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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掬残影,念念不忘。》作者:清茶半盏【完结】
文案:
从年少起将近二十年的时光里,他呵护宠爱着一个目光永远追随自己好友的天之娇女。
他隐忍纵容,何其不易。
终于死心要放手,让天之娇女去追寻她想要的幸福,她方表遗憾。
他虽恋恋不舍却决意拔情抽身。
情受重创后他偶遇另外一个温顺的她。他兴致骤起,轻易俘虏。
于是她成了天之娇女的影子,他透过她的一颦一笑,怀念心底里的那一个旧人。
他当她是影子,他却是她手中随时都会断线的风筝,她一路小心翼翼尾随着他。
影子走入光华之地却开始形消影殆。
为能守住自己念念不忘的一丝触动,他把影子推回到覆满阴霾的黑暗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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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金花
一、戴金花。
X Club,荀会所。
琉格绚顶,通壁米黄射灯雕花墙的过道内,两双样式简单轻盈的高跟鞋,交迭着步履匆匆朝过道尽头那一整面油彩手绘巨画方向走去。
两芳妙曼身影虽走得急,但跟在领头上司郑卉身后,手挽个烟色女包的丛念却有些心不在焉。
·
地毯上那双7CM的高跟鞋走得有点飘,丛念正想着临入荀会所前,郑卉对她说的那番话:丛念你待会儿放机灵点,今晚我们要见的这位可是个大角儿,咱老总预约几次都没能见着,只能出此下策派我俩来这里试试。如果我们能成功引起这位角儿的注意,随便拉来个业务,你年底的奖金估计都能顶一年的工资……
其实丛念当时想对郑卉说,她家里的债务上个月头刚刚还清,最近她还真不用像以前那样,天天为钱烦恼。不过转念一想,没人会嫌钱多,有那笔奖金她能豪气万丈地摆出副财大气粗的款姐样儿,买几块IPAD2分发给一众堂亲表戚。于是,她也就唯唯诺诺地朝郑卉低眉点头。
这种派公关部人员跟尾寻踪、拦截追击大角儿,临时越界揽业务部职责为公司拉业绩的行为,在丛念所在的津泰实业公司有种特指的说法,戏称:□。
□嘛,顾名思义一般派出去的人,肯定都有几分姿色。往常郑卉也没少带着手下做这档子事,只不过所得效果不太稳定,成功率一半一半。皆因郑卉是个没有性格却又很有原则的上司。
说郑卉没性格,是因为能拉到业务,她无所不用其极十八般武艺样样都使得出来。斟茶敬酒鞠躬磕头算什么,在郑卉心里只要能和她签合同,骂爹骂娘当她狗使唤她也无所谓。
说郑卉有原则,却是只要某个待攻破的角儿稍微对她和她的下属有半分邪念,意欲动手动脚,郑卉又经常会忍不住,气呼呼地把杯碟酒瓶往人头上招呼。
就因为这样,津泰老总那叫一个愁啊,对郑卉这名得力悍将是又爱又恨的……
·
扯远了,绕回来。
丛念之所以走神,因她想不透为何这一次郑卉会挑了她来。话说丛念在公关部不算一等人才,比她妩媚娇艳的,比她□的多了去了,她更没任何“□”的实战经验。
不过让丛念怨念的不是这类硬软件比较的事儿。她不爽的是,在她死命攒钱为家里还债,缺钱缺到天天清水煮白菜的时候,郑卉没给她机会捞钱。如今她无债一身轻,想趴在租房小床上摊腿蹬脚听歌看美剧之时,偏偏郑卉才把这朵迟来的金花插到她头上。
你说,她能不怨恨么……
正在心里想着,碎碎念着,跟前的郑卉冷不防止住脚步,丛念差点儿没一鼻头吻上自己上司的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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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郑卉清了清嗓子,手按上门把,手劲往下一压,推开一扇棕红色实木镂花门……
--------------男男女女的分割线----------------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次,讲何少的故事…
☆、玩味
二、玩味。
翘腿撑膝,两指夹着支烟晃在脸前,张绩半个身对着冰山美男何景东,嘴里边吐雾边张张合合,正绞尽脑汁想制造出个能让何景东开口,与他对谈交流的话题。
闻声听得一下门响,张绩转过头去望。
懒懒窝在沙发里的何景东依旧冰冻着,眼皮动也没动。似乎刚才在他耳边说了半个多小时话的张绩是个拿钱表演的歌手,当门那边走进来的两名美女是串场的服务生。
何少那静若止水的神态像是在宣称,除了他自己,这间VIP房内的任何人和物件,统统滴都是虚物,是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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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绩眨了眨眼,有些讶异之色流露出脸目。
郑卉也跟着眨了眨眼,两边嘴角一扯,迎出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哟……这不是何少和张少嘛,看我走错房也能撞着你们二位,我们真是有缘呐!”
说完郑卉扭腰摆臀凑了过去,全然无视张绩下一秒摆出的一脸怀疑和拒绝防备的表情。
丛念亦步亦趋也坐到了长沙发的边角,垂着眼睫的她没看见郑卉飞来的那一记恨铁不成钢的刀子眼。
估计张绩前面一个人自言自语老半天,规劝何景东无果也累得慌了,他索性靠回沙发默声不发话,让郑卉接了他的班,一个人自说自话表演着脱口秀。
只张绩的一双眼睛在短短几分种内,越过郑卉的脸侧,瞄看了丛念数次。那饶有兴味的眼色,硬是锥得丛念略略显得局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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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卉先是捧了张绩何景东两人一大轮,又天南地北胡扯了一气,方才开始进入正题,吹嘘起自家公司来。
十来分钟过去,郑卉对着一尊心有旁骛的大佛,一尊冰山大神,尽管她说得一阵口干舌燥,也激不起室内人的任何涟漪反应。
郑卉顿了几秒,泄气!径自抄过个杯子倒了半杯酒灌下,她鼓气再度堆起笑脸,继续口若悬河地噼里啪啦……
旁边的丛念也毫无建树,她俨然成了室内的一件摆设品。从进房到现在,她一句话也没说过。发呆过一阵,听郑卉吹过头的话语偷笑过几轮,此时的她无聊地转着眼珠子,细细打量着这间包房的奢华软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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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念双眼盯住房内一尊半人高的抽象石膏,思量着这尊线条圆润造型怪异的雕像,到底雕的是个人还是动物之时,另外一尊人肉雕像何景东终于动了,大神换了个坐姿。
“津泰实业?”眉峰耸了耸,何景东长臂一伸,捞过烟盒从里面抽出支烟来。
郑卉大喜。她的一番口舌没白费啊,听到自家公司的名字从何景东口中说出来,总算对得起她劳累了许久的这张嘴。
弓着背半个身体横过张绩,郑卉狗腿地从茶几上拿起个火机,点着了火移到何景东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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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景东头一偏轻轻一笑,拒了郑卉的狗腿,自己拿出个银色的火机来点了烟。
等郑卉讪讪收回手上的动作坐回原位,何景东嘴角那一抹轻笑早转换成一缕讥笑:“津泰的员工,个个都像你这样……随便逮住个人也能传教似的,把自家公司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吗?”
郑卉脸色顿窘。何景东这句虽是玩笑话,可他的语气像含了冰一样,寒渗渗地直让人下不来台。更让郑卉脸色黯沉的,是何景东的下一句话。
“张绩,还不开门送送进错房的这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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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绩噗哧一笑,也不听从何景东的吩咐真的起身开门,只对着郑卉抬手摊掌:“请吧,两位美女,好走不送。”
话已至此,郑卉还有什么好说的?她不自然地笑了笑,拖起一旁神游外太空的丛念,点头告辞朝门口处走去。
才要按住门把开门,她们两人又听得背后传来张绩的声音:“穿白衣服的那一位,你等一等。”
郑卉与丛念一同回了头,隔了几秒丛念才怯怯地问:“什……什么事?”
张绩又是虚虚一笑,没回丛念的话,转头对何景东说:“景东,你看她是不是长得很有趣?”
门口处立着的丛念不明所以,只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何景东先是用眼角余光睇了她半眼,而后他整副目光犹如七月的烈阳,直挺挺地把她从头到脚罩了个全。
那扎人的炙线,照得丛念蹭地一下脸红熟了,紧张得她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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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语气依旧很冰很冷,只是这次何景东的笑意多了几分玩味。
丛念努了努嘴,不想回答他的话。
可身后的郑卉偷偷用手背碰了碰她,她只好抬脸对着沙发上的两个男人挤出个笑容:“我叫丛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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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景东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把目光从丛念脸上收回,过了好一会儿才挥挥手,示意她俩这回可以真正走人了……
☆、紫色风信子
三、紫色风信子。
午餐回来,走进格子间办公室,远远望见自己桌上那团夺目的紫色,丛念翘弯了眉眼。
自那晚去了荀会所之后的两个星期以来,她每天都能收到一手提篮的紫色风信子。周末也不例外,花店小弟会钻进七拐八弯的小胡同巷里,敲开她廉价租下的小房间门,把一篮精美鲜丽的花送到她手中。
虽然每次花篮里都没卡片,没有留下只字片语,在花店小弟口中也问不出订花人的信息,但丛念很轻易就猜得出谁是送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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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那晚除了何景东,还有张绩在场。即使先注意到她,并对她投来别有意味眼光的是张绩。但丛念还是坚持认定送花人是何景东。
不为别的,只因为临走前何景东罩在她脸上的那一道热辣辣的视线。
那道只投射了几秒,却烧得她整个人快要融化掉的炽光,就已经足以证明何景东对她兴趣甚浓。
更何况,丛念也曾幻想过何景东和张绩两人缩成了三头人小人,在2D游戏界面里叉着八字脚架拳对垒为她开战。她只需略略在脑子里过一遍何景东那份冷傲强大的气场,不出三招,三头身的何景东就把张绩打趴踩在了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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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办公室门口到桌子之间的十来步路,丛念美得心飘飘,一颠一颠地踮脚跃回她的格子间里。
手刚碰上花篮,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
丛念无端心跳快了两拍,转身挨着桌子接起手机:“喂……”
“我送的花,你还喜欢吗?”或许是听出丛念那声“喂”语调轻快到近乎娇嗲,何景东声音也含带了少少的笑意。
“喜欢。”咧嘴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丛念心想她果然猜对是他送的花,不知不觉小白牙又多露出了两颗,“我还以为你这个送花人,会一直默默地只送花不露面呢。”
“前段时间我一直在上海,昨晚才回来。不好意思,光送花我隔了那么久才冒头,让你久等了。不知道丛小姐能否给我个机会,让我请你吃顿晚餐当赔罪?”
丛念很想表现得矜持一些,起码也在语气上能稍微推脱一下下,可惜她脱口而出的一个“好”字,完全遵从了她心底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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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阿斯顿马丁Rapide滑进荀会所。
何景东领着丛念走进了两个星期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间VIP房。今晚张绩也在,同时房内还多了七八张丛念没见过的陌生面孔。
一屋子衣着光鲜的男女,个个看上去都是那种混迹夜场江山的老玩家。三两个人一堆凑在一起浅笑低语,交谈嬉戏。整个VIP房看似人多热闹,实则能旋入丛念耳内的,却又只剩下音响里传出来不大不小的低沉音乐声。
茶几上摆着的那些酒瓶果盘水晶杯,映着沙发边上浑黄的落地灯光色,衬着沌沌不明似蓝似紫的吊灯光影,折射出一褶褶一斑斑的靡霓星圆,投落在如梦如幻的玻璃台面,让丛念看得有些迷乱。
稍微晃了一下神,她已被何景东轻按着肩头坐到沙发中间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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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隔了个身位坐着的张绩“呵”地一笑,对着烟灰缸弹了下烟灰,脸也不转没头没尾说出句:“你还真的……出手了啊。不是昨晚才回来的?今晚就能把人给带来了,效率够高的。”
何景东耸了下眉头,没答话。
隔在他们中间的丛念倒是先红了脸,她再傻也听明白了张绩话中的揶揄之意。只需两秒,她脸上的那股红潮直泛漫去耳根,两耳被烧着一样的烫。
幸亏张绩的手机适时响起,张绩没能再继续耍坏嘴皮子,看了眼来电他便急匆匆走出包房去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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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何景东笑出一记奚嘲,把一杯蛋黄色的芒果汁搁到丛念面前。
刚抬起眼皮他就看到她薄薄的耳翼。因她垂着头,靡靡光照下那弧圆润似彤胜粉。又因他俩离得近,他几乎都能看得真她耳廓上那一圈似有若无的淡色细绒……
像突然被她那圈细绒化作毛刷子扫了一遍心房,整颗心痒痒地轻颤了半下,何景东想转开视线,恰又不意看见丛念局促的右手抬起抓握在果汁杯子上,不到几秒她又略显慌张地收回去,双手合掌夹在膝盖中。
她这一连串动作怦然砸开何景东深藏在内心某一处的记忆,只觉某段前尘往事定格成一幕一幕的画像,一帧帧一幅幅一块块旋转着冲他胸口面前撞来,无形地揪拧着他的胸腔,拆扯着他的脑根神经,剧痛得他想呕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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皱着眉,何景东如同回到当年一般,随手拿过茶几上的一个空杯,倒了杯酒就往喉里开灌……
---------------你一杯我一杯,喝到世界尽头的…分割线---------------
☆、阿斯顿马丁Rapide
四、阿斯顿马丁Rapide。
整个VIP房的人都走光了,只剩支额小憩的何景东,和一言不发呆坐了半个晚上的丛念。
前面何景东突然开始灌酒,丛念也曾小小地为他担忧过一下。
但她想着这包房里的人都是他朋友,就算何少当真喝醉,也肯定会有人抬他回去,再不济也还有个张绩不是?
可惜丛念的预想就像作者所列的故事提纲,永远只是对了开头,然后发展和结局总是出乎意料地随作者的心情一变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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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绩接了那通电话回房之后,黑着一张脸早早就先走人了。接着那些个型男潮女们,也一双双一对对逐渐没了影。
等到丛念发现本来就不算喧闹的VIP房里,连音乐声也缓缓消降的时候,这下可好,留在何少身边的人只得她一个了!
呃……咬手指头咬了半天,丛念只能扮愚人自我开解地想,暂且不计那十来篮花,今晚她占人便宜蹭了一顿烛光西餐和两杯果汁,最后还能捞到个醉美男,怎么算都是她赚了!
想通后的丛念双掌一拍膝,站直起来,拉扶起神色三分迷糊三分清醒的何景东,说道:“走吧,我抬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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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车钥匙交给侍应生,等侍应生把何景东的座驾开到他俩面前,丛念又傻了眼。
“要不……我们打的走,明天你再来拿车?”丛念扶稳何景东,试着向他提议。
何景东看着丛念,慢动作一般地盖了两下眼睫毛,没说话。
丛念顿时很为难很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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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少的眼神看上去应该是清醒的……吧?可仔细一瞧又好像很迷离。哎哟她分辨不能啊!他的那双墨瞳太漂亮,尤其是这样半迷糊半明澈的状态下,显得太特么招人怜惜了嗷。
丛念怕自己花痴到失态,不敢再多看。转脸盯着阿斯顿马丁Rapide,拼命转着脑子往别处胡思乱想。
他不说话的意思就是不同意?难道……何少放心不下自己的座驾?不对不对,以他的身家肯定不会太在乎这个,这车是Rapide又不是One77。
难道是何少讨厌打的?嗯,这个答案比较靠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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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丛念脑细胞忙个不停念头飞转之时,何景东挣开她的扶持,自顾自按下隐藏式车门外拉手,拉开Rapid的鹅翼车门坐进副驾座里去。
张口结舌的丛念默默偷擦了把冷汗,只好绕到车的另一边坐进驾驶座内。
丛念一边手抖抖攀上方向盘,一边声颤颤撂下免责前言:“那个……我先声明啊,当初我考驾照,路试考了六次才通过。而且这两年来我碰过四个轮子的车只有超市手推车,万一等下路上有什么磕碰,你可别怪我啊。”
半分钟前眼色还清浊不明的何景东,此刻缓缓转过头来,十分淡定以及镇定地说:“开吧,撞了也没事,我和车都是全保的。”
“就你有全保?我也有社保和大病保,比你还多了一保!”额头竖起三根粗粗的黑线,丛念嘀咕着牙一咬,阿斯顿马丁Rapide呼一下蹿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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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丛念对她比何景东多出一保而感到万分骄傲自豪,但她怕自己太得意,一下忘形给多了油Rapide喝枉送掉了小命,所以她还是战战兢兢地把车开得很小心。
很小心很小心地开车,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丛念把阿斯顿马丁Rapide开成了接近报废车龄的老爷残车模样——一里一卡,十分潇洒;一卡即停,十分有型。
又因为丛念不仅小心驾驶,还十分遵守交通规则,遵守规则到近乎敬畏红绿灯——遇红就急刹,造型特别傻;迎绿仍减速,引鄙视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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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荀会所到何景东给出的住所地址这一段短短的,只经过几个十字路口的直线路程,丛念凭借着她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妙驾技,硬是把何景东连累得肠胃翻滚,吐欲急升。
何景东三番四次强压下想推车门弃车而逃的冲动,强忍难受一路。终于忍到丛念把不停前后抽搐的Rapide,晃荡进了他住所的地下停车场。待车一停稳,脸色惨白的何景东赶紧爬出车子。
地下停车场的空气不太流通,气味也不甚好闻,但何景东管不了那么多,撑住Rapide的车顶一个劲地作深呼吸。
☆、暧昧
五、暧昧?
丛念拍了拍胸口,平复安抚好自己跳了一路的小心肝儿,拿好钥匙推开车门。
一条腿刚跨出车外,她又猛地扭回半个身去。衬着停车场内微弱的蓝白灯光,照着后视镜十指连动拨弄着浏海,撩挑着发尾……
把发型整理妥帖了,她钻出Rapide,甩上车门,把车钥匙抛还给何景东。
几个动作丛念做得是一气呵成连贯顺畅。就是她内心里的紧张控制不牢,把方块形钥匙抛得用力过了度,钥匙上的水晶块砸在何景东胸前“噗”的一声闷响。
估计这一砸,何少受伤了。至少被这价值1800欧元车钥匙砸中的心灵,是肯定受伤了,不然他不会小皱了下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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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念厚脸皮地自行忽略掉何景东皱眉的表情,十指交叉搭在车顶上,下巴再搭上手背,微笑道:“好啦,你到家了,我也该回去了,Bye!”
何景东学着她,也搭上车顶以手撑腮,表情似笑非笑,直勾勾地与她对视:“哦……”
被他眼光电到杀到的丛念石化了几秒,极度不自然地把脸和手从车顶上缓缓挪开,她躲开他的注视,心下一阵懊恼。
这这这……御姐不好装啊,引诱不成功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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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突然醒悟到自己没那份强大的气场,也实在装不出那股妖媚,丛念立马放弃伪装,回复怯懦的本性:“我……我走了,晚……晚安。”
“等等。”何景东翘起两边嘴角,痞痞地笑:“那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上我那儿凑合一晚吧,明早我再送你回去。”
“呃……”丛念一愣,停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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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惑成功了吗?
虽说何少是个不折不扣的高帅富9分男,好吧,加上家世背景可能是无敌完美10分男,可她完全没想过诱惑成功的下一步,就是在和他认识不到15天,只见过两次面的今晚,就把自己给送出去呀。
看来没经验还是不要随便尝试引诱,小言里那些泡女扣男的勾人教程都是假的,不是任何一个小角儿都能掌握好暧昧尺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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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丛念身旁,轻托起她的手肘,看着她那张眼神放空思想漂游的呆脸,何景东笑容愈盛:“走吧,我公寓里不单有卧室,还有客房的。”
“……”无语的丛念傻傻地让何景东的手力牵拉着,让他像带着个小孩子(or老奶奶?)一样带着她,一步步走向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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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何少果然是大腕,是重角儿,轻轻松松就能掌握住暧昧的标准尺度,让丛念抗拒不了,也拒绝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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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字数居然不过四位数的千字大关!!哭~~T_T…又不想加废字凑数,加了我自己看着都嫌拖沓。好吧是本鸭才尽无能,耍赖要求凑合。
☆、本垒
六、本垒!
入了电梯,丛念缩缩缩,缩到右边角落,眼睛一眨也不眨盯着何景东按下的,那个数字25的圆形按键。
两人缄默着不说话,除了电梯上升的唰唰机械声,丛念只听见身后何景东暴殄天物地拿着那把死贵死贵的水晶钥匙磕碰金属墙体的声音。
很掐节奏的几下叮叮声,煞是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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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小时候外公骑着自行车,把她放在车前架上,一路摁着铃铛,叮铃铃地送她去幼儿园的情形,丛念不觉弯起了嘴唇和眉眼。
但眼前的那个数字,又让她刹不住思绪的流淌,一下子又想到当年刚毕业回到家时,父母垂头丧气地把一张欠条摆在她的面前的画面。
那欠条上的数字,刚巧也是25。只不过,后缀却多了几个0。
如果不是因为那张欠条,她从高中时代开始相交数年的初恋男友,不会怕受连累背债,绝情地离她而去;如果不是为还清欠条上的债,她这几年不会过得那么清苦,为了省车费钱连家也不敢多回几次;如果不是因为这几年的清贫生活,她不必承受亲戚们的怜悯眼光,她更不至于隐隐生起一份自卑,在这个极品美男大帅哥面前,她明明对他一见倾心再见沉沦,却屡屡感到一丝自认卑微的不自在。
想及此,绽开在丛念脸上的那朵笑容,迅速凋谢下去,两颗小白牙啃住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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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公寓高楼的保洁人员很尽责,电梯四壁拭擦得一尘不染,澈亮反光,能当镜子使。
丛念忽笑忽愁的表情倒映在电梯厢体墙上,被何景东尽数收入眼里。
飙风的源头,有时只是因蝴蝶扇了几下翅膀。这被称为蝴蝶效应。
而人与人之间磁场相碰出火花,很多时侯也只源于一个微小的、毫不起眼的细节动作。这是……荷尔蒙间歇性失调血清胺乱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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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理会何景东在遭遇重大情伤后,何以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复原,突然开窍肯近女色对丛念滋生出兴趣。
此刻的丛念仅凭一个咬下唇的小动作,就已经轻易地撩起何景东的满腔热火。
若说在此之前,何景东对丛念所作出的一系列追求行动,只是他对她怀有一分挑逗两分玩戏的心思,那么丛念无意间摆出的这个和某某人小习惯极为神似的表情,足以让何景东本来的三分浅薄心思,骤加到满分十分。
何景东手上磕玩钥匙的动作倏然一停,旋即伸手扳过丛念的双肩,对着她愣怔的眼神,微张的红唇,他俯身低头吻贴上她的双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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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的一声响,电梯门在25层过道前徐徐打开。
电梯厢里白色的光线呈扇状式分布扩大,炸亮开在暗黑的过道墙壁上。何景东和丛念唇舌密合,四臂撕缠着抱转出电梯。
然后,电梯门慢慢关闭,走廊过道里的感应灯一盏盏闪活亮明。何景东和丛念继续唇齿粘连,脚步凌乱地兜转着挪向2510公寓。
这双热情高涨的男女,身形交叠旋转在过道中的样子,像极了老式八音盒上一对起舞绕圈的木制小人偶。
只不过八音盒的小人偶,音乐停了盖上盖子,它们会倒在木盒子里。
而何景东和丛念这一对,如同上紧了发条一般,倒在公寓卧室的大床上,才开始弹奏起一曲艳韵粲发的情调篇章……
ˉ
清晨的朝霞,先是一点点一寸寸羞涩地,从浑茫的天际一角斑斑驳驳氲露,随后在灰光白亮的引领下,红紫一片片一里里地涌漫满半个天幕。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晨袍,发际尚滴挂着沐浴后残留未干的水珠,何景东立在窗前,将他五官比例接近完美的脸目置于自己口唇制造出的层层缭绕白雾中。
眼眸里映着色彩绚烂的霞斓,何景东却理不清自己的情绪,被泛泛深乌的阴霾拉拽着,无力把持地给卷进记忆的漩涡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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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极了自己这种悒悒不乐的心情。每每美丽明媚过后,他总是感觉舒畅不抵极致,就是缺了那么一小块,凑不圆满又会让晦暗侵蚀掉。
倾力倾心投埋的自救式放肆,就像是从崖顶处垂落下的救生绳。人沿着绳索,奔着希望的曙光飞快朝上登爬,眼看着就能攀上崖顶得救,最终在只差几毫米之时,崖壁软土受力过重坍塌,绳索松,人重坠。
那一个……瘦弱的身影,那两颗……葡萄般的眼瞳,怎么能像块巨大的陨石一样地,动不动就翻滚两下,把他压得气短胸闷,伤痕复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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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角内突然闯入一角纯白。何景东侧头一瞥,看到丛念裹着张床单,站在窗户的另一端,正眼色迷糊地望着他。
盖下眼睑复又抬起,他刀刻般的褶痕下眸清炯炯,声沉厚如钟鸣:“你去洗个脸,我先送你回住处换衣服,再送你去上班。”
☆、坠落—飘浮—坠跌
七、坠落、飘浮、坠跌。
丛念趴在办公桌上等下班,显示器旁边依旧摆着一个手提花篮,但花篮里的鲜花已不是风信子。
从何景东公寓出来后的那天开始,花店小弟定时送来的花篮就换成了三色堇。不变的只剩下花的颜色,她喜欢的紫色。
似乎……也不对。
斜阳薄薄地从玻璃窗外穿照进来,阳光铺淌在三色堇的花瓣上,浓紫都虚虚地化成了墨蓝色。
涂了粉绿指甲油的指甲一下一顿敲着白色的藤篮,黑溜溜的眼珠子却盯着旁边的铁艺雕花台钟。秒针刚刚跳过数字12,丛念立即从椅子里弹跳起来,捞过早就收拾好的包包就想冲出办公室。
一只纤纤玉手从背后搭上她的肩膀,拽住丛念匆忙的脚步,和她那颗急切会情郎的春心。
·
“丛念,你的工作态度就消极成这样,天天掐着下班时间走人?”办公室魔头郑卉独有的郑氏魔音,幽幽地在丛念耳边响起。
丛念整个人一颤,迅速转身昂首挺胸,声音坚定地应了句:“没有的事!”
郑卉眼锋一挑。丛念腰一弯头一低,声音软趴了下去:“头儿,我这不是债还清了不用再惦记着加班费,想早点儿去找好吃的慰劳自己嘛。”
“对噢,你最近跟着何少吃香喝辣的,那点儿加班费在你眼里是不算什么了。指不定哪天何少心情一好,随便送你几十克拉的石头或者几层楼,到时候怕是连这份工作,你都瞧不上了是吧?”
郑魔头玉臂一横,箍着拼命摇头摆手,嘴里猛个劲地说着“不是不是,没有没有”的丛念,直接把她押进了茶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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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手把门一扣,郑卉立刻换上一副慎重的口吻训道:“丛念,你也不是笨人,跟了何少才在几天,你就变成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不想想看以何少的身价背景,得有多少美艳绝色围拢包抄他?收起你的春秋大梦,别迷迷糊糊梦一场醒来时连工作也丢了。”
丛念心一抖,委委屈屈道:“卉姐,对不起,这段时间是我工作不认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错了,我改!”
郑卉脸色一缓,眼刀子收回了几把:“小念,你招架不住何少的攻势,一时半会儿迷失心智昏了头,也情有可原。哪个女人没做过灰姑娘的白日梦呢?可我们这种没权没钱的女人,靠自己打拼成功才是正路。靠男人过活,尤其是何少张少那类男人,往往只会是飞蛾扑火。你还嫩,我怕你伤不起,掉进坑里就爬不起来了。”
“我懂我懂!”丛念连连点头,“我真没想过自己能借何景东的东风一飞冲天,麻雀变凤凰的事儿我压根儿就不敢想。我就是,就是觉得他很帅,想着老天爷把这么个可口赏心的美男送到我面前,不啃他几口实在太可惜了。”
郑卉抚额:“不是老天爷把他送到你面前,是我把你送到他面前,所以我才担心你……算了,现在说那些也没什么用,你好自为之吧。”
丛念羞涩地小红了下脸,左手抠右手:“卉姐,我是超级颜控,啃饱了看腻了,我就撤。行不?”
郑卉失笑:“行!我还能死拽着不让你去啃帅哥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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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蹦极
八、似是蹦极。
当晚晚餐后,何景东送丛念回住所。
有段巷子太窄,车子开不进,何景东照例在街口停好车,陪丛念走回租房住所去。
走在长长的巷道里,常常是她绘声绘色说着工作上的趣事,他安静地聆听,偶尔他也插一两声低笑。
通常一件小趣事讲完,两人刚好走到她租房楼下。然后互道晚安,分别。
但这晚……
丛念让郑卉泼冷水训了一顿,已暗暗在心下对何景东筑起一道不高不低的心墙,于是没心情讲故事。
何景东难得开金口逗了她两回,她很不给面子地笑得浅淡。何少冰山症一复发,也就沉默不语了。
两人均紧闭口嘴走完的这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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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房楼下站着几个中年妇女,其中一个是丛念的房东,看到他俩走近,房东扬声喊了丛念。
“小念,今晚咱这带停水,要停到明天下午,你房里有没有蓄水啊?”
“啊?!我没收到通知,没蓄水啊!”丛念眉头一蹙,苦丧着脸幽怨道,“怎么老是停水,这个月里都第三次了。”
另一个阿姨也跟着埋怨起来:“是啊,听说这次又是爆了水管,正抢修着呢。这破地方,又不拆迁又不翻修,生活设施老出问题,苦了我们这群老居民。”
这话一出,几个中年妇女七嘴八舌地一通愤懑发泄,你一句我一句的,怨声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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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念听得心里一阵烦躁,只想先打发走身旁的那尊冰山大神,再想办法解决用水难题。
转过脸她对何景东说:“你回去吧,我上楼了。”
未料她脚都没跨出一步,就给何景东拖了住。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丛念问道。
“不是没水吗,你还上去干什么?”何景东淡淡地说:“你搬去我那里住好了,我公寓不会停水。”说完牵起她的手迈开步子往回走。
“诶……”丛念呆愣,脑筋一下抽风,追赶不上何景东跳跃的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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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念无奈地发现,自从认识何景东以后,她的一颗心,就如同在玩蹦极。
初见时,他高高在上的倨傲姿态,让同坐在一张沙发上的她,也感觉他像立在塔顶上的遥远。
不曾想他只用十几个手提花篮,就成功托举她上塔顶,攻陷了她死寂许久的心。
她爱恋他的一张俊颜,明知和他差距悬殊,她仍止不住想要贴近他。
就像绑好了橡皮绳站在塔顶边沿,觉得害怕又忍不住探头出去。
俯视塔下,风景那么美曼诱人,她却更加明了若想靠近看得真切,代价是必须要有承受摔碎身骨的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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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心理准备很折磨人,她正贪恋着犹豫着,郑卉的一席话训得她像被人从后推了一把的心颤,紧接着她的心和情绪都急速地坠落下去,仓惶、惧怕、喊不出呼救的声音,也根本无人能搭救她,多可悲!
可她还没来得及悲伤,他就面不改色地讲出要她搬去一起同住的话。
那一秒,她又像橡皮绳绷紧后将她整个人回弹一般,全身每一个细胞都飘浮回到高空。
那一刻的感觉,说欣喜愉悦都嫌浅薄,她的心夺去她所有气力剧烈地腾跳着,以致她再均不出半丝力气去展现任何一种表情。
原来,爱情也能是如此这般地惊险刺激。
丛念想,她兴奋得好饿,她要多啃他几口,才对得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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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到何景东的Rapide前,丛念突然顿住脚步,小小声地说道:“现在就要搬去你公寓吗?我……我什么东西都没收拾啊。”
何景东回过头,原本清冷的面容慢慢牵动起一抹笑意。
巷子口处唯一的一盏路灯就在他头顶上方,冷冷白光从上而下罩住他,他整个人却又被唇角间越来越浓的笑容温润得和熙醉人。
若没记错,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笑得这样眉眼飞扬的真实,触人心弦的笑容仿佛就应该印在他本是阳光属性的五官上。
失神跌入深渊前,她只听得他说:“不用收拾那些旧东西了,明天我陪你去买新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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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连他的声音,也可以这样温柔得醇和醉人。
她终是,一丈一丈地,坠跌下去……
☆、区别
九、区别。
次日下午,丛念请了半天假,和何景东一起去买生活用品。
本市最著名的大型商场,购物环境自然是高雅舒怡的,但那些品牌旗舰店内,货品的价钱也是很高雅脱俗的。
丛念才逛了小半圈,就已经被标价牌上的价格,吓得目瞪口呆炸得双脚无力。
虽然有个人肉提款机跟在她后头,但丛念几年清贫生活培养起来的节省作风,使得她漫步在明镜亮堂的的商场中,只感觉浑身的不舒服。
朝人肉ATM眯起双眼灿烂地笑了一个,丛念挽起何景东,把他领去另一条她平日里逛习惯的商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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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一条街里,一大群赚“卖白菜”的钱,操“卖白粉”心的人,来来往往熙熙攘攘挤满了整条街道。
听着充斥在耳畔的浪浪杀价还价声,丛念瞬时忘形,恨不得立马化身为肩扛大刀的女斗士,扑向各个狮子口开天价的小铺老板跟前,狠狠地来一轮大砍四方的口水战,以斩获满盈满筐的超低价战利品。
丛念一改先前在旗舰店里的畏缩,淘物、问价、挑刺、压价,整套购物流程走得真是行云流水熟练无比。
她买得舒坦了,却忽略了何景东愈渐阴沉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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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景东不是厌恶逛这种小井市民的聚集地。
他也时常怀念年少时挤进怪味扑鼻的娱乐场所里,和伙伴们一起摇杆拍机的旧时光。
他也时常缅怀为了送某人一份别样的生日礼物,或者为了替某人买一张冷门CD,他一条条街一间间小店奋力搜寻时,怀揣着的那份焦急期许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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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那个性格跳脱的某某人,早已摒弃了她姥爷耳提面省要她坚守保持的节俭作派。
温良恭俭让这五种美德,好像从来未曾在某某人身上驻扎过。
即使是独自游荡在异国他乡的那几年里,随心所欲到一定境界的某某人,扫起货来也总是毫不心虚,绝不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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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随性豪迈,是他,和她的父母,以及围绕在她身边的朋友所宠溺出来的……
他曾以为能宠溺她一辈子。
不曾想,她一个任性放纵的决定,他一个大意疏忽的纵容,就让他永远失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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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丛念拿了一对黑白双□侣款马克杯,硬缠了老板娘要把价钱从45块降到25块,娇蛮地耍着赖,何景东蓦然想起某人大包小包、纸袋包装盒一堆摆满整张双人沙发,那副哀怨娇嗔的面容……
眼前的这一个她,一笑一颦同样地眉飞色舞,灵动可人。
但何景东万分不愿再看到丛念把她的机灵用在省钱杀价之上。
她不是那个她,丛念不是某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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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底里对自己发出告诫的同时,何景东从皮夹里抽出张红色纸钞塞到老板娘手中,然后抓住丛念的手臂把她拖出了小店。
他把她一连串的“哎哎哎……”隔绝在耳外。脚步急促地一直走,一直走,身高腿长的他只拖得她一溜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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