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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茶半盏 当前章节:14727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2:06

☆、Time

十、Time。

直走到街头的十字路口,他方才松开了手。

被他紧实地揪了这会儿,她米白色的荷叶宽袖下,手臂已泛红起一圈指印。手臂辣痛她不在意,她只心疼那还没来得及找回的几十块钱。

似乎是看她的神情就猜透她的心思,何景东再次打开皮夹,抽出张卡递到她的面前。

“以后,不许再为省钱讨价还价。”

一句大气阔绰似是呵护备至的甜言蜜语,他却说得语气森寒凛冽,让丛念听得两腿颤颤发抖。

·

他说的是“不许”,不是“不用”,也不是“不必”。

郑卉说过,丛念还嫩。是嫩,不是傻,也不是呆。

丛念再嫩,也不至于会把何景东话里所用的命令词,听成是他展现霸道专横而所为。

所以她惶惶不安,睁圆了眼睛想从他那没有丝毫温度的神色里,挖掘出一星半点的表情走向,继以猜度出他话语里的真正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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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这一小心翼翼的迟疑,又加深了他隐藏在薄冰面下的恼怒火气。

以不容拒绝的手势和速度,抓起她的右手把卡摁到她手心里,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拿着!”

她的两边嘴角细微地提耷翕动,最后还是高高翘扬起来,将视线柔柔地顺挪到他高挺的鼻梁之上。声音轻拂拂空荡荡,犹如演技完美的名伶却被个木讷的声优配了台词的音。

“好,我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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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车上,丛念系上安全带,偏了头问何景东:“东西还没买齐,我们要不要回商城去再逛一圈?”

“我不想再逛,还缺什么你列张单子,回头我让助理帮你买。”何景东头往后拧,一手搭住副驾座椅背,左手动作漂亮地转了几下方向盘把车子倒出。脚下用力一给油,阿斯顿马丁Rapide嚣张地怒吼着直插入潺潺车流。(男人这样子单手倒车就感觉帅劲十足,有木有有木有!)

丛念弱弱地轻叹了一口气:“哦,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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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Bang & Olufsen的音响系统有着剧院效果的震撼,The Cab乐队主唱Alex DeLeon霸道的沙哑嗓音险些吞没掉丛念的话语。何景东眉头微蹙,按停正在播放着的一首《Bad》,跳换了另外一张CD。

随手换到的是Inception盗梦空间的电影原声大碟,第一首曲目便是那首激宕人心卷翻心潮的《Time》。

正是下班车流高峰的傍晚时分,被前面的车子卡着红灯冲不过,Rapide只能憋屈地停在一台红色的Mini Cooper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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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情绪让音乐感染得晦涩烦冗,何景东降下车窗,点了支烟叼在嘴边。

丛念“哧”地一声轻笑,手指着那台Mini Cooper说道:“你看,在我眼里,Mini算是好车了。可在你们这类人的眼里,Mini就算被宝马纳入怀中,你也觉得它不过是霸占道路的一堆破铁皮。”

何景东下巴一侧,夹窄了双眸,眼缝里飘起几丝意味不明熠光凝视着她,没接话只等她继续说下去。

收回手指,食指背横过鼻唇沟的同时,丛念吸了口气,又淡哂道:“其实Mini又何尝想杵在这不尴不尬的位置上呢,怪只怪……它一出世配的就是1.6排量的发动机,又怎能体会得到你们座下名驹那6.0排量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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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丛念慢慢转过头去。

透过车窗玻璃,看到并排停靠在Rapide右边的一辆捷达车内,一个普通西装打扮的青年男人歪着脑袋,正逗玩着坐在副驾座上的一对母子。

那对母子,应该是青年男人的妻儿吧。一家三口在一起,就算堵着车也可以笑得那么开怀。

多寻常……又多么令人艳羡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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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念睫毛一抖,两行清泪无声地从她的内脸颊滑下。

☆、她是影子

十一、她是影子。

何景东讶异自己竟然能为丛念的这番自嘲话语替她感到一阵难过。他的思海里,还浮游着某人用讥嘲的口吻,说要用他的金卡刷一架私人飞机的前事旧迹……

同样是嘲讽的话,那一个被他捧在掌心里的天之娇女说出来,给人感觉只是单纯的撒娇埋怨,让他好笑又心甘情愿去附和她的胡闹玩笑。

而丛念的自嘲,让何景东内心隐隐渗出一缕袅雾般的怜意。他不想自己对她的怜悯益渐加厚,那只会淡薄掉他内心深处捂藏的一掬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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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里,丛念只是……她应当只是某某人的一个影子。

影子只是光亮中正主原型身后的一团晦暗,如果他把阴霾的黑暗从影子当中抽走,如果他赠予影子丰骨填肉的希望和勇气,如果他伸手将影子拉提出光明处,那么影子,又如何能再倒映出原主?

何景东不愿再一次丢失掉,那一份失失得得、反反复复,他拼尽全力最后还是无法挽救的感情。

就算他只能辛苦万分地,在影子身上追索着某些模糊不清的触动,他也不愿失去这微秒的救治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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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自己再这样沉坠下去,会永远丧失掉爱人的能力。

不能退,不用怜悯,不必撤手,更没什么好愧疚的。

既然无意间闯进了这样一条状况频出的岔道,也不妨将就。

扫扫掉歉意,清除掉横枝杂草,说不定曙光就在前方不远处,说不定人世间感情的美好,他还能有运气可以寻觅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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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闪烁,绿灯亮起。

何景东把已经燃到过滤嘴的烟头弹出车外,解开安全带,伸手拧转丛念的下巴,慢慢凑近去,贴住她红润的唇瓣,腻了她一记长吻。

跟在他们后头的车主估计畏惧Rapide的车牌颜色,一辆辆车强行并线后越过Rapide车旁,也不敢出声辱骂。

车主们只一个个用凶狠的白眼,辣辣地针刺着热吻中何景东的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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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红灯重新亮起,何景东才肯慢慢解放开丛念的双唇,用指腹摩着她未干的泪痕,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勾起一边嘴角坏笑:“咸得我的胃呀,都咕噜咕噜叫了。念念,你说我们……去哪吃晚饭?”

丛念一双蒙了雾气的眼瞳霎时恢复清明,水润润的,如初生的婴孩一样地剔透纯净。

她半张着唇,看了他老半天才鼓足勇气道:“回,回你公寓吧,我煮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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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白净的五指攀上额际,何景东抑不住地失笑轻叹:“你真是……死性不改。好吧,那我们就回去吃。你要煮得难吃,我就把你给炖了!”

丛念一个冷颤,直想反悔挽救自己的小命:“你刚不是说饿得肚子叫了?我看我们还是在附近随便找个地儿吃好了。”

“晚了。”何景东冷哼了一声,“你想把泼出去的水收回来?乖乖给我买菜做饭去!”

丛念嘴角一耷,一张俏脸变成了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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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她的风筝

十二、他是她的风筝。

两个月后……

在安静的格子间里,某张办公桌上的白色手机响起一段李易达的《你手中的清水烧》副歌铃声。

你手中的清水烧,是爱与青春的代表,

只要你愿意爱我,烧得遍体麟伤也不想逃。

我的手中的清水烧,是心甘情愿的煎熬,

当遥远变成永远,我的想念扩散成为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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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歌词重复了两遍,手机主人还在洗手间至办公室的过道里狂奔着。

格子间里原本埋头干活的几个女生,都听得忍不住随着歌曲的轻快节奏,摇起肩膀晃起头来。

这年头,慢摇类音乐一出,个个都按耐不住,个个都会暴露了玩性,个个都有变身HI神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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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铃声就要停止的前一秒,丛念上半身挂在隔板上,一条手臂横在桌面接起了来电。

边喘着气,边五指撑住台面直起腰,丛念粗声粗气地“喂”了一声。

“是我,张绩说今晚扎肉放血豪请我们,你待会儿下班别赶着去超市,等我来接你。”

“噢,好,那我在公司附近的广场等你。”丛念端起白色的马克杯,送到嘴里抿了一口。

电话里静默了几秒,何景东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怎么喘成头牛一样?老实交代,刚才干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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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念顽劣地翘起小尾指假装抠鼻孔,想着编一番什么玩笑话来逗他。突然又想起他们是在聊电话,何景东看不到她自毁形象的粗野动作,于是讪讪收了手,讪讪回道:“我出了洗手间才听到手机响,跑着回办公室接的电话。”

“呆!接不到电话你不会回拨?或者再等我多打一轮也行啊。本来你就平衡感奇差,跑摔了还不是自己找来痛?”

“我平衡感哪有差啦?”丛念不服,“小时候在舞蹈班里我还是金鸡独立做得最久的一个好吧,溜冰我也很少摔,何况跑这点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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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的声音再度静默,这回何景东沉默的时间有些长,让丛念有些奇怪。

“景东,怎么了?你要是忙的话先挂电话吧,下了班我再给你电话好了。”

“嗯,那就先这样吧。”

丛念还未说得出拜拜,电话那头何景东很干脆地挂了线。早已习惯他情绪化的突变态度,毫不在意地放下手机,她坐回到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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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念,你这铃声不错听啊,转发给我吧,我也想用。”

右边格子里的同事向钰唯,伸出个浅栗色短发的脑袋瓜,对丛念笑得极为讨好地跟她讨要铃声版权。

“不给!”丛念想也没想就拒绝,“你也不许自己在网上下,不然我会让你的手机永远都唱不出歌来。”

向钰唯怕怕地缩回脑袋,不满地嘀咕道:“不是吧,丛菇凉你太不善良太恶霸了,不就一首铃声,你宝贝紧张成这样?”

丛念眼角眉稍一抬,乐颠颠笑道:“嘿嘿嘿嘿……某位少爷太过挑剔,我换过很多铃声他都不爱听,唯独这首能入他法耳,我能不紧张么。”

向钰唯了然:“难怪,那你就留着自个儿宝贝吧,我不抢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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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念飞了个飞吻去隔壁,仍旧傻乎乎地笑着。

她是真的换过很多很多首铃声,每回她手机一响,何景东都会皱着眉说难听,要不是怕影响工作,她都郁闷得想要把手机设置成无声振铃了。

前两天周末,两人呆在公寓里没出去,丛念抱了台笔电坐在客厅里乱点,无意间点出一首老歌。

刚放了一段前奏,何景东居然从书房里走出来坐到她身边,默默听完整首歌后,他神情恍惚地说:“这歌好耳熟,挺好听的。”

丛念心思一转,马上搜了这首老歌的另外一个男生版本,设置成铃声。

果真这回何景东没再嫌弃她的手机铃声,当晚他还心血来潮地幼稚了一把,还带她去城郊放了一轮烟花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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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再难搞的何少,其实用对了方法也挺好哄的。只要迎着他的喜好,顺着他的心意,他也能回馈给她无限的浪漫和惊喜。

只不过一心沉醉在甜蜜恋爱里的丛念,疏忽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单方面的迎合奉承,正是感情忌讳。

如若一个人丢失性格失去本质,初见时的那份淡定自然会随着改变逐步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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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放风筝时,手中拽着的那根线。

拉得太紧,风筝受缚飞不上高空。但若任由线轴转动松线,再努力跟着风筝奔跑,最终结局也只能是线尽线断,永远失去风筝的踪影。

丛念不懂,在这场爱情游戏里,她如同一个不会放风筝,却硬是要去放风筝的人,正一路磕磕碰碰追逐着那个色彩华丽的风筝。

她更毫无察觉地,正在一点点地遗失了她自己……

☆、请客

十三、请客。

张绩请客的那一晚,丛念第一次听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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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何景东走入包厢,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清楚饭桌上坐着的人,就听见一把娇柔的女声惊呼。

“哇……真的很像苏纪汶哎!!”

顺着张绩尴尬又纵容的眼色望去,丛念看到一个洋娃娃般精致的,有着一对可爱小酒窝的美人儿,正好奇地睁着大眼睛打量着自己。

几乎不用多问一句,丛念就猜到这个美人儿一定是经常搞得张绩鸡飞狗跳的,他的正牌女友辛曼欣。

想起有几回张绩接完电话后的暴躁模样,丛念微微抿了笑,走到身前的一个空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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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想凑近何景东问辛曼欣口中所讲的“苏纪汶”是谁,丛念即被他阴冷肃寒的脸色吓一大跳。

不知道何少又是哪根筋不对了,丛念扁扁嘴决定先不去招惹他,抬眼却又迎上对座辛曼欣察看个没完没了的眼光。

新买的鞋子有些硌脚,丛念略略挪动双腿摆换个坐姿。

身旁的何景东开了口:“不是让你别穿高跟鞋?每次都要自己找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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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念有些委屈:“这双不算高跟鞋,才三公分的鞋跟而已啊。”

何景东挑起一边眉角,端起茶杯姿态闲宁地抿着茶水。

半分钟后放下茶杯何景东招来个服务生,低声吩咐服务生去买创可贴和消肿喷雾剂。

丛念手指拨着茶杯上的棱格纹路,暗暗偷笑,心里蜜柚得一塌糊涂,贼甜贼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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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曼欣却不见得同丛念一样地糊涂,她悠悠问出一句:“美女,你身高多少啊?”

包厢里就只有两个女生,丛美女只得回答:“我净高刚好170。”

“人瘦就是好哇,你看上去挺显个儿的。”辛曼欣眼波一转,望向何景东笑得促狭,“嗯……拉长版的苏纪汶?何景东你还真是……一往情深啊!”

“呵……”何景东笑。可惜笑容只淡淡挂在嘴上,看着茶杯的双眼似入了冬的海,涛浪翻滚让人顿生寒意。

“张绩,你女朋友最近很闲啊。”除了对某一个人例外,何景东是极少愿意跟女人斗嘴的,但他打狗也从来不看主人,“要不我介绍几个美女给辛辛认识认识?她们肯定有很多关于你的共同话题可以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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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绩腰一挺,坐直起来咋呼:“何景东你TMD没人性出卖兄弟!嗷……痛啊!”捂住被辛曼欣拧转了半圈的耳朵,张绩嚎叫,“小乖乖你轻点轻点啊,他恼羞成怒说出来的话你也信,你是猪吗?”

“你,说,谁,是,猪?!”辛曼欣晏笑兮兮,加大了手劲。

痛得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张绩受不住求饶:“我错了,我是猪我才是猪!宝贝儿咱得一致对外不能起内讧啊,快松手我帮你收拾何景东那兔崽子!”

“嗤,欠收拾的是你!”辛曼欣不领情,手一放抓过包包站起来,“这顿饭,你们这两个虚伪得可以当影帝的男人慢慢吃吧。我不屑奉陪。”

往后一脚蹬开椅子,辛曼欣气呼呼地绕过饭桌开门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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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动作慌乱地跳起来,边手指指着何景东,张绩话都说成结巴:“你你你,你为了女人都,都不顾半点儿兄弟情义了啊?”

何景东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敛,继而点了点头又轻蔑一笑:“咱大院的光荣传统,我们这一群,争起女人来何时会在乎过兄弟情义?”

“……!!……”张绩被呛住,无话可反驳。手一甩重重地“唉”了一声,扔下两个客人,径自冲出包厢追自己的女朋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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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

十四、好奇。

丛念受惊过度,呆愣着张脸不懂该如何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很想笑,却又不敢真笑出来,只好使劲抿着唇,眉头紧紧纠拧到一块。

眼光从她脸上一掠而过,何景东道:“想笑就笑出来吧,别憋着。”

得了赦令,丛念立刻哈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回味无穷地说:“张绩和他女朋友真是一对活宝。”

何景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斜挨着椅背,一手搁在丛念肩头,撩起她的一缕发丝缠在指间搓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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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够了,丛念才想起刚才没问得出口的问题,于是又问何景东:“前面辛小姐说的那个苏……”

“你想吃什么?”何景东口快地截断她的话。松开手上的发丝,他拿过台上的一本菜谱翻起来,“他们闹他们的,我们吃我们的。这里川菜做得还不错,不过你得节制点,免得长痘了你又对着镜子哀号。”

丛念想了想,也没再追问下去,凑了头过去一起看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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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念不是不好奇的。何景东先前对那个名字的异常反应,早已让她有所狐疑。

据她了解,张绩和辛曼欣是何景东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伙伴。

既然辛曼欣能讲出“一往情深”这四个字,就足以说明那个名字的主人跟何景东关系匪浅。

而何景东对那个名字的抵触情绪,多少都使得丛念心冒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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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谁能没有过去呢?连她自己也过有一段不愿提及的往事,更何况何景东?

再说了,最近她和他好不容易才相处得融洽些,感情也才刚开始朝着平顺的方向发展,丛念实在不愿再横生枝节,让些无足轻重的小事破坏掉她努力维持着的平静祥和。

如此一想,丛念也就把心底里的狐疑和好奇,都挥扫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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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生活总是不能平静无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才符合感情波浪线的常规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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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念第二次听到“苏纪汶”这个噩梦般的名字,是在她陪同何景东出席的一个名表展酒会上。

酒会的前半段时间里,丛念放着一大堆摆在水晶底丝绒托座上华光烁烁的新款Patek Philippe名表不看,她的目光像道追光一样,锁定现场里的一位当红女星。

到底是忍不住,丛念小声地对何景东惊叹:“哇!那个凌飞,真漂亮啊!真人比银幕上漂亮多了,就是不知道卸了妆会怎么样。”

何景东一脸漠然,用一种似谈论天气的平常语调回她:“她呀,不化妆也不比现在差,素颜时倒显得更清淡有味些。”

丛念蓦地昂头侧脸,饶富兴味地看住他:“真的?你见过凌飞素颜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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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丝懊恼在何景东的眼内闪过,他不得不继续解释下去:“给我收起你这一副八卦的嘴脸。我和凌飞……是同学,我们以前念同一所中学。”

“噢,原来是这样。”丛念的八卦脸色不但不收,反而多添了几分狗腿的神色,“既然你们是旧识,你帮我去跟她讨个签名好不?”

“不去!”何景东不假思索断然拒绝。

“去嘛去嘛,要个签名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诶,你看你看,凌飞朝我们这边走来了,你可以省几步脚力了,多划算啊!“

“……丛念你能不能正常点?有人会在这种场合上讨签名的吗?”

“我哪里不正常了?跟明星讨要签名那是很正常的事儿好不好!”

“我真后悔带你来了,本来看你这段时间还蛮乖的,想说带你来挑只表买给你当礼物。早知道你这样,我还不如让小梁来随便帮我挑个,直接拿回去给你还省事儿。”

“别吵别吵,凌飞过来啦!”丛念竖起手指在嘴边“嘘”了一声。

“……”何景东顿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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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or凌小菲?)端着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公式微笑,摇曳生姿地向何景东和丛念走来。

远远看见对面的两人正举止亲密地贴首交谈,凌飞的笑容几不可觉僵了僵,待她看得清楚丛念的五官轮廓,脸上的笑容则完全消褪。

放缓了脚步,慢悠悠踱到他们跟前,凌飞脉脉地望着何景东,温柔似滴得出水的嗓音里不自觉夹了两分幽怨:“景东,你还好吗?”

何景东默了默。他先是淡定地用眼角余光,斜了一记警告的眼色给身旁揶揄偷笑着的丛念,而后才泰然自若地抬眼迎上凌飞的凝视,道:“我很好,你呢?”

凌飞耸耸肩:“我还是老样子啊。上礼拜高中同学聚会你都没出现,我还以为你遁走天涯疗伤去了呢。”

瞄了一眼丛念,凌飞又说:“原来是我想错了……也不对,我没想错,你只不过是换了个方式疗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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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伤?丛念听得一派迷糊。

从凌飞说话的语气里,丛念很容易就猜得出这位美女大明星跟何少肯定有些什么异于常人的关系。

但她丛念不是凌飞和何景东肚子里的蛔虫,这没头没尾冒出来的“遁走天涯疗伤”六字,无论丛念如何脑补,也凑不完整情节。

自己胡思乱想瞎凑一通情节多累人呐,还是直接询问当事人比较快捷方便。

丛念眨着双眼,探询地看着何景东,用眼神示意向他表露她心底的疑问……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人记得何少的秘书助理小梁不?

☆、萎靡

十五、萎靡。

何景东轻轻牵起一边嘴角,恍若淡笑:“凌飞,给你介绍下,这位是丛念。”

凌飞眼神闪烁:“她是你的……新女朋友?”

“是。”何景东点头,转脸去看丛念,“但也不算新,我们交往也有几个月了。对吧?女朋友。”

丛念笑嘻嘻地盖了两下眼睫毛回看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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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他们两人的眉来眼去,凌飞几不可闻地一嗤:“景东,你就那么放不下她吗?新人也找个跟她七八分像的。这是代替品?”

顶着何景东勃然投射过来的两道凌厉视线,凌飞一双滴溜溜的明眸兀自环扫在丛念的脸上:“可惜啊……你的这位新女友只得形似不得神韵。苏纪汶那鬼精灵,还真不是一般木头能仿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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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苏纪汶”这三个字!

丛念嘴一撅,她现在总算可以确定那个名叫苏纪汶的人,是何景东旧爱的这个事实了。

只不过她还是下意识地逃避了凌飞话里的重点。她在暗暗不爽的,是凌飞把她比喻成木头的这件事。

说她是一般的木头?切!丛念心想:我就算是木头,好歹也是块黄花梨木!总比某些人在何少眼里,已经是块破船烂板的来得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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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心有灵犀,何景东轻拍了下丛念的后腰,以示安慰。

慢条斯理地用刺刀一样的眼光上下巡视了一番凌飞,何景东徐徐而道:“凌小菲,你把我当年对你仅存下的最后一丝歉意,连根抽断了。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学不乖。记得当初龙驰就警告过你,让你别把你自己和苏苏混为一谈。现在我再指点你一回,不管是苏苏还是丛念,都不是你能随便嘲弄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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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头一倾,脸挂轻笑继续挑衅道:“怎么?难道就因为我说了几句实话,你会对我做赶尽杀绝,断尽财路的事?”

何景东淡笑:“如果这样做能哄得我女朋友开心,我会!反正这也不过是一通电话几声吩咐的小事。”

扔下霎时失了笑容的凌飞,何景东手臂一横,揽过憨态可掬却又喜色浮上眉梢的丛念,转了个身朝会场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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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出会场门外,踏上铺设在草坪中的石板小路,丛念边数着石板方格踩步,边自个儿偷着傻乐。

有个背景强悍,能力彪悍的男朋友就是好,不单可以跟着他到处免费混吃混喝,受人欺负了男友还能帮自己出气,真是爽得嗷嗷叫昂!

丛念一个情绪抑不住,“嘿嘿嘿嘿”畅怀怪笑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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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风的晚间半丝寒意也没,但何景东扶在丛念肩头的手仍抖了抖,他不禁赏了她一记爆栗头,怒道:“丛念你神经了是吧?半夜三更的,你荡笑个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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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笼罩求虎摸

  十六、求笼罩求虎摸。

恋爱中,新欢旧爱相貌相似这等爱情大忌的事儿,本来丛念让何景东那个爆栗头给敲到脑后了的。

可好死不死的是她心里面尖冒出的那颗小疙瘩,当晚居然化成了个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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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里,丛念站在大雨茫茫的街道上,被淋成个落汤鸡一样地看着自己的男朋友撑着把一伞,搂着个女人从她面前走过。

雨雾太浓,丛念望不到何景东的表情,她焦急地大喊了他一句,伞下的那两人,转回头的却是何少搂着的那一个她。

让丛念惊恐万分的,不是自己男朋友的行为举止,而是回首对她微笑的那个女人,竟是另外一个自己。

或者换个说法,是一个和自己长相十分相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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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激灵她人就从梦中惊醒过来,丛念伸手一摸,床的右边是空的。

黑蒙蒙中过了几秒视线才适应了光暗,她吃力地在窗户边搜寻到了抽着烟的何景东。

他正背对床铺面向窗口外,手举复手落,他指间的那点桔红她只觉得煞是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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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起床吸支烟,本也是何景东偶尔会干的事。搁往常,丛念会认为他是为生意上的事烦。

但这一刻不知道是不是她还未能从噩梦中缓复平情绪,盯着他手中渐渐缩短的烟头,她心里的疙瘩像发了芽的种子,也慢慢地涨大,直至坏情绪塞堵满她的整个心房。

闭上眼,丛念不动声色地僵着四肢,无可奈何地在心乱如麻的思海里扑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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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完烟的何景东回到床上,没多久即呼吸平稳地睡熟了。

这下,换成她,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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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不成双,坏事接二连三。

第二天丛念神态萎靡地去上班,振作不起精神的她连续犯了几个工作上的小错误,还没来得及补救,就被郑魔头抓了个正着。

走进经理办公室,对上郑卉责问加质疑的眼光,丛念感觉特别无力。没等郑卉发话,丛念拉开座椅顿坐下来就先自行认错。

“头儿,我昨晚闹失眠没睡好,才会犯几个小小的低级错误。我保证,没有下次,以后绝不再犯!”

盖好笔帽,把手中的签字笔扔桌上,郑卉交手于胸前:“怎么?你脏腑机能突发性紊乱?平常午休的短短时间里都能不吃饭挤出几十分钟快速深眠的人,你跟我说你闹失眠?!”

丛念额头隐约飙汗:“我可能是因之前睡眠过足所造成的……间歇性心理不调。”

·

郑卉一张脸以鼻头为界楚汉分明,她上半张脸双目弯成月笑得十分和善,下半张脸却咬牙切齿:“你就尽管瞎掰吧你!我看你是谈恋爱谈到忘乎所以才造成的内分泌失调!”

咂咂嘴,丛念虽冷汗如尼加拉瓜大瀑布依旧不怕死地勇往直前:“头儿,你果然料事如神,赶快挽救我开解我指点我虎摸我龟裂的玻璃心。”

看了看表,正好饭点,郑卉站了起来:“午饭你请?地方我挑?”

丛念急忙也跟着站起来,迭声道:“必须的必须的,就当是给您的咨询费。您随意挑地儿,我刚好揣着张能随意刷的卡。”

郑卉眼珠子一翻,望向天花板,脑里搜索着公司附近哪家餐馆最贵最宰人……

☆、棋子

十七、原来她是棋子。

坐在某五星酒店顶层的餐厅里,郑卉呷了口咖啡,内心懊恼无比。

前面她只顾着考虑餐厅的价格毫不犹豫挑了这里,忘了大白天的上高楼大厦顶层吃饭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没有夜晚的霓翠光景可赏不说,触目而及尽是一片高矮参差不齐,灰白斑驳的水泥楼顶,真真影响胃口。

既无美景可看,郑卉只好把目光投到对座丛念的脸上:“说吧,何少这块金箔蛋糕,你是如何啃到硌牙,痛得让你夜不成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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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中的刀叉,丛念姿态闲雅地翘着小尾指,执起餐巾拭了下嘴角。

跟着何景东混也有些时日了,多多少少改掉了她那一看到高额价单就浑身肉痛不能淡定的陋习。虽不说如今的丛念能很气定神闲宠辱不惊地应对任何大型场面,最起码此时的她能享受着昂贵的TubermagnatumPico,也表现得大方得体。

这对于几个月前的丛念来讲,算是一个突破性的进展改变,她的精神境界已到达另一层次的高度。

不过,丛念毕竟还没达到目空一切、我行我素的大神级强悍级别,她内心深处仍旧微微弱弱保留住一份小井市民的患得患失。

以致于碰到感情上小小的阻碍,她仍得求教于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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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低了头下去,丛念说:“有人说我长得像景东的前任女友。说这话的那两个人,一个是景东的多年的好友,一个应该是他学生时代的旧情人。我不知道……是该把这些话当成玩笑话一笑置之好,还是应当放上心谨慎对待才好。”

郑卉睨了丛念一眼:“你不是跟我说过,你不会想着去攀龙附凤,不是说啃几口帅哥满足了你就放手的?现在你介怀这些事,是在向我表明你陷进去了?”

丛念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默不吭声地,只用钴蓝色的贴钻美甲轻轻刮着白瓷小咖啡杯的杯耳。

“其实,你所纠结的这个问题,一点也不让我感到意外。小念,你……真正去了解过何少这个人吗?”

“唔?卉姐,你这话里……有什么其他含义吗?”丛念略感意外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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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卉叹了口长长的气:“你知道何少订过一次婚吧?当时弄得挺轰动的,临时更换订婚场地专机接宾客什么的。”

丛念点点头:“这个我知道,有次张少喝醉了说起过一次。订婚后没多久景东就向女方提出取消婚约。关于订婚这事,应该是他之前一时冲动做出的错误决定吧。不然,以景东的性格应该不会在短时间内悔婚。”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真不知道是你乐观,还是你自欺欺人存心逃避现实。”郑卉皱起眉头,“何少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近些年里他父亲军职步步高升,家世愈渐显赫,这些你也很应该清楚吧?”

“嗯,我清楚。”

“那你晓不晓得,当初跟何少订婚的那位,是同何少一个大院里出来的高干女,他们俩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的这件事?”

这话让丛念听得一愣,半张着口她缓缓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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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卉怜惜地看着脸露惊讶的丛念,似早预料到她会有如此反应,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跟何少订婚后又取消婚约的那一位高干女,就是在你之前,何少的前任,别人口中所说的,和你长相相似的苏大小姐,苏纪汶。”

丛念眉心越蹙越紧,呐呐地问:“原来……是她啊,我和景东在一起几个月,都无从得知的这些事,你却是一早就知道了的?”

“……是。其实大院子弟那类人,他们的隐私保护得很严密,你不知道何少的旧事也不奇怪。”郑卉的神色里有一缕歉意现出,“当初我为了揽合同,也是颇费心思力气去查探了一轮何少,进而得以见过他前任未婚妻的照片。那晚去荀会所之前,我想着要一击而中成功引起何少的注意力,才故意挑了你陪我一同前往。不想最后合同没揽来,你却真的入了他的眼。”

胸口起伏,丛念重重喘着气,闷声道:“这是你工作上的手段策略,我是你的下属,本无立场可非议。但是卉姐,作为朋友,你为什么要拖到现在才告诉我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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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忽

十八、飘忽。

左手伸过桌子,郑卉手心盖握住丛念手背,诚心诚意地说:“小念,原谅我。正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才觉得自己的这种作法手段很阴损很不道义,所以一直不好意思对你讲出背后的实情。我有试过提醒你,我出言阻拦过你对何少继续用情,你当时回答我说你会撤,我就以为你真的能把持住自己。没料到,今天你却改口问我你应不应当放上心谨慎对待。就凭这句话,我知道你是真的栽进去了。而我……成了害你的帮凶。”

丛念动容,反手紧紧覆握回郑卉:“卉姐,你不是帮凶,这事我不怪你了,真的!你一直都是想为我好的。刚才是我语气重了,你别放在心上。”

郑卉咧咧嘴:“本来我是想着开导开导你的,结果本末倒置被你开导了。你存心让我良心不安的是吧?”

轻浅地笑了笑,丛念舒顺了脸目:“你不用开导我了,只要你把景东和那位苏大小姐的事告诉完我听,就可以了。”

郑卉为难地把眉一拧:“这个啊,我所知也很有限,基本我查到的,前面都跟你讲完了。”

“呃……那就先不管它。”丛念朗朗一笑,干脆地扬了手,招来服务生买单结账,“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公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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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一脸不在乎的丛念,并不像她所表现的放得那么开。她的手臂举得有点绷,嘴角支起的弧度也有些僵硬,眼神更有些飘忽。

把丛念这番细小的失常收进眼内,郑卉在心底喟叹着,微微地垂下了眼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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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暗,华灯列,煌煌烨烨。

丛念继续飘忽着一双大眼睛,对着电视,思想呈放空状态窝在客厅沙发内。

何景东开门进来,把钥匙甩得啪啪响,也没能引来她的半缕视线。

想起昨天之前,每晚他回公寓时,她不是热情地扑过来,就是殷勤地作他背后灵讨斟茶递水的差事。今日她这副冷漠的样子,今不如昔的对比太过强烈,何少很不能接受,很不舒服很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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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径走到丛念身边坐下,直等到她转脸看他,何景东才问:“吃过晚饭没?”

“嗯?吃了……饺子。”丛念仍未把神智全部收拢,思想话语都是断节的。

何景东略略吃惊:“冰箱里的饺子?你不是最讨厌吃速冻食品的?今晚怎么突然想着变口味儿?”

丛念动了动唇:“煮着快,省事。”

“……”何景东失笑,方前的郁闷不爽像一扫而空,笑着说:“看你蔫成这模样儿,是不是最近工作很累?”

丛念摇头,隔不到半秒脑袋一顿,复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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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辞职吧,没必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累。”何景东摊下腰,翘起腿整个背挨贴着沙发,招牌式的痞笑挂在脸上。

丛念想也不多想就答:“不要,不上班多无聊,再说我的工作也没有累到要辞职的程度。”

他抬起手放到她的脸侧,食指指甲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划着她的耳廓,温和地说:“之前我说要请个人来帮忙做家务你也不肯,要不……你请个长假休息一段时间,我陪你去旅行一趟散散心?”

心一下突跳,丛念有些失措:“不用不用,你公司里的事那么多,没必要浪费时间陪我去旅游。”

“要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他笑得欢畅舒怀,“陪女朋友去散心的时间,我还是浪费得起的。你要是累成了怨妇,我才叫得不偿失。”

·

他的笑容太过绚烂灼目,把她阴霾了一整天的忧愁心事一点点地逼退,唇角也不自觉荡起一抹的笑意。

他又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说:“快,去把笔记本电脑拿来,我们挑个好地方去撒钱玩儿。”

她的双眼前一刻还是夜空厚云间无神的孱孱弱星,下一秒却绽出烁玉流金般的光彩。一对心灵的窗户将她懑闷过后泛涌起的愉悦热烈演绎得淋漓尽致。

声音欢快得像要蹦出鼻腔,丛念轻哼了个鼻音,跳下沙发直奔去书房拿笔电……

☆、失落的天堂

十九、失落的天堂。

何景东和丛念两个人靠在一起窝在一堆,望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挑旅行地。

何少直接无视国内旅游线路,理由是丛念没出过国,有些思想观念还属于小土包子的层次,得渡渡洋镀镀金。

丛念瘪瘪嘴,没异议。

·

其实她挺想去桂林的,山水甲天下啊,从小听到大的著名景点。但没敢讲出来,怕何少说她是大土包子。

一个个网页窗口点出来,何景东边认真地筛选着旅行地点,边细心地说:“雪景地就算了,怕你这身板冻得手脚冰凉。沙漠地带也不作考虑,怕你为顾着皮肤把脸裹实,景色都顾不上看。邻近的韩国日本,都是黄种人,怕你走神还以为在国内,没新鲜感。”

丛念咂舌。

韩国日本?一个拼命抢夺中华文化的棒子地,一个曾经残害自家同胞的鬼子地,她爱国的很,她不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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