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率以张曼玉为首的明星大队亲临红地毯,后面还有杨
紫琼、汤迪、张震、邬君梅,像CharliseTheron这样的
好莱坞明星已经被所有面熟的亚洲明星比下去,只好自己
坐着乖乖发短信玩。派对的主人是LVMH的掌门人阿诺
先生,其讲话特别精彩。他感谢了所有人特别是迪奥先生,
他说当年迪奥起家的时候问他妈妈有什么他不能做的,他
妈妈说你就别用迪奥的名字就可以了。可惜他的精彩演讲
被一个比三流还差的翻译给弄得颠三倒四的,所有在场懂
英文的人都在接下茬。这天的明星太多了,使在场的、公
司还没倒闭的投资银行家,已经缩水的房地产商,和以往
的所谓时尚达人都和普通人一样。大概头盘上完,大家就
开始大串联,都离开自己的座位,捧着一个傻瓜照相机到
31拜金族的三聚氰胺
处流窜拍明星去了。这让我想起房地产大亨潘石屹做活动
请明星的原则:一个猴子要对付一个村的观众,多了是一
种资源浪费。猴子不能太多,村民们看不过来,反而会乱
的。当然,本村民还是蛮开心的,要不是猴子多,我也不
会坐在张震旁边。当然他吃完头盘就和张曼玉到外面吸烟
去了。我连一张合影都没捞着。
每次这种活动,都有一群可怜的记者等在门口,大部
分应该是娱记,在一个明星走过,下一个明星还没到来的
时候,他们就拿我打锸:
“洪老师,什么叫时尚啊?”“晃姐,你觉得你时尚吗?”
就在被盘问的时刻,我突然发现我知道时尚是什么了。
首先,时尚在不同的社会里是不同的东西,我们现在生活
在一个拜金时代,我们崇拜金钱,而当一个人含金量不够
的时候,如果时尚一些,也可以显得含金量比实际更高一
些——所以,时尚就是我们这个拜金主义社会的三聚氰胺。
我希望,随着全球的金融危机、气候变暖,我们这一
个多月来的高调时尚派对是中国拜金时代最后的狂欢。但
愿未来给我们带来多一点文化,少一点物质。
假天下里的真乳房
现如今,好多东西都是假的。除了最低级的那种假奶
粉、假药之外,还有假荣誉,假财富。
前些日子,我接到一封信,说我被提名拿大奖。我还
挺高兴的。坐在马桶上的时候就想,捧着奖杯的时候该说
点啥哪?离颁奖还有一个星期的时候,组委会又来电话,
说我落标了,票数不够,但是如果我交十万元,他们还是
愿意给我发个奖杯的。我说,那就算了。对方想了想说,
那再少点,五万,成吗?所以,荣誉都是假的,谁买谁心
里明白。
最近发现,财务报表上的收入可以是假的。一个硅谷
回来的朋友跟我说,他们查账发现很多公司的收入是“买”
来的。他说这些公司在融资的时候把市场开拓费用打得高
高的,花的时候告诉对方,买广告的价格里有一半得还回
来给他们做收入用。收入高了,公司价值就高,卖得价钱
更高,弄得好,纸上的财富就能兑现了。
我是个实在人,在这种“假天下”里活着,让我深深
感到绝望,从肚脐眼里渴望真东西。再不来真的,我都快自
杀了。谢天谢地,出了个《满城都是黄金甲》。看电影宣传
片的时候我就很激动了。周润发穿的衣服——真的,七十
斤还是磅我忘了,反正是个能压死人的数;周杰伦的头
盔——真的,也死沉死沉的;满地的黄菊花——还是真的,
说是好多好多钱。就在我正兴奋于“黄金甲”的“真”,接
到墨尔本的电话:
33拜金族的三聚氰胺
“你好,”一个洪亮的女声说,“我是墨尔本广播电台,
我想采访你一下关于《黄金甲》里面乳房的问题。”
“现在吗?”我问。
“是的,请等一下,我将这个电话接到播音室。”
在我等候的时候,我听到的是正在播出的节目,里面
一个男主持人说:
“中国导演张艺谋的新作品又在中国引起争议,中国的
保守势力正在抨击张在影片中对女人乳房大胆的艺术处理,
其裸露是中国电影史上前所未有的,这些镜头都是在张和
制片方的努力争取下才被允许在中国银幕上出现,我们现
在已经接通TimeOut杂志中国出版人,洪晃,你好,告诉
我们你对乳房的看法。”
我吓傻了,这是我头一次公开评论乳房,没想好,又
着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嘴里就蹦出来:“反正是真的。”
“你是说这些乳房是真的?”
“是的,”我只好厚着脸皮顺着往下说,“我觉得这个电
影好就好在都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都是真的?”
“因为我觉得叫好几个县的农民种黄色的菊花还靠谱,
让好几十个宫女去隆胸就彻底不靠谱了。不管你预算几个
亿,这么花也还是不够。”
“真的为什么就好哪?”
这下我有点被问住了,“真的……真的……真的就证明
我们中国女人不都是平胸。”
“那政府有没有干涉?”
“干涉乳房吗?”我问,“政府怎么干涉乳房?在墨尔
本政府能干涉乳房吗?”
主持人大概意识到我这个嘉宾不太灵,所以并没有回
答我的问题,而是宣布马上进入广告时间。这时候,洪亮
的女声又回到电话上,说“你的乳房言论很精彩,谢谢,
再见。”采访就这样结束了。
挂了电话,我就后悔,这大概是我采访中第一次说假
话。终于,我也加入了“假天下”。
高级电影,低级错误 & 性不性由你 &回到私人空间
更新时间2009-8-5 14:14:17 字数:4138
高级电影,低级错误
——看港版《色戒》的后果
看完港版《色戒》之后就很想写观感,但是一直找不
到好的角度。说人性问题,虽然很必要,但是有点大尾巴
狼哲学家的感觉;说演技,那汤唯绝对是个了不起的演员,
肯定有良好的素质,如果没有,李安也调教不出这么好的
表演来;说港版的激情戏,五四青年版的《感官世界》,真
是颠覆性地理解革命浪漫主义的后果,谁把性和政治搅和
在一起就是玩火。除此以外,除了说自己喜欢这个电影,
也说不出别的了。
不过这最后一点我们倒是可以小小议论一下:性和政
治,这两个东西是脏的,还是干净的?哪个脏?哪个干净?
是性污染了崇高的理想,还是政治搞乱了本来单纯的性?
我们生活在性和政治不分家的时代了,全球越来越多的政
治家在玩火,这是为什么?好玩?闷的?吃饱了撑的?还
是因为政治化的东西太缺乏人性?
最高级的电影不是提供观点,是能够让观众给自己提
一系列问题,《色戒》足够高级。但是我去看《色戒》时候
又犯了个非常低级的政治错误。故事是这样的:
在香港居然碰到一个二十多年没见的老朋友,想当年,
我十七岁去国际广播电台工作就是被他招去的。在电台的
时候他一直特别照顾我,看我都十七八了,连个团员还没
混上,政治面貌很难看,前途渺茫,他真的很替我着急,
帮我写思想汇报,跟领导说好话。我非常感激他,因为那
时候是我这辈子走背字的时候,我妈妈被隔离审查,我爸
爸跟后妈谈恋爱顾不上我,还好有这么个大哥拽着我,要
不然肯定就学坏了,还真说不定就去搞色情了。
可是我小时候也真的不懂事,背地里和朋友老笑这个
大哥太正经,人家终于把我推进共青团,我这不争气的还
没举起小拳头就自费留学去了,白费了他一番努力。出去
没两年就找了个老外男朋友,回来探亲还大摇大摆地回单
位介绍给大家认识,我估计当时至少一半人认为我出去之
后马上就堕落了。
饭吃了两个钟头,互相汇报二十年以来的工作和生活,
同时也忧国忧民了一下。吃完饭我说请他看电影,他没问
看什么,一口答应。于是乎,我兴高采烈地买了两张《色
戒》的电影片,抱着一桶爆米花和老大哥谈笑风生地进了
电影院。灯渐渐暗下来,幕慢慢拉开,荧幕上出现了一个
大三角,里面有个罗马数字的“III”。我差点没把一嘴爆
米花喷出来,天啊!三级片!我居然请我二十年没见过的、
曾经要介绍我入团的大哥去看夜场的三级片!
我只能承认,我是世界上政治觉悟最低的人,难怪什
么组织都不要我,更别提共青团了
性不性由你
欲望有各种各样,但是轮到我写了,就只好落在性欲
这个问题上了。我记得一个美国人给我讲过这样一个笑话:
一个幼儿园老师把一个学生的家长叫来谈话,非
常严肃地说:“你孩子有问题。”接着她在纸上画了一
个圆圈,然后问小孩:“宝宝,这是什么呀?”
这个小孩高兴得手舞足蹈地说:“老师,这是个
裸体女人。”
老师撇了家长一眼,示意这就是孩子的问题,家
长却无动于衷。
于是老师又画了个三角给孩子看,问道:“宝宝,
这是什么呀?”
孩子越发激动地回答道:“这是裸体男人。”
39性不性由你
家长仍然没反映。终于,老师在纸上画了一个方
块,问:“宝宝,那这个哪?”
孩子大声说:“哎呀,这是裸体男人和裸体女人在
做爱!”
老师放下纸笔,对家长语重心长地说:“你看,他
怎么会有这种样的意识?这不是很成问题吗?”
家长非常不以为然地回答道:“那些黄色图都是你
画的,你怎么赖孩子呀!”
性是个先入为主的东西。如果一个人脑子里面已经装
满了性、性、性,哪怕你给他看一个数学公式,他都能跟
性联系上,因为钻到“性”眼里面去的人就是这么一根筋。
就比如说我们主编大川一再嘱咐我,这文章说的是欲望,人
有七情六欲,你不一定非要说性欲,但是我想来想去,还
是说了性欲。也就是说,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主编的问题。
一张裸体画在不同人眼里有不同反映。小的时候在美
国,我们五个小留学生都住在外国人家里。其中有一个家
庭,客厅里面挂着一张裸体油画写真。联合国代表团的一
个司机无意中看到这幅油画,而且发现画上的女人就是这
家的女主人,大惊小怪地跑回代表团打报告,说不好了,
我们的下一代住在美国流氓家里了。代表团就悄悄地派了
我们的辅导员去视察一下,辅导员在美国多年,回来报告
说,就是一幅油画,女主人的现任男朋友是画家,所以没
什么了不起。但是打报告的司机不干,说好不容易发现阶
级斗争新动向,怎么能这么轻易放弃?所以又火上加油地
说,那不是油画,是流氓照片,放大了,并且说,那如果
他们要把我们的孩子也扒光了照相怎么办?!领导听了也
有点怕,找了一名懂艺术的爱国华侨又去看了一眼,这华
侨回来汇报说,是油画,而且是模仿文艺复兴时候的一张
名画,他还加了一句:“仿得很一般。”
代表团领导在了解这些情况以后,还是把这个孩子从
那家人家撤出来,理由是万一那司机是对的,不好交代。
闹得那家人家对中国印象非常不好,觉得很自然的一件事
情,怎么你们一眼,就这么扭曲?
事实是这样,性是很自然很美的事情,而如果我们把
性当作肮脏的、见不得人的事情,其实是我们的性意识太
糟糕了;而如果看哪儿哪有性的话,就说明我们是有很糟
糕性意识的神经病。我们不是天主教皇,不用把自己搞得
这么累。中国人的性意识五千年来都很开放、很自然,很
健康,只有西方人在天主教的管制下才弄得紧巴巴的,我
们已经潇洒了五千年,千万别到我们这一代变拧巴了
回到私人空间
私人空间我太同意了。这东西我最近有点断货了,自
从搬回我妈家住以后,就觉得是在过集体生活;外加上有
老、下有小,我在那里已经找不着了。
“回到”这两个词不适合应用在我们这一辈的中国人身
上,压根儿就没有过。
先忆苦思甜吧,我对私人空间的要求是从谈恋爱开始
的,那时候我才十七岁,我知道,有点早恋是吧?我的男
朋友在北大西语系学英文,他家在国际关系学院一个筒子
楼里面。比较要命的是他妈和我妈在我俩没出生的时候就
不对付,所以我们俩多少得瞒着两个妈妈偷偷谈恋爱,弄
得跟罗密欧和朱丽叶差不多。我们最焦虑的是没地方去,
紫竹院、香山、八大处都溜达遍了,有一次亲嘴还被一个
看林子的给抓到,非说我们俩是流氓,要把我们送到派出
所去。后来,我的男朋友住在一个筒子楼里面,他有一间
单独的房间,但是就在他妈妈住的房间斜对过,他妈总是
可以推门而入的,所以我们也不可能做任何偷鸡摸狗的事
情。最后,他想了一个招儿,叫他的死党哥们把我们俩反
锁在房间里面,这样只要我们不出声儿,别人都以为房间
里面没人。当然时间不能太长,筒子楼的厕所、水房都是
楼道里面公用的,太长了会憋出人命来的。
就这样,我们终于在一个下午找到了两个钟头的“私人
空间”,虽然不能出声,但是已经很激动人心了。当我们听
到外面的大锁“咔嚓”一声锁上,我们的心都在怦怦地跳,
而且非常不知所措地开始我们向望很久的性生活。就在我们
既兴奋又窘迫的时候,听见没有窗帘的窗户外面“砰”的一
声,回头一看,有一个梯子架在窗户外面。我们还没来得及
扣好衬衫,就听见窗户外面一个声音说:“哟!在家呐?”
我男朋友赶紧站起来挡住我,冲着窗户外面说:“张大
爷,干吗哪?”
外面张大爷不慌不忙地说:“我在窗户底下钉个篮子,
冬天可以放点年货。”
那年头没有冰箱,大家都把要冷藏的东西放在窗户外
面一个篮子里面,我们是专业偷别人家篮子里东西的一群
坏孩子。
男朋友有点着急,说:“大爷,您下来,明天我给你钉吧。”
大爷往窗户里瞅了一眼,那时候我已经衣冠楚楚地坐
在离床很远的一个板凳上。“你好,大爷。”我说。
大爷笑眯眯地瞅着我们俩,接着在我们的窗户外面钉
篮子,好像动作还特意放慢一点,时不时地还往窗户里面
张望,跟我们斗两句贫嘴。
就这样,我一生中第一次绞尽脑汁找到的“私人空间”
就跟窗户外面梯子上的大爷一起度过了。
最近搬回我妈妈的四合院,住在前院和后院中间的南
房,两面都是窗户。东西都放好以后,小平就说,宝贝,
咱住鱼缸里面了。我家人口多,前院有张叔叔,一直帮我
们看门,后院有阿姨。大家进出房间已经习惯不敲门,还
是跟我小时候那样。早上张叔叔在前院刷牙漱口清嗓子,
那就是我们的闹钟。到该吃中饭了,后院厨房就传来一声
大叫:吃饭啦!晚上别人都睡了,该我们扰民了,看碟看
到晚上一两点钟,弄得第二天别人都问:昨天几点睡的?
那片子好像是打仗的吧?
所以对我来讲,是回到没有私人空间,现在已经两个月
了。昨天,一个院子的人都聚在一个屋子里说话,我两岁的女
儿从她房间里走进来,惊喜地说:大家都来了!大家都来啦!
这让我突然想起来,亲情,也许就是没有太多的私人空间。
牛主编 & 时尚的风险 &贵族的定义
更新时间2009-8-5 14:22:54 字数:3880
牛主编
干了将近十年刊物我才悟出来:在杂志社最牛的还是
主编。出版人虽然是发工资的,但是实际上就是给主编擦
屁股的。主编越牛,出版人越怂。
《财经》很牛吧?那是因为胡舒立是非常牛的主编。我
其实是个爱说话也能说话的人,但是看见胡主编我就全歇
菜了。初次跟她见面,我真的是怀着非常崇拜的心情:“久
仰,久仰!”我说。
“你就是洪晃啊?”她回答道,“你还瞎弄什么时尚杂
志,到《财经》来给我拉广告吧。”
《财经》杂志是金融界最好的八卦杂志,我的一个朋友
告诉我,他要是想看看谁出事了、怎么出的、还牵涉到什
么人,他是肯定要买《财经》才看得到那么好的报告文学,
也就是外国人说的investigativereporting。我最尊重胡
舒立的地方是她所有八卦都是有出处的,而且是证实过的,
她可能是中国唯一去证实自己信息源的主编。就这样,她
的出版人肯定不好当,听说《财经》专门有人拎着公文包
踏遍祖国大地的上市公司和金融管理机构打圆场,还好都
有出处,所以也无可非议。
《三联生活周刊》是另外一本很牛的刊物,其主编朱
伟,虽然是上海男人,但是早就放弃了上海男性细腻、缠
绵的特色,换上了一幅“混不吝”的北方风格。我头一次
被他骂是因为我骂他,他给我介绍了一个不靠谱的编辑,
我以北方女人的泼辣骂他,他非常麻利地回答说:“X你大
爷,你TM什么狗屁杂志就配什么狗屁编辑呗!”最后一
次被他骂是最近给他打电话,请他刊物中评论一下王家卫
导演的《蓝莓之夜》。
“我X,”朱伟说,“你现在已经堕落到公关了?!”
“那XXX的电影你们不是也上封面了吗?”我好声好
气地说,一点都不敢再开骂,骂不过这个上海男人。
“那TM是我的耻辱!”他吼道,然后就把电话“咣”
一声挂了。
好的主编是有原则的,这点我清楚也非常佩服,干长
了时尚类刊物会忘掉一个主编最核心的东西,也会被广告
客户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新周刊》自己给自己做的广告上说:新周刊——观点
供应商。牛吧?而他们也的确做到了。我喜欢他们历年来
的观点:
“狗日的户口”——我深有感触,最近给我女儿办户
口,天天嘴里嘀咕:狗日的…狗日的…
“一种毒药叫成功”——太对了,我宁可人家说我吸
毒,也不愿意人家叫我成功人士。两者都有可能进监狱,
我想想,跟吸毒的关在一起——比如张元,总比跟行贿受
贿的亿万富翁和前政府官员,比如陈良宇和周什么人,关
在一起更酷一点。
其实我想说的东西是很正经的:作为主编,必须重视
出处、实事求是,不能胡编乱造;还要有自己的立场,不
能什么都上,给钱也不能什么都上;要有观点,别总是风
花雪月的,浪费笔墨、纸张,说一通废话。牛啊,但是也
得牛的有道理。大道理能这么打情骂俏地说出来是不是也
算很牛X啊。
时尚的风险
MarieAntoinette是法国皇后,但并不是法国人,是
奥地利人。她十四岁嫁给了法国的王子。在嫁出去之前,法
国国王路易十五派了很多法国人去检查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一个牙医去把MarieAntoinette的牙整理好,好几个画家
连年去画这女孩子的肖像,保证他的儿媳妇不是个丑丫头。
MarrieAntoinette的妈妈虽然有点舍不得她最漂亮的小女
儿嫁出去受洋罪,但是也没办法,除此之外,真没有更好
的办法来巩固当时已经非常脆弱的奥地利法国的联盟。
出嫁走了两个星期,每过一个镇子都有地方官员设
宴给公主送行,弄得小姑娘疲惫不堪,而出于礼遇,也只
能忍着。到了奥法边界,走进临时搭的“转接站”,Marie
Antoinette身上的所有东西被扒得精光,因为凡尔赛的规定
是不许媳妇带娘家的一丝一缕进宫。
法国人的规矩多似乎延续到今天。我们公司曾经派一
个电视编辑和一个刊物编辑一起去法国“享受”法国奢侈
品。回来之后两个都分别跟我抱怨。时尚人说电视人不懂
规矩,连刀叉都不会用;电视人跟我说时尚人没文化,就
想去血拼购物,根本听不进去法国人讲的历史。总而言之,
这些规矩虽然繁琐,大家似乎还是以“懂”为荣,“不懂”
为耻。从这一点来讲,跟MarieAnotoinette相比,不管是
电视人还是时尚人都是保守派。
到了凡尔赛,小姑娘就发现这里的“规矩”几乎多如
牛毛。就比如起床。皇家起身是仪式化的,任何有身份的
人都可以来“参观”,也许这也就是当年的“名人代价”。
也就是说,作为未来的皇后,她每天早上要在众多人面前
光着屁股穿衣服。久而久之,MarieAntoinette想了一个
招数,就是叫她的裁缝每天早上给她穿衣服。因为裁缝是
个平民,有身份的贵族觉得跟她在一个房间里是对她们的
侮辱,所以也就不来看皇后光屁股了。
MarieAntoinette还非常大胆地拒绝穿传统的护身
(corset),她发明了pouf这种发型,就是把头发弄得高高
的,里面根据不同场景装饰上各种东西,比如为了法国某
一商船下海的庆祝派对,她就在头发里面放了很多用丝绸
做的小船。每次她的发型都让贵族赞叹不已。皇后还是一
49时尚的风险
个香水专家,她每次都用一个有共和国倾向的香水师,在
逃离皇宫前,她居然还让这个香水师准备大量香料,给她
送到逃跑的路上,还把暗号也告诉了他。很多人猜测,这
很可能是路易十六一家被革命军捉捕的原因。
从十四到二十一岁,MarieAntoinette没有性生活。
这是对她政治地位的最大威胁。然后,她会打扮,敢打扮
的能干反而挽回了她在贵族中的地位。作为一个时尚皇后,
贵族的太太小姐都效仿她的打扮,她们抢着用皇后的裁缝,
化妆师,发型师,香水师。和我们今天喜欢效仿名人、明
星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但是在当时贫富悬殊的法国,她的时尚也成为平民最
仇恨的标志。这个奥地利来的小贱人,居然破了皇宫的规
矩,在有人饿死的时候把国库的钱花在裙子上。老百姓中
盛传,当官员向皇后指出,老百姓没有面包吃,她的回答
居然是“那就让他们吃蛋糕吧。”(Letthemeatcake)这
句话流传到现在,还在用来形容富人对贫困带来的苦难如
何麻痹和无动于衷。
而事实上,没有一个历史学家可以证明,Marie
Antoinette真的说了这句话。扫一遍研究她的书籍,会发现
大家一致的观点是她是个时尚小妞,没心没肺,就是好打
扮而已。她的时尚虽然巩固了她的地位,但是最终也把她
送上了断头台。因为当我们没有面包的时候,我们最愿意
憎恨的就是特别会打扮,吃着蛋糕的漂亮妞。
这就是贫富悬殊的社会里,时尚的风险。那句话怎么
说来着,枪打出头鸟。当然,这跟我们今天都毫无关系,
就是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罢了。
贵族的定义
看他穿什么鞋,读什么书,就知道他是不是贵族。
Anselm是德国人,他父亲是《法兰克福时报》的主
编,见过、访问过无数的人,名字里虽然没有”VON”这
个字,但属于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的人。
我和Anselm曾经在一家德国公司共事,那年正好赶上
德国统一,我俩在公司食堂的角落里,啃着鸡肉沙拉三明
治,喝着健怡可乐,评头论足第一批东德过来的实习生。
在我眼里,Anselm很贵族。他所有的衬衫袖口上都有
他姓名的第一个字母,衣柜里像一个色卡,衣服由浅到深
排队挂列。西装都是一个店里订制的,他家祖宗三代都用
这家店。
我说他是贵族,他说错,他只是资产阶级,比较臭讲
究。他说,贵族向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衣服都是佣人
买的,他们不在乎。
“这些实习生呢?”我问。
“都是小资产阶级,崇拜贵族。你看,省吃俭用买了好
东西,小心翼翼怕弄坏,弄脏了,活得太仔细。”
他最后总结说,有无产阶级作风的有钱人就是贵族。
“那鞋和书怎么说?”
Anselm笑笑说:“贵族只有两件东西要自己买,一是
鞋,因为鞋必须试一下才知道是不是合脚,二是书,必须
自己翻看了才知道想不想读。那些书架上摆着一排莎士比
亚精装本的肯定是小资产阶级,因为那些书是为了摆,不
是为了读。”
“还有呢?”我问。
“还有就是拉屎,撒尿,贵族也得自己上厕所。”
这时候,食堂里面就我们两个人,面前摆着四个空罐
子,突然感觉肚子胀得很,需要去洗手间贵族一下了
劳动真的很光荣吗 & 时尚与环保 & 皇帝的新衣2007年版本& 世界是平的,屁股还是圆的
更新时间2009-8-5 14:26:09 字数:9978
劳动真的很光荣吗
劳动是人类过于赞赏的活动,我没有听说任何人因为
劳动而发财,更没有听说任何人因为劳动而更成才。倒是
经常有人因为太喜欢劳动,以劳动为荣,最后活活给累死
了。所以劳动到底是不是光荣,咱们得两说着。
首先,劳动光荣是西方的说法,在基督教里面,上帝
会让所有爱劳动、勤奋、刻苦的人死了以后上天堂。美国
人所谓puritanic价值体系更是百倍赞扬劳动者,好莱坞电
影中勤奋的人总是有好报的,迪斯尼从动画片开始教育孩
子爱劳动,都忙得跟米老鼠似的。在外企,特别是很有名
的外国大公司,外国老板总是在给中国员工洗脑,先是教
育你什么叫本公司的“workethic”,其实就是我们说的工
作态度,口口声声说是我们对消费者负责,实际上就是怕
中国人不好好干活儿。除了工作态度,外国老板还有很多
“胡萝卜”在中国雇员面前晃来晃去——出国培训、晋职晋
薪、年底奖金等等,这都是外国人发明的诱惑人多劳动的
手段。而实际上,只要你进了一个大外企的办公室,你就
会发现,那中国雇员一个个忙得跟蚂蚁差不多,可是那些
老外管理人员都优哉游哉,有的在上中文课,有的在看祖
国的报纸,还有的干脆锁了门跟自己某个漂亮下属干起来
了。所以劳动光荣,是剥削者、管理层说给劳动人民听的,
谁信谁傻逼。
和西方人相反,中国儒家传统从来没把劳动当回事情,
我们认为最高尚的事情是当官。劳动是平民百姓干的事情,
有出息的人都要念书,考状元,拿俸禄,吃皇粮,这才是
最大的光荣。我忘了孔子那句话是怎么“曰”的来着,反
正是说,君子就是饿死也不能劳动,读书人宁可清贫,也
不能去当劳动人民。这才叫有点读书人的风骨,不能为半
斗米折腰。
本来我们这种风骨保持得很好,我前几天去了一次公
证处,发现我们的优良传统在这个单位还在继续着:门上
写着8点开门,我和所有工作人员几乎同时进门,我坐下
等着,他们就开始拿着大雀巢瓶子倒茶,还有的在电话上
聊天,还有的在琢磨中午叫哪家的盒饭。还有两个没睡醒
的,干脆趴在桌子上接着睡觉了。他们不是蚂蚁,他们过
的是人过的日子。
但是也有例外,比如劳模,劳模是不用参加科举的状
元,他们没上学,但是也有吃皇粮,当部长的希望。但是
毕竟这不是正道,所以几千个劳模里面也不一定出一个部
长。今年人大出现了打工妹和民工的代表,这太不容易了,
这就跟劳模当部长一样罕见。
在中国,有一批女性是很清楚“劳动”是干不出什么
成就的,什么西洋的“职业女性”对这些聪明女子毫无影
响,她们坚信,干得好不如嫁得好。一心要找一个有钱的
丈夫,逃避劳动。其实,她们从事的是全世界最古老的职
业,只不过是上夜班的罢了。以为这么容易就可以逃避劳
动太幼稚了。
那到底什么样的人不用劳动哪?只有一种——贵族。他
们祖宗三辈都累死了,财富堆成山,所以他们就可以靠山吃
山,靠水吃水了。罗素在他《赞扬闲》一书中说,在英国,
贵族都抽着雪茄、喝着ports,谈论着劳动的重要性。可想
而知他们这么说就是为了让他们的佃农接受这种热爱劳动的
价值观,保证他们可以永远享受别人的劳动果实,在别人耕
耘的时候,他们在晒太阳,吃野餐,调戏女孩。
所以在过劳动节的时候,大家千万别劳动,一定去享
受一下生活,假装我们都是贵族。
时尚与环保
大概三年前,我在一个很鸡尾的酒会上碰到一个戴着
怪帽子的女人。“我是环保主义者,”她自我介绍道。
“但是你那么时尚,”我有点不礼貌地说,“因为我心目
中的环保主义者都穿得不那么鸡尾,而是很嬉皮。”
“那你是做什么的?”她问我。
“我是做时尚类杂志的。”我回答道。
哈哈,她的笑声像一串铃铛,不仅响亮而且还有回声。
“看你的衣服,我还以为你是环保主义者呢!”
“Touche!”我说。这是在击剑中被对方刺到的时候
说的,和两个逗贫嘴的人过招时说“一比一”是一回事情。
就这样我和这个叫Monik的加州疯女人、造型师、环
保主义者、全素人(vegan)、模特、交际花做了朋友。
Monik真的很环保,她每天早上起来接一盆水,先用
一个杯子舀一杯出来刷牙用。然后再用盆里的水洗脸。“这
样节约水。”
“我小时候住校时也是这样的,”我说,“我们都拿着脸
盆去水房接水,冬天还要倒点暖壶里面的热水在脸盆里。”
“那现在呢?”Monik问我。
“现在我和大家一样,打开水龙头,兑好水温,不再用
脸盆了。”我说,“不瞒你说,Linda,你这洗脸方式我还是
二十年来第一次看到。”
“那就是说,你小时候还是有教养的,”Linda说,“后
来生活富有了你才养成浪费的坏毛病。”
“是的。”我只好承认。
“那你就应该过穷日子,你没穷够。”Monik非常尖刻
地说。
Monik吃东西是很严格的vegan,就是任何动物的东
西都不能吃——包括牛奶、鸡蛋都不能吃,连黄油也不行,
更不要说肉了。用她的话说,她是超级素食者。我不是,
为了减肥,我能够吃几顿沙拉已经非常不容易。所以那天,
我当着Monik大口大口地吃着牛排。
“亲爱的,”她说,“难道你听不见那头可怜的小牛的哭
声吗?”
“我不能让它白死啊,”我说,“它至少让我感到美味。”
“残酷、野蛮!”她恶狠狠地说。
我们是在旧金山一个非常时髦的法国餐厅吃饭,这里
是导演克波拉的地盘,Monik的老公是克导的制片公司经
理,餐厅老板据说是克导的老情人。在那里就餐的人都很
“in”,是那种和好莱坞商业大片抗衡的知识分子电影人,穿
Prada,不穿Versace;穿Armani,但是坚决不打领带。他
们干事情都是右撇子,但是想事情都是左撇子,都信佛,
但是从来不念经。老想和中国有点关系,但是就是狗嘴里
吐不出象牙——一说起中国就骂骂咧咧。
Monik当然也很时髦,穿的是这季最流行的Prada印
花A字形的裙子,上身是一件二手黄白格子泡泡纱短袖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