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那手镯许久。其实她早就没把他的话当做玩笑,每次讥讽回去也是因为他的姓氏,因为他的姓氏让她觉得他那些发自肺腑的话异常的可笑。她生日那天,她故意说不认识他,那是她头一次见到他有情绪的起伏,他认认真真的对她说“‘樊长安,我是叶至曦’,可樊长安,这就话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才会记得我?”那时的她,沉寂已久的心像是被什么很钝的东西突地拨动了一下,发出的声响并不清脆,可就是那一下让她的心觉得隐隐有些无可奈何。
她与他认识十六年,在此之前,见过的次数十个手指头就能数的完,叶至曦于她而言,应该是许多年后有人无意提起,她都要回想许久才能记起的人。可就是这样的叶至曦,莫名其妙的闯进她的生活,莫名其妙的坚持着对她点点滴滴的好,莫名其妙的打扰着她的心。
或许做人,有时候的确需要一些冲动。
她给李崎打了电话问叶至曦在哪儿,然后几乎是跑出了航站楼,外边的风雪大的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可她知道,有个人,一定会为她挡去所有的寒冷。
叶至曦见樊长安隔了半晌也没给他任何回应,松了松手,扶住她的肩膀,本想面对面再说一次挽留她的话,却见到她脸上有好几道泪痕,当即用手捧住她的脸,一边急切拭去泪水,一边说:“好好的,怎么哭了?”
樊长安弯着眼睛笑说:“我刚想起,我所有的行李都跟着兰姨飞去温哥华了。”
叶至曦一听是因为这个,立马高兴起来,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你要什么,我们现在就去买。”
她回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汤饺,提醒他:“你的饺子还没吃完。”
他这会儿心情好的恨不得往地上跺两脚,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饺子不饺子的,满口说着:“我不饿,一点都不饿。”
结果说不饿的叶至曦,在去商场的半路上,肚子就顶不住咕咕叫了起来。
樊长安起先还以为是他开的车年岁太长,所以暖气发出的声音比较大,再三确认之后,才锁定目标,哭笑不得的问他:“这就是你说的不饿啊?我怎么听着像是要翻江倒海了?”
他只好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像是在给它下指示:“你好歹给我点面子,别叫了。”
她也跟着笑起来,说:“它真可怜,连生日这天都吃不饱。”
他咯咯笑了两声。
她觉得他这样笑起来的声音十分好听,认真看着他的侧脸,温和的说:“生日快乐。”
他正在在十字路口停下车来,亦转头看着她,笑意浓得像是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他说:“长安,今天我很快乐,非常非常的快乐。”
十字路口的街灯格外的明亮,透过玻璃车窗一丝不漏的照在他脸上。她看了他片刻,轻声道:“叶至曦,你笑起来真好看。”
他从来也不曾听她这样夸他,一时惊住。
她又高兴的笑起来,指着已经转绿的指示灯:“绿灯不走是要扣分的。”
☆、轻恋爱(1)
作者有话要说:这么温情的一章,真不像是我写的,真不像啊~~~
Chapter 4 轻恋爱
你说的天堂
原来是这样
心里有爱有希望
眼神透着光
因为有你爱的分享
再也不孤单
李崎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樊长安刚刚成功说服马上要下班的蛋糕店师傅再做一只生日蛋糕。
叶至曦手里拎了不少东西,腾出空来接上电话,还没来得及告诉李崎他这边的好消息,李崎就先开腔表示:“你现在千万不要说感谢我的话,咱们哥俩谁跟谁啊。”又问他:“你们在哪儿呢?”
他只得如实回答说:“在买蛋糕。”
樊长安听到这话,注意力一下子就从快要做好的蛋糕上转移了过来,看着叶至曦说:“你让他过来一块儿吃生日蛋糕,顺便接我,我还没去过他公寓呢。”
李崎耳朵很尖,立马就告诉叶至曦:“我这儿只有一张床,只够我和我老婆睡的,她是因为你才留下来的,你必须把她领回家。”然后也不等叶至曦有什么反应,迅速挂断了电话。
叶至曦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手里拿着电话保持了好一阵原姿势,才十分不好意思的告诉樊长安:“你哥说他那儿没床,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那儿有两个房间,你睡主卧,我搬到客房。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到我家附近先找个酒店住一晚也可以,等明天我就找我三哥借一套房子给你住。”
樊长安到不意外李崎会抛出这样的话来,而叶至曦是个正儿八经的人,复述李崎的话,害得他一张脸都涨红了。她故意蹙眉想了想,然后告诉他:“我得先到你家考察一下。”
结果去到叶至曦住的地方,樊长安几乎以为他是不是因为高兴过头所以迷了路,这里的楼房即便是大晚上来看,也绝对是超过了三十年的楼龄。她也知道叶至曦低调,可没想到会低调到这种程度。
叶至曦猜着她肯定会惊讶,停好车,边带着她上楼,边说:“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挺长时间了,但里边还行,床垫、褥子、被子那些都是新的,你先看看,如果不喜欢,再去酒店。”
樊长安拎着蛋糕走在他前面,摇头笑说:“要比年岁,我们家之前的房子都得有上百年了。”她还要往四楼去,叶至曦叫住她:“到了。”
她停住步子,挪到一旁,等着叶至曦开门。
叶至曦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然后摸到墙边的开关,先是打开来,然后十分绅士的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故意朝他歪了歪脑袋,然后踏进他的家。
屋子说不上大,但东西都摆放的十分整洁,里头家具虽然有些过时,但有的时候,越是这种过时,越是让人从心底里生出一种别样的稳妥。
樊长安把里里外外都转了一遍,然后扬着一张笑脸看着叶至曦:“你这里每一样东西都好像有自己的小天地似的,感觉我这么大一个人突地冒出来,会惊扰了它们。”
叶至曦急着说:“当然不会。”
她理解他的急切,莞尔一笑,看着还在他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还不放下来么?”
他有些懊恼自己的失常,匆匆把东西拎到卧房里放下,然后从衣柜上边拿出新的床单被套,回头看了她一眼:“我给你换床新的。”
她终于上前拉了一下他的衣角,笑着说:“不急,先吃蛋糕吧,不然生日都要过完了。”
他说好,高高兴兴回到客厅,把蛋糕拆封,拿着刀就要切。
她拦住他的手,很惊奇的看着他:“还没点蜡烛呢!”
他又说好,从电视柜里找出打火机把插在蛋糕上面的一根大蜡烛点燃。
她把房里的灯关了,示意他:“许愿吧。”
结果他一直瞪着一双眼睛盯着蜡烛和蜡烛对面的她看。
她十分疑惑,又怕他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比如冥想之类的,隔了一阵,才小心翼翼的问他:“你是习惯睁着眼睛许愿的吗?”
他怔了一下,有些不太好意的摇了摇头:“我是怕我闭上眼睛,再睁开,就见不到你了。”
他的口气十分认真,眼里透出来的光亮与蜡烛的光亮微妙的柔和在一起。她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顿了片刻,忽然伸手在他脸颊处掐了一下,然后说:“这下该明白不是梦了吧?”
他有些懵,但很快回过神来,高兴地点头,然后闭着眼睛许了愿。
因为原本预计李崎和张好好会来,所以樊长安买的这个蛋糕稍微大了一些。她超常发挥,吃了四分之一之后也拿不动叉子再往嘴里送了,但叶至曦胃口看着很好,她觉得他大概是怕辜负了自己的心意,于是告诉他:“要不别吃了。”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问她:“你累了?想休息了吗?那我去铺床。”说完马上就起身。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抚他无时无刻表现出来的紧张与急切,只好指了沙发:“你现在坐到那儿去看电视,我自己铺床。”又怕他多想,笑着添了句:“顺道检查一下你有没有藏什么见不得人的私物。”
她笑得十分轻巧自然,没给他反对的时间就转身拐进了主卧室,又忽然伸出个头看着他:“还不快去看电视?一会儿我可是要考你都看了些什么内容的。”
他总算没杵在原地,乖乖去到客厅打开电视机。可她刚把床单被罩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把新的换上,就瞥见他站在主卧室门口,正微微低着一张脸默默看着她。
她哭笑不得,歪着脖子看了他两秒,然后双手叉腰问他:“不是让你去看电视吗?”
他缓缓往前走了两步,隔了她一米来远,神情十分专注:“有些话我想现在就和你说。”
她虽然见惯了他认真的模样,但往日都能装作不在乎,亦或是给冷脸色,此刻她却觉得心跳忽快忽慢的厉害,而他要说的话又迟缓着没出口,一颗心竟紧张的忍不住发起颤来。
他却是不晓得她内心的想法,只怕自己想说的这些话一旦说出口,结果她又不愿意,那往后的事就不会那么平顺了,可这些话若是不马上说出来,他实在心里憋得慌,再三思考之下,终于开口:“长安,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北京吗?”
她没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整个人完全怔住。
他猜到她会有异常的反应,于是快步走上前,抬手握着她的肩膀,认真说:“长安,我想要的,不是眼前,更不是片刻,我想这辈子都和你在一起。我不是怕和家里闹翻,我只是怕他们会用各种方法强迫我们分开,所以我们离开北京,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西藏、甘肃、或是青海?我知道这些地方条件都比较艰苦,可你放心,我已经做了详细的了解,去之前我一定会做好充分的准备。如果这几个地方你实在不喜欢,出国也可以,不过那样的话就需要说服家里,这可能需要的时间会比较长。”
她从机场回来的路上并不是没有想过留下来之后要面对的问题,可那些要面对的问题再急迫那也是明天以后的事了,却没想到他竟然早就考虑到了。她晓得他不是游手好闲、只懂玩乐的公子哥,舍弃安逸的生活去到边远艰苦地区对他来说也许并不算是难事,可一旦出国,那就等于自断了政治前途。她以前只知道他爱她,现在才知道,原来他的爱这么深。
她不禁红了眼圈,弯着嘴角朝他一笑,说:“西藏有好喝的青稞酒,甘肃有鲜美的羊肉,青海有香喷喷的奶酪,哎呀,这也太难选了,不如等明天找张地图,闭着眼睛指到哪儿就是哪儿吧。”
他听出她这是答应了,十分高兴:“你喜欢哪儿就哪儿。不过我从下周开始要在党校学习一个月,外调的事得学习完才能上报,但你放心,我本来就是从内蒙回来的,提出往外调,肯定不会有人想太多。”
她扑哧一笑,扬着脖子看他:“你把计划做的这么详细,如果我没留下来,岂不是都落空了?”
他握着她肩膀的手缓缓将她拥入怀中,万般眷恋这样的美好,温和的说:“我本来觉得,你这次走了,再也不会回来,即便我难过,即便以后见不到你了,其实我也是有些高兴地,因为那样的话,你就能开始属于自己的新的生活,忘掉过去,忘掉悲伤。可现在你留下来了,给了我希望,让我觉得我的好运气来了,所以长安,你一定不能再离开我。”
她大半张脸埋在他心口,双手慢慢抚上他的后背,第一次主动回抱了他。她发觉自己在他面前总是容易变得说不出话来,是不晓得究竟该怎么回报他的深情,也是在为自己人生中这一次勇敢的冲动而感怀。她静了许久,终于想起什么来,松开他的怀抱,从衣兜里掏出那只手镯,眼中含着笑意问道:“这个,是不是应该由你帮我戴上比较妥当?”
他越发的高兴,一手拿起手镯,一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小心翼翼的帮她戴上。
她觉得他今晚实在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会儿高兴的不得了,一会儿又格外的认真,细细瞅了他两眼,终于踮起脚尖,飞快的在他嘴角边落了一个吻。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眼里倒影的全都是她笑盈盈的一张脸。这一刻,他等了多久?他早已算不清。蓦然低下头来亲吻她的嘴唇,轻慢温柔,久久不休。
她哪里晓得自己刚才那一吻会惹得他如此反应,只觉得唇上异常温热,一颗心几乎要跳了出来。
他却突然不再吻她,重新看了她一会儿,见她双颊微红,眼里满是羞涩,笑着伸手把她的头压到自己心口,低声道:“我再抱抱你。”
☆、轻恋爱(2)
周六是叶家小聚的日子,叶至曦昨天因为借口忙工作连生日都没回家,所以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推脱。他怕樊长安一个人在家无聊,昨晚就和李崎联系了,让那两口子今天过来。
李崎自从昨晚接到樊长安的电话,知道她决定不走了之后整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一大早就拉着张好好来找樊长安。
樊长安起初听到有人敲门,还不敢开,走到门口边,确认是李崎和张好好在外边说话,才拧开门锁。
李崎一张脸笑的比花儿还灿烂,冲着樊长安就是一句:“我就知道你心里其实有叶至曦。”
樊长安本来就觉得自己突然留下来是一件有些尴尬的事,被李崎这么一说,到不像平日里那般轻巧的驳回去,只故意睨了他一眼,然后朝跟在李崎后边进来的张好好露了个笑脸,唤了声:“嫂子。”
李崎也故意数落起樊长安来:“真是反了,光知道嫂子,你这丫头是不是看不见我的?”
樊长安不客气的做了个鬼脸送给李崎。
李崎却很高兴,看着张好好说:“你瞧瞧,心结打开了,人都开朗多了。”
张好好拉住樊长安的手,笑问:“吃过早饭了吗?”
李崎抢着说:“叶至曦怎么可能让她饿着?”又回头看了樊长安一眼,“说吧,他是不是差点把满汉全席搬上桌面了?”
樊长安哭笑不得。其实早上叶至曦也就给她煮了碗面,只不过那碗面里头料不少,炒的新鲜猪肉,和汤煮的小白菜,煎了鸡蛋,葱姜蒜那些也一样没少,端到她面前,她吃惊的不得了,仰头问他:“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他额头上透着一层细汗,都不知道是忙热了还是煮面时的蒸汽水映在了上边,笑呵呵的告诉她:“你洗漱的时候。楼下不远就有菜市场,很快的。”
她头一次吃一个大男人做的面,当然,餐厅里的大厨不作数,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这些年跟着朱妈学厨艺真的都是在玩闹,人家叶至曦一碗面就将她完败了。
结果她还没回答李崎的提问,李崎就窜进了主卧房,转了一圈,又迅速窜到客房转了一圈,最后伸长了脑袋问她:“你们昨晚分房睡的?”
张好好立马瞪了李崎一眼:“你说话敢不敢含蓄一点?”
李崎嘿嘿笑,摸了摸后脑勺,说:“我都忘了,叶至曦那个脑袋有时候秀逗得厉害,昨晚肯定高兴坏了,哪里还有心思想那个。”
樊长安趁机怪起李崎来:“还不是你,连个床也不愿意腾给我。”
李崎狠狠搂住张好好,挑眉看着樊长安:“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没眼色啊?不知道你哥哥我正忙着和你嫂子造人吗?”
张好好笑着拍开李崎的手,告诉樊长安:“别理他,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可以去我之前的房子住,反正租约还有两个月才到。”
李崎可不赞同张好好的提议,立马就反对:“他们俩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现在正该是你侬我侬的时候,还搬什么啊?”
张好好毕竟是女人,也算站在女人的角度看问题,于是说:“我们说再多都白搭,这事还得你自己定。”
樊长安想了一想,说:“反正叶至曦后天就去党校学习了,只有周六回来。我本来说移民,现在又没走,也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这片房子都挺老的,应该不会那么容易遇到熟人。”
张好好被樊长安的话提醒了,问她:“叶至曦对今后有什么打算?”
李崎扬声说:“昨天晚上才上演的逆袭,这才过了几个小时?能有什么打算啊。”
樊长安沉吟了片刻,静静说:“我们应该会离开北京,去到比较偏远的地方。”
李崎反应极大:“这算什么?离开北京?叶至曦的打算就是带着你逃跑?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跟你一块儿移民不就是了,干吗还要去偏远的地方?你身娇肉贵的,万一被风沙刮坏了怎么办?”
张好好第一时间批评李崎:“你先别吱声,等长安把话说完。”
樊长安料到李崎会有这样的反应,先等他把心中的情绪发泄完,才看着他,认真说:“我昨晚听到他说这些的时候,也很惊讶。不是因为要离开北京、去到很偏远的地方,而是他真真正正有想过我和他的未来,在我没有给出他任何回应之前,他就已经在想这个问题了。爸爸在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已经过了二十几年的生活会在今后发生什么大的改变,所以也从来没觉得那样的生活有什么特别的。后来发生了许多事,身边的人和物都变了很多很多,我又觉得,其实以前那二十几年的生活真的没什么特别的。我本来也是想离开北京,现在能和叶至曦一起离开,不是更好吗?”
李崎还是有些不赞同:“那叶家呢?你们打算一直瞒着?”
樊长安淡淡笑了一下,接着说:“除非我不是真的想和叶至曦在一起,不然我为什么要去惹起叶家的注意?”
张好好很支持樊长安的说法,敲了敲李崎的脑袋,说:“长安这是真的想明白了,什么前尘旧恨的,都不及抓紧眼前人重要。他们离开北京而已,又不是离开地球。”
李崎低着头想了想,喃喃说:“可叶家有那么容易瞒得住吗?”
张好好又敲了李崎的脑袋:“所以说要去偏远的地方嘛。而且所谓的家长威严,也就只能持续一段时间,等老人家真的老了,不就管不着了吗?”
李崎终于算是被两人说服了,很快高兴起来,也很快转移话题,眼巴巴的看着樊长安:“既然你马上就要到偏远地区去了,不如把财产转到我名下,让我多生些财,也不至于放在银行里贬值。”
因为樊长安的行李都被潘宜兰带去了温哥华,所以李崎给她和张好好当了一天的金主兼司机、苦力。吃饭的时候,李崎就抱怨起缺席的叶至曦:“好处他得,干活的事都我上,真是让他捡大发了。”
结果樊长安和张好好压根没搭理他的意思。
一会儿听见张好好说:“甘肃那边风沙大,西藏紫外线强,青海干冷,无论是去了哪里,都得仔细保养。刚才是不是只买了一套护肤品?不行,一会儿得再去买两套,你快用完的时候,一定要记得给我电话,我在这边买了给你送过去。”
一会儿听见樊长安说:“我肺扩量不太大,如果真要往西藏那边走,估计得先到成都住一阵子,按我的想法,还是去甘肃好一些,虽然荒凉,但本地养的滩羊特别好吃。”
然后张好好又凑到樊长安耳边小声说:“你刚才买了那个没?”
樊长安不明白:“那个?哪个?”
张好好偷偷瞄了李崎一眼,确认他没在偷听,才说:“就是那个嘛,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万一有点小火苗什么的,总得把安全措施做到位啊。”
樊长安一张脸都涨红了,吱吱呜呜说:“我们才刚刚在一起,没往那方面想。”
张好好不以为然:“我不也是刚刚和你哥在一起没几天就结婚了吗?这种事,哪里是能预计的,总不能临到关键的时候,你来一句,没有那个不行,那该多煞风景啊。”
樊长安快速说了句:“他和我哥不是一种人。”
张好好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挑眉轻声问道:“那他总不会是个石头人吧?接吻会不会?有没有牵你的手?”
樊长安在这件事情说不过张好好,又无意想起昨晚叶至曦的那一吻,脸颊越发发烫,异常羞涩的嘤咛了一声:“哎呀,反正这事还早着呢。”
叶家的小聚今日散的有些晚,虽然叶荣恒不在,但因为商议叶至琏与周霓川大婚的事情,每个人的意见都格外的多,最后连一贯爱热闹的叶至琏都顶不住了,拎出叶至信和叶至曦来做挡箭牌:“可见家里许久没办过喜事了,个个都拿着我不放,你们俩也抓紧些才是。”
叶至信一笑,说:“我在外头的名声太花,一时半会儿要找个好姑娘恐怕有些难。至曦就不一样了,光是托我给介绍认识的,都已经有好几位了,只可惜这回是神女有梦,襄王好像无意啊。”
叶至谦担心话题会绕在叶至曦身上,于是说:“缘分这种事,早了或是晚了不行,别人强加的更不行,至曦也才二十七八,年纪轻轻的,更不用急这些事。”
叶至信闻得叶至谦这样说,到没有在意别的,只是瞄了文景妍一眼,看她脸上原本就暗淡的笑容在听了这番话之后几乎消失殆尽,连忙笑着说:“四哥这婚一结,少不得万儿八千的姑娘抱着一颗碎了的心默默掉眼泪吧。”
叶至琏冲着周霓川眯眼笑道:“所以你看,你真是捡了个大便宜。一个人走在路上的时候千万小心点,别被我那些疯狂的追随者掳了去。我是不介意英雄救美的,就怕她们都太爱我,个个都拿把小刀子往你身上捅。”
周霓川见叶至琏在一众长辈和哥哥嫂子们面前说话也这么随意,迅速瞪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越发得意了,笑着说:“哎呦,我真是被妖怪俯身了,怎么觉得你瞪的时候我也这么好看呢。”
周艳玲笑着斥了叶至琏一句:“马上要结婚的人了,还没个正形。”又问及叶至琏,“今天这么晚了,要不就在家里住吧?”
叶至曦一颗心就早飞回去了,哪里还能住在这里,但又不能表现的太急切,只好压抑着自己的心情,说:“明天下午就要去党校报道了,还得回去收拾收拾。”
☆、轻恋爱(3)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这一章,我写了整整四个小时,幸好不是每章都有船,不然我的更新速度肯定是龟速~~~喜欢大团圆结局的朋友们,可以停在这一章了,当然,停在下一章应该也差不多。顺便问问,如果随便拎个人出来虐一虐,大家有什么好的人选呢?
叶至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过半了,他从叶家出来便给樊长安打了电话,知道她已经回去了,于是一颗心越发的迫不及待想要飞回去,一路上开起车来也比平日快许多。
小区里住的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人,睡得早,也就没有什么灯,平日叶至曦加班加的晚了,回到这里总是黑漆漆的一片,今日回来,看到四楼窗户口有光亮,他心里十分的温暖。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掏出钥匙开门,一眼便看见樊长安正靠在沙发上。
她大概是睡着了,任由电视机开着,声音不大,闪烁的画面与落地灯的光线糅杂在一起,映得整个屋子一闪一闪的。
他开门开的急切,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她醒过来,撇头看了一眼这边,可逛了一日,她这会儿实在累了,没起身,只微笑着问了句:“回来了。”
他很高兴,把门轻轻关上,一边走向她,一边解释说:“在商量四哥结婚的事,大家的想法都很多。”
她微微点了点头,他已经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她斜着脑袋问他:“婚期定在哪天?”
他思虑的十分周全,告诉她:“下个月二十三号。我学习完,再过几天,正好能参加完婚礼再离开。”
她明白他的意思,认真看了他一小会儿,然后示意他靠过来一些。他很听话,乖乖挪了挪,她窝了身子,把头倚在他肩窝处,懒洋洋的说:“好久没像今天这样逛街了,衣服鞋子买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买了一大堆,全部扔在床上,我都没有勇气进去收拾。”
他非常积极,就要起身:“我去收拾。”
她连忙拉住他的手:“哎呀,先坐一会儿,看看电视。”
他答应了声好,然后反手握住她的手,问了声:“这是什么电视剧?”
“好像叫什么什么的时光,我刚调到这个台,正好在放片头曲,我见里面的演员我还挺喜欢的,就想看看是什么剧情。谁知道片头曲放完就一直在播广告,广告特别的多,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他盯着电视机看了一小会儿,等男主角出场之后,惊奇的说:“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她咯咯笑,反问他:“那你觉得我应该喜欢什么样的?”
他突然想起章学宁,一时愣住没答话。
她心里也忽地浮现出章学宁的影子来。
两人都沉静了,最后是叶至曦带着笑说:“我现在跟你说,你可能不相信,但事实上,当年我真的有特意去了解过章学宁这个人。”
她果然诧异,抬首看着他,他到不避开她的目光,反而是笑的更开了,继续说:“其实现在想来,当初的我也不比他差哪儿,大概唯一少的,就是勇气。当然。”他话锋一转,“也不排除你会觉得我这个人太沉闷而毫不留情的回绝了我。”
她嘴角微弯,眉角飞扬的说着:“你的确太闷了,不过不是沉闷的闷,是闷骚的闷。暗恋我这么多年,居然都没让我知道,要是换做别人,早就行动了。”
他解释说:“我是觉得你年纪小。”
她又咯咯笑,比划了手指:“你也就比我大那么一点点而已。”
他兴致十分好,说起:“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八岁。”
她蹙眉:“我怎么不记得了?”
他详细的告诉她:“是在你妈妈的追悼会上,你哭得很伤心,带你的阿姨又刚巧不在。我好心好意拿了纸巾给你,可你不要,鼻涕眼泪全往我衣袖上抹。我那天穿的是新衣服,遇上这种事,当场就傻眼了,按理说我实在应该把你拉开,但我见你可怜巴巴的,就没打搅你哭。我觉得这一幕让我印象十分深刻,后来见到别的小朋友哭,也时常想起你。谁知道你压根就不记得我了,不过我也理解,毕竟你那个时候只有八岁,遇到我的时候又在忙着掉眼泪。”
她恍然大悟:“我一直以为我是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认识你的。”
他故意做出十分受伤的表情来,委屈的说:“你甚至是到了初二才知道我和你念同一所学校。”
她笑的很尴尬,转而光明正大的把责任推到他身上:“这主要怪你自己太低调了,从来不主动在我面前晃荡,你看看,别的那些子弟,我都是认识的。”
他好脾气的承认:“是我的问题,是我的错。”然后缓缓起身,“你先看会儿电视,我把东西收拾好,你就可以睡了。”
她也没了看电视的心思,索性也从沙发上起身,说:“那我们一块儿收拾。”
樊长安的的确确买了好几大堆东西,加上这老房子的空间原本就有限,所以尤其显得满当当的。
叶至曦才看了一眼,就断定说:“这果然是准备去偏远地区的行头。”
她嘤咛一声:“主要是纸袋子占地方,拿出来就没那么多了。”然后急着上去从纸袋子里把衣服拿出来。结果她不小心碰到地上装护肤品的袋子,那些瓶瓶罐罐的东西一下子全都倒在地上,还有许多滚了出来。
叶至曦俯身去捡,到最后捡起散的最远的盒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樊长安忙着收床上的衣服,一时也没注意,还说着:“虽然是买了不少,但到了那边估计也不怎么常回来,还是要多准备些才行。”
他一张脸涨得绯红,结结巴巴说:“其实我觉得这个用处不太大,我们最重要还是顺其自然,我个人以为早点有更好。”
她听的一头雾水,转身看他,瞥见他手里的红色包装盒子,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迅速从他手里把那盒子拿过来,想也没想就扔到被子底下,尴尬的笑着说:“这是我哥的,他放错袋子了。”
他见她如此紧张,心里反而轻松起来,笑了一笑,故意反问她:“他们不是准备要小孩了吗?还需要这个?”
她这会儿心里把李崎恨得牙痒痒,但面子上下不来,硬着头皮说:“他们改主意了,还想再过一过二人世界。”
他看着她,一言不发,她又觉得这慌撒不下去了,只能坦白说:“这肯定是我哥偷偷放进来的,我真不知道。”
他轻笑一下,看了她半晌。
屋里的光亮都是明黄色的,照的人格外好看,而她难得在他面前表现出如此窘迫的模样,这实在让他心里很痒。索性突地一把将她扯进怀里,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如狂风暴雨似的扫过她的额颊唇畔,最后停在她耳边,低喘着说:“长安,这有些快了。”
她从来也没被人这样吻过,只觉得喘不过气来,眼前满满都是雾气,胡乱的“嗯”了一声。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耳珠,用只有她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可我很想你,一天没见到你,我好害怕你会不见了。长安,你明天有空吗?不如我们去结婚吧,我好像等不了一个月那么长了。”
她红唇微启,头缓缓往后仰了仰,然后看着他,很认真的看着他。
他见到她眼里有泪水马上就要溢出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说:“算了算了,还是再等等吧。反正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一个月。”
她笑起来,泪水从眼角滑落,可她很快踮起脚尖,唇瓣划过唇瓣,然后慢慢停在他的唇边。她从来没像现在这么紧张过,一张脸变得滚烫,连泪水也灼热的吓人,一双手颤着滑至他身后将他搂住,声音颤哑得连自己都快控制不了:“叶至曦,这真有些快了,可我好像也等不及了。”
他身子微微一颤,几乎是抱着她放到床上,眼里的光亮十分灼人,侧身躺下,首先吻住她散落在床上的青丝。
她侧过脸不敢看他,他慢慢浅啄起她光洁柔软的颈项。她从小怕痒,禁不住轻笑起来。
他未经人事,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抬首看着她,怔怔的问了声:“怎么了?”
她笑的越发得意大声,但就是不肯解释缘由。他忽的一下想明白了,整个人半压到她身上,嘴唇顺势擦过她的颈口,然后抬手解她外套的衣扣。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十分流畅,除了手上的动作没停,嘴上也一直和她纠缠不清。她连连失守,等能喘上气,身上已经凉了一大片。他从未离她如此的近,他的心压着她的心,一下一下,愈跳愈快,愈跳愈热。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头侧过来,贴上她的脸,轻声道:“长安,我爱你,很爱很爱。”
她耳根阵阵发热,身上也像是在火里烧着,那些话,那些从来也不曾对他说过的话,已经全部涌到了嘴边,就要破口而出,可那像是被活活撕裂的痛楚让她一下子把所有事情都抛到了脑后。
知道会痛,却没想到会这么痛。
屋里的光景着实很凌乱,各色纸袋、衣物散了一地,还有香水被打翻了,弄得满屋子都是过分迷离的香气。
他歇了歇便侧身去抱她,细细地吻着她的侧颈,边吻边低声道:“还疼么?”
她身上出了很多汗,力气也几乎被抽光了,懒懒应了他一声,眼睛略垂,翻了身,贴进他怀中,听着他一下下有力的心跳,手无意识的在他身上浅划。
他捉住她的手,笑道:“疼还敢来招惹我?”
她低声笑着,半阖着眼,说:“我在考验你的定力。”
他身子稍僵一瞬,翻身压过她,笑着说:“我承认在你面前,我定力不足。”
她实在没力气再闹腾,轻轻推他一把:“今天不行,我累了。”
他十分尊重她,手掌缓缓落下,扫过她的脸,轻轻阖上她了眼:“累就睡吧。”
她亦十分听话,很快便寻着他心跳的声音渐渐入梦。
☆、轻恋爱(4)
作者有话要说:也不知道情侣热恋应该是什么样,我猜,大概就是这样,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具体的内容,但就是听着相互的声音也是好的吧。写到最后那点,刚和老妈打完电话,闹了矛盾,发现自己其实挺失败的。
明澈觉得叶至曦的心情非常好,无论是脸上还是嘴角,时时刻刻都挂着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笑意,他觉得十分蹊跷,等叶至曦把随身的物品摆放整理了,终于忍不住倚在阳台的玻璃门上问他:“我觉得你现在这副表情看起来很怪异,是不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叶至曦从桌上的塑胶袋里拿了个苹果朝明澈撂过去,反问道:“我来进修,有一个月的时候可以学习,难道不值得高兴?”
明澈不太信:“那你刚才为什么问负责人晚上可不可以回家?都说了是来学习的,你这一回家,时间就都花在路上了。”他说着突然蹙起眉来:“总不会是金屋藏娇了吧?”
叶至曦笑起来,却是说:“我那儿算什么金屋?老房子两间罢了。”
明澈被他绕过去了,故意感慨说:“我临时被赶上学习的末班车,好不容易把负责人搞定,让他把我俩分到一间房,你居然就这样抛弃我,真是没良心。”
叶至曦眯了眯眼,一本正经的拆穿明澈的话:“我刚去找负责人的时候,他跟我说,我们这间房两个人都想晚上回家。我就奇了怪了,莫非除了你和我,这房里还有第三个人?恐怕是你藏了娇吧?”
明澈干干笑了笑,说:“算了算了,反正要回家也是明天的事了,今晚头一回点名,总得在场才是。”
结果八点点完名,明澈弄来几个炒菜和一瓶白酒,拉着叶至曦坐在阳台上小酌。
叶至曦猛夸他:“这么快就熟门熟路了?”
明澈故意说:“没办法啊,那些人一听说我是和你住一个屋的,恨不得把整个食堂都搬过来,我琢磨着那样有些夸张,不符合你低调的行事风格,这才拦住,说弄几个小炒下下酒。”
叶至曦知道他有意逗笑,于是配合着表示:“那我可是要谢谢你?”
明澈端着酒杯笑道:“谢到不必,多喝两杯,多吃两口,就当是我给你补过生日了。”
叶至曦看着明澈那张在不太明亮的阳台灯光却十分明亮的脸,不由得联想到他们认识多年,可自从明澈南下读大学,后来又出国,这近十年的时间里,他们在一起的次数委实不多。过不了多久,他就要离开这里了,无论是去到那里,再回来的机会都会很少很少。他顿了片刻,又重新笑起来,说:“看来明天有人会因为今晚喝得太醉而起不来啊。”
明澈的酒量的确不太行,平日里那都是大家不灌他,眼下只有他与叶至曦两人,一杯一杯的,谁也少不得。他很快就醉了,说起话来,飘飘忽忽的。
叶至曦怕他喝太多,没再揪着他不放,目光投放到阳台外漆黑一片的小树林。春天悄然而至,因为寒冬而变得光秃秃的树枝渐渐复苏过来,夜的深,又格外的寂静,空气中除了酒气,到也夹杂了些许嫩绿的味道。他想了一下,缓缓说:“等学习完,我准备离开北京,可能去青海,也可能去甘肃。”
明澈原本昏沉沉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许多,紧着问:“什么情况?”
叶至曦看了明澈一眼,说:“这里的空气太浑浊,总让我有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明澈大叹:“怎么听着这么矫情?”
叶至曦低声笑了笑,又说:“我这人不太通人情世故,做人低调,做事却很高调,盯准了目标,也不管他背后有谁,一味是要查到底的。我也清楚,要不是家里撑着,肯定有大把人想把我拿下。说实话,工作上,我从来也没怕过什么,想离开,也不是抱着去偏远艰苦地区镀金的念头,我是真的想常驻在那些地方。或许只有远离了京城的繁华,才能更清楚的保持自我。”
明澈认真看了他片刻,自嘲的笑起来:“跟你比起来,我觉得我好像很堕落似的。”
叶至曦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抬手用手里的酒杯碰了碰他手里的酒杯,说:“你好好干,万一某天我被弹劾了,就不惊动家里,直接找你帮忙解决。”
明澈大笑:“我到真想看看是谁这么不知死活,弹劾你?先倒下的肯定是他。”
叶至曦不晓得若干年后,有谁会因为弹劾自己而倒下,但此刻明澈却因为喝多了而不得不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他觉得这个结局很好,也不用再顾忌太多,可以直接到阳台上,把门关紧,然后给樊长安打电话。
樊长安刚洗完澡,手里拿着毛巾擦头发,听到他的声音,很快便摸清情况,问他:“你喝酒了?”
他十分大方的承认:“我和明澈住一个房间,他说要给我补过生日。结果喝醉了,正躺床上睡着呢。”
她知道他酒量好,故意笑问:“你把他灌醉了?”
他回头看了呼呼睡着的明澈一眼,说:“他那点酒量,用不着我灌。”又问她:“你在干吗?”
她坐到沙发上,笑着告诉他:“守着电视机看昨晚那个帅哥。”
他故意叹气:“你对他这么上心,我表示很有压力。”
她扑哧一笑,说:“那你把电视机打开,这部剧里的女主角也很漂亮,我们一块儿看,算打个平手。”
虽然明澈在睡觉,但进到屋里打电话还是不太妥当,所以他仍旧是站在阳台上,笑笑地说:“我很久不看电视剧了,太长。偶尔会看一看电影。”
她被他这句话提醒了,问他:“我之前去电影院看电影,你是不是也在?那些票是不是你托人退给我的?”
他故意啊了一下,反问:“有这回事么?”
她听出他语气里的笑意,于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说:“我当时还纳闷了,有人来退票不奇怪,奇怪的是居然我要看什么电影就有什么票可退。嗳,那么多人排队,你怎么买到票的?总不会是找了姜满园吧?”
他疑声:“姜满园是谁?”
她拍着脑门:“我都忘了,你怎么可能知道姜满园是谁。”
他很好奇:“他是谁?你和他很熟吗?是干什么的?”
她晓得他这是在紧张,不由得笑起来:“他就是一混世魔王,不认识也好。那你究竟怎么买到票的?”
他兴致很好,说:“双倍的票价买不到,就三倍,三倍还买不到,四倍总会有人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