”
孙阳磊安慰她:“人的生老病死,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也不用因为这个而太难过。”
樊长安先克制了一下自己已然有些飙升的情绪,而后努力平静的说:“其实我一直有劝自己不要再想那么过去了的事情,即便严医生突然过世了,也可以说成是正常的病发,可昨天晚上我再想看那几条新闻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搜索不到了。我真的不想深究这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只是我昨天一个晚上都没睡着。我知道我不能把这种心情告诉我哥,他是个冲动的人,一点风吹草动,也会闹得满城风雨,但我实在需要了解清楚这里边的真实情况,不然我一定会发疯的。孙秘书,你比我们照顾爸爸的时间要长很多,你一定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对吗?”
孙阳磊无法轻易给出樊长安任何回答,最终是不敢直视她那双清澈的让人心涌如潮的双眼,微微撇过头去,努力压抑着自己内心逐渐澎湃起来的情绪,告诉她:“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只知道首长病了,他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唯一想的,就是全心全意的照顾好他。”
樊长安忍不住了,伸手使劲拽住孙阳磊的胳膊,提高了音调:“有人故意害我爸,对吗?”
孙阳磊迅速摇头,重新回头看着樊长安:“不,没有人要害首长。虽然在某种意义上来讲,首长他已经被遗弃了,但还是有一部分人在背后支撑着他,不可能有人敢下这种毒手。”
樊长安自嘲般的笑起来:“没有人敢?那叶家人呢?为什么一个成功率明明有百分之三十五的手术,为什么配齐了最先进的仪器和最好的医生,结果却没有成功?孙秘书,你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吗?”
孙阳磊只怕樊长安一个念头就会万劫不复,急忙说:“不,长安,我是怀疑过,可我更相信首长,他料事如神,如果知道叶。”他说到叶家的时候,又很快换两个词:“如果知道有人要害他,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他们得逞的。”
樊长安眼里全是闪闪的泪水,可她异常的坚强,一滴都没让它们涌出眼眶,只是笑问:“料事如神?如果真的料事如神,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孙阳磊不明白一向温和的樊长安怎么会对这个问题如此的纠结,毕竟在所有人看来,樊父的事已经是尘埃落定了,即便有不甘,那也只能是在心底里埋藏着,况且樊长安已经移民,要开始新的生活那就必须和过去的不堪划清界线。他沉了沉气,试着用平和的语气劝她:“长安,首长过世,我也十分的悲痛,可在他离开我们之前,他跟我说,‘人这一生,最难的就是忘记,但从现在开始,你要做的就是忘记,忘记过去的荣辱,忘记过去的悲欢,往前看,再往前看,一定会有更美丽的风景。’我并不是那种盲目崇拜谁的人,到现在为止,我也并不认为自己内心把首长神化了,我只是认定了他身上有一种吸引我的能量,让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可以付出的。我们跟在首长身边的几个秘书,我因为种种原因,只是被下放到这里。我那些从前嫉妒我的同仁,现在空闲下来,还会故意来奚落我,可我并不觉得丢脸,也不觉得懊悔,我就是可惜自己没能早些到首长身边,向他学更多的东西。他是个好领导,也是个好爸爸。我能理解你看到那样的新闻,内心会惊起波澜,我也会有波澜,可我更明白向前看的重要。别说你的假设没有足以站稳脚跟的依据,即便有,那又能怎么样呢?长安,逝者如斯,不如就让过去的一切尘埃落定吧。”
樊长安微微闭上眼,滚烫的泪水终于簌簌滑落而下,她微微翕动嘴唇,发出微弱的声音:“可对我来说,是或者不是,太重要了。”
☆、天堂口(7)
因为上过新闻的缘故,到严医生家里来表示慰问的人不在少数,她试着找到小区门卫大叔,还只刚开口问严医生家住哪一栋,小区门卫大叔就积极的告诉她,严家受不了每天上门叨扰的人,昨天已经暂时搬到别处了。
她十分怀疑门卫大叔的说法,因为他一边说,还一边瞅着右边那幢有些老旧的房子,明摆着一副严医生家就是那里的表情。
门卫大叔见她不肯走,又说:“我说大姑娘,如果严医生生前真的救过你们家的人,你过几天上追悼会给他送束花不就完了,何必要去到人家家里呢?我们这儿是有明文规定的,不是住户不让进的。这天色看着是要下雨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樊长安往大门边上挪了挪,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门卫大叔起先是也没在意她,结果她真在这儿站了大半个小时,门卫大叔见她被大风吹得实在可怜,又忍不住走过去劝她:“我说你认识严医生家属吗?要不你给她拨个电话,让她领你进去也成。哎呀,他们家这会儿肯定也是忙得乱七八糟的,你如果没有急事,就别去给人家添乱了。”
樊长安摇头。
门卫大叔直叹气:“姑娘,你到底是想找严医生家属干什么啊?据我所知,严医生家除了他,可没有别人是学医的了,肯定帮不上你什么忙。”
樊长安还是摇头,可不知是被大风吹得太久了,有些难受,还是心里一直憋屈着一股劲儿,那些被咽下去的眼泪又突地浮现出来,一摇头,就飞出了眼眶。她不愿意再被人发现自己的懦弱,急忙转过身,假装是要往小区里看,结果却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从严医生家那幢楼驶了出来。
她心里一紧,猛盯着那辆车的车牌看,奈何花草树木太多,直等小轿车开到大门口了,她才赫然看清楚车牌上的几个数字。她瞬间转过身,想也没想就开始往前方跑。
她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落荒而逃,即便是面对安龄的公然挑衅,她也一直是优雅的回击,可此刻,一辆烙印上了叶家标记的轿车,就让她连脚跟都快要站不住了。
她慢慢、慢慢停了步子,站在人潮涌动的街头,丝毫不在意越来越风云变幻的天空,也丝毫不在意从身边闪过的陌生人究竟是笑是哭。兜里的手机响了许久许久,她才懵懵然反应过来,却是盯着摔得碎碎的屏幕看了半晌,赫然想起来自己今天外出的名目是买新手机。
她先是抬头拨了拨被风吹得十分凌乱的长发,稳了稳自己的情绪,然后才接通电话。
叶至曦向来最怕的就是打电话没人接,这会儿终于听到她的声音,到也放松下来,问她在哪里,是不是已经买了手机了。
她不太有精神,但又怕他听出端倪,便努力开玩笑的说:“我肚子饿了,在四处找卖红薯的小哥。”
他笑道:“我就知道早上应该给你煮一大碗面条,免得你中午不吃饭。”又问她,“手机买了吗?”
她说:“马上就去买。”也问他,“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他如实回答:“恐怕不能,这边要给四哥搞什么最后的单身夜活动,不过我会尽量早些回来。”
她“嗯”了一声,艰难的告诉他:“那我在家等你。”
风太大,吹得她不得不眯着眼睛,路上的行人不知什么时候少了许多许多,她仰面,天色在眼皮间的那一条缝隙中望去,灰暗的十分恐怖。大雨带着不可抗拒的气势劈头盖脸而来,可对她来说,只有这一刻击打的疼痛才能减缓内心无限的恐慌。
叶至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本来他预计自己能在八点半赶回来,不过他转了好几条街才遇到卖红薯的小哥,所以费了不少时间。
从楼下往家里看,灯光不太亮,他晓得樊长安喜欢在床上看书,就没有特别在意,大步流星的上了楼,一开门就直奔卧室,笑嘻嘻的问道:“刚烤出来的红薯,有没有人想?”后边的话卡在喉咙里还没说完就看到樊长安蜷缩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屋里只开了小黄灯,光线融融的照在她那张并未被被子盖住而神色并不太轻松的小脸上,也映出那两道微微蹙起的眉毛。
他一颗心霎时间变得十分柔软,放轻了脚步,缓缓俯身蹲在床沿边,把烤红薯放到一旁的小柜上。刚一伸手准备抚上樊长安的脸颊,她就猛地抖了抖身子,一双眼睛突地睁开来,像是被噩梦惊醒了,发怔一般的盯着叶至曦看了许久。
他确实有些吓到了,但很快伸手抚上她的额头,一边为她擦去细汗,一边问她:“做什么噩梦了?”却又觉得她额头的温度灼热的吓人,转而急切的问:“是不是发烧了?你刚才出去没带伞吗?”
她眯了眯眼,原本就疲倦的身体因为刚才那一场噩梦更加难寻到可支撑下去的力量,只能微声说:“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他不依,转身去衣架上拿她的外套,然后坚持把她从床上抱起来,迅速帮她穿好了衣服,更不理会她是否同意,直接把她抱起来,说:“你烧的这么厉害,连说话都快没有声音了,一定要去医院。”
她迷迷糊糊听到医院这两个字,只觉得头疼,一张脸窝在他怀里,不住的反对:“我不去医院,不想去医院。”然后连身子也不安分的乱动起来。
他得腾出手去开门,只怕她再多动几下自己会抱不稳,于是只得哄着说:“不去医院,就到附近的诊所看看,让他们给你打一针,打一针就会好了。”
她听到关门的声音,屋外的风叫嚣着灌入未被叶至曦包裹到大衣内的那一个小角,然后那些刺骨的风像是被注入了血脉,瞬间贯通到全身上下。她眼里都是泪,甚至不用一睁一闭就已经轻而易举的落到他柔软的毛衣上。她想大声哭出来,却只能低声的呜咽,呜咽的呢喃着:“好不了的,好不了了。”
他以为她是烧迷糊了在说瞎话,把她送到车里,自己也坐上车。先温柔拂去她脸上那些被泪水黏住了,所以散的乱七八糟的头发,然后说:“早知道这样,我应该彩排完就回来的。”
她微微睁眼看他,只是泪水太多,他虽然隔得近,可看起来仍旧十分模糊。她缓缓侧过脸,像是故意不看他,故意说:“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
他见她还会开玩笑,心情跟着好起来,发动引擎,说:“你现在的样子说不上美若天仙,但离丑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她缩在座椅上,空调的热气一丝一丝飘到她脸上,她鼻子里闻到了些许的暖意,眯了一会儿,又清醒起来,问他:“晚上的聚会好玩吗?”
他笑着说:“四哥一见那么多姑娘坐在里边,立马就把我和五哥拉到一块儿坐着,生怕自己被谁偷偷摸了去。他跟我说,四嫂和他交代了,如果今晚闹出什么她不高兴的事,明天就接不到新娘子了。真是一物降一物,以前谁能想到风流倜傥的四哥也会有今天呢。”
她附和着笑了一笑,锦上添花历来易,想来已经多年未办过喜事的叶家这几日必定是非凡的热闹,叶至琏的这场婚礼又足够城中人孜孜不倦的谈论上大半个月。
她心里又翻起一层一层的难过之意,再不想说半句话,干脆装睡着了,连下车都是叶至曦抱的。直等诊所的医生给她量了体温,眼见着烧到那样的程度才送来这儿,医生把叶至曦一顿乱批评,她才忍不住,翕动嘴唇,抬眼看了一下白大褂,说:“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没注意。”
医生见她扬着一张可怜巴巴的脸看着自己,也不忍心多说她什么了,转身告诉叶至曦:“先到里面等着,一会儿护士过来给她打针。”
这一折腾就已经十点了。诊所规模虽然不小,但除了少许一两个像樊长安这样突然感冒发烧的病人之外,别的病人这个点也都离开了。
叶至曦整理了一张床铺让樊长安睡,她不太想躺着,选择坐在沙发上。叶至曦又抱着被子把她围了个一圈,然后在沙发边角的小许空地坐下来,小心翼翼的握住她那只插了输液针头的手,侧头问她:“凉吗?”
她几乎被包了个粽子,只露出一个头和这一只手。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缓缓靠在他肩膀上,缓缓摇头,缓缓说:“叶至曦,别对我这么好。”
他霎时间笑起来,声音十分舒畅开朗,反问:“那我应该对谁好?”
她答不上话。
他也顿了片刻,重新说:“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那些叔伯哥哥们对我都格外照顾。我从小到大,没对谁特别好过,因为身边的每个人都很有本事,所以我总觉得无论我做什么事都会是多余的。可我现在才明白,其实对别人好,并不能因为别人有本事,或是觉得别人不需要就该放弃的。我对你好,是我有这种强烈的愿望,我希望你能今天开心过昨天,明天开心过今天,等以后,我不单单要对你好,还要对我们的女儿好。”
她笑中有泪,问他:“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女儿。”
他坦白表示:“我不知道啊,但我想要一个女儿,和你一样,到时候你可以教她弹钢琴,她会是我们最宝贝的公主。”
她说不出此刻的心情,半笑的表示:“你想的真远。”
他摇头,用手指在她面前胡乱画起来:“怎么会远呢?明明就在眼前了嘛。”
他的手指在半空中滑动,她明晓得那都是想象而来的,可也认真看起来,仿佛那些画面是真的就在眼前,唾手可得。或许孙阳磊说得对,前面还有太多美好的风景,如果不能倒退,为什么不干脆义无反顾的往前走呢?
☆、天堂口(8)
因为叶至曦第二天要去叶至琏的婚礼当伴郎,所以他很早就走了。
樊长安昨晚没休息好,原以为能趁着昏沉沉的精神睡个饱觉,哪晓得不到八点,李崎就来了。
李崎进来十分忙碌,也有十来天没见过樊长安,这突地一见面,却是她一脸虚弱的模样,立马就不高兴了:“叶至曦昨晚给我打电话,说你感冒发烧,他今天又要去当伴郎,请我带你去打针。我看你这模样,应该比感冒发烧严重多了吧?他是什么情况?连个人也照顾不好?还说要去大西北,那哪儿能让人放心得了?”
樊长安裹着大衣,本来身上有些冷的发颤,听了李崎的话,连忙止住颤意,打起精神对他说:“是我自己出门的时候没带伞,遇上大雨。也不是很严重,打两次吊针就好了。”
李崎知道她有心帮叶至曦说好话,不再纠缠这个话题,问她:“吃早餐了没?”可见她颇有些凌乱的造型,又立马推翻自己的问话:“行啦,你快去洗漱,我带你到外面吃早餐,吃完早饭去打针。”
她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些事不用你专程过来。”
他故意黑着脸看她:“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着,好不容易能休息一天还跑到你这儿来浪费时间啊?其实我是奔家产来的,眼下我把你哄高兴了,你到时候也多少分些给我,反正你去了那破地儿也花不了钱,别放在银行里贬值了。”
她晓得他又开始胡说,懒得理他,转身去洗漱。
他跟着走了两步,一眼瞥见屋里挂着的那件婚纱,惊得大呼:“你,你,你们,你们竟然背着我结婚了!”
樊长安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急急忙忙从洗漱间跑出来,看到李崎是因为见到婚纱才大喊大叫,无奈的白了他一眼,一边重新往洗漱间走,一边说:“李先生,麻烦你把智商拉回到正常水平好吗?我们有可能在这里穿着婚纱明目张胆的结婚吗?那是要带走的。”
李崎慢慢摆正自己的心态,又很快冒了句:“你病着,还是别出去了,我把早餐和医生一块儿给你带回来。”
樊长安正在洗脸,只听到李崎说的最后那几个字和关门声。她知道他向来有些不按常理出牌,也就没在意。二十分钟后,到是小护士拎着早餐来敲门了。
她觉得不可意思,听了小护士的解释才知道是李崎掏了几张红票子,直接把人请上门了,但他本人却不晓得溜到哪里去了。
她认为叶至曦找李崎来照顾她原本就是不太靠谱的事情,所以没怎么在意李崎还回不回来的问题,喝了几口粥就让小护士给她扎针。
小护士收了李崎的小费十分敬业,一直坐在沙发上盯着樊长安看。她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等到有人敲门了,立马请小护士去帮忙开门。
结果回来的是李崎,两条手臂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两只手也抬了许多,堆起来住了他小半张脸。而这些东西显然都比较沉,他累的直吐气,却又不许小护士帮忙,还诉小护士可以走了。等听到身后有关门声,才一鼓作气的把这些大大小小的袋子全部卸货到沙发上,嚷着:“真是太沉了,如果有人找我去打劫金铺,我肯定会被警察抓住。”
樊长安很诧异,看着喘大气的李崎:“你这是干吗?”
李崎顺了气,首先拿出几个大盒子来依依打开摆在樊长安面前,特别大气的表示:“这都是你的嫁妆。”
樊长安看到盒子里金灿灿的首饰,整个人都怔住了。李崎兴致特别好,还在不停的从袋子里拿出首饰盒一一打开给樊长安过目,嘴里说着:“本来想着等你们走的时候一块儿打包带走,但刚才又觉得你们俩这事本来就与别人的不太一样,万一哪天悄悄走了,我虽然也是可以理解的,可这些嫁妆不就落下没带了吗?所以我刚才回去把它们都拿来了。这些都是我和好好去挑的,各大门店都被我们逛遍了。本来该是我俩一块儿送给你的,但她去长沙谈出版的事了,我刚给她打了电话,她也同意我的做法。”
樊长安觉得自己被这些明晃晃的金子闪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看着李崎半晌说不出话。
李崎最受不住樊长安这样看着自己,有意躲闪她的目光,笑嘻嘻说:“我这个做哥哥的够意思了吧?你以后都可以学那些丝绸之路上的楼兰女了,随随便便就能把自己挂一身的金子。不过财不外露,平日还是要收好,免得招人眼红。”然后从其中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一只雕了龙凤呈祥花字的手镯套在樊长安那只未被针扎的手上,看了半天,又摇头笑道:“好好说你最近瘦了许多,戴这手镯怕是会掉出来,我不信,现在看着,你要是不留神,还真会掉出来。我说你这些天都在愁什么呢?又不是去参加皮包骨大赛,干吗把自己整这么瘦?”
“哎呀!”李崎突地往自己大腿上重重拍了一下,眨巴眼的靠近樊长安,认真问:“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吃什么吐什么?所以身体才这么差?那得赶紧把这药瓶子给拔了啊!”说着就要去拉樊长安的针管。
樊长安急忙抬手拦了他一下,很是无奈的表示:“我没怀孕,你别瞎猜!”
李崎不明白了:“那你看着精神不大好的样子。”
樊长安指了指头顶上的吊瓶,没好气的说:“生着病,精神能好到哪里去?”
李崎又开始批评她:“以前也没见你什么时候淋了点小雨就病了,可见还是心里有什么事,一点歪风邪气就能把你刮倒。我知道你心里不踏实,其实我心里也不怎么踏实,但有一点我们都得相信,那就是叶至曦这个人别的不说,对你却绝对是真心实意的。女人这一辈子为了啥?还不就是遇到个能替自己挡风遮雨的男人吗?固然这个男人的身份是特别了一些,但难得的是他肯放下他的那些特别,我虽然起先不太同意你们去那么偏远的地方,但如果真的可以一辈子再无顾忌的在一起,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所以你也别想太多,再等一个月,就能成事了。”
樊长安若有所思,许久才回了三个字:“我知道。”
李崎帮她把手上的镯子取下来放回到盒子里,难得沉了沉语气,说:“他昨晚给我打电话,生怕你又受了什么不相干的人和事的影响,坚持让我过来陪陪你。你如果真的知道我的意思,那平日也多对他笑笑,别把所有不高兴的事都写在脸上,多体谅他一些,他操的心远远多过于我们。”
大概是昨天晚归的结果一直让叶至曦耿耿于怀,所以今天待叶至琏的婚礼一结束,他立马就悄悄闪人回家。
刚刚下午四点,他猜着樊长安这个时候应该还在睡觉,所以连开门的动作都是极其温柔的,生怕闹出丁点儿的声音吵到她。可他一开门,看到的却是樊长安坐在餐厅的椅子上,双手搭在餐桌上,一本正经的包着饺子。
他十分惊讶,杵在门口动也不动了。
樊长安瞟了他一眼,本来还想继续摆姿态,却又忍不住笑起来,试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然后重新看向他:“以为自己走错门了?”
叶至曦缓过神,摇着头把门关上,扫了一遍桌上应有竟有的食材配料,问她:“你生病了,怎么还出去买这些回来?”
她把手里刚包好的饺子放在一旁,含笑说:“连早餐都是打针的小护士送上门的,我压根没踏出门槛过,这些也是我哥买回来的。”
他立马去厨房洗了手出来,示意她:“你身体不舒服,想吃饺子我来包就是了,你去休息一会儿,等煮好了,我叫你。”
她立马拦住他,示意他坐下,然后认真问他:“你不觉得累吗?”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怔住看她。
她抿了抿嘴,重复刚才的话:“你不觉得自己很累吗?”
他确定了她所说出口的内容,大为震惊,猜测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正要否认。又看到她笑起来,半点不像是不高兴了。
“叶至曦,每天都是你做饭给我吃,你不累的吗?”她眼底里有光,是真的在认认真真的注视着眼前的男人,她的口气逐渐变得轻松起来,甚至还带着些许的俏皮与撒娇:“你不是说我只用学会包饺子就可以了吗?今天的饺子是白擦大肉馅儿的,不过你知道的,我正在感冒中,万一传播了细菌到饺子里边,你受了传染,也感冒发烧了,我可不负责任的啊。”
他欣然一笑,起身毫不犹豫的低头吻住她的嘴唇,呢喃道:“我不怕。”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下一章是有惊吓的~~哈哈哈哈哈
☆、天堂口(9)
樊长安这几日都没往远处走,每天上午去到离小区最近的菜市场买些新鲜菜,然后顺便到对面的街心小公园逗一会儿满地乱跑的小朋友们,有时早上吃的太饱了,中午索性吭个苹果,若是饿了,便下几个饺子应对。晚上想亲自下厨的话那就连午觉也没得睡,先得上网搜菜式的做法,然后挥舞着不太灵便的左右手,放一点盐、试一下味道,如果不出意外,到也能赶在叶至曦回家的时候把第一道菜端上桌。
鉴于她还不够成熟的厨艺,所以当明澈提出要到家里来吃饭的要求,叶至曦很快表示:“我好久没吃火锅了,不如就吃火锅吧。我猜你今天应该挺闲的,一会儿早点下班接长安去超市买食材。”
明澈不乐意:“我好不容易上你家吃顿饭,你就弄个锅子把我打发了?”
叶至曦哄他:“等我去了西北,你连火锅都没得吃了。别矫情了,大不了我给你拌种酱料,我们家厨师的祖传秘方,保证你喜欢。”
明澈故意嘀嘀咕咕说着不乐意的话,但接到樊长安之后又改了口,说:“哎呀,我最喜欢吃火锅了,想吃什么都能往里头煮。”
樊长安本来觉得请人到家里吃火锅挺过意不去的,但见明澈这么喜欢,也就宽了心,表示:“那一会儿你想吃什么就拿什么,千万别客气。”
明澈十分配合的点头,一进超市就推了个大篮子屁颠屁颠的跟在樊长安后边,但凡樊长安够不着的东西都十分积极的帮忙拿。
当然,这个积极性在某些地方也是不适用的,好比樊长安需要购买日常用品的时候,明澈就比叶至曦要聪明的多了,完全不需要樊长安浪费太多的口舌,直接就表示:“我再去看看有什么新鲜的海鲜。你喜欢吃虾还是扇贝?”
樊长安想了想,笑着说:“我比较喜欢吃鱿鱼。”
明澈朝她做了个OK的手势,然后乖巧的闪人。
樊长安见明澈走的远了,才转身走向个人护理品的区域。其实上次叶至曦帮她买了不少,可长度都不太够,她晚上睡觉比较喜欢动,前几日还不小心弄到了叶至曦的秋裤上。好在他的秋裤是深灰色,又在右腿后方,她睡在床上看他起床穿衣服才发现,吓得立马让他把裤子脱了。
他平日是正儿八经的人,一大早上听到这样的要求,几乎笑懵了,转身扑到床上连着被子抱住她,笑嘻嘻说:“原来你的口味这样重啊。”
她哭笑不得,但又觉得丢人,于是拉着被子把自己头盖上,才说:“你裤子上沾了那个。”
他却故意伸了头到被子边,靠着耳畔问她:“哪个啊?”
她被他弄得心里又麻又痒,干脆使了大力气手脚并用的把他推下床,大声说:“你自己脱了看!”
结果因为这事她被叶至曦笑话了整整一天,说她这么大个人了,居然睡觉这么不安稳,而且还研究起,那个位置,她究竟是怎么弄上去的。
樊长安一想到这事,耳根子都有些发烫了,连忙晃了晃脑袋,正准备伸手拿自己看中的那款用品,却听到侧身有人唤她:“樊小姐。”
她心里莫名的咯了一下,缓缓转身,眼前是位三十出头,穿了一身黑色条纹套装,剪了利落短发,脸上挂着招牌式笑容的女人。
那女人确认自己已经引起了樊长安的注意,很快又说:“您好。我姓雷,您可以叫我雷秘书。”
她从前见过不少女秘书,所以很快搜索了脑海里可能有的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但的的确确是头一次打照面。她并不觉得自己已经大众到能让所有秘书们都记得自己的模样,尤其还是在这种公共场所,心里估摸了几种可能性,最后自然而然的抬了抬下颚,也扬了扬声音:“有什么事吗?”
雷秘书一直保持着笑容,十分恭谦的陈述:“夫人想见见您。”
如果说樊长安之前还对雷秘书的身份有诸多猜测,那这一句话出口,她基本已经肯定雷秘书背后的主人是谁。
雷秘书见她没立即给出反应,一时间也不好催她,只能委婉的说:“夫人知道您喜欢吃东星斑,特意吩咐在玉餐厅订了晚餐。”
樊长安冷冷瞟了雷秘书一眼,直截了当的反问:“你带了几个保镖来?如果我不去,是准备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我绑走吗?”
雷秘书脸上的笑容没有半点的消散,诚挚的看着樊长安说:“夫人说了,多日未见过樊小姐,也不晓得其中还发生了这么多有趣的事,今晚请您去,只是聊聊天。夫人还说了,您大可不必担心,叶处是夫人心尖尖上疼惜的人,您又是叶处心尖尖上疼惜的人,断然不会做出让叶处伤心难过的事。”
樊长安虽然不晓得周艳玲是想搞什么名堂,但显然这样的宴请和鸿门宴没有两样,只问:“你不怕我给叶至曦打电话?”
雷秘书说:“夫人想与您先单独聊一聊,叶处那边会派人通知。当然,如果您希望与叶处一起去,夫人也是同意的。只不过夫人说了,有些贴己的话,只能女人之间讲一讲。”
樊长安迅速扫了一眼周围,不见明澈的身影,此刻又不能去找他,于是拖延时间表示:“你不知道我和谁一起来的吗?”
雷秘书把问题抛回给樊长安:“所以还烦请您与明处说一声,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樊长安冷笑:“看来我今天非去不可了?”
雷秘书谦逊的低了下颚,温和的回话说:“夫人说了,您如果另有要事,可以改日再约,只是有些事该面对的,拖着到不如早一日解决。樊小姐您是聪明人,想必也不希望叶处与家里的关系弄得太僵硬,毕竟叶处自小是夫人照顾大的。再者,您是世家小姐里头的佼佼者,夫人从前提起您,也是赞不绝口的,所以还请您宽心。”
樊长安估摸这位雷秘书不把她带去见周艳玲是不会轻易罢休的,况且既然周艳玲已经找上了她,那就代表她与叶至曦的关系已经被知晓了,既然已经是一个必须要面对的问题,那么,晚一天到真的不如早一天。她从前听说过不少棒打鸳鸯的事,家长们各种手段都能使的出,大多数都是被打散了,偶尔也有那么一两对幸运些的。她与叶至曦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十分不容易,他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勇敢了那么多次,也是时候该换一换位置,让她独自去见一见这位叶家的主母了。
明澈这时已经找了过去,他是见过雷秘书的,所以反应很是有些激烈,生怕樊长安被人吃了去似的,闪身挡在樊长安面前,故意轻松的和雷秘书打招呼:“雷秘书,这么巧啊?你不用上班?”
雷秘书面带微笑的向明澈问好:“明处您好。”
明澈不禁颤了一颤,悄悄回头看了樊长安一眼。
樊长安沉了沉气,又轻快的向明澈表达歉意说:“我今晚突然有个重要的约会,恐怕没办法煮火锅给你吃了。”
交通一如往常的堵塞,加上路途不短,樊长安由雷秘书领着到玉餐厅的时候已经过了六点。
路上叶至曦给她打了电话,她没接,只给他回了短信,说让他不用担心,还开玩笑似的表示,这么大一个活人,总不能被扒了衣服烤。不过叶至曦可没有开玩笑的兴致,晓得打电话让她立马回去这条路是行不通的,没再浪费时间打来,大约是计算着从周艳玲那边下手。
人有时候往往在担心着某件事情,日日想着万一发生了,该怎么办,该怎么解决,其实等到它真的发生的时候,心里反而有一种解脱的快感,无论结果与否,至少不会再悬在半空中。
不晓得是因为叶家有意清场,还是最近例行节约之风太甚,樊长安从进餐厅到去到包厢,没有遇上一个客人。
雷秘书先是轻轻扣了扣包厢门,得到里边人的许可,才缓缓打开门,首先对着坐在暗红色条纹沙发上的周艳玲报告:“樊小姐来了。”
周艳玲因是独自在房间里,姿态比较随意,听到报告樊长安来了,也半点没有要正襟危坐的意思,只吩咐道:“请她进来。”
雷秘书得了指令,缓缓让出路,向樊长安做出‘请’的手势。
樊长安晓得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要走的每一步都将会是异常艰难的,但越是晓得艰难,她心里反而越发的沉静。吸了半口气,端起固有的姿态,徐徐走进包厢,礼貌的向周艳玲问了声:“夫人好。”
☆、天堂口(10)
周艳玲仔细打量了她片刻,很快伸手拍了拍沙发空余的地方,温和的说:“过来坐。”
樊长安虽然从见到周艳玲的瞬间起,心里就涌出抵触的情绪,但无论是出于礼貌还是顾忌叶至曦,她都只能尽量让自己保持笑容,从容不迫的走过去,缓缓坐在周艳玲身边。
周艳玲看着还十分喜欢她,毫不生疏的拉着她的左手,边轻轻拍着,便注视着她,笑着说:“上次见面还是前年的事了,现在出落的越发水灵,到底还是遗传了你妈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
樊长安心里微微发颤,周艳玲说这样的话,让她一时间接不上头,干脆一言不发的看着周艳玲。
好在屋外有人及时敲门,说是菜做好了。
周艳玲先说了让人进来,继而又随意指了指某个服务生手里端着的碟子,笑着说:“我记得你七八岁的时候,我上你爷爷家拜大年,不晓得是谁送了条东星斑来。你爷爷说养一养,你说想吃,你爷爷疼你,立马就让厨房做了这鱼,还分了两种吃法,半条清蒸,半条是煎了球状的。这里的做法倒是和当年你爷爷家那厨师做出来的味道有几分相似,你一会儿多吃些。”
樊长安心里生疑,但很快认定这都是周艳玲的小手段,没多说话,由她拉着自己入座。
周艳玲到不觉得尴尬,吃了两口,点头赞了句:“鲜香具佳。”又催着樊长安,“你也吃啊。我看着你瘦了许多,我知道你们年轻的小姑娘都追求苗条,但总体来讲,女人还是要有一些肉才好看的。”
樊长安还是没答话,吃了几口菜,听到周艳玲问她:“之前在合唱团工作,还顺利吗?”
她明白周艳玲此前必定已经了解清楚了她这一年来的情况,并不惊异她的提问,中规中矩的回答说:“挺好。”
周艳玲笑起来,说:“我一直就觉得女孩子应该通晓一些艺术,有助于提升气质,可惜我没有女儿,不然我非得让她从小学弹钢琴或是画画。你那时考上音乐学院,我们这些长辈那都是对你竖大拇指的。”
她心里不喜欢周艳玲提起过去的事,但显然周艳玲还没有讲到今晚的核心问题,她不能先失礼的撕破脸,只能继续沉默,实在遇到必须回答的问题,大多也是三两个字概括。然后再把周艳玲的话在脑子里思来想去,竟也弄不清周艳玲究竟是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丢出一张支票让她走人,还是会使出各种雷霆手段迫害她身边仅剩的亲人朋友。她本来考虑了最差的结果就是一拍两散,可周艳玲像现在这样打太极一般的手法,确实让她心里有些浮躁。
直到上了捞汁香螺片,周艳玲才似乎无意的提了一句:“前阵子至曦说想去张掖。你也知道,他爸妈去得早,他算是我带大的。我虽然有三个儿子,可最舍不得的就是他。他也是从海拉尔回来没多久,我和他大伯都不愿意他去那么远的地方。想来他肯定是愿意听你的话,你要得空了,帮我劝一劝他。其实留在北京挺好,实在想下去锻炼,和他二哥一样到周边的县里锻炼也是一样的。”
樊长安心里一惊。周艳玲这一段话讲的十分流畅,仿佛早已知道她和叶至曦在一起,而且对他们在一起的这个事实没有半点的不乐意,甚至还让她去劝叶至曦留下?她到底还是年轻,又从未遇上这样的情况,脑子里一片空白,脸上的表情自然也僵硬起来。
周艳玲确实沉着冷静的,让她静了片刻,继而又放低了架子,说:“年轻人追求自己的爱情,都是无可厚非的。虽然在某些方面来讲,你们确实不适合在一起,至曦是他大伯费心培养的,你们的关系,对他的将来冲击肯定不小。但相信不用我多说,你也是知道的,至曦这个孩子优点特别多,尤其是执着,一旦认准了的事,就不会放弃。”说着,周艳玲瞟了一眼樊长安手上的镯子,“他能把这个家传的手镯送给你,就表示他已经把你看作是他这一生要相伴到老的人。我和他大伯到也不是食古不化的人,更加不会冒着失去他的危险拆散你们。我今天找你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放心,你和至曦的事,我们不会反对。”
周艳玲的话音刚落,门就被粗暴的推开了。
雷秘书一脸惊慌的站在门口:“夫人,叶处他。”
叶至曦已然大步流星的走进包厢,直奔樊长安的坐处,挡在她面前,然后直面周艳玲,脸上虽然不悦,声音虽然不友好,但该有的礼节礼貌还是到位了,唤了周艳玲一声:“伯母。”
周艳玲先是朝雷秘书挥了挥手,听到关门声,才微微抬眼看着此刻站立着的叶至曦,语气夹杂了些许的责备:“什么时候行事变得冲动了?这副模样,是要生我的气吗?”转而又关切的问:“晚饭吃了吗?”
樊长安怕不明就里的叶至曦会跟周艳玲起正面冲突,从身后拉了拉叶至曦的手,示意他先坐下。
叶至曦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发现屋内的气氛并不是剑拔弩张的,已经有意敛去了身上许多的浮躁,这会儿听得周艳玲这样温和的语气,又被樊长安拉了一拉,于是顺着周艳玲的意思,在两人之间的位置坐下,语气不太自然的答了句:“还没。”
周艳玲见他沉静了一下,又故意责备起他来:“不是让秘书告诉你我晚上请长安吃饭了吗?你是信不过我?觉得我会伤害长安,所以气冲冲的跑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