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开放后现代化路途上中国遇到的核心问题,越来越多地表现出和民族性相关:国民素质、官员素质、信仰危机、道德危机、诚信危机、贪渎习惯、公德缺乏、内耗争斗、反应迟钝、精神麻木……
虽然经济增长速度骄人,虽然中国的外表日新月异,虽然中国的部分地区已经宣布完成"现代化",然而许多中国人的头脑并不比1911年以前清醒多少。到现在,装了抽水马桶的中国公厕还是臭味冲天,出了国的中国人还是随地吐痰,被外国警察抓住罚款。一些中国人的所作所为让人想起中世纪:
据2002年8月31日《齐鲁晚报》消息,某县一包工头李某开着小货车将一老者撞成重伤。李某下车把老人扔进沟中,任其死去,而车上10名民工对此竟无动于衷。《生活日报》报道,9月2日,湖南浏阳一16岁少年在网吧被5少年乱刀砍死,在整个砍杀过程中,旁观的数十人如同在看暴力片一样投入,居然没有一个人打电话报警!
沈阳市慕马大案案发后,沈阳人并不恨这些贪官,他们认为拿钱办事的贪官比不办事的还是要好一些。"他们虽然犯了罪,却也为沈阳人民干了些事情"。甚至有人认为他们还不算特别贪,在官员里尚属比较清廉,只是不幸撞上了"枪口"。
当这样的消息经常进入你的视线时,你当然会不自觉地联想到鲁迅当年谈到的"看客心理"。现在的看客们,居然比鲁迅当年批评的要更加冷漠。如果客观地评价当下中国人的整体道德素质,我们只能说比鲁迅当年是更加恶化了。所以,才有了报纸杂志上痛到绝望的批评,才有了前面所引的外国人对中国人的种种负面看法。
积累了一百年的失望,形成了这样一个结论:中国人的劣根性是天下最顽固的事物。每个中国人一生下来,身上已经携带了"过滤性病毒",并且终生无法治愈。
自我放弃、妄自菲薄经常出现在流行的话语中,不论是海内还是海外。
龙应台在《中国人你为什么不生气》中有这样的描写:
有一天黄昏,和一位瑞典朋友去看淡水的落日。河水低潮的时候,密密麻麻的垃圾在黑色油腻的污泥中暴露出来。好不容易找到一块离垃圾远一点的地方,刚坐下来,就看到这个毛毛头,五岁大的小男孩盯着我们,转身对抱着布娃娃、更小的小孩,用很稚嫩的声音说:
"妹妹,我会听英文,这个外国人在说我们台湾很不进步……"
我愣住了--因为我的金发朋友一句话也没有说。这个小毛头在捏造故事,可是他捏造了怎么样的放弃啊!中国民族的自卑感已经这么深了吗?
一样又不一样的韩国人
在青海的龙羊峡我第一次见到了上游黄河。流了一千多里的黄河仍然清澈见底,这让我惊讶不已。原来,黄河也有过少年一样的清纯。只不过越到下游,遭遇的土地越贫瘠,汇入的支流越多,终于混浊不堪,成了举世闻名的浊流。中华民族也如它的象征物黄河一样,漫长的历史使它憔悴,许多东西不再分明。
韩国人曾截取了一脉上游黄河,注入鸭绿江。由于水短流直,地处偏僻,鸭绿江大部分水身保持着清澈碧绿,直到入海才有一点轻微污染。和韩国人接触久了,你会觉得,韩国人身上有着中国春秋时代人物的气质,他们简单、直爽、刚强、轻生重义,他们的本性没有受太多污染。
(一)
朝鲜历史的源头与中国纠缠难分。
传说因为殷纣王昏庸无道,他的叔父箕子一气之下,远走朝鲜,建立国家。这是朝鲜半岛第一次出现国家。
秦汉更迭时期,数万名燕人避战乱进入朝鲜。其中一个叫卫满的燕人头目赶走了箕子的后代,建立了卫氏朝鲜。
汉朝征服朝鲜,把朝鲜变成了汉朝的四个郡。
汉朝灭亡,三国争雄,朝鲜渐渐脱离中国,获得独立。不过,朝鲜与历代中原王朝保持着极为密切的宗藩关系,在文化上受到中国的强烈辐射。唐朝时期,许多朝鲜读书人千里迢迢到中国来参加科举考试,考中了就在中国当官。宋元时期,朱熹理学在中国流行,朝鲜也把朱子学说作为本国人的道德准绳。明朝中国出现了大儒王阳明,朝鲜读书人也开始研究阳明学。朝鲜也因为自己受中国文化影响最深而十分自豪,认为自己是世界上除了中国之外的第二个文明国家,自称为"小中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