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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如水一方 当前章节:146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5:44

敲门,过了许久,王婆才擎伞而来。这不过十八岁的少女在烟雨中徐徐行走。叫她声王婆实在亏了。只听她说过她曾“三嫁三休”。想来必是不凡,历来只听休妻,从未有休夫之说。唤她声“王姐”,她巧笑嫣然地引于菲进屋,又迅速备了些热水,才告辞去休息。

于菲卸了紧贴身上的粗布麻衣,洗净脸上烟灰,又脱衣解下胸带,就着一盆热水揩拭身体。

洗洗弄弄,不觉间雨过天晴,已是清晨,想着兴许园中此时鸡飞狗跳,便合计此地不宜久留。

收拾完包裹,留下一张白条和少许银两,牵过小驴,又动身了。

骑驴也是个技术活,它不肯走,你就是用红布蒙它眼睛,抽它、踢它照样原地不动。

于菲黯然无语,只得下来,牵着它步行,到了中午时分,胃有些受不住,包里除了些馒头和酥饼,再没其他,硬是强迫嚼下去,有了力气,又走了两里路,到了一处简陋的客栈,仿佛沙漠之中见到绿洲般,叫小二订了一间房,给了赏钱,径自上楼休息。

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头脑被饿得有些眩晕,脚步虚浮着唤来小二,叫上几盘小菜。

大快朵颐,酒足饭饱之后,于菲取出包里被保存良好的狼毫,铺上宣纸,就着一轮明月,写写画画。

扑鼻而来一阵茉莉般罄香,不禁深吸一口,良久执笔之手逐渐使不上力气,眼前一阵缭乱,脑门一热,全身失去力气,苦笑着:黑店,迷香,迷香,黑店,如此反复。

眼睛一闭,便浑然不知,昏了过去。

☆、同伴(一)

扑鼻而来一阵茉莉般罄香,不禁深吸一口,良久掷笔之手逐渐使不上力气,眼前一阵缭乱,脑门一热,全身失去力气,苦笑着:黑店,迷香,迷香,黑店,如此反复。

眼睛一闭,便浑然不知,昏了过去。

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昏睡多久,醒来便是一阵撩人的药香和眼前绫罗绸帐,于菲缓缓睁开眼,细细打量,不敢做声,又有了最初穿越的错觉。

正厅中一袭华服的身影,见她醒了,唇角扬起一丝好看的温和弧度。

古代是怎么形容美人来着?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面如桃花、发如乌云,鬓似蝉翼,眉如春山,眼如秋水,鼻似琼瑶,唇如红绫,肤似昆玉,却多了份出尘气质。

于菲有些怔忪,良久才问:“请问,您是?”

还好还好,发出的声音还是原来熟悉的。

除了身子有些疲软,其他都还好。

于菲掀开被子,不禁蹙眉:衣服,您换的?

他点头。

于菲脑里已是一团浆糊,想到艳遇。

桃花运,桃花劫,烂桃花,脑子里一阵狼血沸腾。

心想看都看了,摸也摸了,还能怎样?总不能叫他宽衣解带,让她赚回来吧?

有个美男找到你,说,你帮助过他,他只愿这一路前行与你为伴。

于菲看着纤尘不染如幽兰出谷的他,不期然地想起聊斋。

她踏月而来,为他惊鸿一瞥,蹁跹嫣然,徐徐开口,如风般空灵的声音说,结草衔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神话。

打量着满室繁华,又看了眼正在蒸腾的药炉,于菲点头:一起吧。

一起吧,心底是有顾虑的,只是身边有个男人,多少会有些安全感,况且他还会些医术,又貌似多金、品位不凡。

只是他到帝都,于菲去楚国洛城。

只为预想中满城牡丹盛开时的翩鸿惊艳。

休息了一日,身子逐渐复原,恢复了力气。于菲想:若是能够穿回去,可以贫贫夜宿黑店遭遇盗贼的一夜惊魂。

原来美男名叫连梵,取自靡靡之音。

于菲知道连是国姓,兴许是为逍遥王爷,怪不得这一路锦衣玉食。

又怎么会被她所救?

原来那月夜下的残疾人正是他,细细看他的脸色,确实有些病态的苍白,怪不得有“久病成医”之说,原来也是可怜人。听他说,膝盖有些顽疾,又曾中毒过。于菲便母爱泛滥,想着那些电视剧中步步惊心的宫廷侯爵的血腥争斗,心里有些同情,继而逐渐熟络起来。

☆、同伴(二)

暮春时节,清风乍起,四周一片寂静,心绪有些凌乱,难以入眠。

细数清风落叶,闲步庭中,毫无期待。腾然传来一阵隐隐的琴声打破这片空旷的孤寂。

于菲不禁莞尔,循声而去,发现原来是连梵正在操琴。焚香静坐,以琴声抒怀,宣泄情感。

静下心来,驻足细听,以为是天外之音。

抬眼望去,月夜阑珊下他一袭月色缟衣更显得飘然若仙。

“原茗,”他唤她。

于菲并无惊讶,“原茗”在安元城算是小有名气,她只告诉他她叫于菲,他原本便身处繁华之地,心性多疑,必会前去查访。

于菲微笑颔首,以不变应万变。

“不曾想原茗竟是一亭亭玉立的姑娘,”良久他说道。

“叫您失望了,”于菲浅笑道。

“那倒不是,只是感慨悲叹,姑娘小小年纪便画工非凡,这安元城风花之地竟也卧虎藏龙,那明月楼寥寥数笔,让我等须眉男儿自惭愧多。”

他查的倒是细致。

“不敢,不过爱好而已,信笔涂鸦罢了。”于菲回道。

他挑眉,径自唤来小童取了一轴画。

解开素绳,徐徐摊开画卷,是一副临风竹友图。

看来他是有些大志,青竹逆风而立,挥斥方遒间,笔笔勾画皆是挺拔苍劲,节节高骨,皆是高洁出尘。

“原茗姑娘可否为在下题诗?”

噢,如果不答应呢?于菲叛逆的想。

心里有些不情愿,面上讪讪的,只能假装笑意,说:好呀。

细想赏竹诗词,于菲最欣赏的要数八怪之首郑板桥,板桥与他,便显得沧桑许多。

他这样出自皇室的贵胄,想来极少知晓民间疾苦。

他敛袖为她研墨。

前世于菲喜欢书法,父亲极为反对,为了高考志愿,更是吵了许久,于菲也绝食了两天,滴水不进,父亲希望她继承衣钵,填选金融学相关专业。可高中时懵懂的她抱着《红楼梦》细细的品读,遇到生字便用红笔圈画注释,她以为喜爱读书是好事,父亲却为此减了她的零花钱。平时她到书店用的是会员卡只买精装版和珍藏版图书,卧房书柜中两百多本垒在那儿,有些看过,有些没看,即使不看,放在那儿偶尔翻翻心里也觉得挺美。生活费少了之后,她相处的朋友或是追求她的男生,在她过生日之时,她列出一张清单,他们便照着去买送书给她。

后来选择艺术学院,废了些力气,可毕竟她是家中独女。

进了大学,听同窗说过,岁寒三友,女人最幸福的莫不是爱人常伴身边,做自己爱做之事。

于菲呢,最喜欢书画,提笔时能够有人为你研好墨,掷笔,能够有人为你洗净狼毫,卷上书画,夫复何求?

“原茗姑娘”

于菲惊醒,又神游了,讪笑,有些难以下笔,板桥的竹苍劲高洁于连梵是高出太多。

缓缓蘸墨,执笔,字里行间。横平竖直地勾画,轻轻落笔:

咬定青山不放松,

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韧,

任尔东西南北风。

☆、送别

于菲不知道连梵会将她提笔的墨迹带回他的书房,每日朝夕相对,叫之、赞之、拜之。更不曾预料到她只因这首盗来的小诗就被下了圣旨,前往帝都,被迫嫁给连梵。

只是于菲当时面色讪讪然,毕竟并非原创,掷笔后便速速离去。

日子过得像在记流水账,有佳人相伴,美景当前。

于菲仍是骑着那小驴,吃些青菜淡饭,与连梵大相径庭,他的宝马香车极为缓慢,多是在等她。

而她抱着走马观花的心态走走停停,他和仆人也任她去,并不前去催促。

叫她多次与他们同桌,只是她不太乐意,无功不受禄,长此以往他们便不好再邀请,便暗自

吩咐店家将她下锅的米饭换些更精细的。

这一马平原的陌生之地,难得遇见真心为你着想之人,他们有说有笑,边走边唱倒也快活。

于菲坦诚是出游,并未将代嫁出走之事告知他,毕竟家丑不可外谈。

这些日子过得倒是惬意,像回到前世,有些轻松、舒畅,却也有些顾忌。

他骑马踱步问她,为何去洛城?

她笑,为了看牡丹呀,没听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

他摇头说,不尽然,在下去过洛城,那些红花莺莺燕燕,没什么特别妍丽之处。

于菲想,可不是麽?于他而言不新鲜嘛。

于菲笑着和他说:“看过一卷叫《洛城物志》的书,第一卷开篇讲得就是牡丹。听闻一日牡丹花神私下凡间与天子私通款曲,巫山云雨缠绵床榻,从此君王不早朝,百官皆以为是妖精魅惑乱世,请了国师做法,却不曾想国师坏了花神的修为,那花神一气之下杀了国师,不闻百官之言,继续与天子浓情缱绻。一日和天子到了御花园,遇到那不凡仙姿的太子,花神一见钟心,瞒着天子又和太子偷香窃玉。不多时上神派天兵前来捉拿,都被花神打了回去。天上一日,世上一年。过了五年之期,花神容貌依旧,皇帝却老了,病了。传位给太子,尸骨未寒,太子亟不可待地将花神纳为皇妃,那皇后毒计陷害花神,被花神用计扔进万蛇坑,从此没人敢向上进言。一日邻国前来掠夺加之藩王作乱,圣上忙于政事冷落花神,逐渐淡忘她。她守着冷宫等了一年又一年,不见其归。又是五年之期,花神无意中听闻圣上被伐,满心悲恸,寻到了阎王殿,大闹地府,找到他那抹游魂,却不曾想自身法力耗尽加之长留人间已失去仙气,逐渐灰飞烟灭。”

讲完,轻虚一口气,这是个儿女情长的牡丹花神故事,为良人不惜放弃修为,灰飞烟灭,比之《镜花缘》中万花之神要有趣许多。

抬头看夕阳下他染着霞光的侧脸,想来他定是没听过,于菲不免有些好笑,她喜欢这个花神,是羡她敢作敢为,不畏人言。

他久久不说话沉思着,良久才略带感慨道:“没成想,这小小的牡丹花中竟有如此典故。”

于菲点头,笑得云淡风轻:“若是以这种心态看牡丹花自会有些惊艳。”

“原茗姑娘,怎么看这花神?”他问我。

“她位居上神,为爱私奔,又为爱乱=伦,这洛城倒是开放,尊她敬她,我亦如此。”

“姑娘相信世间有情?”

☆、转弯

于菲细细地打量他,点头,继而有些尴尬的浅笑道:“美好的事物总会让人心生向往,只是我没遇到,没遇到并不代表没有,您觉得呢?”

他沉默不语。

于菲一时口不择言:“比如说您父皇和母妃,若是母妃不爱您父王,又何来争宠、算计?您又何处置身?只是历来帝王最是无情,三宫六院且不说,这天下都是他囊中之物,当然也有  ”于菲想起了李隆基和杨玉环,差点不小心讲漏,只得讪讪地说声“抱歉。”

连梵摇头,温和谦顺,“自是这样,母妃临终仍爱着父皇,但  ?”像是有何不便,他没再接下去。

可以理解,于菲想起这个身体的母亲,便说:“我母亲出身青楼,最初是极得父亲宠爱,赎身之后和父亲共同经商,算来也是糟糠之妻,可是父亲渐渐有了积蓄便纳两房小妾,渐渐冷落了母亲,母亲病逝之时仍不忘教导我铭记孝道,但父亲那时正与另一女子缠绵,这我可以理解,男人麽,谁没个三妻四妾,您不也是吗?”

可能说话有些过于犀利,他面色微红地低头,气氛有些窘迫。

这是怎么了?关他什么事?却禁不住笑,感觉像是回到从前,在长途航班遇到一个看上去对盘的旅客,两人相顾无言,自是无趣,便嘚吧嘚吧像倒苦水一样,相互倾诉,越谈越是合拍。下了飞机,两人却各奔东西、形同陌路。

“公子,公子——”小厮上前气喘嘘嘘地报道。

“何事这么慌慌张张?”连梵蹙眉。

“不好了,公子———我们遭遇狼群袭击。”

话音未落,于菲便踢了小驴一脚,赶着它向后面去。

真的是小红、小绿————————

于菲跳下去,向它们奔去。

连梵略显紧张的抓住她手腕,阻止她,说不要靠近,太危险,又吩咐弓箭手准备射杀。

于菲讲清后,撤了弓箭手,甩开他,一路飞奔。

真是难为它们,小时候的它们被她当成小狗逗玩,只能给它们吃些米饭和油汤,偶尔添点熟肉,长大了放归它们,它们也不当她的面捕捉猎物。

这么远的路,心里一酸,以前听父亲说动物最有灵性,那时还不信。

抱着它们的脑袋,亲了又亲,它们牙齿撕扯她的前襟,将她压在身下,滚来滚去。

“来送我麽?”她问小红。

小绿气喘哈哈,张开血红的大舌舔舐她娇嫩的面颊。

“别闹,别闹。”于菲笑着拍它。

“我又不想走了,怎么办?”

小红扯着她的衣袖向它们来的方向,于菲知道它是要她和它回去。

“我只是出去看看,再给你们带好吃的,可好?”她问。

“等你们有了小孩,我送它们玉佩,可好?”

小绿不依,呜呜地哀鸣。

也是,送玉佩有什么用处?

“我出门看看,游历一番。”

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讲着,心里既高兴又不舍,一如往常摩挲着它们头顶,觅了一处绿荫坐下,它们躺在她身侧。

晚霞印在半空,一片暮霭淡在天边,绿意染遍青山,杜鹃啼红,也许今日一别各自西东。

天苍苍,路漫漫,人在人海里流着浪。

风在飞,心在盼,爱在爱情里靠了岸。

夜夜夜,夜里高唱,唱尽人间冷暖世情如霜。

聚与散,悲与欢,如此纠缠。

远方连梵悠扬清幽的箫声翩飞扬起,与她婉转清丽的歌声纠缠着,时高时低,直飞云霄。

天在晃,心在转,心在心动时受了伤。

风越穿,心越乱,梦在梦醒时转了弯。

深深深情几许,如果一刀能够化作两断。

就让一切在这地方松绑。

风亦回路已转,此情何苦枉断肠。

爱是没有人解开的两难。

了了断,圆了谎,莫道当时已惘然。

当做生命里最美的转弯

☆、遇险

在一片薄暮中看它们如黑点的身影逐渐消失,歌声渐渐落幕,箫声余音淼淼,四周只闻风声,一片岑寂。

于菲转身望进斑驳夕阳下一双沉寂如墨的浅色双眸,连梵擎着玉箫立于身后。

她向他敛袖,行礼,:“多谢大哥连日来照顾前方便是楚国边界,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小妹就此别过,他日若需帮助只需到安元城于家小院找于菲便可。

他眉眼如远黛青山,隽秀的双眸迷蒙着柔和笑意,扶起她,说话间将随身玉箫相赠。

多说多错,不愿再做纠缠,于菲只得收礼,离去。

行了两日,洛城已不是遥遥在望。

步行实在是无奈之举,小驴趁她下河洗澡偷溜。

于菲非常郁闷,得亏它没智商,若是将她包裹、衣服衔走咋办?

只是步行效率太低。

从没那么大量运动过,额头已是喷薄小雨。

脸上青灰的烟妆已然化尽。

附近有个官道驿站,喝了些清水继续上路。

只能想这古代交通工具匮乏得可怜。

到了洛城郊外,已是日暮时分。

不多远,见前方搭着五只大大小小的毡毛帐篷,帐篷旁不远处的搭起简易马棚内栓着十来匹精壮宝马。

估计是商队,便放宽心去喊门。

才多帐篷前,便听得一阵爽朗的大笑。

有些好奇,掀了门帘,清咳一声问“请问有人在?”

红衣军营装扮的粗犷男人们,围着一个貌似领导的人不知在说笑些什么。

不知是不是她声细如蚊,竟没人答应。

只能大着胆子,走上前。

忽然一把闪着寒光的长矛刺向她肩头,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把抓住它,一记侧鞭腿将长矛踢飞。

心惊胆颤。

于菲略带嗔怒莫名谴责的看向那人。

一袭黑衣锦服,偌大的腰带缠在腰间,一把明黄流苏点缀一个怪兽模样的奇怪玉佩,颀身玉立,面若冰霜,琉璃色的双眸寒气逼人,冰冷且嗜血。

“哈哈~~”只听那貌似领导的粗犷男人笑道“二当家,想不到这世间竟有女子能接住你的长枪,哈哈~”说完又是一阵仰头大笑。

一时间偌大喧闹的毡房变得安静下来,唰唰十几道目光看向她,让她无处遁形。

那个“二当家”疑惑的看她,大概因她穿了男装,又裹了胸,看不出女子身形。

于菲淡然瞟他一眼,选择直接忽视,向那粗犷男人福身低头行礼道:“民女只是路过此地,无心叨扰,见你毡房有几头悍马,心里十分欢喜,想要买一匹。”

“姑娘并非本地口音,想来是探亲?”

“不,只为看一眼牡丹花景。”

“哈哈~~姑娘倒会享受,只可惜今日城门已关,姑娘不知麽?”

废话,要是我知道还用得着问你吗?于菲怒。

“请教兄台姓名。”

“我叫洛飞,那个人叫洛言,”他手指向角落处的二当家笑得像个媒婆。

“洛兄,民女于菲,敢问附近有住家麽?”选择性的忽略问题非常有必要。

“倒是有一官道驿站。”

于菲想,还是算了,她这平民和上官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可否卖给民女一匹小马,只需温顺些,价格  ”于菲温吞着没说下去,因为怕被宰。

“姑娘若是喜欢,随意挑一匹便是。”

于菲解开腰间的荷包,其实所剩不多,有些银票也要到城里钱庄去兑换,只能取了银票递给他,道谢后,径自走开。

到了马圈,解开最小的那匹灰色马麻绳,便骑上它离开。

没多远,听到一处繁盛的草丛中有些异动,近了些才听清是男人的大笑和女子细微的啜泣。

驾马离开,忽然草丛中的女子身着单薄的肚兜和纨裤便逃了出来,那男人也光着上身出来,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从腰后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游移到胸部揉搓着。

“妈的,你指望小白脸救你,去你娘的白日梦,”他白于菲一眼,示威的骂道。

于菲不愿多管闲事,只有些怜悯的看向那个娇弱的女子,夹了下马镫,欲离开,却不想那女人一把抓住她的衣袍下摆,哭喊着将她拖下马。

“别以为找个靠山,老子就怕你了?!”那人扬手便打向那女子,又上前一把拽下她,抬腿就踹了他一脚。

于菲忍着痛,摸索着,连忙从皂靴中抽出匕首,戳向他又将落下的粗壮小腿。

那人疼痛的大叫一声跌倒地上,脚上冒出汩汩的血迹,骂骂咧咧的颤抖站起身,转身走向草丛。

于菲以为他害怕逃走,却不想他取了剑,径自向她刺来,速度快得始料未及。

只得以手抱头,护着头部,半蹲下来,他一脚踢在她的小腹上,向后滑行几步,臀部火辣辣的疼,手也破皮了。

削向她头部的那一剑,被她头一偏躲了过去,锦帛的发带被削断,如瀑般黑发没了束缚瞬间如礼花般飘散下来,直达腰部,额前被削断的几丝黑发飘落在地面。

“哈哈~~想不到还有意外收获,今日你扰了爷的好事,爷就成全你,赏你服侍爷一宿。”他一脸横肉的笑,唇间一瞥八字胡不停颤动。

于菲咬牙切齿,拳头捏得紧紧的.

前世有句网络名言这样说:生活就像强、奸,如果不能反抗就一定要学会享受。

第一次看到那话时的反应就是:学会享受,也要看是哪种生活,不死不活也能享受?

☆、救人

于菲吃痛的揉了揉小腹,手里随即抓了把泥土,颤抖着起身,扬手将泥灰洒向他的面部,趁着他揉眼睛,将匕首当做飞镖,竭力丢向他胸膛,插入他腹间,那人不可置信的瞪圆眼吃惊的看她,于菲又一记鞭腿扇向他的太阳穴。

于菲气喘吁吁地跑过去捡起他扔掉的剑,直直地对准他的脖子,动作一气呵成,咬牙切齿地吼“别动,小心我削了你,叫你断子绝孙!”

他胸腔阵阵颤动,两手吃痛的护住胸膛和头部,浑身颤抖的躺在地上。

“你,过来。”于菲喊那个女子。

见她呆愣在原地良久才反应过来,蹙眉说“衣服先穿上。”

她含春带雨的小脸愣愣的穿好被撕扯得破旧沾满泥渍的衣服,手足无措站在原地。

“打他,他打你多少下,你十倍奉还。”

“不,不  ”她直摆手。

“怕什么,有我。”

那人听闻于菲大言不惭的放话羞辱他,身体不住扭动,扬手攥住剑刃。

鲜红的血顺着锋利雪白的剑刃汩汩地滴落在一片泥泞中,温热粘稠,突然间觉得好恶心,下狠心。于菲一咬牙,用力,直直切断了他一根手指。

于菲又惊又气全身微微战栗,隐忍着小腹一片阵痛,呼吸变得急促,胸腔起伏不平。

想来一个人在危难之时爆发出的力量总是超出预料。

于菲看了一眼那逆来顺受的温顺女子,冷冷的说:“打他,打到我满意,否则我毁了你容貌。”

她颤巍巍地缓缓走来,抬起绣花小鞋战战兢兢的落在他身上。

良久,像发泄,报复,每踩一脚都用尽力气。

那人宽大的身躯在地面上来回蠕动滚着躲避着女子的踢打,愤恨仇视的目光像要将于菲活剥吞吃入腹。

掌心和手腕一片殷红的血迹,想是之前摔地磨破的。

于菲握剑的手略微颤抖,剑刃随着他左右晃动的喉间来回滑动,不离半寸。

只要略微想想都觉得惊心、后怕

头皮一阵发麻,手心和额间涔出薄薄冷汗。

于菲让那女子停手。

瞄准他小腿后跟的位置,闭眼,咬牙,直直刺下去.给他个教训,让他一辈子下不了床。

倏地闪过一刀白光,于菲手腕一阵发麻,手一松,剑身悄然落地。

洛言一袭墨色锦衣华站在她面前,说:“何必赶尽杀绝?”

听听敢情不是他受辱?啊——

于菲再看那人的穿着和他有些相似,想必是他手下。

她抬眼,冷笑道“洛当家,既然身为人,就不要做些禽兽不如之事,看您也是治军有方颇有名望,怎会有如此败类手下?今日您不除他,此人心性残暴,难保有一日,他取代了您,坐享您的钱、权和美人儿,即使他有心,没胆量和本事,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人。”

那人身体蠕动地爬到洛言脚下,沾满泥灰的苍白脸上满是狼狈和惊惧,直摇头:“二当家,您别信这贱人鬼话。”

“再骂一句试试,就是皇帝老子来了,我照样叫你断子绝孙!”

洛言嫌弃的瞥他一眼,皱眉,说:“于姑娘,可否放过此人?”

“可以呀,只要您求我,”于菲嗤之以鼻不无嘲讽道。

看他沉默不言,冰冷的双眸闪过一丝嫌恶和杀气,于菲浑然不觉的嗤笑道:“二当家这是做什么?不愿意求?他是您部下吧?您体恤部下爱民如子,不会连这点气节都没有?还是您看不得我,要杀我灭口?还是您要效仿他,做禽兽不如之事,趁着附近没人找几人强了我,再灭口?”

☆、收留

有些话说不得,这在许久之后她才明白。

可是谁又能冷静地处理当事状况?

洛言扬起手中的长矛,刺向她脖间停下,削断于菲腮边的一缕长发。

“呵呵,二当家当真敢作敢为,只是您刺得偏了,”于菲伸手将他雪白尖利的枪头对着心脏的位置道:“您呀,只要刺这儿,保准一枪毙命,还不流多少血恶心您,也成全我,保不准我就能回到原来世界了。”

于菲说完眼泪已是不停的掉。在这个时空她算是极为低调,无欲无求,尽量不去计较得失,勒紧腰带过寒酸的日子,却不想最终落得为大姐代嫁的结局,她不计较人微言轻,也不计较冷落被欺凌,更不计较将来良人如何。

“洛当家,看来并非您受辱被骑身下,您贵为当家爱护属下,不视人命为蝼蚁,怎会眼睁睁看您钟爱的属下强抢无辜民女?还是您根本不知道,这样的属下目无军纪,您治军有方想必不会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白米好粥,还是二当家无所谓好坏,只要是个人能用就行?”于菲冷笑,继而说“您要救他,可以。我卖给您这个面子,只要您给得价。”

“多少?”他面色不虞的问。

“一文,”于菲不无讽刺的笑道。

洛言从腰间取出铜板,扔到于菲手心。于菲接住,看着这刀型货币像极了秦时通用货币,一松手货币滚落掉地,那女子便要弯身去捡,于菲阻止她,提脚用力踩了几下,踩到泥土里,冷哼一声,方觉泄气,上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半月悄然隐于枝头,月光皎洁,忽然想起了那个时空的父亲。

于菲最近总会想起他,那个一路为她挡风遮雨,又与她雨雪相济,既是父亲又像母亲温和慈祥的男子。很小的时候,父母离婚,父亲带她迁居异地,又独自经商抚养她,他一直没再婚。

即使后来她进了大学,即使后来她自以为懂事,即使后来她有了男友与情人,自以为是的催促他,他仍不赞同,他总会笑说:闺女可比老婆厉害多喽。

于菲骑马缓缓前行,那女子便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于菲生了火,烤手,取了油饼和牛肉干来烤。她便远远的躲在一边,边无声的吞咽口水边怯怯的看她。

于菲揉了揉发痛的眉间,感觉自己收留了一只牧羊犬,良久将烤好的牛肉干塞到她手中,自己干嚼着油饼,问:“叫什么名字?”

☆、诉请

  于菲揉了揉发痛的眉间,感觉自己收留了一只牧羊犬,良久将烤好的牛肉干塞到她手中,自己干嚼着油饼,问:“叫什么名字?”

“啊?”她后知后觉,“奴婢  春香。”

“倒是好名。”

“谢小姐救命之恩,奴婢  奴婢只想跟随小姐,一辈子为小姐做牛做马,”春香见于菲面有笑意,连忙跑过来,跪下重重的磕头。

于菲皱眉,还是适应不了这奴隶制,在于家小院碧玉也从未像她行跪拜之礼,她又不到大院给父亲和大夫人请安,自然也不向他们低头。只得不满的咳嗽一声,“起来,春香,今后不叫你跪,就别跪,我烦,知道麽?”

“嗯,”春香直点头。

“吃吧,吃完讲讲你为何流落此地,我也不能不明不白就收了你。”

“是,小姐,”她听闻面带怯意的脸上涌出一抹笑靥,立即将手中的牛肉干几口吞下去,拍了拍胸膛,说“小姐,我吃好了。”

于菲看她微微鼓动的腮边和黑白分明的双眼期翼的望向她,不禁会心一笑。

“奴婢所住的村庄发了一场瘟疫,女婢一家五口,三个弟弟,一个妹妹都没活计,父亲没法子只得将我卖去怡红楼。”

“怡红楼”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示意她继续。

“奴婢给怡红楼莲姐做丫鬟,端茶倒水服侍她,可她  ?她一旦生气或是受了委屈便拿我撒气,经常不给饭吃,我有家不能回,只好忍下来,可她竟收了那员外的钱财,要  ?,奴婢被送到员外那里,整天受那些小妾们的欺压,她们亲自动手却怕员外看出我身上伤痕,就强行将我闷在水里,或是细针戳。后来,后来她们想了法子陷害我与守门的私通,员外相信了她们,要将我教给族长。小姐,府里有些丫鬟到族长那儿再也没有回来过,我,我不想就这么死了,我要留着这条命去看母亲和弟弟妹妹,趁他们将我关在柴房,就爬窗偷溜出来。没想到母亲和弟弟妹妹也不要我了  ?”她边说边拭泪。

于菲不再多问。不辨真相,不知真假,亲耳听闻,亲眼见证小说中才有的人物站你面前,向你哭诉,心有不忍。她想起这可能会是她将来的出路,与一群妻妾争宠,勾心斗角,心力交瘁,直至郁郁而终。

“于菲,叫我于菲就够了,”她说。

“是,小 ?小姐,哦,不,不不,是于菲,奴婢,我一定谨遵吩咐。”

“嗯,”于菲点头,指了指包裹“那里有些衣物,你先穿着。”

“多谢小姐,哦,不不,多谢于菲赏赐。”

我不禁一阵轻笑,“既然称我是于菲,不必太过拘礼,我们都一样。”

好久了,好久没人喊过她这名字了。

仰望夜空感叹着,明月一年到头东西流转,最是辛苦。

可惜好景不长,只美好圆满了一夜,其他时间成为了缺憾。

我只愿明月的皎洁光辉能够陪伴远方的爱人。

不畏艰苦,不辞冰雪以自己热血身躯温暖她冰冷的体温。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夕夕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卿热。

那次有惊无险被绑后,于菲问父亲,若是有人要我性命怎么办?

他笑说不会,谁敢欺负她他就灭他全家。

于菲听完就含羞带怯地躲在他怀里乐得咯咯直笑。

如果终有一天,她回去了,定会告诉亲爱的父亲,您女儿长大了,他懂得保护自己。

☆、春香

天光微亮之时,春香便起了。

于菲觑着惺忪睡眼看她,她手捧几颗青果到她面前,邀功地向她浅笑。

她接过,揩了揩,咬一口,含在嘴里,春香便紧张的望着她。

于菲会心一笑,择一颗熟透的青果递到她嘴边,“不错哦,好吃,你很棒呢。”

她瞪大双眼,眸光闪烁,泪光盈盈,憋嘴咬一口,揩了眼泪,强笑道:“好吃。”

待霞光铺满天空,于菲便同她动身去洛城。

两人步行进了洛城,找了一处还算豪华的客栈,订了两间上房,叫上几碟招牌菜,便进屋了。

于菲总有种起死回生的感觉。

在鬼门关走一遭,然后奇迹般脱险,神经越来越大条,连日的奔波和节俭让她消瘦许多。

到了一处钱庄,取银票,出示凭证。

想来那些银票是于路的,便用他的玉佩试了试,果然如愿了。

再进客栈,热水和饭菜早已备好,她和春香各自净了身,便一同大快朵颐。

于菲要喊小二去买些书籍和宣纸,春香说小二会揩油,一定要自己去。

她知道春香不愿不劳而获便依了她。

距离洛城牡丹花会还有两日时间,当真赶得好不如赶得巧。

她教春香认字,倦了便看会儿书,喝杯牡丹花茶,再沉沉睡去。

春香十分乖巧,兴许是她不多话的缘故,多数的时候总是非常沉默。

晚饭下楼时,听客栈内许多人提及白莲的名字。

起初兴味地以为见到了传说中白莲教,可再看春香,她面色苍白,手略微有些颤抖。

白莲?莲姐?

我怎么会如此腐朽?于菲心里一阵苦笑。

次日清晨便听春香一阵叽叽喳喳的喧闹。

于菲披着大氅下楼,春香说,“小姐,有位好俊俏好俊俏的公子找您。”

俊俏的公子?

于菲蹙眉。

谁?

☆、于路

  下楼,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他唤她“姐”,上前握住她的手,一双浅色眸子上下打量她。

于菲不禁错愕,他怎么会找来,看着他略带微红血丝的双眸和瘦削得满面风尘仆仆的倦色,心里涌起一阵热意和酸软,不禁嗫嚅“于路,你瘦了。”

原以为于路是带她回去,却没想他嬉笑着说:“姐,我就知道您不会轻易嫁那糟老头。”

糟老头?于菲皱眉。

不过很快就释然了,的确是糟老头,于菲的身体十四岁,那太守已年过五十。

于菲问,“于路,你怎么找到我的?”

“姐,您去了钱庄,用我的玉佩取钱,我在各个地方都有眼线呐,”他笑说。

他只比她小一岁,没想到却这么厉害,若是在她那个时空,该是天才中的精英吧。

“于路,我赏完牡丹花会再同你回去,可好?”

“姐,您担心父亲?放一百个心,他至今不知您离家出走,爹爹一心想给大姐找个好女婿,这几日成心巴结那个叫宋轻扬的。”

“哦?”于菲喉间涌过阵阵酸涩。

不是为那名叫宋轻扬的男子,那个长得像为她遮风避雨的父亲的男人冷漠得像陌路人。

“那宋轻扬据说是帝都世家子弟,和当朝丞相也是老相识,前些天在我们府中做客,大姐整日与他弹琴、赋诗,好不惬意,我看您别回去,我在此处有府邸,您住在那儿可好?”

“嗯。”于菲点头,随即说些这一路的经历,又叫来春香,向他介绍,说是她结拜的姐妹。

他皱眉望了春香一眼,说“既然姐姐要了你,你便要一心服侍她。”

“是,奴  ?”她话未说完,见于菲一脸不悦立即收声。

于路以为她心情不好,知道她低血压有起床气,只得任她上楼补觉,自己也订了一间上房。

再醒来已是中午,于路一脸兴然看于菲梳洗换衣,又叫小二备好饭菜。

于菲问:“生意不忙麽?”

“交给那些个下人就好,姐,您教我的借贷记账法可好用了,我好好陪你。”他说着便伸手揽住她纤瘦的腰。

于菲见他盘在腰间纤长细腻如青葱的十指,不由的有些心烦气躁,只得呐呐的找话题问他:“洛城里可有像明月楼一般的好地方。”

“有呀,”他将下巴放在她肩头,嘟着嘴轻说道:“就是龙凤阁喽,这龙凤阁可有一段渊源,姐必是想听。”

“什么渊源?”

他见她好奇便嘻嘻一笑,于菲拉他到窗前的位置落座,倒了一壶青梅酒,递给他。

他俏皮的笑出声,抿一口,说:“这龙凤阁据说是几百年前一个叫御龙的将军所建,御龙将军原是一楚地流民,跟随当时小有名气的舅舅于驰骋沙场,十五岁时便被御封为护国将军。后来无意中遇见叫流姬的青楼女子,一见倾心,便为她赎身,十余年沙场厮杀必会处处带着流姬,保她安全,也独宠于她。当时的楚国只是弹丸之地,但百姓却安居乐业,楚国的国军重兵黩武,致使民不聊生,楚国连年征战,随是开阔了国土,但也同时导致连泽国和安秦国合纵联盟,最终让御龙腹背受敌。流姬被擒,不知所踪,御龙变得疯狂,被迫停于江东,斩杀四万余人,最终被人用计毒杀。这龙凤阁据说就是当初流姬与御龙许诺终身之地。”

他甫一说完,于菲便再为他斟酒。

心想着这御龙和流姬的故事倒是和项羽、虞姬有些相似。

许久,于菲说:“于路,明日便同我和春香去趟龙凤阁,可好?”

☆、重逢

次日清晨与春香用了些小菜,于路唤来小二,不多会儿,马车便已停在楼下。

第一次坐马车,以前看小说,书中常说马车十分颠簸。

被春香扶进马车,坐定,空间还算大,不像电视剧里那般阴暗狭小,预测一下,大约足足十个方有余的空间,车内堆着软席、麻布棉垫,还有一方红木茶几与一套煮酒用的茶具。

麻雀虽小五官俱全。

支个锅,差不多可以做居室了。

春香被于菲喊上车,她怯怯的眼神看于路,眼睛瞪得又圆又大,活像只讨主人欢喜的贵宾。

“于路,不要吓坏她。”于菲笑道。

“没,我就是不习惯陌生人,”于路说。

还没呢,小鬼,于菲莞尔笑道:“春香,你坐后面的车子可好?”

“是,小姐,”话音刚落,她便如脱兔般掀开车帘,停车,跳了下去。

“于路,她将你当做这个家的主人,你这样   ”她话未讲完,车倏地颠簸一下。

于菲惯性的拽着一旁的扶手,马车忽地停下,身体前倾撞向于路胸膛。

于路一只手揽紧她,压抑的声音中怒气问:“怎么回事?”

春香怯怯的嗓子,结结巴巴:“卡  卡卡卡  卡住了。”

于菲不由想到腾讯曾经风靡一时的对联。

上联:三秒一卡,卡得潇洒,五步一停,摆个造型。

下联:一心等待,换个失败,卡卡停停,腾讯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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