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乐声想起,美艳的舞姬在殿上起舞,穿着暴露,姿势挑逗,倒是叫青虞见识了一把古代的艳舞。
舞姬舞向两边,跪在榻前向男人们倒酒,芊芊玉手拿着黄铜的长壶,口吐芬芳,更是激起男人的兴致,好些舞姬被男人扯到了榻上,搂在怀里,甚至还有人的手都扯开了女人的胸前那块布,揉捏了起来,将舞姬的玉兔变换随意变换形状。那些舞姬也不反抗,呵呵的笑着,主动把嘴里的酒喂过去,小巧的舌头在红唇上舔了舔,又叫好些男人下身肿了起来。
青虞低下了头,各种无下限的情节可不适合她这种年龄的小姑娘观看。
一声爽朗的声音叫场上的动作都停下,看向一个方向:“智叟这是怎么了,这些可是我新得的北奴,柔软娇美,任君采择。”
青虞抬起头随殿上吴王的眼神望去,那是一个干瘦的男人,旁边一个舞姬穿着半遮半掩的红色轻纱,手中端着酒杯,抬起头露出光洁得脖颈,那相貌,竟叫场中的众多舞姬黯然失色,这男人在一旁,却丝毫不为所动。
大殿上的目光集中在那边了,那男人也没有说话,那舞姬似乎不服输的放下酒身子朝那男人靠了过去,可是却被这不通风情的男人推到在地,吴王盯着这边将手中的酒杯高举:“看来是这奴的过了,那便砍了吧。”
青虞听之一惊,砍了,这可是一个人命啊,就为了这样一个荒唐的理由,这般鲜活美丽的生命,就要生生葬送。
那舞姬身子抖了抖,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酒,由于激动而抖动的手让酒撒了些在地上,她的眼里都盈满泪光,对着智叟恳求着,智叟也不看那舞姬,只是嘴唇动了动,青虞学过一点唇语,那是“对不住了”。
那女子还不甘心,双脚跪着爬了过去。吴王看着边一笑,声音极有亲和力,内容却凉薄:“智叟这是可惜了美人心啊,看来这奴确实该杀。来人,把她拖下去砍了吧。”
青虞的双手狠狠得拽在一起,因为愤怒,悲哀,她的肩膀也在抖动。
前面一道人影站了起来,宝剑明光,闪过青虞的眼,叫青虞冷凌了一下。
听见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那便由冲代劳吧。”
慕容冲面带笑容,慢慢的踱了过去,每一步都集中了所有人的目光,他接过那舞姬端着的玉杯,一口引尽。
嘴角还有水光,他明媚一笑,亮灼了众人的眼,美人美景,让人多年难忘:“诸君向来知道,叟有疾,慎饮酒,这杯,冲便代他了。”
那舞姬一下软在了地下,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斗争,平静下来的脱力,她活了下来,她还未来得及感叹活着的美好,就被慕容冲提了起来,明明是不大的少年,却用冷漠清凉的口音道:“叔父说这奴没用,冲这便随了叔父。”
青虞的心又紧了,死死的盯住大殿正中,吴王正要开口,却听见“哧”的拉长一声,那舞姬缓慢的倒在地上,那双曾经美丽的黑色大眼,睁得浑圆,赤红的血喷向周围,让旁边坐着的贵族,生生的向后退了几步,只是那来不及撤掉的美酒,终还是沾上了血污,鲜红的血慢慢晕在酒杯中,而场中的少年除了拿宝剑的手带着血,身上却很干净,他似笑非笑的抬了抬头,呵了声:“把这收拾干净。”如同华宴退场般,淡定的走了下来。
场中,静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青虞的身子不住哆嗦着,这可是人命啊,真正的人命,就这样没了,那个女子,美艳无双,甚至愿意为了活下来,付出高傲的自尊,可是她终究连名字也没有留下,就这样死了,只是作为一件道具,慕容垂威胁智叟的道具,慕容冲震慑慕容垂得道具。
她狠狠地闭上了眼,眼泪也被憋在了眼眶中,当她又小心翼翼的睁开眼时,殿上以及换上了一块地毯,除了空气中淡淡的令人恶心的血腥味,什么也没留下了。青虞只是感觉一阵晕乎乎的。
“公子,有人送上拜帖。”出来的时候青虞还是晕乎乎的,桃枝说着,公子撇也没撇,便上了轿,桃枝又重复了道:“公子,有人送来了拜帖。”
旁边约南的声音响着:“不用看了,是智叟的。”
“智叟今天这是在试探啊。”公子似乎还有笑声:“他今天忙活了那么久,呵呵……”
青虞呆呆的立着,只是试探而已,比她想得还要简单的理由,却让一个文弱的女子在顷刻间丢掉了性命,青虞现在还记得那女子眼中的恳求与泪光,甚至那窈窕的身子颤抖的样子,青虞的脑海中仿佛还有映像。
旁边桃枝握住青虞的手,微微笑了笑,眼里有着淡淡的无奈和浓浓的骄傲:“我们是公子的婢子。”
青虞抬头望了望小公子,白衣胜雪,不染纤尘,前一刻决定了他人的性命,后一刻却谈笑风生;才不到她前世一半的年龄,却成了她现在最大的保护伞。
这个时代,她了解得不深,却必须得融入,丢去这身子原本王家贵女身份的她只是一个十岁的幼女,柔弱到时刻都能成为别人剑柄上的青烟。
“公子,上车吧。”青虞颤抖的伸出手,并没有注意到公子深深的望了她一眼,眼角一翘。
回到屋子,青虞想了想,伸伸小胳膊小腿的,出于今天刺激太大下了个决定,头脑一发热问了问桃枝:“桃枝姐姐,你可知道雅女姐姐的住处。”然后趁着那热血冲脑的跑到正在练武的雅女面前,学习了古人跪在了地上:“雅女姐姐,请收我为徒。”
是的,这丫的想增加自己的武力值,这时候不得不提一下当青虞小姑娘还是多少年后的另一个世界那个同样叫做青虞大龄女的时候,她从幼稚园开始就保持着体育不及格的多少年延续传统,每次跑步都落在最后,体育考试800米长跑时慢到了体育老师都不想为她记成绩伤害自己的自尊心(好歹也是自己教出来的学生)的程度,所以一时间激情洋溢的青虞小姑娘……咳咳。
雅女提出了很多规则,就像申请晋江账户一样,什么要怎么怎么样,青虞小姑娘也没认真听就小手一挥,全应了下来,当看着半面美人的雅女那完好的半张脸露出常年不见的貌似名为欣慰的笑容:“虽然你资质不佳,但我会好好教导你的。”青虞还未来得及感叹为什么别的穿越女是什么武学奇才,骨骼清秀,她却落得个资质不佳时便被雅女眼里的欣慰笑意弄的全身颤抖。
第二天智叟便来了,青虞用眼角默默地观察智叟,四十岁的男人,长的干瘦干瘦的,眼睛很小,眼神带光,不深的鹰钩鼻,穿着灰白色的长袍,头上戴羽毛冠,感觉很不好亲近。
青虞又想了想昨晚这男人不为美色所动,甚至对那女子性命淡漠的态度,心里也冷了像桃枝一般热情待客的态度。
慕容冲真的对青虞很好,作为一名战场上捡来的敌国婢女,慕容冲给了青虞极好的待遇,甚至关于青虞学武的事情,慕容冲也只是望着她:“这样也是极好的。”还让她和尚息一起上文化课,不过要做男子装扮,青虞见过府上的丫鬟,比如麦苗也算半个丫鬟,青虞感觉除了和桃枝一样在公子房里伺候的时候,其余时间,她是被公子当做小姐来养的。
这让青虞很不安,一个人无缘故的待她好,总会有所图,她想了想,自己除了这身子,似乎便没什么了,怕就怕图的就是这身子。
青虞不禁拿出现代的yy精神,穿越前才看的那部小说就讲的什么里面有个大叔有特殊爱好,喜欢幼女,青虞身子抖了抖,把慕容美少年装上了猥琐大叔脸,对的,现在是古代,青虞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古代少爷身边伺候的丫鬟常常会成为通房丫鬟,呃……虽然望望慕容少年那绝世长相,也不见得吃亏,可是……青虞在被子里想了很多,总之要把自己的武力值提上来,跑路什么的也是要一副健壮的身姿。
青虞是文盲,至少是南人中的文盲,公子便让青虞与尚息一同学习字,说到同先生识字,她不禁把小脸揉皱在一起了,青虞在王家的记忆里,先生可是极为尊贵的地位,讲着明显是小朋友们听不懂的课,还要让人背书,若是第二天的问题没答上,或书没背好,还要遭上百遍的罚抄,或者直接用戒尺打的你连抄也抄不了了,真搞不懂,一个启蒙教育搞得这般严格干嘛……
青虞一想到背书头皮就发麻,凭借这丫头小学一年级就被数学老师盯着背公式到天黑了,按爸妈来学校找人时还没背到的记忆力来算,你就能明白她的记忆力有多差。
青虞想,还不如叫尚息教我呢,青虞,你这个伪小孩叫一个实际年龄是你一半大的真小孩当你小老师真心不觉得嫌丢人?
晚上在被子里咬着枕头边睡着了,毕竟不能当一辈子文盲,毕竟现在的自己还没有任性的权利。
想着想着,她又想到了醒来的时候眼前那只带血的手,是一个女人的手,干瘦干瘦,她又想到了战场,想到了宫中,吴王府看见的轻贱的人命。
这里不是自己的世界了,这里没有……没有……青虞似乎还能看见初中时妈妈骑着电车送她上学的样子,还能看见妈妈长了皱纹已经不再年轻的脸,她不是没有离开过家,可是此刻,她全部的忧思全部勾起来了,挤压了很久的泪水全出来了,为了暂时的温暖,为了不明的前路,还有再也回不到的那个世界,再也见不到的亲人。
她不是一个柔弱内心的姑娘,可是,她想爸妈了,想那个小小的家,想门口小吃店越变越小越来越贵的包子,想那些曾经厌恶无比的高楼大厦……
她又想到了爸妈,他们都五十多岁了,妈妈身体不好,爸爸工厂的效益也差,他们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孩子身上,他们甚至为了供孩子上学没有买养老保险,他们现在知道孩子不在了,是有多么伤心……
她想起了这一世的小母亲,冰冷的躺在床上,她那时灵魂还是那个王家里的小才女,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女孩,她知道满屋的药味是因为妈妈病了,却不知道躺在她身旁妈妈身体冰凉是因为妈妈死了,她只是觉得难过,哭也哭不出来,使劲的抱住妈妈,想用孩童的体温将妈妈变暖和。
“青虞,青虞……”青虞感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很俗气的怀抱,可是这时候,没有什么比这更有用了,青虞紧紧的把这个怀抱的主人桃枝给抱住,就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小草,手上的指甲紧紧的嵌桃枝的肩上,哭累了,不知不觉就睡了。
桃枝感到青虞渐渐平静了,呼吸声也平缓了,把她小心的放下,摸摸自己生疼的肩,上面被掐出三个深深的印子,道了句:“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