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禁忌
三十四、解禁忌。
凌晨三点半,张绩扛着醉得失去知觉的何景东回到住所。
立在门边的辛曼欣双手交叉在胸前,左脚抬起往后一蹬,踢上门冷笑着说:“怎么,张大少电话不接深夜才归,为的又是当苦力做你酒醉兄弟的奴隶?”
张绩边吃力地搬着何景东往客房里挪动,边汗涔涔地答:“是啊是啊,快来帮我一把。你老公我不单有勇有谋而且义字当头,这样的好男人你舍得让我为扛个醉鬼闪了腰么?”
辛曼欣慢吞吞地跟了上去,也不帮手,依旧一副嘲弄的口吻:“你这种半夜扰人清梦的绝世好男人我消受不起啊,麻烦你另觅佳居吧。顺便把你这位不醒人事的好兄弟一并打包带走。”
“……”张大少无语。
·
扔了何景东在客房的大床上,张绩气喘吁吁地抹了把汗,抓起辛曼欣的一条胳膊,牵了她走出客房。
走到客厅坐下,张绩刚想多作解释,抬眼一见辛曼欣娇柔笑脸上的两道冷锋,张绩立马感觉自己热汗未褪,冷汗又起。
也不敢再瞎编些什么烂理由了,张绩只能从实招供:“呃……今天景东被丛念甩了心情不好,约我去老地方解闷。你打我电话的时候景东刚喝得半醉,一抽风他就把我电话给扔了。所以我不接老婆大人你的电话,实在是迫不得已。”
“后来我看时候也不早了,再陪着景东疯下去也不知道要挨到什么时候才能回,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灌到了事。谁知道景东这家伙最后醉得连他公寓门锁密码也说不清楚,我只好把他也一起扛了回来。”
“老婆啊,你看我这不是着急赶回来嘛,所以才多带回一个累赘。你就当他不存在,明天酒醒了我们就把他轰出去,好不?”
·
辛曼欣伸手理了理张绩歪掉的衣领,显然抓到了张绩讲述内的重点:“你说……景东喝醉,是因为丛念把他给甩了?”
张绩耙了把头:“对!没想到吧?那个景东说一她不二的小妞,毁容之后不单不肯让景东请人给她整容,还直接说分手。”
“有意思……”辛曼欣兴趣甚浓地点了点头,“那么震撼的八卦,明天一早我要和姐妹们聊一聊。”
张绩一颤:“诶?我说老婆,这事儿你听听就算了啊,没必要说给你那群姐妹知道吧?尤其是那谁……景东会把我给灭了的!”
“正好,你被灭了我以后就可以睡安稳觉了。”辛曼欣站起来往卧室走去,“睡了,我要养足精神明天聊八卦。”
“……”张大少又一次无语。
·
次日中午,何少被饿醒。
没有丝毫身处陌生环境的含糊无措醉酒神色,何景东淡定地洗簌好后荡进客厅。
环扫一轮屋内摆设格局,他在明白过来此处是张绩和辛曼欣住所的同时,也被厨房飘出的一阵香味所吸引。
走近一看,号称不知柴米油盐为何物的辛大小姐正围了一条围裙,手拿着把菜刀在切菜。旁边的炉子上炖了一锅汤,瓦盖半掀,方才那股勾人的香味就是从这汤水里面传出来的。
何景东惊讶地咳笑了半声,辛曼欣转过了头来:“你醒了?刚好,帮我去书房电脑桌上拿我刚打印出来的菜谱给我吧,我忘了步骤了。”
“好。”何景东忍住笑,回身朝书房走去。
·
书房里的电脑开着,何景东在桌子上拿起那张白纸黑字的菜谱刚要走,电脑恰巧响了一下信息提示声。
下意识地往屏幕上瞧了一眼,何景东迈开的脚步立时停住。屏幕上辛曼欣好友栏里闪着的那个头像,是个套头式耳机的特写。
这个头像也经常在何景东的好友栏里明明灭灭,只是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曾去点开对话了。讽刺的是,几个月前他为了保存住和这个头像主人的谈话信息,把聊天记录打印出来,A4纸足足打印出来一百多页。
和如今的淡漠相比,曾经的他和她是多么地亲密无间……
今天的他,比往常少了那份禁忌感,他突然很想,很想和这个头像的主人聊一聊。
·
坐到椅子上,按了鼠标点开对话框,何景东看了一会儿之前辛曼欣和头像主人的聊天记录,他就不由得连连自嘲失笑。
在他对她念念不忘,为她的替身焦愁得满肚郁闷的同一时段里,苏纪汶早已化身成为个局外人,敞心和她的闺蜜们一起对他的一举一动,进行品戏论剧的活动。
何景东有些失落。自己再深情尔尔,别人也不过当是闲笑了了。庆幸的是,这份失落并不如从前那般浓重了。像被烟雾袅过双眼,连轻微的刺痛也无,只暂时蒙雾了一下思想,复又清明。
·
久等不来菜谱,辛曼欣踮脚小跳着快步走到书房门前探头一望,发现何少在对着电脑打字。撇嘴,菜谱也不好再拿了,辛曼欣轻手轻脚溜回厨房。自主研究做菜步骤去。
作者有话要说:别问我为嘛个个男主失恋都要让他们喝醉…因为…姐本身就是借酒消愁的银呐!!酒是个好东西呐,一醉解千愁有木有。。
☆、恢复邦交
三十五、恢复邦交。
好久不见,你最近好吗?
看着从辛曼欣名称下发来的一条聊天信息,苏纪汶对着手机愣怔了半响。她本来就晚到员工餐厅,这一愣神,最后的一份红烧鱼排就给别人抢了去了。
苏纪汶没空惋惜那份全餐厅最美味的红烧鱼排。
她不笨,只需回想下今天一大早辛曼欣所汇报的情况,再对上这句突兀的问候,她很轻易就猜得到发出这句问候的人,是昨晚醉宿在辛曼欣家中的何景东。
苏纪汶把餐盘一放,急急发去一句:你等等我回办公室和你聊!午餐也顾不上吃,她匆匆往电梯口跑去。
按下自己办公室楼层的数字,在电梯里的有些站不住脚的苏纪汶鼻头泛起丝丝酸意。要知道,她等他的这一句问候,等了好久,好久……
·
没有过多的开场白铺垫,苏纪汶跟何景东的聊天信息主题十分明确地一行行往上刷。
苏纪汶:前面刚看欣欣说你为别的女生醉酒那会儿,我感觉挺郁闷的。不过后来多想了想,又挺为你高兴的。
何景东:怎么说?
苏纪汶:嗯……也没什么。就是你之前对我太好,我剩余的一点儿小私心在作祟。
何景东:傻瓜!其实郁闷的,应该是我才对。
苏纪汶:这我理解,你不刚被人甩了嘛,郁闷是很正常的。
何景东:笨,我郁闷的不是被甩这件事。我很无奈,想帮丛念最后一次,却又无法说服她。
苏纪汶:你很在意她受伤这件事吗?这不像你的风格呀。
何景东:很在意。我觉得良心不安,毕竟说到底,她也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苏纪汶:感觉内疚,不好受了?
何景东:也许是。我也在努力理清自己捣鼓出来的这团乱麻。
·
发出这句聊天信息之后,苏纪汶那边久久没有回应。这段适时的空隙让何景东开始认真审视自己的心绪。
为什么他会感觉郁闷?为什么他会觉得内疚的背后藏着一层深深的难过?分手,还是他先提出来的。
那天丛念可怜兮兮地一路避着他的火气,被他逼到无路可退,才端了份珍稀乍现的勇气向他剖析心意。当时的他不是不感动的。
在听到丛念说,她不要和他分手,要死缠住他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极想冲上前去抱住她,跟她说我们不分手了,我们都扔掉那些残迹过往,我们好好的、认真地重新开始。
可他又很彷徨犹豫,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放得下他爱了二十年的苏苏,尤其是对着和苏苏容貌极为相似的丛念,他更不能确定自己能否做到遗忘那一段捂握在心底里的岁月感情。
就在那短短的踌躇间,在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决定之时,丛念却已经翻落下山崖……
·
虽然他一早已明了,再粘连紧靠的关系都会有扯脱的一天。譬如青梅竹马的爱人、譬如总角之交的兄弟……
但他在此之前总以为,就算他决定要和她分手,就算她不再顶有他的女朋友的称谓,丛念的心也依旧会盘桓在他的身上。那种沾沾自喜的骄傲他还没能欣喜多几秒,他就已经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地看着丛念凭空摔下山崖,离他而去。
那时他才惊惶地发现,原来他也会真的失去她。好像就是从那一刻起,他对丛念的感觉整幅倒转。
他对她的感情像个沙漏一样,从开初的接纳之方被突然调转颠倒,他转成了给予的那一方,挤了心力拼命地想把开心快乐和幸福安抚往她心底里倒放。可惜他们两心的衔接之桥太过细长狭窄,他再努力再奋发去迎合示好,也不能填塞满她逐渐空凉的情感。
·
何景东很惆怅,因为苏纪汶像隔着电脑也能洞穿他所思所想似的,又发来一段话。
苏纪汶:虽然我很不甘心也很不想承认,但我必须得说,景东,恭喜你终于走出我们以前的那一段感情纠结。你会对丛念内疚,说明你对她早就生了情愫,你对她的那份怜爱,是因爱生怜。她不接受你的资助整容,你觉得不好受觉得难过,这也足以证明你在爱着她。
何景东:虽然这些话由你来摆明我觉得很不舒服,但我得汗颜地承认,你说的都是对的。
苏纪汶:我一直觉得你十分地闷骚,所以我实在无法想像出你汗颜的样子,请你别再给我装!
何景东:好吧,令我极想痛哭流涕的是,等我明白过来我爱念念的时候,我却已经被她无情地甩了这个事实。
苏纪汶:那有什么干系?重新再追回她啊!我以前就败在你的锲而不舍之下,你可以故技重施的。
何景东:苏苏,念念虽然长得像你,但她不是你。同样的方法用在她身上不适合。再说我伤得她太深,我没有脸再去纠缠她了。
苏纪汶:还给我装?我看你就是耍矫情!你是拉不下脸皮再去哄人家对吧?
何景东:是是是!苏大小姐,不枉我疼惜你二十多年,你果真很了解我。
苏纪汶:你唤起我踩踏到地表以下的那份愧疚了。以前你宠我护我那么多次,这一回,换我来帮你一次吧。
何景东:你想要做什么?我怎么觉得背后一阵阴森森的感觉?我记性很好,记得你向来只会坏他人好事。
苏纪汶:……讨打是吧你!
·
跟何景东恢复友好邦交之后,苏纪汶瞒着龙驰,拖着刘韵舟两人偷偷运筹划策了几天。
半个月后,苏纪汶一纸假条递到乔逸手中,在乔逸抚额拍胸的愁虑下,她架着墨镜蹬着7寸高跟鞋直接赶赴凤凰机场。
你问乔逸干嘛不联系龙驰阻拦苏纪汶?是因为,鬼才知道此时龙驰在哪儿呢。估计他不是在训练中,就是在出任务的途中。
不然,苏纪汶何以能够麻利脱身?
----------------苏大小姐登场的分割线------------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近尾声了,容我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去码这个惆怅的结局…换个说法就是,呃…请假两天。。
☆、失心疯
三十六、失心疯
丛念出院有几天了。
她花了两三天的时间,仔仔细细地,连一个小缝隙也不放过地把空置许久的租房打扫了个干净。
搭凳子重新挂上洗晒一新的窗帘后,她捧了杯热奶茶,躲在窗帘后向窗外探望。
毁容后的心理创伤及影响,她才刚刚开始逼着自己学着去面对。
·
想起两天前出门采购生活必需品时,超市里那人人闪烁的讶异眼光,丛念的双颊又腾起两片红云。
那一天的她,把帽沿压得再低,也遮不住长及耳垂处的伤痕,她更无法控制那颗因羞愤而狂乱蹦跳的心。
一路以手挡面,遮遮掩掩地逃回住所,丛念扑在自己的小床上咬着被单,咬得牙龈酸痛才勉强抑制住就要串连下落的眼泪。
神智清醒的时候,她可以用理智模糊掉身心的痛楚。午夜梦回时,感情的痛创却万分诚实地濡湿她的被单枕头。
·
窗户边的丛念,隔着窗帘贪婪地汲取着冬日暖阳投射、出的温热。如同一只受了惊吓躲回居壳里的蜗牛,悄悄地伸出两只触角,静静地去窥探张望那些游走在阳光下的闲游同类。
她深深浅浅,重重轻轻地一阵感慨叹气,奋力抵抗着情绪里怎么驱赶也驱赶不掉的消极,以及怨尤。
她总是一遍遍地告诫自己,什么都已经完结,不可再去期待,不能再打破自己极力圈围起的感情防护罩。虽然这层防护罩,是要她把自己所爱之人驱逐出心境,才得以换来的。
伤感难过至极的丛念并不知晓,她感觉屈辱承受那些异常眼光后奔逃回住所咬牙忍泪的同时,尾随她很久的何景东伫立在她租房门前,同样地感觉痛彻心扉。
他们两个,一个怕再受伤害,一个不愿再去伤害。所以隔着一扇门,各自为爱因爱伤怀。
·
太阳刚爬至顶空正中,丛念便听到几下敲门声。顺拨了几下脸颊边的垂发,她走去开门。
一打开门丛念即定格住表情。她眼前那位神色飞扬的女生,正是刚下飞机就直奔目的地的苏纪汶。
丛念疑惑地微皱起眉头,她没有拒客于门外的习惯,当下客客气气地侧了身,把苏纪汶让进了屋里。
待丛念把门关上后,身着克莱因蓝小圆领修身风衣的何景东,慢慢从走廊尽头的小晒台处踱了出来。
·
明媚的阳光被前方一栋高楼斩去盛烈,憋憋屈屈的余亮从两扇粘满尘灰的窗户中穿进来,把走廊里何景东一半阴霾一半沉定的俊美脸目柔弱地晒现。
耐不住苏纪汶在电话里磨缠,他半推半就地把苏纪汶领到这里。
忍着对丛念扑心而出的担忧和想念,何景东想,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如苏纪汶所说的那样,回家静候佳音。
停驻在丛念租房那扇白色的防盗门前,他木头一般地站着。屋里面的两个女生,一个是他紧张宠爱了多年的旧爱,一个是他今后想呵护宠溺的心上人,他想迈开脚步,却怎么也挪不动腿脚。
这似火燎心的煎熬,在他口袋里的手机一次次地震动中才得以缓缓褪弱。转过身接起手机,他一步一步朝残破的楼梯走去……
·
何景东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他心心念念的丛念。
那天傍晚,何景东在公司办公室里忙的昏头转向清理大堆公务的时候,他接了到苏纪汶的电话。听到苏纪汶说丛念听从规劝,答应出国整容的消息,他简直欢喜得要疯了。不曾想,真正让他失心疯的,是龙驰得知苏纪汶的助人举动后硬掺和进来的后续。
那段让何景东暴躁得殃及整个小团伙成员们都鸡飞狗跳的日子里,龙少小小地报复了一把,他欢脱地扮演着幕后指导的角色,于某一日悄无声息地成功帮丛念转院,随之整容完毕的丛念和苏纪汶几次交心夜谈后,在苏纪汶的默许下,直接玩起失踪的戏码。
龙驰和苏纪汶的本意是想帮丛念出口恶气,顺带让何少体验一把患得患失的心情,未料女主玩出火,带着所有资料回国后不久就彻底和他们断绝了联系。
·
本来么,以他们小团伙的势力,找个人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问题在于丛念因太了解他们的能力而有所防范,专往偏冷山区里钻。初初何景东揪着龙驰的衣领逼问,还能探追到点儿她的信息。磨来蹭去的日子一久,连神也无法得知丛念跑去了哪儿。
可怜的何少,天天想、日日思,却连一张丛念新面孔的照片也没得见,更不用说想拥抱她的真身实体了。
这小半年里,何景东整日整日坐立不安地狂猛思念着他落跑的爱人,更整夜整夜怨愤不已地捶胸哀号自己为何交到龙驰这样没义气没人性又腹黑到极点的绝世损友!
·
何少觉得自己又栽了一回,他感觉很受伤,他想不通为嘛每回他想用心去经营一段感情了,却每每不得善终!
这股哀怨之气无形地化成了动力。好吧,无爱可谈的人工作总是无一例外的努力。
情场失意的何景东最近商场极为得意,屡屡出手得标,公司的业绩在他的辛勤引领下直线飞升。
睨着季度结算报表上那一串长长的数字,何少决定,下月开办的公司年会,卯足劲儿往死里搞!怎么捣鼓最费钱就怎么搞!
·
此时此刻的丛菇凉,正蹲在某个小镇上的一家小食店门口,哧溜哧溜地吃着一碗四块钱的素米粉。
他们两人的生活轨迹,越行越远……
☆、借花献佛
三十七、借花献佛。
冬走春临,各美女们腰腿上囤了一季节的肥膘,总算慢慢地如雪消融。
某日,在健身房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死去活来仍不肯停脚的辛曼欣,被苏纪汶的一通电话给拯救了。
走下跑步机,喘着大气拿起电话的时候,辛曼欣咬牙切齿地想,下次再嘴贱由着张绩拖着去吃喝囤肉,她就要把自己的这张嘴给缝起来。随便,连张绩的那张嘴也一并缝了。
·
用毛巾捂了捂脸上的汗,辛曼欣脱力到声柔似书娇媚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苏纪汶噎抽了半口冷气,不确定地问:“欣欣,你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你别告诉我大清早的我就打扰了你和我哥的好事啊!”
把毛巾扔到凳子上,辛曼欣没好气地:“你思想能不能别那么倾斜?我刚在跑步呐。”
苏纪汶:“噢……我说呢,你和我哥都老夫老妻了,没可能还这么激情。”
辛曼欣笑:“要说老,怎么比得上你跟龙驰呢?我和张绩那是拍马也赶不上你们俩的历史痕迹啊。”
苏纪汶:“……你赢了。我居然挖坑自己往里跳,我太纯良了。”
辛曼欣:“咱能不能直切主题省口水省篇幅?说吧,找我什么事?”
苏纪汶:“咳咳,那啥……你不是有辆Mini Cooper丢在车库嘛,给我吧。”
辛曼欣讶异:“要那车干啥?向来你都只萌庞然大物的。”
苏纪汶:“我送人。刚帮个朋友介绍了份新工作,她住的地儿离上班的地方远,想着再帮她弄辆车让她更方便点。”
辛曼欣:“谁啊?让你这么上心。再说龙驰家里头不是扔着好多辆闲车?干嘛搜刮到我这儿来了?”
苏纪汶嘻了一下:“这事不能让龙驰知道。反正你那车留着也是霸占车库位置,就给我送个人情呗。”
辛曼欣无奈:“拿走吧拿走吧,你这惧夫的口气我听着就起鸡皮疙瘩。”
苏纪汶:“宝贝我最爱的就是你了,你好人做到底替我把车送去给我朋友吧,我一会儿给你发地址啊。”
辛曼欣:“……!!……”
·
两个小时后,辛曼欣送了车回到家,叉着腰支着下巴眼珠从左转到右沉思了几秒,抓过电话又回拨给苏纪汶。
辛曼欣:“纪汶,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我觉得你应该提前收拾好行李,以便你随时可以跑路躲过某个人的追杀。”
苏纪汶:“呃……为,为什么?”
辛曼欣冷笑:“你以为你那个朋友换个马甲我就不认得她了?如果身高也能像脸那样大整特整,你就不会天天穿恨天高了。”
苏纪汶装傻冲愣:“你也认得我那朋友啊?哈哈哈真是巧啊!”
辛曼欣:“苏纪汶你这是为虎作伥你知道不知道!你是没见着景东难过焦急的模样,你要是见了你也会觉得不忍心。平常你瞎搞胡闹些小事也就算了,龙驰纵着你谁都不敢多嘴一句。但在这件事情上,我也不得不说你和龙驰真的是太过份了!”
苏纪汶委屈地啧了一声:“不是我要存心折腾景东,就是不想他这么难受,我才天天发一堆电子信件轰炸别人邮箱,劳心劳力帮他把人给劝回来的。这难度不亚于我当初劝丛念出国整容的辛苦啊。但人家也有条件的,就像之前丛念答应整容但要求彻头彻尾整成另外一张脸一样,这回人家要求我不能透露半点信息出去,说要给时间她去重新适应一切,还说一旦我不守信泄密人就不惜一切代价再跑一次。你说吧,我还能怎么做?”
辛曼欣:“可照景东那样子势必是要死等下去的。万一她拖个几年或者自己跑去结婚生子,景东那就白等了。你也晓得景东的性情,难道要他重蹈覆辙当年等你的那段苦日子?”
苏纪汶:“不会!我不会让景东再白等一次!我答应她不泄密,不等于我无计可施。你等着看吧,机会是制造出来的。”
辛曼欣扬眉:“以你的智商,我表示很怀疑。不如你请我当策划吧,价钱什么的各种好商量。”
苏纪汶:“……!!……”
·
话说苏纪汶本来只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请了一个策划,但变数老是出现在一个个不期然而冒出来的状况里。
所以才说,细小的计划永远追赶不上庞大的变化。当然庞大的不只有变数,还有人头数。
原先设定的苏辛二人智囊行动组,在她们连线交流磋商的过程中,先是苏纪汶自觉计划完美,表情喜不胜收使得龙驰狐疑探究逼供成功;后是辛曼欣再次表演美女厨房,再次忘记关电脑让张绩瞄见聊天记录。如此她们两人被硬、插了龙驰和张绩进团,接着刘韵舟也混进团来划水。
·
等到他们准备施展计划的时候,智囊行动团已经壮大到除了当事人何景东以外,子弟小团伙们已全数参与。
俗话说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何况参与人越多,墙就更不成墙,只能勉强称为镂空篱笆。
为不做失信人赶在风声走漏之前圆满完成计划,苏纪汶求哥喊姐地不断安抚着团员们的激亢情绪,她忧郁地愁掉了几十根黑发。
终于,在落发数量迈过百根大关之前,她逮到了一个好时机……
☆、阴谋诡计
三十八、阴谋诡计。
何景东阴恻恻地用眼神拦阻住张绩要跟上来的脚步,坐进车内一扯车门,绝情地把张绩丢在自家公司的停车场内。
犯愁地抿了抿唇,何景东回顾了下今天一整个白天死缠在自己身边的张绩,那像个小媳妇般问东问西的行为,他觉得很反常。
难道张少后宫暴动后院起火想他临时当回消防员?或者是张少资金亏空周转不灵请他做回散财童子?
不对。中午的时候张绩还和辛曼欣嘀嘀咕咕地甜蜜通电,几天前张绩还又新买了一辆豪车开进辛曼欣的车库。以上种种迹象显示张少日子依旧过得风风火火。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张少转了基因萌发了基情。
想到此,何少即时菊花一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也用多了几分力。不过他没空深究。下班时段车多人多,他得赶去加油站加趟油再出市区赶一段盘山路,到达公司年会的举办地,那个他花了大价钱整个包下来的,背山面水风景无限好的五星级度假酒店去处理一些事。
·
企业年会不外乎是宴席美酒、表演、抽奖、高中低三层互动等等那一套模式流程。
何景东躲无可躲地接收了无数道媚眼,左闪右避地浅啜了几口红酒后,偷了个空走出宴会大厅。在花廊拱门前刚拿出烟盒取出支烟,手机就响了。
龙驰来电。何景东对着手机屏幕拇指一拨,接起电话:“有事?”
龙驰:“我刚下飞机,你来机场接我吧。”
何景东一哂:“你家的那几个司机集体翘班?怎么我要沦落到当你的车夫?”
龙驰轻笑:“一来我低调不喜欢使唤司机,二来你是我兄弟当我车夫也是应该的。”
龙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何景东也不好再矫情摆谱,挂了电话抖抖衣领往停车场走去。
·
这边何景东的阿斯顿马丁Rapide刚开离停车场,那边张绩和他的一个助理就从停车场的一根墙柱后伸了头来。
等到看不见了何景东座驾的车尾灯,回头睨了一眼助理手上提着的塑料油桶,张绩奸笑着立即连线龙驰。
张绩:“搞定了,按你说的重量我抽走了景东油箱里的汽油。我这间谍不错吧?今天我偷拿他备用车钥匙的时候,你不知道我多紧张,太特么刺激了!”
龙驰:“镇定点,还有你这叫小偷不叫间谍好吗?别侮辱了间谍这个词。”
张绩熊熊而然的激情瞬时被泼了个灭:“……!!”
龙驰:“现在你去找辆不起眼的车子,尾随景东看他是否在我们预设的路段空油抛锚,如有变化马上打电话提醒舟舟更改计划。这些事都要我提醒你,你真是连小偷都不如。”
张绩的头顶又重新燃起熊熊的火焰,可惜这次的火是怒火:“……我X!!!!”
·
丛念吃过晚饭后,坐在电脑前登陆游戏,挂起YY进入帮会副本频道。
噢,忘了提了,由于她刚进的帮会,所以她还不能进副本捞装备,她是个替补人员。
今晚有个主力成员下半场请假,丛念摩拳擦掌就等着团队指挥的那一声召唤。等来等去等到快十点,她没等来进团的指示,倒等来苏纪汶一通请她帮忙去机场接人的求助电话。
左右衡量了下,丛念答应帮忙。因为苏纪汶说了一句:我那朋友长得特美,而且她住的地方特偏僻,我怕她被人劫色。
这年头,大家都懂的,那啥,治安的确不太好……再说,一份悠闲的好工作和一辆九成新的Mini Cooper,不是白得来的。
于情于理,她实在不好意思拒绝苏纪汶的请求。
退出游戏关了电脑,丛念套上外套出门。
·
赶到机场接到人,丛念眼睛眨啊眨的。
她眼前的这一位……“特美”不见得吧,清秀倒是真的。而且丛念认得她,苏纪汶铁三角关系里的其中一条杠,刘韵舟嘛。
想来苏纪汶是因友爱而夸大其辞。嗯,情有可原。
丛念也不多话,询问了地址驱车直赶路。
·
一路上刘韵舟猛地在摁手机发信息。丛念偷笑,想这刘韵舟应该是处于热恋期中吧,不然怎会如此频率频发地对聊。
再想到自己现时的感情心境,丛念嘴角边的弧度摊平成紧抿的直线。
都是二字头的同龄人,她还比身旁的这一位年轻一些,别人爱蕾怒绽芬芳四溢,连小动作都在流露着甜蜜的气息。而她丛念,心中的爱情却俨然是沧桑悲凉到失去再爱的能力。
何以不悲,掬奉真心依然无处可依偎;何以不累,身心俱创只能无奈设防备。神疲力惫!
·
前方平交匝道旁竖起的一幅大广告牌上,一大片蓝白背景色的衬托中,一双象征守护的手掌拱举着一株喻意为希望的嫩绿芽。
这幕蕴含了无限温暖和期盼的画面,在几盏射灯的探照下狠狠地扑入丛念空洞浮泛的双眼内,而后又从她的视线中消失。最后只留下后视镜里广告牌另一面的赤红色行车安全宣传图。
丛念咧嘴一记讪笑。世间所有的美好幸福总有它的阴暗面,还离得很近很近。就连希望,这么美妙绝伦的一个词语也不能幸免。如若过份希冀某件事,横冲直撞越过特定的界垠后,往往就会在不自觉中,抛丢原先抱持的希望尺度。那也就意味着,错失了希望投奔向绝望。
令她心头烈烈巨痛的是,她得用血肉模糊的伤,和一辈子不能复原的损,才能真正深刻理解到这个道理……
☆、顺风车
三十九、顺风车。
何景东瞪着仪表盘上的燃油指示灯,有点不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今晚统共只喝了不到半杯量的红酒,他确定自己没醉,他更确信自己没失忆。难道下午在加油站里,他加的是空气而不是汽油?
掏出手机想打电话,下一秒他直接飚出一句国骂。见鬼,居然连手机也罢工,半格信号都接收不到!
懊恼地捶了一下方向盘,何景东推开车门下车。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盘山公路上静悄悄的只剩风声和娑娑树影。何景东叹了口气,只盼望着自己能拦到顺风车坐一程,而不至于得步行下山。
·
等了十多分钟,后方一道车灯的出现使得何景东心下一阵欣喜。
可还没等他扬起手,那辆诡异的别克君威竟在离他百来米的位置直接一个急刹,然后那辆别克原地一个一百八十度急转,掉头加速离去。
何景东嘴角抽搐,眼睁睁地怒视着别克君威的车尾灯消失在一个转弯处。
·
难不成别克里的傻司机以为他是歹徒?为了配合年会的奋进主题,他今天穿得很衣冠楚楚很风度翩翩好不好?这世上能有那么帅气逼人还开着辆阿斯顿马丁Rapide的歹徒么?(是人的都应该知道,那别克上的傻司机就是我们的张大少。至于他为毛急转掉头,下面会提到。)
何景东连骂都懒得再骂了,淡定地靠在车门边抽起烟来。他打算抽完这支烟,再慢慢走下山去。
一支烟没抽到底,左眼余光里又望见一道橘黄色的车灯,正朝着自己的方向逐渐靠近。赶紧踩灭烟头,他把半个身体探出路中央,扬手招车。
几秒后,他看清楚了这次驶来的是一辆红色的小车。那识别感十分强烈的特定车型,让何景东看了猝然心头一下突痛……
·
丛念边谨慎认真地注意着前方路况,边在心里忖度,这刘韵舟住得还真是有够偏僻的。
回想起之前刘韵舟下车后走进的那栋黑漆漆的小楼房,再加上眼前阴森森的山路环境,丛念汗毛竖起脊梁发冷地抖了一抖。
虽然说有钱人都爱清静,但她着实不能想象,敢把家安在这种地方的人,是有多强大的抗恐惧、抗惊悚心理能力。
·
丛念当然也不知道,待她驶离那栋小黑楼不到两分钟之后,刘韵舟就尖叫着从小黑楼里蹦了出来,还颤抖抖地握着手机对张绩一顿嘶吼,让张绩在十分钟之内赶到,把她接离这个恐怖到极点的鬼地方!
这一切,都是那个极爱看惊悚恐怖电影的辛曼欣想出来的馊主意。
为了确保不露破绽万无一失,辛曼欣还曾在前一晚拖着张绩一起,亲身视察了一轮作案环境。
因之前与丛念有过交集不适合上阵,辛曼欣忍痛把领衔担纲主演的重任让给了刘韵舟。为此,在刘韵舟表演尖声惊叫的时候,辛曼欣正坐在某个IMAX 3D的影厅里看着恐怖片,以拟补不能上场演戏表现她精妙演技的失落心情。
·
丛念真是个纯良的孩子。她看见自己车头前方路边停着辆银色的车,有个高瘦的男人在扬手拦车,她就想也没多想减缓了车速。
待得她心跳剧烈脸色发青齿扣唇白地发现,那银色的车子是辆阿斯顿马丁Rapide,那车牌是她无比熟悉的白底红字黑数字,那拦车之人,是她永远也遗忘不掉的何景东之时,丛念遽然一脚把刹车踩到尽底。
Mini Cooper在距离何景东不到三十米处停住。车内车外的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心情紧张外加隐隐地不知所措……
-------------杯具or洗具的分割线-----------
☆、终点还是起点
四十、终点还是起点?
何景东犹豫着要不要走上前去。前一辆别克急转而去的心理阴影犹在,他有些失了自信的迷茫,生怕自己一靠近这Mini Cooper就如同那傻别克一样地飞驰驶离。
开玩笑,深更半夜的再能遇上一辆肯停下的车子,那几率基本等同于中一次Roulette里的Single number。
不想冒寒风走二十公里的盘山公路,何景东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情况再作进一步打算。不管怎么样,反正这辆车他坐定了。
·
丛念直勾勾地凝视着不远处的他,那一张她梦里萦绕千百回的俊脸,在车头大灯的照亮下,一轮一廓清晰无比地扎进她的视网膜里。一种酸楚迸裂的痛感神经信号刺入她的大脑,瞬息间便侵略完她全部的知感营地。
任凭她再努力支撑,刻意避而不见也只是得一时的安定。直面到这尊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倨傲冷然,这个屹然稳立在心底的挚爱,她再次不战而败地无言嗟叹。
多让人心碎的巧遇,多使人怅惘的意外。
丛念呼出一口气,幸得她已不是半年前初遇他的那个自己。心里越是动乱不定,她的脸色却转换成一派温和安详。
缓缓地挪动车子,她把Mini Cooper停到他的跟前。
·
副驾座的车窗降下,何景东双手撑着车门,弯下腰对车内的丛念微笑着说:“美女,我的车空油抛锚了,你捎我一段路吧。”
丛念很轻很轻地,轻到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地“嗯”了一声,伸手替何景东开了车门。
看何景东坐稳系好了安全带,她又才慢慢启动车子。
她没有忘记她的脸已焕然一新,不再是他念念不忘的那一个模样。
可这样比肩而坐同一车厢的亲密距离,他居然没能认出她来,又让她不懂自己该是喜还是悲。
·
Mini Cooper飞驰在幽静昏暗的山间公路。丛念只安静地开车不敢说话,何景东生性冷漠更无搭讪的念头,静坐如佛。
很快车子就开到山脚下。铮亮的大片路灯光色引带着都市该有的繁华兴盛,俩人静寞的心思都暗暗地开始走趱蠢动。
此时何景东方才起了点儿情绪侧头打量起自己身旁的人。冷白光暖黄光霓虹光的悱靡交影中,他竟看得清她耳后不知何由腾起的一朵红晕。
她耳廓上那一层淡淡的,若有似无的细绒,似彤胜粉。这一眼直接让何景东心口炸起一道惊雷。这是他半年来缠绕于心盘根插土的思念影像,撼得他瞪大了双眼脑袋彻底一片空白。
·
“你下车吧,我只能捎你到这里了。”丛念目不转睛盯着前方,柔柔道出一句。手指悄悄扣紧方向盘,把车停在一个十字路口。
何景东闻声更是整个人一震,不可置信地微张了唇口半眯起双眼,电一样的目光锁定着她的侧脸。
丛念咬咬牙,转过头去与他对视,快速地撑起一张极妩媚极轻佻的笑容,艳腻了声音嗔道:“帅哥,你还不下车,是想让我一路把你捎回我家么?我是不介意的,就怕……”
何景东眉头一皱眼色一凛:“谢谢。”动作干脆利落地解安全带开门下车。他的念念,没有这样的放浪笑容。
·
转手关上车门的一刻,他却透过车窗玻璃瞥到她那一脸悲伤欲绝的神情,陌生的面容上有一双熟印在他骨髓里的寥落眼神。
双掌拍上车窗,何景东张口喊了句:“喂,等一下!”
似没有听见这声近在耳边的喊话,丛念氲湿迷雾了双瞳,颤抖着身体重新启动车子。
胸膛里砰砰狂跳的那颗心,宛如一个被甩出场外弃球,不知要弹向何处。又要再一次强迫自己远离他了。
心爱之人被自己抛在身后,如果前方没有他,她要再行多远多久,才可以重新遇见新的希望曙光?
·
何景东的思绪在急速的闪转。是不是她?是不是他的念念?
没有时间了,瞪着从自己身前滑过的红色车身,他脑海里来来去去的全是当初丛念那温顺纯和的笑靥,和她无助彷徨的泪眼。
等等!红车的车身,红车Mini Cooper!让他更加确定车内所坐之人是丛念的,是那块辛曼欣特质的XX00数字1-9的车牌。
“念念!丛念——!!”何景东大吼着,拔腿狂追前方那辆逐渐开始加速的红色Mini Cooper……
--------------------THE END!-----------
作者有话要说:科普:Roulette轮盘赌,Single number单一号码,赔率是最大的36倍。
∝╬══→∝╬══→∝╬══→∝╬══→∝╬══→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