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菲端起青花瓷的杯子,轻呷了一口,随即故作愤怒的用力摔向地面,“哗啦”的一声,青花瓷精致的酒杯被摔得粉碎,四周皆惊。
“春香,你听不懂我话麽?掌嘴!掌嘴!”
春香不是第一次见她发怒便果断的迅速起身走向跪在地上哆嗦的小玉,扬手就是一耳光,
“啪啪啪啪”的几声,小玉来不及躲,春香下手速度快得惊人。
于荷自然不会轻易见贴身的丫鬟遭人欺负,紧紧抓着连飏的衣襟,娇躯哆嗦着,将一张惊惧的小脸深深的埋在连飏怀中。
连飏见怀中温香软玉的美人不胜娇羞和惊恐,便皱眉示意,春香待要扬起的手立即被随身侍卫连烨紧紧捏住,动弹不得。
于菲看了一眼连飏和他怀中的于荷,不禁仰头哈哈大笑,道“太子殿下,不知清官难断家务事,姐姐还未过门,太子殿下便一心讨好,姐姐果真是有福之人。”
连飏不禁皱眉,什么意思?不知道的以为她羡慕姐姐善妒罢了,明眼人一听就知道于菲话里句句带针带刺拐着弯骂他沉迷美色,担不起储君之位。
连梵抿唇轻笑.
“春香,我们走,既然搅了各位的兴致,咱们就甭呆在这儿惹人嫌,”说罢向连飏和连梵俯身一礼,也不看于荷,径自大步离开。
连梵一袭月白的素衣,纤细优雅的手指在桌面轻点,目视着于菲渐行渐远。
有意思,于菲是吗?果然深藏不露。
连飏待要唤她教训几句,却看到连梵望着她的背影出神,哼!露出本性了,只怕以后......
于荷凤眉轻挑,双眼微眯,一丝杀戮之光一瞬即逝.
已是夜深,先是簌簌的细微声响,像是清风吹动落叶,于家小院几个黑影跃过墙头闪进僻静清幽的小屋。
唰唰的细微声,门闩被闪着寒光的利刃挑开,春香在外屋瞪圆双眼拿起枕边的防身雕花镂金的尖锐匕首,战战兢兢走向门边,待要拽响床边的麻绳以铃铛叫醒小姐,不想那高大的黑衣身影以迅雷之势点了春香的穴道,她眼前一黑,毫无知觉的昏睡过去。
☆、许诺
于路安静的看着枕边熟睡的于菲,纤长优雅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微张粉红绝美的菱唇,沿着曲线优美的下巴渐渐过渡抚摸着她的挺秀的俏鼻和黑蛱蝶展翅般纤长浓密的睫毛,竹青轻纱长裙下包裹着玲珑细白的曲线。她的唇粉粉的,微嘟着,柔软滑腻的触感,一排洁白的贝齿微露。
于路仿佛受蛊惑一般,越靠越近,鼻子紧贴着她的,她略带馨香的温热呼吸喷洒在他唇边,滑腻的肌肤带着她特有芳香和微温撩拨得他呼吸急促,他低头,轻吻,她的唇柔滑温软甜腻。
忽地簌簌的声响,影卫落在他身后,轻声道“少主,附近影卫繁多,有劳少主移驾别处。”
于路挥挥手,他立马消失不见。
于路伸手将于菲散落在耳畔凌乱的鬓发捋顺,塞到耳后,轻抚她如玉的面颊。
一辈子那么长,等你几年又何妨?
他俯身将随身的玉扳指套在她略微翘起的大拇指上,轻声呼吸,深深看她一眼。
于菲,于路会成长,会强大到主宰一切,会不顾一切将你带走。
西苑有一座小桥直架在对面湖岸,湖水澄澈,清新的湖面空气扑面上来,满湖的芙蓉摇曳,绿盘如海棠睡卧随微风轻荡。于菲蹲身,伸出手,指间轻轻抄起几滴碧水,轻轻触碰近处的一座白莲,泛起的绿水涟漪一圈一圈,幽幽的荡漾。
“于姑娘,”连梵上前唤她。
于菲转身回眸看到一袭月白锦织缟衣的连梵。一丝一缕黑亮的长发披在胸前,婉转如光华,和初见时一个模样,清新飘逸如画中谪仙,好像从不曾变过,让人只可远观膜拜不忍近触亵渎。
于菲俯身行礼,笑道“王爷可是去西苑?”连梵眉峰轻挑如天际一抹孤云,疏疏淡淡。
于菲低头,手轻轻擦过胸前,紧了紧里衣的玉扳指,向他礼节性的颔首微笑。
两人身后跟着丫鬟小厮,都无声的低头走路。
不多时到了西苑琉璃瓦的八宝凉亭,连飏和于荷早已恭候多时。
于菲心防又添了一层,笑笑闹闹,吵也吵过了,对于他们于菲都无法泰然处之。
可她自己呢?她为了脱身拉于荷下水,于荷为清她出局挑拨离间,连飏完全是冲着于家的财富,他需要足够的银两做后盾培植党羽势力。连梵呢?连梵她看不清,看不懂。
于菲有些厌弃家宴,小心谨慎的见面了先是做礼,小辈向晚辈磕头,地位低的向地位高的行礼,然后是最高领导者水袖一挥,他们方可按着品级和辈分入座。
说是年轻人有共同语言说说笑笑,可到底还是权势下俯身低头。
于家还有什么东西让两位皇子为之滞留呢?
于菲忽然想起于路遗留给她的随身玉佩和玉扳指,想来都是万分贵重之物,会不会是这些?可于路一向心思缜密,她若是随了连飏前往帝都随身的玉佩和扳指皆会无处遁形。
于路说过连梵和洛言是他的挚友,这世界上哪有一成不变的挚友?看看洛言就知道了,他但凡念着于路的兄弟之情怎会拘禁她呢?至于连梵,他虽未做过什么表示,可既然是逍遥王只怕不做亏本的买卖,没有人会嫌钱多。
最好谁都不信任。
连梵向她颔首浅笑,淡青的眉峰如天际的一抹孤云,显得凄清孤寂,却带着一种温和沉静的气质。
他语气温和的说道:“二小姐不必拘礼,这儿也没外人,若是喜爱莲池的荷花便唤下人多摘些就是了。”
于荷连声附和,遣小玉去摘。
于菲学不会于荷八面玲珑的谈笑风生,只得点头道谢,仍是望着满池的水芙蓉,水波荡漾,柔和清澈,风姿雅质。
连飏和连梵继续嬉笑着说些哪儿地方好戏耍哪儿酒楼的肴馔愧为上品,于荷偶尔插上几句,满面绯红,不胜娇羞,让两位男士看了好不惬意。
花瓶的好处在于自我定位,她永远不会让你觉得她抢了你戏份,只会让观众赏心悦目。
于荷瞥一眼静坐的于菲,笑道:“殿下,西苑十里莲池的芙蓉开得正盛,民女采了些莲叶做了芙蓉甜豆糕,还望殿下品尝。”
连飏颔首应允。
于荷便唤丫鬟们将芙蓉糕摆上桌。
于菲接过芙蓉糕,尝了一口果然松脆酥软又带着一股莲香,细嚼慢咽,馨香的莲味便沿着口齿直涌向五官。
她蹙眉,有股子腥甜,怪怪的味道,心里咯噔一声,她望向于荷,“姐,这......”
话未说完,人便直直的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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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多时辰了,于菲还未见好转,连梵吩咐马夫加急的赶往帝都,怀里的于菲脸色浮现青紫,浑身的虚汗,嘴唇紧抿着,呼吸越来越细微。
莲浮散混在芙蓉糕中确实难以察觉,药效也更加显著。只得今日便动身去帝都,他只剩最后一粒解药也未曾带在身上,这样的巨毒发作起来中毒者容易产生幻觉而举刀自伐,所以将她手脚全都捆住,也塞上锦帕堵口,让她动弹不得。
可见下毒之人一心取她性命,手段毒辣却不留任何痕迹.
于荷被拘于府,他自然不信于荷会毒害于菲,她还不至于这么迂腐,在现场留下把柄。
那会是谁呢?
他和连飏的糕点吃了都没任何问题,独独是于菲,他知道这个于家的二小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藏身闺阁,只去过一次洛城,也是同行,况且以她淡泊的心性不会惹怒什么人.
除了那日她护了自己的丫鬟而开罪于荷。他不禁眉峰轻挑,双眼微眯.
不管下毒之人为何加害于菲,可见她必是藏身于府,也是江湖用毒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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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颠颠簸簸飞驰于官道,扬尘而过,连梵怀里抱着瘫软的于菲,见她眉头一直紧锁着,兴许是做了什么噩梦,他不禁有些同情这个女子。同行为伴时她口若悬河侃侃而谈的谈笑风生,即使身处险境也不慌不忙淡然处之,可到了于府便内敛了许多,闭口不言。后来察访才知道她曾被父亲谴去为大姐代嫁太守。
当初若不是因她这一层关系,他这个名利之外的江湖中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插手官场之事。
春香边哆嗦着边为于菲拭脸,见她脖颈浮现大片青紫,不禁呜咽着眼泪又不争气的往下直坠。解开于菲的衣襟,洁白的里衣中红绳拴着的玉扳指便随着马车的颠簸一下子跳了出来。
春香眼疾手快,连忙用衣袖挡住,复又塞到里衣中。
☆、许诺(二)
刘管家见难得一年归家一次的主子夜间忽然破门而入,明亮跳跃的火把照耀下主子一袭白衣怀中抱着一个全身蜷曲被麻绳捆住的女子,他不禁有些怔忪,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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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的下人们全看到了自己不食烟火的主子怀中紧抱着个子娇小的女子,他不假手于任何下人,像对待珍宝一般,轻轻将放在榻边,为她垫好陶瓷枕,又拉上薄衾,为她亲手煎药,又亲自喂药看她一点点吞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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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有任何人看清那女子的面容,他们只看到她带着竹青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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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过丑时,刘管家才伺候着浑身疲软的主子沐浴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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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随身侍卫连烨上前吩咐他道“别让任何人接近那个院子,”他点头,他知道那个女子住在素问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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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问斋是过去老夫人的住处,夫人过世后素问斋被清了出来,除了主子逢年过节去那里坐坐,除了几个清扫的下人去过,素问斋在王府就像一间密室,鲜少有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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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隐隐感觉王府即将发生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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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次日子时,他见一群身着夜行衣的劲装男子有的手中握着明晃的长刀,有的手中抄着弓箭包围了素问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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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路身旁的影卫劫持了一位鬓发斑白的老妪,于路就着明晃的火把阔步走向连梵,笑道“三皇子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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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梵望了被劫持的乳娘一眼,皱眉道“不想四皇子竟如此费工夫,连本王难以寻到的幼时乳娘竟让四皇子找来,四皇子当真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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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路仰头轻笑“逍遥王明人不说暗话,天下人尽知王爷您恪守孝道,怎会置幼时恩宠的乳娘于死地?再说了逍遥王劫持家姐无非是为了那件宝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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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梵冷哼道“家姐?四皇子可曾是堂堂安秦国太子,竟不为名利屈尊纡贵至小小的于家做个寒门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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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路不以为然道“那又如何,我寻到了想要守护的人,储君之位又怎样?巧取豪夺争强好胜步步惊心的宫廷争斗不若与心仪之人每日朝朝暮暮,连兄比之洛兄过之不及,连兄若是非要扣留家姐,也别怪我不顾旧情,火烧连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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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梵眉峰轻挑,见他话中以‘我’相称丝毫不拐弯抹角句句真情,便唇角一勾,轻笑道“那是自然,于兄于我有恩,家姐在素问斋不过是疗伤解毒,”他长袖一摆,俯身道“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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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箭手和影卫在素问斋外就位,于路只带了随身的四名影卫进了素问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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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路嗅着若有似无的清浅药香迈步进了里屋,见镂空雕花的红木睡榻上于菲身着锦织绿衣,面盖竹青面纱沉沉的昏睡,春香见他连忙下跪,他一抬手,阻止她行礼,径自拨开轻纱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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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起于菲抱在怀中,拨开面纱,只见满面青紫,四肢用麻绳紧紧捆绑,手腕处印着深深的红痕,不禁心中酸软,才一日不见,她就被迫害成这个样子,他纤长优雅的手指轻抚她泛着紫青的黝黑面颊,食指缓缓摩挲打圈,流连着她粉红的薄唇,眼圈泛起阵阵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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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兄为何不告诉二小姐真相?”连梵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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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路掩下胸中闷闷的绞痛,苦笑道“我只想尽己所能让她没有烦恼,做一世无忧平凡的女子。”连梵皱眉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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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兄可否相告,家姐是中了何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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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浮散。”于路抽气,下毒之人一心置她死地竟不惜加害她举刀自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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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追问连梵何人下毒,双眼微眯,眼底一丝杀伐的冰冷寒意一瞬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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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路睨了连梵一眼,轻笑道“不知连兄可否让我与家姐独处一时?”连梵遣退伺候的下人,轻叹一声,自行关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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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路从随身锦囊中掏出一枚暗红药丸,撬开她唇齿,食指轻挑,沿着她细嫩的口腔内壁伸向喉舌深处,见她无声的吞咽下去,方才放心舒然一笑,却不防她一口用力咬住他食指,浑身战栗,被捆住的四肢肆意挣扎,口中流出鲜红的血色,发出呜呜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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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路紧紧皱眉,腾出右手封住她穴道,她便一下瘫软在他怀中,他轻拍她后背,扶起她,为她垫好陶瓷枕睡下,舔舐着她咬破的食指,一阵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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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菲,你不是说做弟弟的永远得藏在姐姐身后麽?”于路定定的望向她,食指轻勾,抹净她唇边的一丝鲜血,笑道“这次弟弟要走在你前头,你在后面可千万别跟丢了,要不留在原地,等我来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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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食指轻抚沿着曲线优美的下巴缓缓下滑到她如羊脂玉般细致的脖颈,轻触她脖间的红绳,挑起她锦衣的布带,轻纱纺衣的前襟便无声敞开,乳白的纨衣露出柔和曲线通体雪白的玉扳指随着胸口的清浅呼吸细微的起伏着,他唇角轻扬,细细的摩挲着扳指,轻声笑道“你总说于路是于菲独一无二的弟弟,若是那一天,我不再是你亲人,你又收了象征皇族储位的扳指,上天入地,终身只能跟随我属我一人,做我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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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菲昏沉的睡着于路伸出食指到鼻下,试了试她细微的呼吸,随之执起她纤细柔嫩的双手十指紧扣,头伏在她胸前,闷声道“姐,我好累,什么储君之位什么皇权,人心不古,世态炎凉,我什么不要,只想与你一同隐居山林,”
`
于路的脸庞蹭了蹭寻了个舒服些的位置,继续说“我以为我永远能和你无忧无虑生活,可于路那混小子能力还不够强大,还不足以保护于菲的安全。总有一天,于路会将整个天下奉到于菲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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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菲做了一个荒芜缭乱的梦,梦中她被沉在水底,胸口闷闷的快要窒息了,幽幽的醒转过来,浑身失去力气,睁眼只看到春香守在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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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为春香披上薄衣,躺了会,打量着满室飘着佛手香陈列着古籍的古香古色雅室,轻轻起身趿鞋出了门,迎着满眼明媚的晨光,走到飘着甜香的紫藤花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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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轻抚胸口微凉的扳指,不禁挑眉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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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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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菲起身回眸看到一袭竹青长衫的于路扬起一张轻快的笑脸定定的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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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路,你不是去了楚国麽?”于菲轻笑着走近他,握着他的手,上下打量道“于路长大了,变得像男子汉,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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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怎么这么快起身了?”于菲笑道“再这么躺下去,全身该发霉了,”又嗔怪道“你瘦了,按时吃饭了没?想吃些什么,我去给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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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这可是连王府邸,您当自家了?”于路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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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菲嘴角扬起一丝柔和,“臭小子,大不了多卖几幅字画给他,想吃什么,尽管和姐姐说,过几日我们便一同回家,姐姐再让你好吃好喝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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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于路低头见她紧扣他的十指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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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菲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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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明日便要要动身去安秦,姐姐有何想要的弟弟带给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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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菲一怔,随即面色讪讪的笑道“不用了,于路定要记得好好照料身子,按时吃饭睡觉,不可太累着,遇到为难之事也不可太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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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路唇角微抿,看着于菲苍白着一张小脸不停嘱咐他,没有向以往打断她,只低头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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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明媚阳光,澄澈高远的晴空飘着几朵浮云,散着浓香的紫藤花架前,两撇修长的暗影落在微凉的青石台上,一段微妙暧昧的距离,吴侬软语在耳畔轻声叮咛......
作者有话要说:没收藏,没留言,呜呜~~~~
☆、相思
于路说“总有一天,我会将整个天下奉到你面前。”
于菲笑道“奉到我面前,任我踩踏麽?”
六月的中旬,夜凉如水,素问斋满室艾草熏香,春香为赶蚊虫甚至在洗澡水中添了些茱萸。于菲净身后,催春香到房间沐浴,她披着薄衣走到紫藤花架下,闭眼嗅着满腔的芬芳和甜腻,清风徐徐拂面,瑶琴之音缓缓轻抚耳畔,她静坐谛听,不多会琴声渐疾,如疾风骤雨敲打青石红瓦,琴声嘶鸣,带着点冰冷,仿佛弹琴之人心中有着焦躁。
于菲循声而去,过了素问斋的青石桥,在清心亭前见连梵一袭月白缟衣,丰神俊朗,蹁跹出尘,身畔挂着一柄长剑,修长古朴的剑鞘,隐隐藏着寒气。
“连王殿下,”于菲敛襟深深一礼。
连梵用手虚扶,“二小姐不必如此客气,叫我连梵或连公子便可。”
“连公子,”于菲一袭竹青长衫在月夜下说不清的清爽飘逸。
“连公子,可是有何心事?多日来叨扰了连公子,民女也无好礼相赠,不若您将苦恼之事说出来,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连梵听她这么说不禁抿唇轻笑,道“不过是家常之事罢了,借琴抒情,二小姐倒是可以引为连某的知音。”
于菲走到他瑶琴旁,十指在琴弦上轻抚,拨了几个颤音,笑道“以琴抒情,借琴泄情,倒是好事,只是民女不通音律,有连公子教授,也是略通皮毛,已然顽劣不堪,怎可引为知己?”
连梵皱眉,道“歌姬白莲凭一曲《饯别》一举夺魁争得牡丹花神之美誉,传闻《饯别》正是出自二小姐手笔。”
于菲低头不禁红透耳根,随即笑道“曲艺多是出自当时心态,不过是打发时间消遣罢了,若是连公子定要听一曲,于菲念着您多日的救命之恩,倒是可以为您弹奏一曲,只是怕辱了连公子的慧根。”
连梵笑道“哪里哪里,只听外间传闻二小姐一曲千金难求,连某不过收留二小姐几日,能有幸听闻二小姐现场作曲,连某已是幸运之至。”
于菲温婉一笑,眼前拂过于路那张如玉巧笑却故作肃颜老成的侧颜,心里一阵微温酥软,不禁笑道“万望公子不要取笑民女。”
其实不过是两地相思一曲,莫文蔚的《爱情》,歌词浅显,表达也太过直白。
君曾为我歌一曲,我将为君歌一生。
只是心境不同,柔和纯净的嗓音,浅显直白的感情,于菲唱完,一抹笑意如莲般在唇边悄然盛放,柔和清雅,月白的月光混着昏黄的宫灯,于菲唇角缓缓勾起,贝齿微露,笑容温和,朦朦胧胧,轻轻柔柔,恍惚中连梵听到自己吐字清晰的开口,“二小姐已是心上有情了吧?”
于菲没有否认,仍是轻轻柔柔的笑容,略带氤氲朦胧的羞怯,连梵清淡的眼神瞬间流露出冷意锋芒,他甚至能看清于菲低头羞怯时腮边的一抹绯红和唇边的一丝柔和。
他听到她婉转清亮的嗓音带着不确定的茫然继而是欣喜快慰的愉悦,说“应该是吧,虽然如今无法长时间亲身相处跟随他身边坦诚相待,但既然水到渠成心意使然,我愿明月千里遥寄相思,他知晓我的心思,我明白他的难处,于菲所求不多,相互理解宽容,这样就足够了。”
于菲从未想过自己会说出这么肉麻的情话,不知不觉吐露只觉满腔的甜腻真情流露。以前对于路多的是无力和负累,经历拘禁和中毒后,于路竭力相助,心境多少有些豁然开朗的改观和柳暗花明的庆幸,年龄差距什么的都不是障碍,重要的相互吸引相互宽容,她也恋爱过,她懂得惜取眼前人的欣喜和愉悦。
她更懂得相忘于江湖不若相濡以沫的知足常乐。
“连公子出身皇族,想必早已金屋藏娇美眷成群吧?”于菲打趣道。
连梵下巴紧绷,冷笑道“连某倒是没于公子艳福,至今孤家寡人。”
于菲一激灵,只觉连梵这话不明就里得暧昧,吐舌,缩了缩脖子,面色讪讪地转移话题。
连梵唇角扬起一丝嘲讽想道:于菲若是知晓自己的身份和于路的来历,只怕恨之不及,又怎会心生爱意?
只因为于路在她落难之时不顾一切舍身相救,还是于路与她自小嬉笑成长?
是输给了时间还是输给了心意?
他们的生活、成长那么相似。
可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对于菲的感受,只想能够天天见到她,见了她又想她只看到她一个人只对他一人说笑,却碍着相互内敛冷漠的性子只是疏疏淡淡的亲切若即若离的距离。他想改观,将这个七窍玲珑通透的清冷女子收为己有,所以才接着红颜知己的名头与连飏合作。
但事实又并非这样简单,他喜欢她是没错,可比起江山
他只知道于菲是蒙在鼓里不明真相,不辩是非的那一个。
连梵睨了浅笑抚琴的于菲一眼,不管那件宝贝是否藏在她身上,于路不惜一切接近她,拥护她,那宝贝必是与她相关或是她多少知晓那宝贝的藏身之处。想到这儿,连梵不禁冷笑,道“二小姐不在王府多住几日看看繁华帝都,不虚此行。”
于菲笑道“多谢美意,连日叨扰公子已是心有不安,加之家中已有朋友相候,不便让她多等几日。”
连梵也不多加阻拦,“那于某也不便多留二小姐,可明日家宴太子殿下和大小姐想必定然前来,不若二小姐临行前凑个热闹,也算是接风送尘,庆贺二小姐险中求生。”
于菲早已知道皇家水深,却不说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于菲向连梵含笑应允。
☆、圣旨
临近酉时,一轮玉盘样落日氤氲着猩红缓缓下沉,天色将黑未黑,一抹残阳落在素问斋外一团团粉白粉紫的柔妍墨色冰冷的青石桥被夕阳染成蜂蜜色,青石台上画着两撇冗长的暗影,不时有银铃样的嬉笑声从瀑布样的紫藤架下断断续续传来。
春香携着于菲缓步莺燕丛中,边走边笑,“听说国君要来呢,小姐,你说当今圣上长得是什么模样?”
于菲嗤笑道“还能是什么模样,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
春香道:“可是听前院的管家说圣上贵为天子应是天人之姿,我们不可直接瞻仰圣颜。”
于菲道,“呆一会儿我给你掩护,我们远远的在下席观望,这次让你看过瘾。”
春香不禁气恼道,“我又没说要看,小姐快点,离开席只剩半个时辰。”嘴上说着脚下步伐不由加快许多。
于菲欣然一笑随她带路出了素问斋的小门,不远处一群身着锦织戏服画五彩脸谱袅袅婷婷的男戏子们结伴前行,春香赶着热闹拽着于菲就凑上前去,边走边指指点点的辨认,“生旦净未丑,小生里面有巾生、官生。小姐,这个巾生也叫扇子生,你看看他们装扮,穿的是青袍长衫手持折扇,好不风流倜傥,俊秀儒雅。”
于菲随着她的手指踮起脚尖向外看又被春香拖着,不妨脚下打滑向旁边茂盛墨绿针草丛跌去,于菲紧紧抓住春香的衣角紧张得闭眼,一双坚硬的大手扶在她腰间,抬眼一看是五官平平的国字脸身板颀长硬朗的戏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他虽是五官平凡灿若星辰的冷紫色双眸却让她感觉似曾相似,她一怔,猛地挣开他,讪笑,深深一礼道“多谢,麻烦了,”又转头给春香一记白眼,春香一哆嗦,明白了小姐的意思,“回头再收拾你。”
那男子笑道“不妨。”
于菲见了那男子的笑容,仿若遭雷击般脚底板抹油,拽着春香一路小跑,进了前院玉茗堂。
席上歌姬舞女戏子们唱唱跳跳舞姿翩然,丝竹瑶琴之音鼓弄得更是嘹亮,于菲却提不起劲对着前方舞池茫然枯坐若有所思。直到外面通报
“陛下驾到————"
"太子殿下驾到————”
她才仿若从梦中惊醒从善如流的同他人行礼。
于菲抬眼看向众星捧月般被众人包围的国君依稀是略显佝偻的背影,身躯依旧硬朗,大概年纪已过五十,只随意说几句话竟忽地咳嗽起来,想来身体并不十分好,发须中有些斑白的银色痕迹经过常年宫廷争斗越发耀眼,周身却散发着一股□冷冽的气息,于菲蹙眉一看国君恰巧抬眼,她忙不迭的低头。
日已西沉,天边泛着一抹幽蓝,繁星如顽童手中玻璃球洒向辽阔漆黑的天边,游廊四周雕花的宫灯侍卫手中擎起的明亮火把和舞台中央一颗颗硕大夜明珠将黑魆魆无边的暗夜照得仿若天明。
国君身旁依次站着连飏连梵和其他陌生脸孔的皇子们,原以为是平淡的家宴如今丰盛得好似宫宴般堆龙砌凤。
于菲坐在最后方位置看着于荷在舞台中央伴着瑶琴之音水袖婉转飘飞如行云流水,芊腰轻摆如柳扶风,清风氤氲雾气十指芊芊挽起一朵朵水样涟漪,赏心悦目。于菲也看得呆了,她知晓姐姐自小习练舞蹈又勤学瑶琴,如今清风一舞加之容颜妍丽当真倾国倾城!
舞曲将歇未歇,皇帝一袭宽衽儒袖的明黄缂金袍,长袖祥云翻飞,击掌道“好一曲《春江花月夜》。”随即打赏了于荷,众人皆跪地谢恩。
于菲头也不抬,她将于荷献给连飏让他懂得望梅止渴却不想他黄雀在后拉拢了于荷让她蛊惑人心,看看这台下皇子大臣们个个痴迷其中恍若未闻只觉见了瑶池仙子,失了心魂。而于荷呢,她也置身其中享受得很,笑得愈发灿烂迷人。
女人要么像褒姒虞姬用来宠用来爱,要么像王昭君貂蝉用来离间或是拱手献身和谈,显然于荷并非前者,于菲恨恨的想:当初是我挖出这枚棋子让她飞翔闪耀,能抬举她也能将她毁灭,让世人再记不起这个名字。她不禁唇角一勾扬起一丝不合时宜的谦恭温顺,不急,连飏既然收了她就该知道女人嫉妒心异常可怕,担不担得起美名倒说不定,看来今天她是要改头换面进皇家为奴为妾了。
“小姐,”春香拉了拉她衣袖。
于菲抬眼正对着她浅灰清澈的双眸隐着不安担忧,于菲见众人都将目光投注于她,遂向春香
低声讪笑道“怎么了?”
春香躬身谦顺地从刘管家手中接了卷轴,缓缓展开,在她耳畔轻声道“圣上遣人递来一幅画让小姐题字呢,”继而略显骄傲的扬起下巴道“圣上说上次去了明月楼看了小姐赋诗心怡已久,昨日圣上作了一幅画,留白特来相烦小姐画龙点睛。”
于菲低头蹙眉心思却纠结于“特来相烦”,她知道于家不简单不想表面的商人地位卑贱,却总猜不到于家到底有何让皇家不顾及身份地位俯就相邀?她曾料想于家可能是皇家收集情报的暗门,后来暗中多次搜遍整座于府也没发现有何不妥的地方,可若不是皇家心腹想来于家也可与皇家平起平坐,要不她这个卑微的庶女怎么可能找来皇子王爷太子之流?
于菲向皇帝叩头连说“不敢”,倒了研好的墨汁,沾湿狼毫,却总也下不了笔。
国君之笔墨比之她多年练习算是高出太多,虽没有她画中花花肠子的情情爱爱故事,但草草几笔勾画挥毫泼墨畅然淋漓意境高远,多的是那份空灵和直抒胸臆。
画中是一簇簇蟹菊花团锦簇,没有青草飞虫,更没有鸣啼翩飞的燕鸟,只是几抹浅灰随意涂鸦,仿佛天地之间仅仅是盛放着这几簇气节傲然的孤零□,一抹淡淡的灰色勾勒出天地之间的距离像是遥远的水平线分割着阴阳两界。
于菲见是咏菊,不再纠结于画中立意高远,只匆匆然然的下笔。
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无穷。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执笔,墨迹未干便被一旁怀抱拂尘的太监端了去献给皇帝。
不久,举座皆惊。
于家有二女,长女容貌妍丽倾国倾城,庶女才情不凡不让须眉。
于家虽是卑微商客,有此二女,将来必是宾客盈门,身份不凡,众人如是想。
话过三旬,菜过五味,推杯换盏间,果然一锤定音,圣上起身口谕:商客于家之女于荷贤惠大方才情不凡容貌妍丽特赐婚于太子连飏侧妃之位,择日完婚。
作者有话要说:嗯,看文的童鞋收藏吧~
☆、许身
素问斋外一抹冗长暗影疾如闪电穿过展开的雕花红木小窗,跃到梁间,良久一股子麝香中略带着甜绵气息扑面袭来,春香如沉浮梦中食指轻微的挣扎了下昏睡过去。
那一抹暗影跳下房梁,近了方看清是一个身材颀长双眸满是乖戾的男子,走到于菲床榻前,在她胸口一点,封住穴道。
如果能时常看她轻声说话微露笑颜,即使没有肌肤之亲,也是幸福的。
他着了魔一样,捧着于菲的脸,在她的额头眼皮轻吻了下,继而挪到鼻子上蜻蜓点水地一啄,沿着滑嫩柔腻的肌肤滑行,下面是她精致俏丽的粉唇,那样诱惑他靠近,去舔舐去品尝去分享甜津去掠夺一切属于她销魂般芳香......
他知道这样不对,只是强掩下小腹火灼样烈焰想象着两人真正在一起,亲密无间一如往常。
申时已过,仲夏烈日炎炎,素问斋里却清凉如春,墙角四处铜盆中盛满冰块,于荷遣人送来的冰块多是赏赐。
于菲计划今日回安元城,可于荷定一再央她留下且说完婚再送她回去。
于荷就近住在连飏太子府邸附近一处于路买下的大院,于菲因是身子不便仍是留在素问斋。莲浮散毒症早已清了许久,没什么大碍,为了于荷的婚事于夕奉多是不久到帝都为她主持婚事,于菲想着辞行搬回于路的院子,才准备要向连梵说起,于荷便带着三三两两的丫鬟迤逦前来。
几人相互见了礼,姐妹团聚多是女眷,连梵只得回避。
于荷牵起于菲的手笑道“妹妹,如今天气可是愈发炎热了,冰块怕是不够用了吧?姐姐这儿太子殿下赏了些荔枝瓜果清凉消暑吃不完扔了也可惜得很,妹妹莫要嫌弃,且收下姐姐这份心意。”
于菲清亮澄澈的双眸一眨一眨,道声多谢,春香便俯身上前收了去。
于荷又上下打量于菲,灵动氤氲的大眼光泽纷飞嫣然,笑道“妹妹如今借住逍遥王府可不比从前,勤俭修身倒也好但礼数不废,妹妹应是多添些新衣,莫要丢了于家在外多年的名声颜面,明日姐姐便遣裁缝为妹妹量身,做些锦衣绸缎,妹妹说可好?”
于菲只是微笑颔首也不答话,瞥了眼她身旁的丫鬟们一直没发现小玉身影。
偌大的素问斋除了于荷时断时续的柔语呢喃,屋子里凉气熏人显得异常清爽更是鸦雀无声。
于荷着实刻薄了于菲一把,却看她面子上只是浅笑也不上前多说话,自觉这人无趣单纯没心机,便速速告辞。
于菲刚走,春香站出来不忿道“得意炫耀个什么劲儿,不过是个小妾,将来指不定没着没落,这么风光显摆生怕别人不知道,也不怕惹麻烦。”
于菲低头浅笑,心道:她把住一颗大树终身挪不了窝,可我的麻烦只怕不远了。
于菲兀自想着,刘管家带着宫里国君的随身伺候怀抱拂尘的太监快步进了门,宣了口谕,让连梵和于菲进宫面圣。
朱红的城墙梁柱颜色艳丽堂皇,洁净宽阔的汉白玉台基雕刻翻飞狰狞的龙凤、云海和各种花纹,屋顶上巨大的琉璃色鸟兽屋檐层层翻飞,马车的棉布窗帘偶尔被掀飞一角,于菲觑了一眼,过了宣德门,穿过层层宫殿便进了皇帝处理公务的睿思殿。
连梵说“不用紧张,父皇不过钟爱你笔墨,趁着空闲会会你罢了。”
面圣这件事可大可小,可跟着连梵一同被宣召让于菲感到莫名不太友善的同时也隐隐觉得被人拉进了事先布置的陷阱,想起素问斋外那一双冷紫色双眸和于路隐瞒踪迹的出走还有于荷偶然间被赐婚,于菲越想理清思绪越是条例不清。
于菲进了睿思殿,周围的摆设也来不及细看,扑面上来龙涎香的香味,满室氤氲着雾气茶香缭绕。
只见皇帝一袭明黄缂金袍,宽衽儒袖静坐在一大堆奏折中批批改改,偶尔皱个眉头,一双温吞墨黑的双眼见她进门方才锁定她。
连飏静坐身侧,一脸谦恭温和,那双眼睛寂静得不起任何波澜。
连飏身旁对面坐着一位身材高大健硕的男子,剑眉下一双眸子不怒自威却隐隐带着戾气,看来也是皇子之流。
于菲抬眼一瞟,看清人后不禁心如鼓擂,有些心慌意乱。
国君无所觉的拿起茶杯吹了吹,呷一口,抬眼看向那个满目戾气的男子道“桂儿,你道如何?”
于菲不禁蹙眉五皇子连桂传闻中将相之才常年驻扎边关,今日怎会回了帝都?只听巷尾传言说他是龙阳君,无论是帝都的府邸还是军营驻地必有男宠相随。
只见连桂剑眉微挑,道“儿臣以为权臣间广结朋党以权谋私枉顾国法应以重刑处之,那么臣下惧上,无不尊崇父皇。”
国君轻笑一声,随即问道:“太子以为如何?”
连飏躬身上前一步道:“圣明君主以控制臣下无外乎两个权柄而已。这两个权柄便是刑与德,杀伐称作刑,奖赏称作德。作为臣子多是害怕杀伐而贪图奖赏。如今若是根据名声推举人才,臣子们便会结党营私朋比为奸,若是根据朋党关系推荐人才,臣子们便会私底下热衷结交拉拢不按国法章程办事,他们广交党羽,里里外外都是自己的人,即使有重大过错,也有很多人为他们打掩护,所以奸臣没有功劳却安稳得利,功臣建功立业却遭受危难,我以为亲贤臣远小人,广听纳言,以国法办事衡量功劳大小,而不是凭主观猜渡,对待党羽之臣应以挑拨致使内部出现分裂继而各个击破,斩草除根。”
国君唇角微勾,食指轻敲了敲桌面,立即有一旁伺候的太监俯身送茶。国君抬眼笑道:“梵而以为如何?”
连桂不太友善的看向连梵,连梵眉峰如天际一抹孤云,温和笑道:“父皇,儿臣早已置身江湖怎会宦海沉浮?”
国君眉峰轻挑,随即看了眼于菲道:“皇儿四海为家为何偏偏为个商客庶女调集所有冥幽宫暗影?”
连梵俯身低头不言。
国君唤道:“青儿。”
只见鎏金屏风边走出一位翩翩少年,一袭月白缟衣,眉清目秀,丰神俊朗,半披的发式只用同款的白色锦织棉布包起,年纪看来和于菲相同,都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
连青躬身向前道“儿臣参见父皇。”
国君水袖一挥,连青立即起身恭顺的退到一旁。
羊毛地毯铺就大厅中,于菲站在连梵身后,娇小的身子俯身双手低垂,显得温顺谦和,国君直直看向她,随即轻笑一声,道“于姑娘以为朕的这些不孝子们如何?”
于菲这才抬眼望着他一脸兴味和探究的笑容,于菲声音中略带嗫嚅道:“好,好啊,陛下定然洪福齐天。”
国君接道:“姑娘才情不凡心思缜密且巾帼不让须眉,委身于凡夫俗子岂不是可惜了姑娘高洁的品性,朕的这些小子们各个略有小成,如今姑娘且相个满意的,朕许你正妃之位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啊,看文的大人们喜欢谁?连梵?连飏?于路?还是安王?还有忽然冒出来的小正太连青?
☆、争执
国君接道:“姑娘才情不凡心思缜密且巾帼不让须眉,委身于凡夫俗子岂不是可惜了姑娘高洁的品性,朕的这些小子们各个略有小成,如今姑娘且相个满意的,朕许你正妃之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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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这些小子们也算人中龙凤不知道是否有姑娘看得上的?”国君随意指着他们说。
此话一出不禁让于菲一惊,那些皇子们面色像调了五彩板惊讶的看国君又上下打量于菲。
于菲收起快惊掉的下巴骨,这是在拉郎配麽?一幅肥水不流外人田舍我取谁的自大样子。
于菲抬眼对上连飏、连梵的目光,不是吧?这随便一说,他们就动心思了?低头腹诽连连,要是拒绝会被指责抗旨不遵的同时还被戴上一顶自视清高的狂妄帽子,这要是接受就得被迫选择其中一个洞房花烛吃干抹净了!
国君见她不答话连唤几声,于菲抬眼看他,国君轻笑出声,“原茗姑娘是朕相中的儿媳,定会嫁给朕的皇子们吃香喝辣做个人人尊仰的主子,朕不逼你,给你两日时间考虑。”
于菲第一想法就是在两日内赶快逃,能逃多远逃多远。
可深思追究却觉得国君并非玩笑,只怕另有目的,不管是什么目的必是与她相关。
于菲战战兢兢的感到自己如履薄冰,还不能生气不满,一阵不安凄凄惶惶过后只能故作羞羞答答的继续仰望他们。
四人一字排开,连飏连梵连青和于菲出了睿思殿,于菲被他们夹在中间异常窘迫,无地自容后的同时还得小心谨慎的察言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