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桃花林,衬出美人容颜盛,素约手捧着小瓷瓶过来,不知是美人香还是酒香更醉人。
素约将酒倒入瓷杯,就立在约南旁边,青虞对着她挑挑眉,一口将酒饮尽,却见素约往常那气的酡红的脸,只是微微皱眉,心中颇觉得怪异。
“果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约南道,“喝了素约的酒,还这般嚣张的,也就王氏青虞一人了。”
青虞哼着:“客人来,婢子都是用臭脸将客人赶出去,也不知这主人是何种模样。”青虞不甘示弱。
慕容冲笑着,也喝了一口,抬起头:“说来,这酒比往常醉人。”
素约采了花枝,看着上面未开的桃花,答道:“今日这比往常的酒窖得更久。”
约南听这话似乎想起上面,灵光在一瞬间就消失无踪,道:“特意为待贵客,我可是把最好的都上上来了。”
慕容冲微微皱眉,显然,刚才素约看花回答的随意让慕容冲有些许不适。约南继续道:“我这婢子是个雅人,文采也比好些贵女好太多,公子勿怪。”说这话还看看青虞,青虞今日还真和约南有点不大对付,马上道:“草包公子雅人婢,也算是绝配。”
慕容冲拍拍青虞的手:“口无遮拦。”
约南得瑟的一笑,倒是把刚才的气氛给弄的更紧张了。
青虞直直的望着慕容冲,眼中似还有泪水,慕容冲无奈的长饮一口:“罢了,罢了,我是管不得妇人事。”
这般说着,还是偏帮了青虞,青虞呵呵的笑着,约南尽是有苦难言,被称作是妇人的草包公子,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慕容冲抬头,那叫素约的婢女眼中的流光让他有些防范,心下一紧:“这酒比往日更醉人,阿虞不能饮了。”
话刚罢,却见和约南闹腾得慌的少女还笑着直直倒下,刚想去扶,却也觉得身子酥软……
“这药倒是厉害,素约,你背叛了我。”约南的话极为淡然,却叫素约心里发慌。
“公子,素约没有……”素约跪在约南面前,“我只是想……”
慕容冲看着眼前的闹剧,心中却在想这事的主谋,素约的身世他早已调查清楚,是个清白读书人家的女儿,后父母去世,族亲霸占房屋土地被约南救了,查的详细,不会有错,但酒中的药师素约下的无疑,这样子观之应该是迷药,让他识别不出的迷药,幕后之人也够厉害。
青虞少女醒来一阵头昏脑涨,又是被下了迷药,看样子又被绑架了,青虞郁闷,前世现代她是个良家少女,现在她二十岁不到都被绑架了两次,这迷药剂量效果倒是比上次要重。
现在倒是白天,青虞在地上打了两圈滚,看清了周围情形,茅草顶,粘着黄泥的农具,还有柴扉门,俨然是个农家,那个……该不会是拐卖妇女的吧,让她再生几个娃她才能重获自由。
这也是想象中的,青虞很清楚,这次绑架的人图谋的定不会是一个女性生殖系统,而是全天下的后宫……咳咳,而是燕国少年慕容冲。
脑袋昏沉沉不灵光,腹中也饿得慌,为了吃素约的桃花酒多一点,她可是空腹坐车去的,没想到酒没喝两杯就被撩到了。青虞闭上眼,想也想不通,现在浑身也提不起劲,用手做个小动作都很困难,感到手腕上的冰凉,青虞有点安心,睡一觉来得实在。
绑匪a:“她醒了?”
绑匪b:“嗯。”
绑匪a:“怎么又睡过去,该不会是药加的太重吧。”
绑匪b:“……”
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屋子有股茶香,见一个男人蹲下来:“身子骨真弱。”
面前这男人脸上左眼上有一条长长的刀疤,很想动漫中各种装逼的反派boss,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长相很正气甚至霸气,发间有几缕银白,看样子有三四十岁。
“你是谁?”青虞问这个问题时突然觉得自己很傻帽。
“自是匪徒。”这个男人的回答更傻帽。
“你为何绑我?”青虞又道,手指动着。
“绑你,这词用的可不好,我只是将姑娘请来做客罢了。”那男人说着。
然后挑起青虞的下巴:“也不瞒你,今儿个我亦将你那未婚夫婿请过来了。”
这一点青虞也算是明了,她被绑成这样,慕容冲肯定也出事了,今日只吃了点桃花酒,说来慕容冲也提到今日的酒与往日味道不同,怕是酒里下了迷药,那时候她要倒下前慕容冲似乎察觉了问题,要她少喝些。
“敢问壮士将我和慕容太守请过来,为的是何事?”青虞抬起头,不管是买通素约,还是再桃花酒下毒,都不是一般人的手法,这人绝对不是为了简单的求财或杀人。
只见得那人呵呵的笑了,将青虞的头磕下,道:“我一向不喜欢为难人。”
这话听得青虞心中慌慌的。
只听那人道:“你和慕容冲都是我囊中物,你说是我取你清白之身好,还是取慕容冲一根指头。”
话语平淡,甚至从这男人口中说出有股浩然正气,却叫青虞身子一凌,绝对不可能这般简单,这人像是在测试什么。
青虞直接抬起了头,轻轻一笑:“那你还是取那慕容冲的手指吧。”
那男人又问道:“你就不怕慕容冲就被我关在隔壁?”
青虞道:“便是当着他,我也会这般答。”
又听那男人道:“若是用你一臂换慕容冲一指你可愿意。”
青虞道:“有何不愿,乐意之至。”
那男人有些惊奇,却听青虞缓缓做声:“若是你取了我清白身,我与凤皇定会心生芥蒂,距两相分离不远矣,倒不如取凤凰一指,也好过侮辱我们。用我一臂换凤凰一指倒是一点也不冤枉,凤皇擅剑,取一指影响极大,我断了一臂,乐的让他护得更周全。”
那男人面怀赞赏,却又玩味着道:“你们两人若我只留一人,你当怎样选?”
却听青虞怒极反笑:“其实一直都想告诉你,我和凤皇怎会容你这等人随意断祸福生死,随意玩弄,你若有这种机会,倒不如将我俩一并杀掉,若存一人,定让你无尽后悔。”
半天没听见那男人做声,青虞抬头,却见如玉公子手握长剑挟持着那男人,冲她一笑,青虞心中无上欢喜,手上的绳子随着掉在地上,青虞双手松开,腕上还有勒痕和血迹,在两腕上的白玉镯子都打开,一个裂口尖利,泛着寒光,是刀的形状,上面还有斑斑血痕,一个中空,隐约看得见其中有淡蓝色的药粉,嗔道:“就是你不用来,我也快赢了。”
“看来我来得还不是时候。”公子一笑。
青虞泛红着脸:“刚才你听到了?”
“青虞答得极好。”不想夸奖倒像是调情,公子身后的约南清清嗓子咳了咳,脸色是在说:公子,注意场合。
对面那墙似有声响,公子将那男人丢给约南,自己抱着地上的青虞也向门那边退着,听得门扉推开的声音,黑暗中出来一个须眉发白的老者,一个面上有点黑,穿着短小袖子胡衣的女子也跟在后面。
那老者的面容几分熟悉,笑容灿烂,带着身后的女子跪下:“小民宋淮安(正梅),拜见殿下。”
“先生在此怕不是意外。”慕容冲将青虞放在地下,“几年前在壶口与先生相遇,先生风采仍在冲心,不知先生此次请我来做客,是为什么?”
青虞也抬头,果然是壶口瀑布遇到的那老人,旁边的那个女郎倒是没有见过,看样子是个性格豪爽不羁的。
那老者道:“是小民唐突了,当日殿下以师礼待之,可记得小民就有告知今日之行,可还作数?”那日慕容冲邀请这老者,老者说对慕容冲有测试,青虞想了想,那也就能想通了,只有一个无聊又聪明的谋士,能干出今日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无赖之事,问的问题也极为让人无赖。
只见慕容冲深鞠:“当然作数。”
话刚完,那男人就推开约南,不顾剑的划伤,走到慕容冲,跪下:“郑广拜见主公。”
此次绑架倒是丰收,收获了一个壮士还有一对谋士爷孙,那叫宋淮安的老者带着他孙女正梅说是明日就会来慕容冲府上,且还会送上一份厚礼,青虞一想,该不会这老者还要送点山中的干货来吧,想的痛快,却也知道自己荒谬,有点期待明日老者送的礼物,郑广倒是跟他们一路来。
“凤皇,这一刻又觉得我们亲近了。”青虞手上还带着伤,笑得畅快。
“说来阿虞又胖了不少。”在这狭窄的山路上骑着马,青虞还不安分的扯扯马的毛发,马儿长嘶一声,慕容冲却将它牢牢的稳住,“胡闹,若是摔下去怎么办。”
青虞笑得更盛了:“我从不怀疑你的马技,怎的?”
慕容冲将怀中的女孩楼的更紧:“算了,算了,一起死在马蹄下,也算是一件乐事。”
青虞心微微激动着,小声的问了句:“凤皇,那日那句话可还作数?”
慕容冲还来不及问,就看见小女孩红红的耳垂:“日后,你即便问鼎天下,那日那话可还作数。”一下子明白了青虞的意思,心下微动:“我就这般像个急色鬼。”
却听青虞的声音越来越小:“……日后你身边定会有很多的娇客,我虽不惧,却也……你若是……便当我从未问过,我……我……”又听青虞道:“我长得不美,也没有才华,只是空有……”
话未完,就被慕容冲打断:“你那日说得倒好,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便再加一句:卿不负,我相守。”
好久没听见的孩子口气:“我还在担心你,我忙着将你捂得好好的,可没那闲工夫再去搭理他人。”
青虞哼了一声:“你若是要娶我,可得为我准备好聘礼。”
慕容冲道:“府中中馈都归你管,都是你的,我可是个穷汉子。”
策马长鞭,夕阳下,女孩手中的血迹汇成条红绳,倒是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