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南府前素约正在着急的反复踱步,公子怎还没有回来。
她又想到那日,青虞又涎皮赖脸的来讨酒,她磨蹭了半天还是讲一小瓶送了出去,她扪心自问是不是真讨厌这女郎,却说不出想什么,这姑娘长相秀气可爱,却并非既漂亮的,很合人眼缘,出生高贵又通情达理,并不惹人恨,且女人最恨的就是除了比自己美的就是情敌,青虞两样都没占,可是,青虞和约南的过往有关,那日约南喝醉了酒,她好不容易有了机会,青虞却只是在旁边看着,就叫约南清醒了。约南对青虞宠溺,不仅是青虞是他主母,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是因为另一个女人,那个约南真正爱的女人,那个已经死了却还是霸占住约南心的女人,她不服。她呆在约南身边已经多年,却仍旧不如一个死了多年的人,而青虞,恰恰是这个证明。
那日一个老者来到她面前,告诉她,替她除去这个烦恼,不会伤人半分,她的理智明明告诉她那是不可信的,可不知是那个老者说的太诱人,还是她内心已经……她毫不犹豫的接过了老人手中的那袋药粉,将它放在了酒中,害怕酒有味道,还加重了酒的浓度。那时候,她想,约南已经有怀疑了,桃花酒只有一种,窖藏一年,从不会变的规矩,她伤了公子的相信,那时三个人已经倒在地上,她没由来的心慌,却被打晕,再醒来,桃花满地,人不见踪迹。
“素约小姐,公子回来了。”当得到这个消息后,素约得恐惧却多过了喜气,她太了解公子,面甜心苦,跺了跺脚,却不知如何是好。
约南回府后面对含泪的素约,虽这次事件算是件好事,可是背主心大的婢女,他还是容不得,看也未看一眼,只是道:“素约与我多年情谊,我也不算是狠人,自行了断罢。”
素约当时就直直的跪在了府前的青石板上:“我与公子这多年情谊,竟然比不过一个死人?”
死,并不可怕,甚至可以说,在约南这边,死是最轻的惩罚,或许还真是看在多年情谊上,她苦笑一声。
听得那句将她从云端打到地下的话:“你不及她万分之一。”
说起来,谁最多情,谁最无情。
“公子,门口有一老者,说是前朝旧部。”一个侍卫进来,慕容冲先是一愣,便知是那叫宋淮安的老者,只是不知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又笑问:“那他从前可有何官职?”
那侍卫些许为难:“那老者说,说……他带公子的胞妹永和公主前来,望公子怜惜。”
慕容冲一惊,青虞坐在一旁:“他身边只有个叫正梅的女郎,也就是他孙女。”心中暗道:该不会这就是礼物?还想问慕容冲永和公主是谁,见慕容冲陷入思考,也没有闹,安静的坐在一旁,好久,见慕容冲抬起头:“阿虞,随我去接我那可怜的妹妹。”
青虞随慕容冲走着:“还未问你永和公主是……”
慕容冲大步向前:“前朝皇后是我母亲的姑母,出自燕之大姓可足浑氏,永和公主是皇后之女,我嫡亲的妹妹,不过早年在民间走丢了,没想妹妹福大命大。”好似心中多有感慨很庆幸,甚至有着对亲人浓浓的思恋。
慕容冲这样子不正常,青虞也明白了什么,眼中充满了怜惜:“也不知永和妹妹这些年有没有受苦,真真可怜。”
到了门口,却只是见到那老者跪拜在地下,慕容冲将老者扶了起来:“敢问家妹何处?”
老者眼中一直掉泪,倒像是看到了亲人,扑在慕容冲怀里哭了起来,青虞暗想着,装的真像,也不知心中卖的是什么药。
回到屋中,清场屏退了众婢,老者擦干泪珠,跪倒在地:“不知主公可喜欢这礼物?”
慕容冲道:“敢问老汉,家妹何处?”
老者道:“老夫以为,所谓谋士,必须斩情,只是我此生最是愧对家人,现用孙女正梅假扮公主,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青虞皱眉头,这宋淮安到底是聪明还是蠢笨,慕容冲这人最是讨厌下属自作主张。
慕容冲翘起嘴唇,长吁一声:“喔——?”
却又听老汉道:“永和公主自幼长于民间,公子怜其,以世间只有伟丈夫可配公主,四方子求娶,公子自是可知何人当用不当用。”青虞这是听懂了,永和公主只是一个诱饵,娶不娶不要紧,不过这是个态度问题。
又听老者道:“还望主公给正梅一个良配。”
慕容冲眉毛微挑:“老汉莫不是以为冲年幼可欺,三番两次戏弄与我?”
老者道:“今日淮安才认公子为主公,何见欺凌?”
慕容冲想了一阵,书房中亦是沉默了一阵:“好,好。”
慕容冲拂袖,青虞跟上,慕容冲道:“下不为例。”
老者在地上磕头,额上一片青红。
“就这样同意了。”青虞笑得可爱。
慕容冲柔和了一些,道:“这是个良策。”
青虞不领情:“你不是最恨自作主张?”
慕容冲将青虞轻轻抱住,却不语,青虞瘪了瘪嘴,这家伙,倒是越来越喜欢占便宜,挣扎了一下,现在还在庭院中,青虞甚至看得见侍女们经过时暧昧的笑颜,前世青虞就是个没经历情事的小姑娘,前些年年纪小,也没什么害羞的,年纪大了点,两人都忙,碰面的时间都少的可怜。
慕容冲却将青虞圈在怀中,道:“一会还要陪我去将永和公主接过来。”话语是正事,只是这丫凑到青虞耳朵边说事,一阵阵暖气吹过来,把小姑娘都快熏晕过去,哪还管他说的是啥。
伪永和公主就这样被慕容少年接回来了,还办了一个貌似比武招亲的大会,为这个可爱又坚强的小妹选一个良婿,这等盛大场面青虞却没办法看了,因为青虞小姑娘现在已近离开了平阳城。
慕容麟不仅答应了给慕容冲铁矿,还答应了给粮草,前几日粮草车被人截了下来,那座城叫做南阳城,背靠恒河,南阳城城主曾经就是苻坚天王的将军,后来因为前燕之乱中伤了腿,被苻坚下了恩典,做南阳城城主,粮草和铁矿本来就是管制很严的物品,被这南阳城城主截下来怕也是有去无回,运粮的是慕容麟的死士,也查不到慕容冲这里来,最多不过再运一批过来,不过今年秋季出了件事情,非要这批粮食不可,这也就算了吧,再急的事情应该也轮不到青虞出门,却有密报,这是当年的秘史了,前燕之乱中南阳城城主不合礼法的收养了个燕奴,那个孩子正是赵城主现在的义子,其名尚息。
慕容冲自是不许青虞就这样出门,不合礼法又有危险,好说歹说的将青虞小姑娘劝服了,慕容冲母亲旧部那边又闹上了,这次闹的事依旧是子嗣问题,有几个牛脾气甚至要说刺杀青虞,慕容冲思量了一下,将护卫调大,放青虞出门了,只是这次,那群旧部忠臣怕是真的惹上了这个幼主煞神了。
青虞骑着小马心中舒畅,离开了慕容冲,她心中有点不安,更多的却是觉得松了一口气,这种感觉是难以形容了,当初在十七叔面前选择了这条风雨兼程之路,青虞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在慕容冲身旁,她觉得安心,就像是头顶一直有树荫,她同时看不到阳光觉得压抑,决定嫁给慕容冲,她知道,此时的自由自在乡间行,是偷来的。
她并非多愁善感的,关于感性的方面,她的感觉往往只是自己都看不清楚的一瞬间。这次身边跟着的侍女是菡萏,她
朝菡萏打趣着:“还记得幼时,你和尚息的感情独好。”
菡萏只是垂着脸:“女郎又在说笑,菡萏是卑贱人。”听着菡萏说这话,青虞一时觉得无趣,也不再提了。
人都是会变的,当年可爱的麦苗,现在坚定的菡萏,不知尚息,会变成怎样。
南阳城周围长长的护城河,几十米高的城楼,城内繁华比起当年的邺都也不差,选了一处客栈住下,青虞请人给城主府送上拜帖,这次她的目的来看此尚息是否就是彼尚息,而她的任务却是拿回粮草,拿回粮草的方案,自是根据她的目的来徐徐夺之的。
“女郎有礼。”面前的男子身着华贵的丝绸,面容是个阳光刚毅的,一时让青虞有些愣住,认不出来,心中暗淡,看来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