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在面对她时,收起一切防备,低声浅笑,两颊的梨涡,如玉的面庞,像个不知世事的孩童。
他说,既然姐姐要了你,你就一心服侍她,不可有二心。
我拜谢,明白于菲对他多重要,以至于这个嗜血的男子为她甘愿沦为孩童。
于菲被捕,因为一个久远的传说。
我不信流言。
于路仿佛失去目标,变得暴躁易怒,彻夜不眠,温润的双眸布满鲜红的血丝。
他动用一切关系网,试图接近被拘禁于权利中心的于菲。
尽管最终他一无所得。
于菲传来信息,我看着他纤细优雅的手指颤抖着小心翼翼的打开字条。
后来来了一个叫宋轻扬的男子,他一袭明黄锦织华服,星目俊朗,眉间露着王者气质,身旁还有连公子,仍旧是月白的素衣,蹁跹出尘。
他们身后跟着五十多名夜衣游装的阳刚男子。
他们称连梵为“王爷”,拜宋轻扬为“太子”,向于路躬身行礼‘四皇子’。
我不禁惊愕,我认识的人到底是什么面目?
于菲又是什么身份?
她有什么力量让他们团结,为她行事?
作者有话要说:嗯,终于正戏开锣。
☆、宫心
黄昏一抹残阳的斜晖脉脉,前院的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空气氤氲,丝丝缕缕的烟雾飘渺于院中仿佛置身虚幻仙境。
于路进门绕过半遮半掩的鎏金屏风,嗅着弯弯曲曲的小道深处弥漫出淡淡的佛手香,不禁挑眉,唇角翘起一丝温和,脚步加快了许多。
“姐,”他推开门就见到那个亭亭玉立、长发泼墨、肌肤胜雪的女子。
他向她浅笑,随即从身后春香手中接过食盒说“前院闹得正欢,您不去凑凑热闹?”
于菲起身:“我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有点吵,就偷偷溜了出来,爹爹没说什么吧?”
“爹爹一心招待连公子,哪有时间顾得上我们?”
于菲挑眉,看来这小子心有怨言,才接说“顾不上岂不是更好,省得装一张笑脸?”
于路点头不语,随即笑说“姐姐也是,今日是你及笄大礼,怎好缺了你这主人?不多会儿,爹爹定会遣人来寻。”
于菲听着便抚额揉了揉发痛的眉间,放下手中制作的纨扇,拉起他胳膊说“那就先过去吧。”
于路双手按着她肩膀,落回座位,说“姐姐,也不急于这一时,一整天听春香说你没什么胃口,先嚼着点心垫垫。”说完便伸手打开食盒,取出绿豆糕。
于菲从他手中接过,小嚼了一口说“明月楼的手艺还不错。”
“姐姐自从回了连泽便愈发清瘦了,可是有何心事?说给弟弟听听也无妨,”于路说。
于菲清亮的眼神转瞬一黯,随即笑道“我能有什么心事,整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姐姐可是对连公子之事挂心?”于路觑她一眼,未见面色不愉,便放心说道“姐姐不必挂心,连公子与我是挚友,他上奏圣上,太守腐朽也是不争之实,姐姐只管安心便可。”
于菲却想抄家流放罪责也太过深重了。便问:“于路可认识连泽国太子?安王说要我盗取盘龙玉,又加之其他嘱托之事,我如此轻易逃离,想必他留有后招,只是隐隐不安,不说连泽,就说洛言和安王,都不是好赋予的。”
“盘龙玉听老一辈提及,说至尊天下的王者御龙将军曾将楚国国君赐予的一笔丰厚宝藏藏身深山之中,原计划是救出流姬后便与她仗剑天下,可世事难料,御龙死后再也无人知晓那笔宝藏的去处,只隐约听他当年的亲部说要寻找盘龙玉和异世图。耳后听闻盘龙玉被连泽国太子所得,至于异世图更不为人所见,有人说是一张藏宝图,有人说这藏宝图藏身在流姬后人之身。”
于菲懵懵懂懂的点头,随即疑惑道“流姬流有后人?不是说她追随御龙自伐麽?”
“话是这样说没错,流姬不过是名妓子,遇到良人定然会以身相许,更何况是当世枭雄御龙少将军呢?两人相守三年有余,传闻说留有一女,此女花容天下,身上刺有藏宝图,其图只刺于女身,得图女子便可号令全族和调遣御龙旧部为之鞠躬尽瘁。”
于非蹙眉,心想为何于路要主动提及此事?动机为何?仅仅是随意说说?流姬之言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这一路提及流姬与玉龙之人除却洛言便是于路,知晓此事之人也不在少数,又为何只当面讲于她听?还是她与流姬有什么联系?
不敢再乱想下去,只得故作灿然,噗嗤一笑,连说“狗血狗血。”
于路抿起嘴角,他长期和她相处,对她嘴里偶然蹦出的新鲜词已是见怪不怪,接道:“姐姐,这次及笄礼爹爹可开心了,逍遥王和太子都来了,你却坐在这后院,不去挑相公麽?”
于菲笑着托起下巴,说“我倒是宁愿这样一个人孤独终老,什么王爷太子,都与我没关系。”
于路像是对她的答案满意至极,不禁仰头一阵轻笑。
“宋轻扬隐瞒身份接近于家,先不说他身份贵为太子,也不说他无偿解救于我,只觉得此人目的不纯,还有连梵,我和他那次不知是巧遇还是偶遇,或是诚心安排,”于菲自言自语的嘀咕,随即眼神看向于路,幽幽的问“于路,你永远不会隐瞒于我么?”
于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不禁心里一惊,反问道“我有何事会隐瞒姐姐?”
“我总觉得于家不简单,”她声音轻浮得好像只有自己才能听到。
“姐姐不必挂心,皇家于商人而言,不过是贪恋些钱财罢了,破财消灾。即使于家被掏空殆尽,弟弟也会保姐姐安全。”于路在她耳边轻声说。
于菲抬头向他欣慰一笑,摇头说“倒不是太挂心,可能胡思乱想而已,我不想这么早早嫁人。”
于路挑眉“哦?姐姐,逍遥王在连泽可是呼风唤雨位高权重之人,姐姐有何不满?大姐可是羡慕得要死。”
“再怎样都是雨露均沾,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奢求而已,求之不得不如弃之”于菲低头道。
于路黯然无话。
于菲嬉笑道“可不说这些丧气话了,先想想怎么赶走前院的大人们才好。”
“姐姐当真不愿出嫁?”
“当真。”
“弟弟倒是有个法子。”
“说来听听,”于菲嫣然一笑道。
“连泽国最禁忌的莫过于娶妻无后,若一般待嫁闺中女子有不孕之症,只怕前来求亲之人多会望而却步。”
于菲低头沉思,道:“这也是个好法子。”
于路见她略动心思,便笑道“既然逍遥王前来求亲,皇家规矩必是少不得,首当的便是身子,我曾在市井烟花之地得一方子,此药可让女子浑身瘫软冒虚汗,出现长期高烧昏迷之状,无法前去侍寝,姐姐自然会被淘汰。”
于菲皱眉问道“这药对身子伤害大麽?”
“是药三分毒,或多或少有些伤害,但还不至于伤及脾胃。”
于菲说“那就麻烦弟弟了。”她将“弟弟”两字话音加得很重,未及躲避却像强调什么。
半月将银辉洒向各个角落,河畔野竹林边倏地响起“咻”的如风一声,随即一声响彻云霄的凄厉狼嚎,仿佛猎物落入陷阱中最后的绝望挣扎。
于菲在竹林中提裙奔跑,一颗动乱的心惴惴不安,循声而去,见被捕的不是小红小绿,不由的松了一口气,一身金丝玄衣劲装的男子骑马缓缓踱到她身后。
于菲抬头笑道“不知该称您宋公子还是太子殿下?”
来人只是轻笑着不语,一双凌厉的眸子望向她。
“多谢太子殿下在楚国出手相救,无以为报,若有用到于菲之处,尽管吩咐便是。”
连飏纤细修长的手指轻抚下巴,说“无以为报麽?”向她俯着身子望着她清冷的双眸笑道“以身相许如何?”
于菲偏头看向别处,清了清喉咙,说“不敢高攀,为奴为婢便可。”
连飏嗤笑一声,说“于姑娘总让人吃惊,想不到三弟竟为你调遣暗影相随,你逃出后,安王献美之计未成,于路年少气盛便放了一把火烧了整个安王府,安王也不是好相与之人,连夜卷席潜逃回安秦。这安王与洛王素来交好,楚国国君怒下,只得迁怒下令拘禁洛王三月有余,又扣俸禄一年,想来一切都拜于姑娘所赐。”
于菲起身肃颜,冷冷的看向他道“多谢太子殿下夸奖,当初民女对殿下直言相告安王图谋不测,从未贪慕殿下权利,若非当时坦诚相待,殿下自然不会出手相救,想来殿下也是明理达智之人,目光高远,自然不会贪恋眼前小寸小利。民女只求您手下留情,放过于家。”说罢便俯身跪拜磕头。
连飏目光一凛,冷笑道“于姑娘不愿高攀,三弟只得俯身低就了,只可惜于姑娘不领三弟一片拳拳美意,却与我秘约花前月下,于姑娘一箭双雕之计真可谓美哉快哉。”
于菲不答言,跪地不起,隐忍着,坚持着。
“于家,本王还不放在眼里,于姑娘既是有求于人,自然一片诚意赤心。后日姑娘便随三弟启程回帝都,看三弟那样的璧人如何调兵遣将,运筹帷幄,坐收渔翁之利。”
作者有话要说:(⊙o⊙)嗯,为毛米收藏?看霸王文的筒子们,偶写文不易呀,拜谢,点击之,收藏之,推荐之。
☆、谋利
雕梁画栋,朱红漆柱,梁上七彩云纹翻飞,通体鎏金镶嵌碧玉的小小方形四柱鼎身冒出丝丝缕缕的烟雾,散发着浓郁清雅的佛手香味,让人嗅之不禁为之心舒。
缥缈着云烟中于荷一袭桃色抹胸锦织长裙衫紧紧包裹着两团让人垂涎的软雪露出晃眼鼓胀的雪白,朱红的轻纱罩着纤细柔滑的凝脂,如柳的纤腰仿若随风摇曳的岸边芦苇,青葱的指间如汉白玉雕琢出的精细雅致的玉器,半透明洁白的指甲闪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袅袅琴声入耳,她脚尖轻点,兰指挽起,芊腰拂动,眉间娇媚,双眸光泽耀眼。
瑶琴之音抑扬顿挫,轻扬缥缈,于荷合着拍子,腰身轻转,足尖生花,轻启樱唇:
兰之猗猗,扬扬其香。众香拱之,幽幽其芳。不采而佩,于兰何伤?以日以年,我行四方。文王梦熊,渭水泱泱。采而佩之,奕奕清芳。雪霜茂茂,蕾蕾于冬。君子之守,子孙之昌。
不远处高坐上席的三名男子,明黄锦衣的连飏,月白素衣的连梵和黑衣华服的于夕奉听闻纯绵如雪的缥缈之音不由的呼吸一窒,沉醉般的望向席下的红衣美人。
声落,歌绝,连飏挥手赐座,击掌笑道“于姑娘词曲倒是余音绕梁三日不止。”
于荷一袭红衣印着羞红的脸,灿若桃花,双眸如星光闪烁,抬头钦慕略带羞怯的望向那一袭黄衣的男子,柔若无骨的十指绞着轻纺的纱衣,随即羞怯的低头粉红薄唇轻扬起一丝柔和与满足的幸福笑意,也不去答话词曲的出处,只隐隐的安心还好于菲给她出了这么主意。
这曲子轻盈柔和又是歌功颂德,太子殿下定然欢喜,回头一定和于菲道谢,虽然她是不受宠的庶女,好歹帮了她一次。
她只要抓住眼前这个男人的心就足够了。
于夕奉满是鱼尾纹的凤眼闪过一丝狡黠和骄傲,笑道“太子殿下,小女顽劣,惊扰了您。”
连飏瞥了席下静坐执笔的于菲一眼,随即笑道“于姑娘那样的美人,宠还来不及,怎么会算是惊扰?”
于夕奉笑说:“那是,殿下说的是,小女何德何能幸得殿下和三皇子偏爱,”复向连梵举杯道“多谢三皇子为小女做主,那太守鱼肉乡里欺善怕恶,三皇子大德厚恩于某毕生不忘。”
连梵颔首举杯轻抿一口,随即望向席下站在角落处为于荷安静作画的于菲,嘴角微微扬起一丝柔和,说“二小姐还为画完麽?”
于荷见于菲只是低头作画,对连梵唤她充耳不闻,便歉意的笑说:“让王爷笑话,小妹拙劣,不喜与人交谈。”
于夕奉连忙向于荷眨眼,示意她向前斟酒。
于荷起身,拖地的轻纱纺衣缀在身后,缓缓挪步,赤黑的寻常云髻上只插着一支金步摇,室内明亮的灯光印着金步摇上碧玉的翠色,熠熠光泽在耳旁闪烁,她从身旁丫鬟手中接过青铜酒樽,为连飏斟满,又到连梵面前斟酒,复到于夕奉面前斟酒。
甫一落座,于菲便落笔,身旁的小厮静待墨迹干涸,便贡在额前举步递给了连飏。
连飏站看完,戏谑道“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二小姐丹青之技较之宫廷画师是有过之无不及。”
于夕奉惶恐俯身道:“殿下,小女不过无谋竖子,闺阁之中的女孩子家玩意儿怎么能和宫廷那些大人们相提并论。”
于菲皱眉,明明是这个草包太子说话像个登徒子的好`色之徒,管她什么事?叫她来为大姐作画就来了,召之即来呼之即去,也没问问她乐不乐意,反倒最后还不领情。不过这样也好,像大姐这样的美人,虽算不上倾国倾城,好歹也是艳名远播,这倒是好时机,给他添堵的好机会。
连飏不是喜爱美人麽?美人不是也有意于他麽?
连飏不但要捞走于家的大把财宝还顺便牵走一个美人,可是于荷以为托付于他就能栓得住他,那真有些可笑。
于菲心里的小九九弯弯道道的乱转,她知道大姐不是那种逆来顺受温和谦顺的女子,有些心机和手段,连飏是不是英雄她不知道,大姐是个美人这是天下共知的。
若是让这两人凑在一起,将一向娇气的大姐锁进连飏藏娇的金屋里去,与一群闺阁女子争风吃醋,一定非常有看头。
呵呵,不在沉默中变坏就在沉没中变态,好期待呢.
“妹妹,妹妹,”于荷唤她。
于菲打断思绪,疑惑抬头望向她。
于荷掩嘴轻笑,道:“妹妹可是有何心事,怎么整日心神不宁?”说完黑白分明的双眼还特意暧昧的睨了一旁的连梵。
于菲额头瞬间挂上黑线无数,这人真是乱点鸳鸯啊,低头故作不愉:“姐姐,昨日的夜风大了些,妹妹夜间受了些风寒,提不起精神,扰了姐姐的好兴致。”
于夕奉怒斥道:“既然受了风寒便不可入席,若是传染给太子殿下和连王,也是你这小丫头能担待的?速速退去。”
于菲心里莞尔,正合我意。她原本还不乐意来呢,随即躬身行礼道声“告辞”,便退了下去。
春香端来生姜花茶给自家小姐暖胃,看着她一点点喝下去,真不明白小姐,明明昨夜风不是很大,她还特意出去吹冷风,回来也不见受了风寒,反而嘱咐她要去冲凉水澡,一定要受风寒,不坚持出席宴会,可最终还是拧不过老爷和大小姐。三少爷不在,又无人袒护她,她何必给自己惹不愉快?连公子又不好出面维护。
于菲合上青瓷盖,对春香笑道:“去将昨日备好的竹叶清茶端来,一会儿有贵客要来。”
“贵客?可是小姐,老爷不是严禁外人前来探访麽?”
“你只管去端就是,这贵客可是老爷心尖尖里的宝贝,不可怠慢。”
春香告声“是”,便退了下去。
不多会儿,于荷带着两名俏丽的丫鬟风风光光的赶来,于荷一把抓过于菲的手说:“妹妹不必将爹爹的话放在心上,他也是酒喝多了,糊涂了。”
于菲抬头笑道:“姐姐这话说的,妹妹不过是妹妹,能会对一家之主有意见?”
于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我知道妹妹一向委屈住在小院,整日不受爹爹待见,不过妹妹只管放心,今后姐姐定然不会让你再过过去的苦日子。”
于菲皱眉,真是的,她根本就不介意,她又不是她亲姐姐,她爸也不是她亲爸,给口饭吃就行了,她还不满什么?她不过是将于家这里的浑水搅得再污浊些,让那个自诩聪明的连飏疑惑一下罢了.
或是更加不明真相。
毕竟抛砖引玉并非易事。
春香托着茶盘,向于荷躬身行礼。
于菲笑道“姐姐,不要光说话,吃点竹叶茶润润嗓子,妹妹只是为姐姐高兴,今日姐姐一支舞曲,夺走了太子殿下的心魄,想必姐姐定是有福之人。”
于荷听她这话只觉心口发甜,不禁脸红,啐她一口道:“就你这丫头胡说。”说着从春香手中接过精致的青瓷茶盅就要喝下去。
一旁随身的丫鬟小玉拦了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银针试毒。
于菲不禁皱眉,揶揄笑道:“姐姐这派头堪堪将宫里的娘娘比下去。”
于荷弯弯的柳叶眉微微蹙起,向小玉轻嗤一声道“都是自家人,用得着这么小心麽?”
小玉不卑不吭道“小姐,奴婢只是谨遵老爷吩咐。”
“算了,算了,你们什么都随爹爹,什么都听他的,你们有没有问过我?我才是你的主子。”
于菲不禁在心里轻笑,噢,这于荷脾气倒是不小,还是在她面前演戏?
于菲向春香点头,春香便将壶中的竹叶清茶倒了一杯递给于菲,于菲掩口喝下,方才见那丫鬟小玉放心。便轻抿嘴角向于荷笑道:“姐姐忘了麽?妹妹记得姐姐小时候最爱喝这竹叶清茶,每日都嚷着爹爹找人摘清晨的竹叶清泡呢,姐姐在妹妹心里可重要呢,再说了要是姐姐嫁给太子殿下,姐姐定然不会忘记提携妹妹一把。”
这话说到于荷心底里去了,心里越发的甜腻,却不依的伸手点了点于菲的眉间,说“就数你丫头会说话。”
“我这不是见到美人姐姐高兴麽?平日要见姐姐一面可不容易了,妹妹只听园丁说好多世家公子都争着抢着给您送礼呢,您若是出嫁不知多少偏偏公子要伤心,姐姐琴艺更是了得,妹妹还惦记着姐姐能打发点时间教教妹妹呢。”
她边说边接过小玉手中的茶盅,食指在杯身轻轻一点,发出“泠”的细微声响.仿佛刚才只为试杯中水温,她接着笑说“姐姐,好了,现在喝刚好,再过一会可凉了。”
于荷接过,轻抿一口,小玉随即接过她喝过的茶盅。
于荷笑说“说到底还是要谢谢妹妹今日的曲子。”
于菲道:“姐姐这说的是什么客气话,这词曲都是姐姐做的,安元城谁不知姐姐高才,妹妹可是一直艳羡着呢。”
于荷轻嗤一声,“去,你这丫头,小机灵鬼。”
两人说笑了一阵,于荷方才起身告辞。
于荷身后跟着小玉,绕了一道道迂迂回回的曲折游廊,小玉不禁抬头说“小姐,二小姐那里 ?”
于荷不以为然道:“去~小玉,凭她还翻不了什么浪花,只要她在于府一天,她那条贱命都握在我手里,现在她还有用处,连王麽?我看她也别肖想了。”
小玉连声称是,良久才问:“小姐,二小姐为您献词,不会是有何居心麽?”
“有何居心?还不是像她那个青楼母亲一样,都是追名逐利之徒。”
小玉掩下心中不安,总觉得事情并非那么简单,二小姐未必淡泊名利却也不是什么无城府、心机的单纯之辈。
两人无声的前行几步,不多会儿便到了大院,朱红油漆的铜门石阶旁两座汉白玉雕塑的石狮子,略显狰狞。
于荷抬头便看到门旁站着一位黑衣劲装的男子,那是太子殿□旁的随从,她认得叫连烨。
只见连烨缓步向她踱来,随即躬身道:“大小姐,殿下等候您多时。”
于荷心里不禁一阵狂喜雀跃,他在等我麽?他像其他男人一样执着于我?
九华帐旁摆着金铜香炉,一张鹅毛羽绒的洁白大床上罩着粉色轻纱帐,几盏青铜兽类的托盘内镶着几颗大大的夜明珠,淡淡的佛手香衬得满室暧昧无比。
于荷眉心点着梅花妆,眼角一抹浅绿勾勒,显得妩媚风流,长发梳成蝴蝶髻,巴掌大的凤凰含珠金步摇,显得明艳动人。
连飏食指挑起她纤细优美的下巴,嗅到她身上如梅馨香却独带一种清幽的味道,不禁心内一阵酥软,脑中拂过她今日一舞动人的倩影。
于荷已是满面酡红,心如鼓擂。
他食指轻勾,挑起系带,轻柔的红纱顺着滑腻的肌肤滑落,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肤泛着星星点点的诱人粉红,明亮的灯光下于荷心里隐隐的不安却渴望着他给予的温暖。
“殿下,”她莹润的双眸氤氲着一片水雾,心跳得不像话,小腹泛起层层热意,喉咙如灌过烈酒般火烧,忽地感到口干舌燥。不知是太过期翼还是太紧张,双脚变得柔软无力,她只能轻舔了舔双唇,压抑着满身的燥热,却不妨向前摔去。
连飏扶住她瘫软的身子,唇角一勾,冷笑,这女人是在引诱他麽?
全身感官却充盈着她身上散发的独特处/子馨香诱人而蛊惑心智,她檀香红舌莹润红唇的肆意挑逗,心底已是一阵惊动黯涌波涛。
他扶住她如水瘫软的身子,伸出舌头勾画她精致的唇线,温热柔软的触感,继而探进她小小的樱唇中。
夜深人静,一颗期翼的心灵恐惧又激动,不敢用力咬向他的肩头,双手无力的紧拽床单,脑中一片混乱继而空白消弭于无声,被他带入云中又掷向无底深渊。
伴着最后的爆发,从未有过的快感扑面而来,汗水落尽,两具凌乱的玉体叠放一处。
她初夜的落红,带着特有蛊惑人心的馨香,像朵傲然盛放的红梅,落在她心仪之人怀中。
作者有话要说:于菲给于荷喝的竹叶茶有问题,嗯,春/药。啧啧,于荷被收服了,于菲目的是啥?她会和连梵去帝都不?嘿嘿~~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来抽我吧!吼吼~~后面还有更抽的,沉住气哈。看霸王文的筒子们,点击之,收藏之,推荐之!!
☆、入瓮
春香踩着小碎步快速的踱进小院,转了几道弯,疾行几步,鼻尖冒出细细的汗珠,轻声喘息着,进了里屋.敲了敲一旁的门框,于菲并不抬头看她,径自执笔作画,却问“如何?”
春香从雕花的红木桌上取了一杯清茶,喝一口,润了润嗓子,说“大小姐和太子殿下在西苑游乐,殿下吩咐延迟两日再出发前往帝都。”
于菲仿若预料之中,轻声嘀咕呢喃着“最好来个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美人一笑。”
但她也知道连飏并非是沉迷美色的庸碌之辈,他收放自如、狂妄不羁。
与其说她为他设一个未知的陷阱,不若称其为送上美食黄金以敷衍他旺盛的欲望和凌厉明智的双眼,他能不能看明白?或是他只是在假装不明白。
可郎情妾意本来就是糖衣炮弹能够让人无故的不明就里和头晕目弦,从某个程度上说于荷是她为抵制连飏的一枚特强的杀伤力武器,不过于荷也乐意为之,某个程度上来说倒是她成全了他们。
可连飏是个塞不满填不完的无底洞,他可以和她随意调笑,可以故作纠缠,更能够一击毙命,但事实是她逃出了楚国,回到了一心安居的小院。
她觉得她不能够坐以待毙,与其空手被擒不若置之死地而后快。
她不过是有些小心思,拿得出手且放胆一试,这次连飏为于荷在安元城滞留两日,仅仅只为陪于荷?
于荷更不会错失时机,她千挑万选里择出来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她会用尽一切方法挽留他,或是让他迷恋上她,将她带回帝都。
春香见自家小姐不言不语,便接道“大小姐明日在西苑设宴,宴请连王和太子殿下,也吩咐小姐您去凑凑热闹。”
于菲偏头看她,哦了一声。
有些事还是能够尽在掌握之中,但也不能自乱阵脚,不可乱猜疑,她这样告诫自己。
春香又说“三少爷口信还未传到,想必是在安秦国耽搁了些日子。”
于菲敛袖缓缓研磨,加了清水,墨渍徐徐摊开,墨汁越融越浓,她不禁看得入神,思绪已然飘飞万里之外。
春香看她一眼,不见她有何反应,便皱眉道,“三少爷不在,老爷应了连王的请求,小姐不得不前往帝都。”
她并非不愿前往帝都,只是人生地不熟连王家大业大想必水深火热,她与连王虽曾相为同伴,可毕竟不是相交相知之人。连飏不表目的,只说她要跟随连王,是学艺还是卖身都不重要.
绝不能不明不白就被他人牵着鼻子走,这种感觉非常糟糕。
春香见自家小姐一心研墨,并不开口说话,便大胆的上前走几步,瞟了眼摊在桌面上晕染的水墨画。
挥毫泼墨,畅快淋漓,却如清风拂过,浮云出岫,画里是一身铠甲戎装的将军,临江自刎,生动鲜活,大红的衣氅随江风翻飞出波浪般大卷的弧度,显得悲壮凄凉,让人不禁扼腕悲叹。
春香笑着打趣道“小姐对画画已是魔怔了。”
于菲不以为意笑说,“不过兴趣使然,居安思危而已。”
画里说的是项羽,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宁愿举刀自伐也不同意随乌江亭长苟且过江生活。
“小姐有何忧虑麽?”春香问,这画美则美矣,不过太悲壮,不合闺中女子的闲情逸致。
于菲心照不宣的轻笑,说:“忧虑的不过是人心,永远不知足。”
就像连飏。
就像自己,她也不知足。
以前还可以将就着淡泊名利妄自菲薄,可一旦意识到自己置身险境,她无论如何都会跳出来出手明理。
只是现在还不行.
棒打出头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笨鸟先飞良禽多是择木而栖。
春香唇角微抿,略一思索,若有所悟的掩口笑问,“可像小姐您说的孙悟空?他从石头里蹦出来,临风成长,占山为王,却不满于猿猴短暂的寿命,出海求仙,只为长生不老,求得仙术和长生之法后回到花果山却又想称王称霸,四海之内皆服从于他。”
于菲赞许地接道,“是呀,但他最后还不是没逃得出如来的掌心,乖乖被压在五指山下几百载,又被迫认了唐僧作师傅,护他西游取经。”
春香沉吟不语,似是思索。
于菲便笑着打断她的思绪,将博古架上一卷画轴交付于她说,“这是些古曲,你拿去给大姐的丫鬟小玉看看,就说我房里银子短缺想换些新衣细软,但不可对外人说是我吩咐的,你只说我囊中羞涩却碍着面子不肯说出口就行了。”
春香低声称是。
不明白小姐为何掩人耳目找借口将曲子赠送大小姐,若是她上台弹琴跳舞唱歌表演,定然比大小姐更加炫目耀眼。可她又觉得小姐神神秘秘的隐瞒她只吩咐她做事却不告诉她目的,应该有所计划另有图谋。可这些都是下人们不好干预的,小姐能够收留她已是莫大的慈悲,知足常乐这句话小姐不是常挂在嘴边麽?
红绸翻飞,红灯高挂,轻纱半掩,夜明珠的光芒将偌大灰暗的屋子照得恍若白天,于荷一袭红衣,衣摆长长的拖拽落地,满室的落红氤氲着一片如梅的傲然馨香,她皮肤细腻光泽丽质天成,略一挑眉,眉间便泛出淡淡的媚意,似迎还拒的撩拨着他人的心弦。
于荷五指轻捻着一张薄纸,灵动的眸子轻快的阅览着,随后唇角微微翘起一丝温和,问“当真是春香盗来的?”
小玉答应着,“是,春香将这些古曲拿到后园厨房刘妈那儿要换些小零嘴吃,刘妈妈接了下来要拿出去卖,恰好被奴婢看到了。”
于荷讥笑道“这春香倒是有意思,不若你且去贿赂贿赂她,将她收为己用,纵然那人有天大本事,院内失火,家贼难防,那人最终也会为我马首是瞻。”
小玉疑虑道:“小姐,若春香是二小姐派来试探我们,那便不好说了。”
于荷道:“那我们就挑拨她们,让她生疑,自乱阵脚,防范未然。”
于荷付在她耳边如此这般低声吩咐.
小玉连声道好。
西苑其实是于府最大的院落,比之主院的奢华装饰更显繁华奢侈,占地极为宽阔,巨大的一处红木建筑,高有三层,轻纱的红木宫灯缀满曲曲折折的游廊,显得古香古色又略带沉闷压抑的气氛,满园的红花绿柳和一处澄澈的青石小池内游荡着无数的锦鲤。
于菲不是第一次见,这时的西苑较之过去的冷落凋敝,随着于荷的艳名远播更加的宾客盈门和繁华不哀。
小玉在前方引路,进了一处略显宽阔的凉亭,连飏和连梵还有于荷早已谈笑多时。
于荷见她来了,便起身让座,笑说“妹妹,风寒还未治愈麽?前几日我遣了小玉送些补品过去,不知妹妹可合胃口?”
于菲见于荷竟主动让座,只抬头瞥她一眼,随即低下头落座,故作不知的轻声腼腆说“多谢姐姐关心,已是大好了。”
说完也不向连飏和连梵行礼,竟然视而不见。
于荷不禁蹙眉,略带歉意的笑颜向连飏和连梵说,“妹妹长时间滞留家中不懂得规矩,还望太子殿下和连王不要怪罪。”
连飏唤人加椅,请于荷在他身旁落座后,说“无妨无妨。”
于菲也不答话,眼睛只盯着地面,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连梵举到嘴边的酒樽略一停顿,眼神略带温和的笑意,扬头便喝了下去。
连飏道:“荷儿,既然妹妹已到,你就要遵守约定同二弟讨教琴艺吧。”
于荷点头称是,净手焚香,连梵已然入座。
连梵见于荷安然入座后,撑起手腕,十指挑拨,轻快悠扬的瑶琴之音便从指间缓缓流泄而出,他向于荷会心的颔首,灿然一笑,连梵原本就长相极美又略带矫揉出尘.这一笑灿若星辰,于荷的心神竟怔忪了。
只听她铮铮几声,低沉如忽降朦胧落雨,铺面而来的湿意和清爽之气,如晶莹的雨滴啪啪地打在林间的落叶和竹叶上,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
忽地旋律越来越快,低空飞行又直冲云霄。连梵扬起古琴之音相合,缓缓相撞应和,随即融合缠绵,竟环环相连,丝丝入扣.
琴弦拨弄的越加急速,琴声如峰峦叠嶂的翠屏间一暮横飞喷泄的瀑布喧嚣着奔腾着飞流直下。
于菲安坐塌上,手中握着酒樽屏息凝神的安静谛听,在脑海里搜索熟识的零散记忆片段,这曲子竟与《十面埋伏》相去不远又有几处极为相似,不禁心神恍惚的看向于荷,不意杯中的清酒竟被泼了少许出来,她尴尬的敛袖轻放,抬头竟看到于荷略带探究的盈盈目光,和连飏若有所思的眼神,她故作羞涩的低头.
心想:有戏!
只听连梵瑶琴高音区发出长鸣的嘶吼,如溪流汇入磅礴的大河,曲曲弯弯劈山开路,再奔向大海。
于荷随之附和,琴声徒转,挑拨的长音时起时伏掷地有声,逐渐的落入一片静谧祥和之中。
琴音已落.
请君入瓮。
作者有话要说:大大们看文,不管喜不喜欢,一定要记得留下乃们卡哇伊的脚印哦,这是我的动力!
☆、挑拨
静谧的仲夏,夜凉如水,清风徐徐拂面,安元城于府的东厢房,只听到影影绰绰的紫竹林边人工喷泉潺潺的流水声,叮叮咚咚混着窸窸窣窣的风吹绿叶摩挲声,昏黄的宫灯摇晃着,一切显得岑寂安宁。
祥云翻飞的九华帐旁,雕花红木桌上站着一袭白衣长袍蹁跹出尘的男子,桌角的纸张被微风掀起一角,月光透过窗棂疏疏淡淡的印入屋中。镂空的博古架上挂着一幅临风竹友图,宽衽儒袖的明黄缂金袍,灯影下的一抹暗影,凛然得不像皇子服色,连飏凌厉的目光看向干净飘逸的行书,微风阵阵拂动着若有似无萦绕药香的紫檀木画轴。
突然一袭黑衣劲装的男子透过窗子如风如雷般闪到连飏面前,俯身道“殿下,派出的影卫跟踪于公子一行人,线报于公子消失安秦国境内。”
连飏只是点头,示意他一旁就坐。
连梵仿若未闻,倒了少许墨,蘸蘸笔,仍是继续写,轻灵飘逸,干净工整。
“三弟,”连飏唤道,“依你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连梵皱眉,道“败兵之将如鸡肋,食之无味。”
连飏笑道“国君当初撕毁契约,弃誓背盟,树倒猢狲散,逃如丧家之犬,如今手中只剩于家这么一颗棋子,竟然弃之叛逃,三弟釜底抽薪一计,抱得美人归,不愧为逍遥王,实至名归。”
连梵轻勾唇线,扬起一丝柔和,道“二哥,我本庸俗之人,只为向你求个红颜知己,逍遥快活岂不美哉?”
“三弟,何不效仿舜帝,娶娥皇女英,一妻一妾,享齐人之福。”
连梵掷笔,笑道“三弟未有二哥之福,平日里放荡逍遥惯了,负不得家累。”
连飏摇头道“三弟,你可是有美人送上门,避之不及第一人。虽是鸡肋,他好歹也是三皇子,若是将此事告知安王,安王定然派暗影杀手来寻,斩草除根,我们也少个劲敌,于家那个二小姐,看上去冷清淡泊实则心机深沉,将她安放在你身边,只怕......”连飏看着连梵紧绷的面色,不再接下去。
连梵起身道“不过区区一女子而已,较之二哥怀中女子远远不及,于家隐姓埋名经商也是为避开凡尘俗世,无意宦海沉浮,二哥倒是不可沉溺美色,那件宝贝可是我们此行目的。”
连飏颔首,心照不宣的一笑。心想:人不可貌相,二弟清丽出尘,这心思倒是无人能及,只可惜太过常年在外漂泊无心政事,若是以美相赠示好拉拢他为我所用便好,若不行,便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清亮的月,清凉的夜,那些政事就让那些男人们去掏空心思费心争取去吧,于菲嘱咐着春香,狡兔三窟,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给了些银两,安顿好春香家人,见她面有凄凄悲悲,便劝慰她好一会儿。
次日的西苑仍是一片花红柳绿莺莺燕燕,丝竹瑶琴之音不绝于耳,轻悠顿挫的乐音撩拨着心弦,太过飘忽,会排斥厌弃,于菲有种身拘安王府沦为困兽的错觉,紧张压抑又时时防备。
她已不是于家二小姐,想到于路说的,哪怕于家被挖空破败了,他仍会以性命相搏护佑她周全。
像是一句倏忽贴熨人心的情话,轻柔温和,让人设不起心防。
于荷的琴声忽地停了下来,意犹未尽的缠绵,她步步走向连飏,清幽的眼神凝视着他。于菲觑了连飏和连梵一眼,明日就启程动身,于路还杳无音讯,送出去的信鸽悉数都被无声遣回,心里隐隐不安,七上八下。
春香为她添了一杯喜好的青梅暖酒,她轻呷了一口,一如既往的酸涩,一如既往的甜绵,她向青春展颜一笑,无声的道声感谢,却看到连梵望着她的炽热双眸。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必是对你兴趣浓烈,志在必得。
她红透耳根低下头.
她一紧张耳朵就会泛红。
连梵见她面有羞涩,便在心里无声轻笑.
于荷在连飏身旁落座后,随身丫鬟小玉不知已是不见踪影.春香便俯身上前为她斟酒,不防被绊了一跤,青瓷酒壶中的温酒摔落地面,发出哗啦的清脆响声,溅起的清酒落在于荷鹅黄的锦织纱衣上,印着一片灰黑的颜色,于荷待要发作,小玉上前就是一耳光。
于菲望着春香忍痛的表情,不吭一声,心里一惊,这是谁的安排,但要设计陷害的却是她,就算于她人身无害,那人也要污了她面子.
于菲不禁蹙眉看向于荷,只见她躺在连飏怀里受惊失措梨花春带雨的一张娇嫩脸庞,连飏嫌恶眼神掠过她望向春香,她知道也见识过连飏的手段,只要他示意春香可能会命丧当场。
“不长眼的奴才,惊吓了贵宾和小姐们,污了小姐的衣裙,蠢奴才!”
“啪”的一声,于菲扬起的手用力扇向小玉,小玉娇嫩的脸颊上印着她纤细清晰的粉红色掌印,于菲垂落的手微微颤抖,瞪圆双眼,嗔怒道“蠢货,谁允许你动手了?主子们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一个低贱的奴婢出来浑说?”于菲示威的瞟向四周,眼神凌厉的望向受惊待要向她发作的小玉,抢白道:“怎么?不服气?你还要教训我?我就算是母亲出身青楼的庶女,也轮不到你一个卑贱的奴婢出来说话,我告诉你,春香是我屋子里的,谁都动不得,要教训她,先问问我!”
小玉扑通一声向她跪下道:“二小姐,您不知道,春香整日偷您首饰细软拿去变卖,二小姐您心思善良,这样的下人留不得。”
春香听完双手紧张的握在一起,面色苍白,于菲瞥了眼于荷,问:“你说她盗窃我珠宝首饰,有何证据?”
小玉连忙遣人唤来刘妈对峙,于菲边听边笑,呵,于荷真是够精的,打着为她清理手脚不干净下人的幌子挑拨离间。
“妹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丫头一定得给个教训,”于荷蹙眉细声道。
于菲笑道“哦?姐姐,您要如何教训她?”
于荷顿时语塞,原以为她会一心维护到底,却没想一向沉默寡言的妹妹竟然顺手推舟。
“杖责二十,”小玉大声插话。
于菲安然落座,她知道他们都想看她出丑,她旁若无人的揉了揉发痛的掌心又唤人拿来清水净手,才慢吞吞道:“春香,掌嘴,让大姐浑说的下人知道这里到底谁是主子,谁是奴才,”她向于荷莞尔一笑,仿佛刚刚下命令的不是她,“姐姐也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姐姐心慈手软下不得手,妹妹为你当这个恶人,姐姐您也知道,妹妹一向不如姐姐才貌双全,也不得爹爹宠爱,人微言轻,姐姐整日锦衣玉食的丫鬟小厮们伺候着,前院的管家见不得妹妹身份卑微任意克扣饷银,妹妹只有春香一个知疼知热的人,偶尔拿些字画首饰变卖也是受妹妹嘱托,姐姐身子娇贵,不知柴米油盐,妹妹心里羡慕得紧,却囊中羞涩只得唤来春香。”
于菲一席话说完,席上的几位面色都不好看,连飏和连梵不禁同情起于菲,他们都知道于家的二小姐虽是擅长丹青,却因母亲出身青楼和姿色不及于荷而遭受冷落.
于荷却有些得意,于她而言优胜劣汰弱肉强食,这些都是于菲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