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漠郡离黄花岗最近,青虞他们早上出发,下午还没关城门时,就进去了。
说来也巧,广漠郡有个传统叫万灯会,正是在这个时候,昨天青虞他们被劫的夜晚开始的,现在是第二天。
出门就代表会惹是非,至少青虞是这么认为的,君不见穿越女出门,会遇到各路危险,好一点的遇到个如花美男,扩充后宫,可是她现在不需要了,且不看慕容冲的长相力压众美无压力,就是慕容冲那性格,她带个小白脸回去,绝对会变成小白面条,条状物,没错。穿越女出门差一点的就没下限了,什么被绑架,被qj,轮qj ,暗杀,碎尸(青虞,你好重口),想着就觉得可悲可叹。
青虞打发走了队伍里要求出门的第三批人,口干舌燥之际,尚息过来了:“青虞,今晚我们出门。”
青虞正想吼着,却被尚息那种“去吧,去吧”的眼神被萌住,终于明白了小说中各种什么纯洁得像小狗摇尾巴的眼神为何物,然后,刺果果的被色诱了:“嗯。”尼玛,当这个轻快的嗯字吐出口时青虞都快晕了。
躲在屋中:“菡萏啊,你给尚息说我拉肚子了。”
“菡萏啊,你给尚息说我在屋里晕倒了。”
“菡萏啊,你给尚息说,我怀孕了,不适合拥挤环境……”这,真的好吗?
终于磨蹭出了门,双丫鬟,黄丝带绑头,一身米黄色的衣裙。
“青虞,你真好看。”不知为何,尚息小朋友的说话如此淳朴作风,让青虞闹了个大红脸。
尚息心道:青虞也不是完全对我没有感觉。那个,尚息,你确定不是你想多了?
那个……青虞是被你的淳朴话给吓住了。
街上很热闹,街旁都是卖灯猜灯谜的,据说这猜一个灯谜五个铜板,一盏灯则是二十个铜板。
青虞一路上看过去,这些灯做工粗糙,画的画也很随意,却架不住手工diy,这种粗糙也是在青虞看来很让人喜欢的。
“有铜板吗?”问着尚息,尚息拿出了个钱袋子,哗啦啦的声音让周围的各种目光的聚集过来,那个……尚息道:“我刚才就去换了很多铜板。”
青虞头上黑线,这么个鼓囊囊的钱袋子,她这是左手三盏灯,右手三盏灯,头上再顶……yy之中,已经听到尚息在念:“羊左相交共一心。”青虞愣住:“什么?”
尚息将手中字条递给青虞:“喏,猜猜看。”
青虞想起前世只猜过一个字谜,那时候还是再qq群中,青虞当时就百度一下,你就知道。旁人都说:“青虞,还挺厉害的。”还想再出题目,她那时自己心中憋着乐,然后愣是不准那人再出题了。
青虞皱着眉头,她还真不是这个料子,看向尚息,却见尚息手中捏着一把条子:“猜不中就换一张。”
青虞看着那把条子有点愁了:“多少钱。”
尚息道:“不过才两百文。”
那个……青虞第一次痛恨自己当年学习了九九乘法表,两百文,该是四十张吧,却又听铺子的老板道:“小姑娘,我也不坑你们,多送了你们五张。”那个……
“你怎么不猜?”青虞接过的条子已经有一小半,却一个也没猜出,心中不免有些着急。
“我好久都没碰毛笔了。”青虞呵呵的笑了,尚息的养父就是个武将,看来尚息比她还差。
却又听得:“这个是不是日字?”那摊主道:“我都在想,这小姑娘若是一个都没猜中,就白送你们一个。”
青虞一看: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这不是她刚刚看过的吗,瞪了尚息一眼,尚息却没有看她:“你选一个灯吧。”
青虞随手拿了一个灯,将手中的纸条递给尚息:“你自己猜。”
那老板道:“快去追,那姑娘怕是生气了。”
尚息心中无奈,却也觉得淡淡甜蜜:“青虞,别跑,人多。”这还是青虞第一次对他使小性子,那个……尚息,陷入恋爱中的男人无法想象。
青虞冲进一个茶铺子叫了杯茶水,茶末泡的茶水,味道淡且有点呛口,这茶末好像还煎糊了。
青虞望着来往人群,觉得自己刚才冲动了,又想,心中想法一直压抑着,刚才至少算露出了真性情,生生气也难得。
将茶杯狠狠跺在桌子上:“这尚息怎么还不过来。”还有一点忘了说,青虞是个路痴,极品路痴。
这个时代的这种小茶铺不止卖茶,还卖酒水,还顺带卖点副产品,下酒菜,标准来说,就像是现代的酒吧里卖牛奶,无比奇怪。
“这位小姐,你命格尊贵,可容我给你算一卦?” 青虞抬起头,见一个人着着一身青衫,先下并不流行的书生发髻,下巴上一把长长的胡须,青虞扑哧一下子笑了,这样子,这声音,分明是尚息,看这样子,想起前世颇喜欢的cos来,青虞闷笑,也不知这尚息穿起一身阴阳师的服装回是怎么个样子。
“先生这是骗钱?”青虞笑够了,瞟见尚息的眼角有恼意,严肃起来,为表尊重,青虞还特意坐直了身子,看上去是个很乖的学生。
这乖巧的样子再说出这番话,让尚息扶额,尚息说的认真:“小姐不知,我这可是传至鸿钧祖师的上知前千年,下知后千年的探测之术。”
“那你倒说说,我这命格怎么个尊贵法?”青虞笑道。
尚息坐在旁边的条凳上:“小姐伸出手来,我来替你看看手相。”
青虞将手平平的摊在桌子上:“你替我看看。”
尚息看着手相:“小姐可是王氏女?”
青虞忍住笑:“先生真准。”
尚息又道:“我猜一猜,小姐名字中是否有一青字?”
青虞见尚息极为认真的表情,在心中早已摔在地上哈哈大笑了:“先生厉害。”
尚息又道:“看手相,小姐一生坎坷,但却平安尊贵,恰是人间富贵花。”
青虞问道:“刚才你说我命格尊贵,是何种尊贵法?”
尚息摸摸胡须,道:“贵不可言,贵不可言。”
青虞无奈了,却又听尚息一声:“天机不可泄露……”这个……
“先生替我看看……”青虞顺着声音抬起头,才发现周围围了一圈人,一个大娘面带期盼:“先生且帮我看看。”
青虞肚子都憋疼了:尚息同学,这个局你怎么解。
尚息先是一愣,心中暗叫不好,又硬着头皮:“你坐下我替你看看。”
那个……青虞无语的退到边上,几个女人围住她:“这个小姐,那位先生是不是真的很准。”“我听那先生都算出了小姐的名字,定是位神算子。”
竟还有一人是听到尚息说青虞贵不可言来攀关系的,“小姐,你是贵人……”青虞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尚息神算子名声的一个托,成就他的名声,骗众人相信他。
且说尚息这边,硬着头皮上了,他行伍中长大,倒应付了不少人,凭借前一个大娘一身的油饼香很顺手的就猜出了那大娘是个卖油饼的,又说了些好听的话,顺利的赢得了大娘称赞,临走了大娘还给了他二十个铜板的酬劳,刚松口气,又一个人上来了……
青虞看着去找尚息算命的人自动排成了小队,一阵恶寒,听着有个闺女问尚息姻缘,尚息叫那闺女往南边走后,再听有大伯问“昨天我家猪跑了,先生算算去哪里了”时,依旧觉得无比有趣,后面的问题倒是一个比一个奇葩,无法一一罗列了。
待灯会上的人渐少,尚息的生意也渐渐没有时,青虞已经有了困意,前世每晚夜战一两点的宅女,也斗不过没有爱迪生的日子里早睡的风情。
尚息的面前一堆铜板,青虞笑道:“你赚了多少钱?”
尚息愁眉苦脸的扯下已经掉了一半的胡须:“你数数啊,刚才也不知道帮我。”
“我看有些人还挺高兴的知天命来着。”
数了数,尚息赚的钱竟然比最开始青虞猜灯谜的钱还多,不要说,算命这伙计,才是真正没本也不用赔本的买卖。
“糟了!”青虞盯着尚息:“怎么了?”
尚息一手抄着钱袋子,一手拉着青虞走,灯会上的铺子大多收摊了,只剩下一家,老板正在那里收灯,尚息将手中的钱袋子一把塞给老板:“先别收,我选个灯。”
青虞一脸迷惑,却听尚息说:“选个灯,青虞,先前那个灯不在了吧。”
青虞点了点头,老板一脸惶恐:“要不到这么多,一个灯二十文。”全国统一价,灯价二十文。
尚息没有理会老板,只是直直的问:“这里还有更好的吗?”
青虞冲老板点了点头:“钱就收下吧,还有没有好的?”
老板心中似乎有点不安,犹豫,是个老实人,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灯来,这是青虞见过整个灯会上最精致的,面上是薄的绸子,上面画着美人梳妆图,橙色的光一明一暗的在里面闪着:“我家舅舅在郡守府做事,这是我托他给我家小丫做的。”
青虞接过灯,却听那老板说:“公子和小姐可真是一对璧人。”
青虞没有反驳他,反驳就要解释,多事的事情,她不会做,只是轻轻的笑了笑:“谢谢老板的灯了。”这个笑容,惊艳了在这个小郡县上生活了三十多年的老实人,也惊艳了尚息,那个心中还未青虞没有反驳偷着乐的少年。
灯会已经散了,满地的红字条,说着繁华后的寂寞,尚息突然拉住青虞,这本是不合礼法的,只是现在人少,青虞甩开他的手:“怎么了?”
尚息深吸了一口气:“青虞,我心悦你。”
时间沉静,青虞抬起头,有点呆了:“说什么呢?”
尚息看着眼前的还梳着丫鬟头的黄衫少女,或许不是极美的,不是极有风范的,却是叫他动心的。
尚息静静的道:“青虞,我心悦你。”
却听青虞道:“尚息,我已和公子,相约白首之盟。”
尚息早就明白,早就猜到,只是后退一步,他只是想尽力:“青虞,你若嫁我,我定许你安平一世,我定护你如珍宝。”
却听青虞抬起头来看他:“我与他说,君若不相负,我定不相负。”
尚息走上来摸摸青虞的头:“如此啊。”
青虞道:“你定会找到世间极好的女子。”
青虞心中还是有尴尬的,尚息对她的感情,一丝未察觉是不可能的,只是她没想到尚息对她的感情比起她想的来多了很多,以后当朋友……怕是会……
却听尚息道:“若日后公子辱你,我定帮你,莫怕。”
如此坦荡的一句,叫青虞说不出话。
尚息道:“你莫不是以后都打算离我远着走吧,在我未找到那佳人前,不管你成未成亲,我都会来烦你。”
青虞释然了,和君子直人交最好:“那你日后定要将我护得妥当。”
床前明月,尚息想,明日,该是启程回去,向父亲告不告而离之罪吧。摸摸怀里的玉镯,不能接近,只能念想了。我能说那个手镯是麦苗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