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安飞快的瞥了叶至曦一眼,又迅速移开步子,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
落荒而逃?
真是可笑。想来去年她过生日的时候,樊父特意从外省赶回来给她办个小宴会,请的都是她平日里关系不错的朋友。她也如刚才看到的画面里的女孩一般,被簇拥在最中间,接受他们那时应该还算真心的祝福。那是她人生中最美好,也是她从今往后回想起来最心酸的日子,不是因为失去了那些所谓的朋友,也不是因为章学宁的背叛,而是那个曾经为她撑起了广阔天空的父亲已经如同失去了大地支持的安泰俄斯,永永远远的被拘禁了起来。
李崎平日里满嘴跑火车,可到了张好好面前,却跟个只会嗷两声的小猫儿似的,比大姑娘还要羞涩,见到樊长安终于过来了,十分激动的朝她招手,挤眉弄眼的问她:“怎么去这么久?”
樊长安脸色有些发白,但被这里的灯光掩饰的很好,她先朝张好好打了声招呼,然后才解释说:“肚子不太舒服。”
张好好立马就下判断:“肯定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李崎连忙附和说:“中午吃羊肉吃多了。”
樊长安担心这两人会察觉出异样,缓缓笑起来,故意噘着嘴说:“听你俩的意思,晚上我是不能吃肉了?”
张好好头一次就反对:“谁说闹肚子就不能吃肉了?要是不能吃肉,光把那几片菜叶子插来插去的,那得多可怜啊。”然后拿着菜牌往樊长安面前一搁,兴致勃勃的介绍起来:“我看这个脆煎乳猪,多宝鱼配玉米饼,田园鸡肉慕斯,或者煎鹅肝都挺好的。”
也许是因为对面坐的两个人胃口都很好,所以樊长安受了影响,也有可能是她怕自己不吃些东西,没法把心口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压下去。整个晚餐,她吃的分量比以往要多出两倍以上,最后把巧克力舒芙蕾佐冰淇淋吃完,只觉得整个胃都要胀开了,于是借机向张好好和李崎表示:“我得压个马路才行,你送好好姐回去吧。”
张好好蹙眉:“外面太冷了,还是坐车回去吧。”
她眯眼笑道:“外面这么冷,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独自瞎逛,这不正是你写的那些小说里,男女主角艳遇的大好机会吗?”
张好好扑哧一笑,说:“我写的男主角都是高帅富,出门不是小跑车就是suv,才不会有人大冷天的和你在凉飕飕的马路上艳遇呢!”
她突地想起什么来,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认真说:“差点就忘了,这位高帅富就是开跑车来的,我跟他关系不太融洽,想来遇上这种二选一的问题,他肯定是不会偏向我的。”又故意问张好好:“听说你最近在写的男主角是个混世魔王,正好趁着今天有个趋于混世魔王的原型在这儿供你参考,不如就坐在跑车里采访采访他,这样写出来会更逼真。”
张好好果然对这个很有兴趣,当即就同意了樊长安的提议。
出门的时候,樊长安特意趁张好好不注意的时候朝李崎使了个加油的手势,李崎脸都红了,一边瞪她,一边引着张好好往停车的方向去。
她心里有些高兴,用力朝两人挥手,待他们已经转弯不见了,才深深吸了口气,又深深呼了出来,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迈开步子。
这个冬天,的确格外的冷,而雪来的太早,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有关于世界末日的说法漫天飞舞,那部几年前的巨制又在大银幕上以另一种方式重新演绎着。金晶以前没看过,所以前几日非拉着她去电影院。坐在漆黑的电影院里看着同一个故事,又一次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物是人非。
其实这个世界,每天都在改变,其实这个世界,每天都是重复,只不过看你想要的是什么,看你能要到什么罢了。就好比天上的星星,永远都在,却永远都触碰不到,而地上的霓虹,今天变了明天又变,但只要你伸手,就总有够得着的办法。
路上的行人不多,有那么几个,也都是匆匆而过,没人会和她一样默默、缓缓的走在冷风中,也没有人会和她一样觉得只有这样的冷风才能对那些悲伤起到一丝掩埋的作用,哪怕这些作用只是欲盖弥彰。
樊长安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没有戴手表的习惯,也懒得去看手机,反正时间的早晚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机械式的随着前边的人过马路的时候,感觉手臂被人猛地拉了一把,然后整个身体都往后倒退了一大步,面前那辆明黄色的跑车一嗖而过,险些擦到她身上。她晃了晃神,听到有人在眉眼上方问她:“没事吧?”
她寻着那声音微微抬眼,几乎是在一瞬间本能的去挣脱叶至曦正牢牢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叶至曦见她反应如此激动,连忙松了手,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她这段时间以来,每次见到他,基本都是在她捉襟见肘的时候,实在算不得什么好回忆。加上刚才被那画面刺激了轻微的神经,不由自主的问道:“叶先生,该不会这么巧,你也走这条路吧?”
她的语气十分生冷,但他心里禁不住高兴起来,至少相较于前几次的毫无交流,今天她主动和他说话了。
她原以为这样的问话会惹得他不高兴,没想到他脸上一丝不悦的神情都没有,反而是静静的看着自己。她一时有些乱,收回目光,要绕开他往别的方向去。
结果她刚一迈开步子,他又叫住了她,不是客气的‘樊小姐’,也不是距离感十足的‘樊长安’,而是很轻、很轻的一声:“长安。”就好像他们是相熟的故人,多年后于灯火辉煌的街心重遇,他唤她一声‘长安’,然后有什么情愫在缓缓流动着,连带着周围所有的一切都缓了下来。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颤了颤,然后脚步便停了下来,她知道这个时候,她应该对他保持怎样的距离,所以蹙了蹙眉,回身看他,预备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教训眼前的这个‘叶家人’,没料到他竟然伸出手铺平在她面前,微笑着说:“你的耳环掉了。”
她低头看向他的手心,又马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耳,果然是掉了一只珍珠耳环,想来应该是刚才在餐厅撞到他的时候落下的。她有些窘迫,伸手去拿不是,不去拿也不是。
他看出她的犹疑,又试着把手往前伸了伸。
她被他的动作突地触动了,猛地挡开他的手,那只珍珠耳环被甩了出去,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他眼里透出一丝惊异,但只消片刻便释然了,重新温和的看着她。
她心里有些急,只能不顾旁人,朝他吼道:“你到底想干吗?”
他也不着急,只转身走向刚才耳环跌落的大概位置,寻觅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然后捡起来,回到她面前,诚恳的说:“想把耳环送还给你。”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只觉得他执着的有些不顾眼下是什么情况,或者说,执着的压根没考虑过她与他之间对立的关系。当即一狠心,拿了他递来的耳环,转身扔向马路中央,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正眼看着他,认真说:“叶先生,我谢谢你把耳环送还给我,不过叶家人碰过的东西,我是不会再要的。”
☆、白月光(5)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有两对出来打酱油咯,正好凑一桌麻将。
叶至曦这几天情绪不太高,但他已经搬出来住了,所以没太招人注意,只等去到医院探望叶至琏的时候,才被眼毒的叶至琏给看出来了,大大方方问他:“你小子遇上什么事了?小闷葫芦变成大闷葫芦了。”
叶至琏头上开了刀,眼下头发没找齐,只能带着毛线帽子,身体也还未完全恢复过来,但精神头极好,一边攒着周霓川给叶至曦泡茶,一边刨根问底的追着叶至曦:“有什么事说来给四哥听听,你不知道,在这儿躺了快一个月,什么消息都没有,简直憋死我了。”
周霓川先是睨了叶至琏一眼,然后把茶端给叶至曦,说:“别理他,他那个脑袋就是想事情想多了才会出问题。”
叶至琏听了周霓川的话,立马就蹙眉了,笑着嚷道:“看吧,千万别让女人知道你有多爱她,不然她就会特别趾高气昂。想当初那会儿,她哪敢这么对我啊。”
周霓川高兴的点头,说:“这就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以前那样对我,我现在这样对你,都算我心软的了。”
叶至曦由着两人一来一往的斗嘴,话都没插上,走神走的实在厉害,最后还是叶至琏提醒他:“想什么呢?电话也不接了?”
他匆忙从兜里掏出手机来,结果是叶至谦打来的,问他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他说好,但因为叶至谦给的地址十分隐秘,他绕了许久最后把车停在了一条胡同的入口处,又往里边走了百来米,才终于见到门前挂了两个红灯笼的私房菜馆。
这样的菜馆在城里头不算少,小部分有头脸又不喜欢招摇的人都爱往这些地方来,通常只能开上一两桌,决计遇不上熟人。
叶至曦知道叶至谦这些年偏爱这类地方,所以也没有太在意,只等敲了门,报上说是姓叶,门里的人才客客气气的把他引到四合院最里边的房间。他以为会是叶至谦一些比较私密的朋友,没想到一进门只看见两个人在说话,一个是叶至谦,另一个,他顿了片刻,才想起竟是傅小影。
这样的画面,饶是他之前已经知晓了叶至谦和傅小影的关系,仍旧免不了心中一震,杵在门口没动。
傅小影留了长发,松松的扎在后劲处,额前那些细碎发梢也基本扫到了两旁,一双桃花眼看上去十分有神采,见到叶至曦怔住,并不尴尬,反倒是看了叶至谦一眼,笑着说:“你还说我会认不出他来,可这模样分明就是你们家的人嘛。”然后又看向叶至曦,含笑问:“就是不知道你认不认得我了。”
叶至曦一直知道叶至谦同文景妍的感情不好,若真实打实的算,叶至谦这些年回家的次数说不定比他这个住校外加离京的人还要少,但他管文景妍叫三嫂叫了七八年,面对眼前巧笑嫣然的傅小影,他一时有些为难,最后诚恳的唤了声:“小影姐。”
傅小影似乎并不在意他叫的什么,只招呼他:“一直站着干吗?快坐吧。”
他本来就不是擅长说漂亮话的人,面对这样的情景,更是沉默的厉害。
傅小影觉得很新奇,主动和他说起:“刚听你三哥说你话不多,我还不信,想着你们家几个兄弟个个都是嘴里能吐花的,现在见了,才知道原来你真是与他们不同。可我又从别人那里知道你是个真正能干事的人,不是那种只会仗着家里四处招摇的,所以啊,我猜你以后肯定比他们都强。”
叶至曦听得傅小影这样夸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说:“我不过是每天上上班,三哥才是干大事的。”
叶至谦见他精神不太好,蹙了蹙眉,接上话说:“不论干什么事,首先都得把日子过好,不能给自己太大压力,凡事都讲究一个循序渐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就算吃下去了,也难免会伤到肠胃,时间有大把,就看你怎么用了。”
傅小影亦算是知情人,听叶至谦把话讲到了这个份上,不由笑道:“年轻人嘛,热血一点很正常。”又看着叶至谦:“你年轻那会儿,还没有他现在这份沉稳呢。”
叶至谦笑起来,温柔的看着傅小影:“我现在也还年轻。”
傅小影扑哧一笑,故意点头说:“你现在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快成豆腐渣的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叶至谦蹙眉笑道:“我怎么看着像是刚出锅的豆花,好多人排队等着呢。”
两人一来一往的说笑着,完全没把叶至曦当做碍事的人。而事实上,这样的情景,并不让叶至曦觉得尴尬,好像原本就该是这样,即便他们的感情目前看来还不为家庭所接受,即便他们的感情还有别人参与并丝毫没有放弃的意向,可他们相爱,并且愿意为了最终会走到一起的结局而蛰伏。
黑夜再漫长,也无法挡住终究会升起的太阳,所以再恨的恨,也总有完了的一天。
朱妈是在樊长安准备睡觉的时候上楼来说有人来找她的。
以前樊家门庭若市,不是事先约好的,她基本抽不出空见面,而今门可罗雀,又是快十一点了,她实在想不出会是谁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穿上大衣,一边往楼下走,一边问朱妈:“是认识的人吗?”
朱妈跟在她后面,说:“不认识。”
她心中一动,转头问朱妈:“男的女的?多大年纪?”
朱妈也停了步子,回答说:“男的,二十七八的样子,模样长得挺好。”
她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又问:“他有没有说他姓什么?”
朱妈摇头:“没问。”
她没有再往楼下走的意思,顿了片刻,说:“你让他回去吧,就说我不在。”
朱妈有些为难:“可是我已经跟他说你在了。”
她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重新迈开步子往楼上走,交代朱妈:“那就说我不想见他。”
朱妈从未见过樊长安有意把人拒之门外的,心里有些好奇,但也不能擅自改变樊长安的主意,只好下楼,走到门口,打开大门,带着些许歉意,委婉的告诉门外等着的叶至曦:“不好意思,小姐她已经睡了,你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来吧。”
叶至曦来之前就做了好各种心理准备,所以并不太失望,向朱妈说了谢谢,然后坐在樊家大屋外边的长椅上。
冬日夜寒,街道上几乎没有人行走,路灯的黄在这一刻显得尤其的温暖,所有的一切都很宁静,包括他的心,都有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宁静感。
他想起前几天晚上,在家安撞见樊长安。她在出神的看着叶家的兄弟姐妹们给叶紫过生日,出神到连他站在她后面许久许久都未察觉,最后猛地回身撞上了他。
他后来想,这样的画面于她而言,十分残忍。所以趁着众人都不留心他的时候,借口自己散步回去,然后悄悄跟上了她。
其实他也不晓得这样跟着她能做什么,又仿佛抬眼间就能看到她在自己的视线之内是一件足以让他内心感到满足的事情。他总是不经意的往前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她没有察觉,他亦不希望她察觉,因为害怕她察觉之后会在瞬间便与他隔出千山万水来。
可惜他没忍住,也忍不住,使劲拉了她一把,生怕她会出任何的意外。而她也想当然的对他的出现表现出来极度的不悦。他很快把她遗落的耳环拿了出来,她却一言不发的挡开他的手。他明白她的尴尬,所以重新去把耳环找了回来,他亦明白她的愤怒,所以面对她生硬的那句“叶家人碰过的东西,不会再要”的话,并没有就此生气的离开,而是默默看着她迅速离去。
十六年来,他记得她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以前的那些话,对她而言是无关紧要,今天的这些话,对她而言,他想,应该是发自肺腑的。她恨叶家人,恨叶家的每一个人,毫不掩饰的恨,异常激烈的恨。他总是怀着一颗乐观的心去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直到这个时候,他才不得不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只能永远定格在樊家轰然倒台的那一日。
叶至谦和傅小影之所以能坚持下去,是因为他们相爱,而他与樊长安,从来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也许他该放弃,放弃这根本不会燃出希望的死灰,只是刚才从私房菜馆出来的时候,他看到有些黑的胡同里有一个女孩往前走着的背影。他心里突地被什么触动了一下,看着空荡荡的胡同发了许久的怔。
夜黑风高,前路未知,他怎么能让她一个人继续走在这条孤独的路上?
☆、白月光(6)
作者有话要说:小叶哥哥,我保证,等明天一定给你安排大段话,保证保证比你之前说过的所有话加起来都多,哈哈。
潘宜兰打牌打到早上六点多才回来,樊长安起得早,下楼的时候正好听到潘宜兰和朱妈感慨:“现在的年轻人也太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了,这么冷的天,竟然搁咱家外面那条长椅上睡着了。弄得我开始还以为是李崎喝醉胡乱躺那儿的,结果走近了一看,又不是。”
朱妈听了潘宜兰的话,立马问道:“是不是个年轻男人?”
潘宜兰点头,反问:“是找你的?”
樊长安已经走完最后一阶梯,十分恰好的打断两人:“朱妈,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朱妈立马明白樊长安是不愿意自己多嘴和潘宜兰说昨晚的事,只得转口说了声好。
潘宜兰立马告诉朱妈:“我晚上也不回来吃饭了啊。”然后看了樊长安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后大概是费了劲忍住了,只能一边往楼上走,一边漫不经心的说:“打通宵麻将真是累人啊。”
樊长安一直觉得潘宜兰之所以喜欢打通宵麻将的原因是害怕晚上一个人睡。以前樊父在外任职,不同意她跟过去,所以她不是忙着参加各种宴会,就是约朋友打通宵的麻将,但只要樊父回来了,她就乖乖在家呆着。
一个女人,说来说去,最终还是需要男人的关心与爱护。而这个关心与爱护能延续多久,大概和运气有关,好比像冯昀昀母亲这种的,就属于运气鼎好的类型,摊上个冯父这样既有实力又有名誉的商人,居然能荣宠四十年不止,想想都觉得是个奇迹。
樊长安前日听说冯母身体有些不适,在住院检查的消息,于是试着给冯昀昀打了个电话,问方不方便去医院探望一下。
冯昀昀一贯待她很好,冯母也十分疼惜她,当即就答应说:“别人来了也许是添烦,你来了,我妈肯定是高兴的。”
樊长安记得冯母偏爱洋牡丹,于是特意先去大的花店挑了一束粉色的,然后才去到医院。
说来这医院她以前来的次数不少,探病或者被探病,不仅医生护士认识挺多,连一些九曲的小道都十分熟悉。所以她避开了人多的电梯,十分顺畅的去到了冯母住的房间。
也许是知道她要来的缘故,房间里除了半躺在床上看电视的冯母之外,就只有冯昀昀一个人。
冯母生的十分慈祥,但因为身体不大好,所以看着气血不那么红润,见到樊长安来了,脸上立马泛起笑容来:“刚刚还在说屋里百合花的气味太大,你就带了这粉红粉红的小花儿来,看着就让人高兴。”
冯昀昀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此时也笑道:“长安你身上有我妈喜欢的文艺气味,我看这苹果还是你来削吧,保准她一会儿胃口大开。”
樊长安以前日日都能听到类似如此的话,也当自己真是讨得所有人的欢喜,现在听来,虽然知道冯家母女都是真心的,但仍旧不由得泛起一丝波澜,怔了片刻,转而笑着去拿摆在小桌上的花瓶:“我先去把花换上。”
冯母确实是喜欢樊长安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文艺气息,同她说了许多话,重提起当初让冯昀昀学舞蹈却没如愿的事来。
冯昀昀坐在沙发棱上,比樊长安要高出一截,双手搭在樊长安肩上,笑着表示:“我交谊舞跳得还不错啊。”
冯母故意摇头笑,又看着樊长安,说:“今年的天气实在冷,应该去南边晒晒太阳。”
樊长安不晓得冯母的意思,只能说:“等您休息好了,让昀姐陪您去呗。”
冯昀昀接上话头,说:“是深圳那边有个活动,我妈想说让咱们乐团去做个表演。”又拍了拍樊长安的肩膀:“整日呆在这儿也没意思,等时间确定下来,我带你们过去。”
樊长安的确是许久没有离开过这座城市了,听了冯昀昀的话,有些心动,从房间里出来还在考虑究竟要不要暂时性的逃开。
结果想的太出神,与抱着一大个果篮快步走过来的女孩撞到了一起。也不知是那果篮太不结实还是怎么的,篮子里的水果全都从破掉的洞里漏了出来,滚了一地。
樊长安一面说着对不起,一面蹲□子帮忙捡水果。
被撞的女孩是剪的齐耳的短发,一双大眼睛十分灵动,听到樊长安先说了对不起,连忙表示:“是我没看清路,撞到你了,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然后把地上的水果一堆一堆的往果篮里放。
樊长安见她一个女孩却抱着个不相适宜大的篮子,自然而然的说:“你拿这个果篮太重了。”
女孩认真的点头,直爽的说:“我也不想抱着这么大的果篮,可我妈说果篮越大,就越有诚意。所以我想,我以前不在国内,现在有机会了,一定要好好表现表现我的诚意。”
樊长安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十分真诚,但这真诚的话语里头又泛着一丝无可奈何,于是淡淡笑了笑,帮她把最后一个奇异果放到果篮里。
女孩对樊长安说了谢谢,然后放弃再度抱着果篮的做法,直接从地上拖着走。
樊长安看她有些吃力,但终究没有上去帮忙。这几层楼住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她若是贸贸然搭手,也不晓得会不会变成帮倒忙。
回到乐团已经快十二点了。
金晶正在吃自家带的盒饭,见樊长安来了,一边从布袋子里拿出另一个饭盒往微波炉里放,一边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差点就要把这份饭给别人吃了。”
樊长安笑着问:“阿姨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金晶挑眉道:“等热好了你就能看到了。”又问她,“打你手机怎么不接?”
她想起昨晚调的是静音模式,便说:“静音,没听到。”
金晶“哦”了一声,微波炉刚好也“叮”的一声。金晶高高兴兴把饭盒拿了出来,揭开盖子呈到樊长安面前,笑呵呵说:“生日快乐!”
原来饭盒的第一层装的是扬州炒饭,饭上面有‘生日快乐’四个字,是用胡萝卜丝拼接的,看上去圆乎乎的,十分可爱。金晶又把饭盒第一层拿开,第二层是海带排骨汤,香气四溢,熏得樊长安鼻子发酸。
金晶笑着解释:“我妈说别的菜凉了再热都不好吃,但这个汤在保温盒里肯定没问题,而且这叫爱心海带排骨汤,里边有家的味道。我妈还说,过了今天,你的本命年就结束了,所有的事情都会否极泰来。”
樊长安眼眶都润了,认真看着金晶,说:“帮我谢谢阿姨。”
金晶一边拍着樊长安的肩膀,一边笑嘻嘻说:“放心,我已经帮你谢过了。”又怕她心里会难过,于是岔开话题:“我手机没电了,正在充着,把你的借我用用,打个电话给雷城,查查岗。”
樊长安先摸了摸包里,没找到手机,又伸手到衣服的口袋,还是没有,这才发觉手机不见了。
金晶连忙借了别人的手机拨樊长安的号码,是显示能打通,可没有人接。
樊长安回想了一下,排除被人偷了的可能性,猜想应该是掉在某个隐蔽的地方了,但又因为是静音,所以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金晶一面觉得可惜,一面安慰她:“看吧,今天还没过完,等过完了,才能算真正否极泰来。”
她想起这手机之前在地铁上就被人抢过一次,虽然是被叶至曦给追了回来,但有些东西就像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不该强求。于是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只说等下班了去买一个新的。
下午四点多,金晶火烧火燎的跑到练琴房来找樊长安,把自己正在通话的手机塞到樊长安手里:“你的手机有人捡到了。”
她心里莫名的紧张了一下,顿了片刻,才拿起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听着有些耳熟,说着:“我是刚才那个抱着果篮撞到你的人,你的手机被我捡到篮子里了,刚刚才发现的。”
她记起医院里那个短发女孩,说道:“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拿”
女孩声音充满了活力,笑着说:“还是我给你送过去吧,反正我现在也闲着,而且这事本就怪我没注意,才给你添了麻烦的。”
她想了想,说了地址。
金晶对此很欣慰的表示:“所以说这个世界上的好心人还是很多的。”
她并不是天生的悲观主义,樊父也时常教导她,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你若是真心相对,即便他不拿出真心对待你,至少在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加害于你。她一直相信樊父所说,也相信樊父确有商鞅之志。
金晶和雷城说好了晚上给樊长安过生日,所以雷城来了之后,三人就一直在乐团等来送手机的姑娘。等到快六点了,金晶颇有些失望的表示:“她该不会是涮我们的吧?”
话音刚落,看门的大爷就进来找樊长安,告诉她:“樊小姐,有人找你。”
金晶立马从椅子上蹦起来,一边往洗手间跑,一边说:“我去叫雷城。你去拿手机。”
樊长安点头说好,然后快步走出去。
天已经黑了,楼外的灯光不太明亮,冷风呼呼的刮着,让人忍不住打寒颤。樊长安大概还记得医院那个姑娘的模样,但一眼望去,并没有见到她,反而是穿着黑色毛料大衣的叶至曦正牢牢的望向她。
☆、白月光(7)
作者有话要说:叶先生,你真被虐惨了。
叶至曦是在樊长安怔住的瞬间大步走向她的。
其实他也不晓得这个时候,她还会不会在这里,在这里,又会不会出来见他。现在看来,他今天的运气比昨晚要好。
发怔的樊长安终于在叶至曦几乎走到面前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妥,迅速转身要往回逃开。
叶至曦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比她更快一步的拉住她的手腕,强硬的把她拽了回来,使得她不得不以正面对着他。
她使劲想要挣脱开他的钳制,他却顺势伸手抓住她另一只胳膊,认真看着她:“我只想和你说些话。”
她狠狠瞥了他一眼:“我不想听你说任何话。”
他微微蹙眉,问她:“长安,为什么你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她没有放弃挣脱,故意讥笑道:“真是可笑,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你机会?”
他静默了片刻,但抓着她的力度一点没放松,缓缓说:“‘樊长安,我是叶至曦’。可是樊长安,这句话,我到底要说多少遍你才会记得我?”
她看着他,不由得震了一下,瞬间把目光投放到别处,冷冷说:“我记得,记得你姓叶,记得你是叶家人。”
他由头至尾都在看着她。他离她那样近,近到能清楚的味道她身上淡淡的幽香,让人迷醉的无法自拔,他突然觉得心口堵得慌,连带着语气也凝滞了三分:“原来我在你心中,除了姓叶,再没有别的了。”
风还在呼呼的刮着,化不开的浓稠哀伤,解不了的旧事仇怨,在涌动,又在凝结。
最后是被那一声娇俏而又带着疑问的女声所打破。
“你们在干什么?”
樊长安趁着叶至曦不注意的片刻迅速挣脱开他的手,看着一米外,手里拿着她手机的女孩,颇有些尴尬的说:“谢谢你帮我把手机送回来。”
叶至曦闻声看去,发现来人竟是海夏。
海夏十分震惊的看着叶至曦,完全没有理会樊长安的言语,又重复的问了句:“你们在干什么?”
樊长安这才察觉出异常,但还摸不清海夏和叶至曦的关系,只能沉默不语。
海夏又是皱眉,又是摇头,满脸的不可置信,得不到叶至曦的回答,干脆转身就往外跑。
叶至曦反应很快,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
樊长安没拿到手机,但这样的情况,她实在没有兴致插上一脚,待金晶和雷城出来,问她手机拿到没有,她只点头说拿到了,然后匆忙拉着金晶和雷城赶紧离开乐团。
叶至曦没想到海夏虽然看上去是个嘻嘻哈哈的小姑娘,可体力极好,他追了好长一段路才终于把她拽住。
海夏从未觉得如此尴尬过,但心里又不甘,等叶至曦把她拽住了,劈头盖脸的就问:“你追我干嘛?”
叶至曦看了一眼她手里紧紧攥着的樊长安的手机。
海夏反应过来他原来是冲着手机来的,十分生气了,二话不说就把手机使劲砸到了地上。
叶至曦见状,还是保持了极高的素养,只看了她一眼,然后俯身去捡摔的已经关机了的手机。
海夏更加生气了,毫不掩饰的朝他大吼:“叶至曦,你也太欺负人了吧?”
叶至曦把手机握在手里,缓缓舒了口气,低着眉眼看向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海夏:“海小姐,从一开始我就跟你说了,我们之间不可能。也许我的态度不够柔和,伤了你的自尊心,所以我向你道歉。也许我的意思表达的不够清楚,让你产生了误会,所以我现在十分诚恳的告诉你,我们之间只能做朋友。”
海夏脸都涨红了,像是为了争口气似的,扬声问:“既然你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去相亲?你根本就是一个对感情看的很随意的人,难怪刚才她会拒绝你!”
叶至曦并不生气,反而承认道:“我是对感情太随意了,所以之前才会错过。”
海夏没想到这样的话都不能为自己挣回些面子,一时心急,说道:“我要回去告诉乔然姐。”然后转身又要走。
叶至曦立马伸手拦了她的去路,终于放低了姿态,说:“海小姐,这种事,没有必要闹到所有人都知道吧?”
海夏觉得自己渐渐站到了有利的位置,想也没想,就说:“你这么怕被家里人知道,该不会是那个女的出身有问题吧?我看她在合唱团,搞文艺的人,私生活肯定是比较乱的。”
叶至曦的眉毛瞬间就蹙起,原本柔和下去的口气突地生冷起来:“我原以为你接受国外教育多年,看人看事不会带有传统的偏见,可现在你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和那些惺惺作态的世家小姐没有一丝区别。”
海夏先时是没经过思考,一时的失言被叶至曦这么直白的戳出来说,又是尴尬,又是生气,一肚子的话都噎在喉管里出不来,最后只能撒气似的说了句:“你简直莫名其妙。”然后转身要走。
叶至曦再次拦住海夏的去路。他虽然也不高兴了,但考虑到如果海夏真的把这事告诉乔然,或者其它好管闲事的人,那他和樊长安之间就真的连一丁点儿的可能性都没有了。于是他迅速平复了一下心情,诚恳的看着海夏:“海小姐,如果我刚才说的话让你生气了,我现在郑重向你道歉,但今晚的事,我真的希望你不要和其他人提起。”
海夏原本也只觉得叶至曦另有所爱,说是要告诉乔然,实际就是嘴快瞎说的,但眼下叶至曦如此认真的恳请她忘掉刚才看到的事,想来这其中必然涉及到了许多禁忌。她并不是那种喜欢揪着别人小辫子乐呵的人,尤其在感情方便,委实不会为了得到所爱的人而干出什么有违良心的事,当即便说:“我才不是那么无聊的人!”
雷城和金晶是请樊长安去的侃谱吃生日饭,是云南菜,也是樊母生前最喜欢的。
雷城一直把樊长安当成是自己能成功追到金晶的最大帮手,所以丝毫不敢怠慢这顿晚餐,提前一天就把菜式订好,又在结尾处安排了人送来大大的生日蛋糕。
可问题是生日蛋糕太大,三个人压根吃不完,金晶觉得剩下来意头不好,于是告诉雷城:“长安今晚的食量已经是超常发挥了,所以蛋糕的问题你负责解决。”
雷城本来是想图个喜庆,没想到受苦的反而是自己,但金晶下了令,他只能照办。
樊长安像是在看着餐桌某处,可实际的思绪飘得很远,等回过神来,雷城差不多已经把大半个蛋糕吃完了。她不像金晶那样还在乎什么意头好不好,连忙说:“快别吃了,不然一会儿要反胃的。”
雷城这才得到解脱,三两下就把单给买了,然后攒着金晶和樊长安赶紧走,像是怕那些剩下的蛋糕会跳上来追他似的。
既然是生日,总要安排些热热闹闹的活动才算好,金晶提议去唱歌,雷城立马附和,但樊长安兴致缺失,借着明天还要早起去参加某个活动的理由说想回去休息。
金晶知道她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于是同意送她回家。
临到家门口的巷子外有两辆车蹭到一起,雷城的车没法再往里开,樊长安平日也是自己走这段路,于是同两人说了谢谢,自己就下车往里走了。
这里的住户比较少,房子大多也是陈年了的,但因为算是祖上留下来的,所以成片看过去总有一种历史的沧桑感。年轻爱玩的人都不大愿意住这里,一旦夜浓了,进出的人就越发的稀少,所以樊长安很轻易的就看到了站在自家楼前不远的叶至曦。
如果说在地铁站,在派出所对面的马路,甚至是在合唱团,她都可以二话不说就掉头走人,那么当叶至曦站在她的家门口,她就真的连装睡的可能性都没有了。而这个男人,这个叶家的儿子,到底觉得他们之间除了恨还能有什么?
她沉沉吐了一口气,然后默默往前走,一步一步,直到站在他的面前,然后平静的抬眼看他,平静的说道:“有什么想说的话,你一次性说完吧。说完之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叶至曦并没有马上开口,只是先从大衣的左口袋掏出手机还给她,然后从右口袋拿出一个小盒子递到她面前,微笑着说:“生日快乐。”
他眼里闪烁着异常明亮的光,所有的街灯都在这一刻暗淡了下去。她从未如此正视过他的容颜,心里却不由得发笑,默默垂下眼帘,顿了片刻,才接过他手里的小盒子,低声说:“礼物我收下来,你可以走了吧?”
他未动,坚定的说:“长安,以后每年的这一天,我都想对你说这句话。”
她一阵干笑,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激动了,反问他:“叶先生,你不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么?”
他并未有任何的动摇,甚至连她的反问都没有在意,只是看着她:“我本来是不敢来找你的。我知道你恨叶家,也恨叶家所有的人,所以那天我在那家饺子馆遇到你的时候,我特别害怕你会认出我来,可当你真的没有认出我,我心里又忍不住失望。那天回去之后,我想了很多事。我十一岁认识你,直到陆柏怡生日那天,你从纽约回来,这十二年间,我总觉得我们的时间很多,我的机会也很多。你在国外读书,我可以等,三年、五年都没有关系,可我想错了,你总是不记得我,总是问我是谁。后来你和章学宁在一起,我那时觉得如果你过的开心快乐的话,我也没有必要非要去搅乱你的生活。我去了海拉尔,在哪里呆了两年。我以为离你远一些,不听关于你的任何消息,大概日子久了,也就能把你忘了。可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才明白,原来我要的并不是忘却。”
他从来都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可这样大片大片的回忆说出来的时候却出奇的顺畅,他很认真的凝视她,很认真的告诉她:“长安,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以后的每一天,都想和你在一起。”
“砰”的一声,陈年的街道突然有烟花升空,然后是接二连三的巨响,漆黑的天空顿时被染成了彩色,那些光亮一道一道的落在他们身上,映出两张静默的脸来。
李崎不知道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但显然这些腾空的烟花都是他的杰作,他还没有察觉出不妥,一边往樊长安这边跑,一边嚷道:“幸好你回来的不早,不然这些烟花都。”话才说到一半,已然看到樊长安身边还有个叶至曦,顿时刹住步子,隐去了后边的话音。
樊长安觉得耳朵有些发嗡,大概是烟花腾空的巨响惊扰了什么,叶至曦说的那些话像是被切割开了,一句一句绕在她脑子周围。她仿佛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可更明白不该做错什么,终于只是淡淡的看着他,淡淡的说:“可我不爱你,我只希望以后的每一天,都可以不用见到任何叶家人。”
☆、白月光(8)
叶至曦最后是被李崎拽走的。
外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噼噼啪啪的敲在玻璃窗上,朱妈忙着切潘宜兰买回来的蛋糕,而潘宜兰则站在窗边使劲瞅着屋外的叶至曦,然后时不时闷冒一句:“这不是早上在椅子上睡着了的年轻人么?”又时不时冒一句,“下这么大的雨还不走,该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朱妈心软,一边切蛋糕,一边朝李崎使眼色,让他劝劝樊长安。
李崎早就坐不住了,但因为樊长安一直在认真的看电视,他不太敢出声,忍了一会儿,终于用商量的语气劝樊长安:“雨下的这么大,你就跟他说一声,让他先回家呗。”
樊长安没答话。
李崎知道要樊长安出面是没有希望了,只能起身,故意说:“早知道我就不来了,蛋糕没吃着,还得帮忙收拾烂摊子。”他说着这话的时候有意瞥向樊长安,见她脸上仍是一点表情都没有,看了潘宜兰,笑道:“你要是同情他,不如接把伞给我用用?”
潘宜兰心里是有些偏向叶至曦的,立马就答应着说去找雨伞。
一直没吭声的樊长安这个时候冷冷插话道:“你要去向叶家人献殷情,我不管,可家里的东西不许碰。”
潘宜兰和朱妈起先不知道这其中的纠葛,只以为外边那位是个寻常人,一听樊长安提起叶家,脸色不由得就变了,怔怔看向李崎。
李崎清楚樊长安的脾气,又想着今天是她生日,便没有驳她的话,只叹了声气,然后走出大屋。
叶至曦淋了大半个小时的雨,见樊家大屋门口有光亮,不由得盯着那丝光亮。可出来的人却是李崎,匆匆跑向他,一边骂他傻,一边拽着他往一旁的车里塞。
其实在对樊长安说出那些话之前他就已经猜想过她的反应了,所以当樊长安转身走开的时候,他心里并不是特别的难受,而站在这里不走的原因也不是想逼她接受什么,只是觉得今天是她生日,他说了以后每一年的这一天都想陪着她,当然也包括了今天。所以李崎发动引擎要开车走的同时,他拦了一拦李崎的手,说:“再等会儿。”
李崎又是蹙眉,又是唉声叹气,看一看他,再看一看樊家大屋,最后抽了一大摞纸巾给他,半是无奈半是可笑的说:“本来还奇怪你平白无故帮我出什么头、打什么架,原来是因为她。可你就是为了帮我帮到被人打死了,她也不见得会动一动眉毛,更别说是站在这里淋雨了。”
叶至曦没被这话挡回去,看了李崎一眼,然后认真说:“我帮你打架不仅仅是因为你是她哥哥,我是觉得你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李崎听了这话十分高兴,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笑呵呵说:“我就说嘛,你和别人不一样,眼毒,能发现我们兄妹俩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