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茯苓
主治悸及肉、筋惕也。旁治小便不利、头眩烦躁。考证苓桂甘枣汤证曰∶脐下悸。茯苓戎盐汤,证不具也。(说在互考中)茯苓泽泻汤,证不具也。(说在互考中)以上三方,茯苓皆半斤。防己茯苓汤证曰∶四肢聂聂动。茯苓四逆汤证曰∶烦躁。以上二方,茯苓皆六两。茯苓杏仁甘草汤,证不具也。(说在互考中)以上一方,茯苓三两,而亦六两之例。苓桂术甘汤证曰∶身为振振摇。又云∶头眩。苓桂五味甘草汤证曰∶小便难。苓姜术甘汤,证不具也。(说在互考中)木防己去石膏加茯苓芒硝汤,证不具也。(说同上)小半夏加茯苓汤证曰∶眩悸。半夏浓朴汤,证不具也。(说在互考中)以上六方,茯苓皆四两,此外苓桂剂颇多,今不枚举焉。茯苓甘草汤证曰∶心下悸。以上一方,茯苓二两,而亦四两之例。茯苓饮,证不具也。(说在互考中)栝蒌瞿麻丸证曰∶小便不利。葵子茯苓散证曰∶头眩。真武汤证曰∶心下悸、头眩、身动。附子汤,证不具也。(说在互考中)桂枝去桂加茯术汤证曰∶小便不利。以上方六,茯苓皆三两。五苓散证曰∶脐下有悸、吐涎沫而癫眩。以上一方,茯苓十八铢。猪苓汤证曰∶小便不利、心烦。桂枝茯苓丸证曰∶胎动。(说在互考中)以上二方,茯苓诸药等分。上历观此诸方。曰心下悸、曰脐下悸、曰四肢聂聂动、曰身动、曰头眩、曰烦躁,一是皆悸之类也。小便不利而悸者,用茯苓则治。其无悸证者而用之,则未见其效。然则悸者,茯互考茯苓戎盐汤、茯苓泽泻汤,各用茯苓半斤,以为主药,而不举茯苓之证。苓桂甘枣汤,亦用茯苓半斤,而有脐下悸之证。其他用茯苓为主药者,各有悸眩动之证。况于二方多用茯苓,而可无若证乎?其证脱也必矣。茯苓杏仁甘草汤方,是苓桂术甘汤去桂术加杏仁者也,然则其脱茯苓之证也明矣。茯姜术甘汤,有身为振振摇证,此非桂之主证,而苓之所能治也,然则苓姜术甘汤条,脱此证也明矣。木防己去石膏加茯苓芒硝汤方,是防己茯苓汤,以黄、甘草代人参、芒硝者。而防己茯苓汤,有四肢聂聂动之证,是非黄、甘草之主证,而茯苓之所主治也。由是观之,此汤脱四肢动之证也明矣。半夏浓朴汤,是小半夏加茯苓汤,更加浓朴、苏叶者也。然则其脱眩悸之证也明矣。茯苓甘草汤方,是苓桂术甘汤,去术加姜者也。可以前例而推之。茯苓饮,以苓为主,而不举其证,以他例推之。心悸下而痞硬、小便不利、自吐宿水者,此附子汤方,是真武汤去姜加参者也;真武汤条,有心下悸、头眩、身动之证,然则此汤之条,脱若证也明矣。桂枝茯苓丸证曰∶胎动在脐上。为则按∶盖所谓奔豚也,而不可臆测焉。以旁例推之,上冲人参茯苓黄连,其功大同而小异,说在人参部中。品考茯苓和、汉无异也。陶弘景曰∶仙方止云茯苓,而无茯神。为疗既同,用之应无嫌。斯言得之,赤白补泻之说,此臆之所断也,不可从矣。
[卷下] 猪苓
考证猪苓汤证曰∶渴欲饮水、小便不利。猪苓散证曰∶思水者。以上二方,猪苓诸药等分。五苓散证曰∶小便不利、微热消渴。以上一方,猪苓十八铢。上历观此三方,猪苓所主治渴而小便不利也明矣。品考猪苓和、汉共有焉,汉产实者为良也。
[卷下] 水蛭
主治血证也。考证抵当汤证曰∶少腹硬满云云。又曰∶经水不利下。抵当丸证曰∶少腹满,应小便不利。今反利者,为有血也。以上二方,水蛭或三十个、或二十个。上观此二方,则水蛭之所主治也明矣。为则按∶诊血证也,其法有三焉。一曰少腹硬满,而小便利者,此为有血,而不利者,为无血也;二曰病患不腹满,而言腹满也;三曰病患喜妄,屎虽硬,大便反易,其色必黑,此为有血也。仲景氏诊血证之法,不外于兹矣。品考水蛭苏恭曰∶有水蛭、草蛭。大者长尺许,并能咂牛马人血。今俗多取水中小者,用之大效。
[卷下] 龙骨
主治脐下动也。旁治烦惊失精。考证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汤证曰∶惊狂、起卧不安。以上一方,龙骨四两。桂枝加龙骨牡蛎汤证曰∶失精、少腹弦急。天雄散,证阙。(说在术部中)蜀漆散,证不具也。(说在互考中)以上三方,龙骨三两,或诸药等分。柴胡加龙骨牡蛎汤证曰∶烦惊。以上一方,龙骨一两。(说在外传中)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证曰∶烦躁。以上一方,龙骨二两,而亦四两之例。上历观此诸方,龙骨所治惊狂烦躁失精也。无容疑者,为则每值有其证者,辄用之而间有无效者,于是乎中心疑之。居数岁,始得焉。其人脐下有动而惊狂、或失精、或烦躁者,用龙骨剂,则是影响。其无脐下动者而用之,则未见其效。由是观之,龙骨之所主治者,脐下之动也。而惊狂失精烦躁,其所旁治也。学人审诸。互考蜀漆散条,所谓疟者,是寒热发作有时也;而其有脐下动者,此散所主治也;无脐下动者,而用之,则未见其效。辨误龙骨之说,或曰毙也,或曰石也,诸说终无有一定也。为则按∶譬如人物乎,父精母血,相因为体,人人而所知也。虽然,果然之与,不孰究论之龙骨亦然。究论何益之有?至如其效用,则此可论也可择也,不可不知也。品考龙骨以能化者为上品也。有半骨半石之状者,是未化也。取龙骨法,如取石膏法也。打碎用之。
[卷下] 牡蛎
主治胸腹之动也,旁治惊狂烦躁。考证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汤证曰∶惊狂、起卧不安。以上一方,牡蛎五两。牡蛎汤,证不具也。(说在互考中)以上一方,牡蛎四两。牡蛎泽泻散,证不具也。(说在互考中)以上一方,牡蛎诸药等分。柴胡姜桂汤证曰∶微烦。以上一方,牡蛎三两。以上一方,牡蛎二两,而亦四两之例。柴胡加龙骨牡蛎汤证曰∶烦惊。以上一方,牡蛎一两半。(说在外传中)上历观此诸方,牡蛎所治惊狂烦躁,似与龙骨无复差别。为则从事于此也久之,始知牡蛎治胸腹之动矣,学人亦审诸。互考牡蛎黄连龙骨同治烦躁,而各有所主治也。膻中黄连所主也,脐下龙骨所主也,而部位不定、胸腹烦躁者,牡蛎所主也。牡蛎汤条曰∶疟。牡蛎泽泻散条曰∶有水气。其所举之证,盖不具也。以他例推之。喘急息迫,而胸中有动者,牡蛎汤主之也。身体水肿、腹中有动、渴而小便不利者,牡蛎泽泻散主之也。学人审诸。品考牡蛎壳之陈久者为良也。余家今用出于艺州者也。坊间所鬻者,不堪用也。
跋
盖古书之贵于世,以施诸今而有征也。其古虽并于诗书,言之与实背驰,则不足贵矣。本草之书,传于世也虽邈焉。凿说之甚,辨折以胸臆,引据以神仙,其言巧而似。于是其理达而远乎实,游断谍谍,不异赵括之论兵也。先考东洞翁,于是作《药征》,考校效验,订绳谬误,揣权宜,精异同。虽颇穷经旨,未尝有如本草说多能者。然循其运用之变,奏异功则殆如天出,而俏性多能,是方之功,而非一物之能也。夫阳燧取火于日,方诸取露于月,而浮云盖其光,则水火忽不可致也。而终日握阳燧不得温手,终夜舐方诸不能止渴。方诸阳燧,虽致水火,责之以其能而不获者,非自然之能也。自然之能出乎天,而不假他力,法用之功成之可以据,载籍虽古,岂足尊信哉?行考之于《药征》也,主治颇详明,不道阴阳,不拘五行,以显然之证。征于长沙之法,推功之实,审事之状,阐众之所未发,以烛乎冥行之徒。诚扁鹊之遗范也。其书之已成,受业者奉之,屡请刊行。翁喟然欢曰∶过矣!刊行何急?世所刊之书,后欲废者,往往有之,皆卒然之过也。药论者,医之大本,究其精良,终身之业也。今刊未校之书,传乎不朽,为人戮笑,宁蠹灭于椟中,终不许焉。翁卒暨于今十有二年,遂命剞劂之师,利行之于世矣。
天明甲辰之冬十一月朔男猷谨题
《药征续编》序
孔子曰: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医药之道,苟不精义,致用也难矣。其观象索本,知几通变,非天下至精,孰能与于此哉?仲景氏出,方法悉备,其书虽存而知意味者鲜矣!于是治疾之要,唯知随证,而不知观证之有法也。其论药能方验药功,混为一,终不辨本性也。如斯而得入神,孰不为良医耶?村井大年,肥后人也,笃信吾先考东洞翁。治旧疴,起废疾,名声振西海。顷者集《药征》不载之药品,稽古征今,审其功能,作《药征续编》,大年之精斯道也。读此书而观其所论,则可知焉。宽政丙辰仲冬。平安。
吉益猷修夫序
卷上
[卷上]赤石脂
主治水毒下利。故兼治便脓血。
考证
桃花汤证曰:下利便脓血。
赤石脂禹余粮汤证曰:下利不止。
右二方,赤石脂各一斤。
乌头赤石脂丸,证不具。
右一方,赤石脂一两。
据此三方,则赤石脂治水毒下利不止、便脓血明矣。
互考
赤石脂配干姜,则治腹痛下利。若无腹痛,则不配干姜。
乌头赤石脂丸,证不具。但云治心痛彻背、背痛彻心者,虽然,此方岂惟治心背彻痛乎?后世误载之《金匮要略》心痛病篇内,故世医皆以为但治心痛之方也。杶按:此方本当在六经病篇内,某证条下,而治心痛彻痛、背痛彻心者矣。今详前后之条,及病证方法,盖厥阴病、蛔厥、心痛彻背、背痛彻心、下利恶寒者主之。当是同甘草粉蜜汤,大建中汤等,在乌梅丸之前后矣。《外台秘要》第七,心背彻痛方内曰:仲景《伤寒论》心痛彻背、背痛彻心,乌头赤石脂丸主之。小注云:出第十五卷中。然则是本《伤寒论》厥阴病篇内方,而必有前后之证存矣。何以言之?则蜀椒治蛔厥,干姜治下利腹痛,乌头、附子并治四肢厥逆,赤石脂惟治下利。由此观之,此方岂惟治心背彻痛乎?余尝疑乌梅能治蛔,故蛔厥心痛彻背、背痛彻痛心,则此方不可无乌梅矣。然则乌头是乌梅之误矣乎?凡仲景之方,无乌头、附子并用者,则益知乌头是乌梅之误矣。杶又按:《外台秘要》第七久心痛方内,有范汪疗久心痛方,又名乌头赤石脂丸。方内有桂心(桂心即桂枝,唐方皆以桂枝为桂心)无附子,此为异耳。或疑附于是桂枝之误矣乎?桂枝能治上冲而厥者,乌头、附子,本同物同功,并存以俟明者试效而已。
桃花汤方曰:赤石脂一斤,一半全用,一半筛末,是分赤石脂一斤以为各半斤。干姜一两,粳米一升,以水七升,煮米令熟,去滓,取七合,又取半斤赤石脂末内方寸匕,温服,一日三服。后内赤石脂末方寸匕者,未知何故也,宜随仲景之法施之。《外台秘要》引崔氏方、阮氏桃花汤,分两法,则与此不同,可考。
品考
赤石脂理腻粘舌缀唇,鲜红桃花色者为上品,近年佐渡州所产者是也。凡方有桃花名者,以有赤石脂也。又有桃花丸,皆即此物耳。
[卷上]栝楼根
主治渴。
考证
柴胡桂枝干姜汤证曰:渴而不呕。
小柴胡去半夏加栝楼汤证曰:发渴者。
右二方,栝楼根各四两。
栝楼桂枝枝汤,证不具。
栝楼瞿麦丸证曰:其人若渴。
右二方,栝楼根各二两。
栝楼牡蛎散证曰:渴不差者。
牡蛎泽泻散,证不具。
右二方,栝楼根诸药等方。
据此诸方,则栝楼根治渴明矣。凡渴有二证;烦渴者,石膏主之。但渴者,栝楼根主之。是宜分别而治之。按:栝楼根者,盖兼治口中燥渴及黏者,然是非栝楼根一味之主治也。合用而后见其妙,要宜考之于柴胡桂枝干姜汤,栝楼桂枝汤二方。
互考
栝楼桂枝汤证,不具。然太阳病,其证备云,则是全备桂枝汤证之谓也。但身体强几几然云者,岂独栝楼根所主乎?几几然,是项背强急之状也。故桂枝加葛根汤证曰:项背强几几;葛根汤证曰:项背强、几几然。则几几然,是为葛根之证明矣。余故曰:此方盖于桂枝加葛根汤方内,加栝楼根二两,煮法水率,亦皆依桂枝加葛根汤法,而不依桂枝汤法也。岂不其征乎?然则益知此方者,是桂枝加葛根汤证全备而渴者主之。《类聚方》不载此方,水率煮法者误也。
牡蛎泽泻散,证不具。此方七味等分之剂,而不知何以为主药也?然今此谓太病差后,从腰以下有水气,则必有渴证明矣,故有栝楼根也。
辨误
《尔雅》曰:果赢之实栝楼。郭璞曰:今齐人呼之为天瓜。李巡曰:栝楼,子名也。据此说,则根名果臝,子名栝楼。凡仲景之方,栝楼桂枝汤、栝楼瞿麦丸、柴胡去半夏加栝楼汤,及牡蛎泽泻散、柴胡桂枝干姜汤二方内,栝楼皆当作果臝。若作栝楼,则当须加根字。不然,与子相混,不可不改焉。又小陷胸汤、瓜蒌薤白白酒汤、瓜蒌薤白半夏汤、枳实薤白桂枝汤方内,瓜蒌实皆当作栝楼也,实字当削之。李时珍曰:栝楼即果赢,二字音转也,亦作菰菰,后人又转为瓜蒌,愈转愈失其真矣。时珍之说非也,栝楼决非果赢音转也。《尔雅》岂以音转注之乎?瓜蒌菰菰,后世假栝楼之音者也。菰菰本见《灵枢经》,盖俗子,误见于经,后人所作乎?栝楼非果臝之音转可知矣。
品考
栝楼二品;一其色赤,一其色黄。但其根不异,通用而可也。雷敩曰:圆者为栝,长者为楼,亦属牵强。今药肆所有者,土瓜根混卖,不可不择也。盖土瓜根,短如甘薯,味苦。天瓜长如薯蓣,最大,味甘微苦,宜以此分别也。若无此物,则天花粉可权用。其色如雪,握之又作雪声,不贴银器者佳。
[卷上]蜀漆
主治胸腹及脐下动剧者,故兼治惊狂,火逆疟疾。
考证
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证曰:惊狂起卧不安者。
牡蛎汤证曰:牡疟。
右二方,蜀漆各三两。
牡蛎泽泻散,证不具。
蜀漆散证曰:牡疟,多寒者
右二方,蜀漆诸药等分
据此诸方,则蜀漆之为功,古来未尝谓治动矣。然疟疾,及惊狂火逆诸证,必有胸腹脐下动剧者。故见其有动者而用之,则诸证无不治者。然则蜀漆者,治胸腹及脐下动剧者明矣。
牡蛎汤服法曰:吐则勿更服。今疟疾有喘鸣急迫,或自汗,或不汗,胸腹动剧者,服之,则其人必吐水数升,而无其证不愈者。若有不吐者,则其证不愈也。由此观之,蜀漆能吐水毒,动是水毒明矣。当知疟之为病,亦水毒之所为矣。虽然,此方岂惟治疟疾乎?凡病人喘鸣迫塞,或自汗,或不汗,胸腹动剧,皆此方能治之。往来寒热,发作有时,所以不豫也。晋唐以来,民医之见仲景之方也,皆以为惟治伤寒者。故如彼葛洪、孙思邈、王焘、许叔微之书,皆知备仲景之方于伤寒门,而未尝知治万病矣。殊不知仲景本取治万病之方,以治伤寒矣。降至赵宋之时,有《金匮要略》之书,当时如王洙,得仲景治伤寒中杂病证之方于蠹简之中,而后各分其门,以为一书。世之为医者,遂称其书谓之《金匮玉函》之方。金匮之宝函之,盖尊重之至也。自此以往,世之为医者,又见某门之方,以为某方惟治某证,于是乎,如牡蛎汤蜀漆散二方,亦置诸疟疾篇内,而徒知治疟疾,未尝知治余病矣。甚之束之高阁,而谓古方不宜今病,可胜叹哉!呜呼!仲景之方法之衰也,不独王叔和为之,彼葛孙王许实为之,又医道之大罪人乎哉?
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证曰:惊狂起卧不安。杶按:此证者,是外证也。凡仲景之为法,不独以外证治之,且并诊内外治之。故无胸腹及脐下动者,若虽有惊狂起卧不安证,亦非此方所宜也。呜呼!是吾东洞翁千古卓识,吾侪岂不奉此乎哉?
蜀漆散证不具,且云牡疟。盖牡疟者,独寒不热,非无热也,多寒也。夫疟之为病,先其寒而后其热。虽然,不可以寒热治疟,则岂无内候在乎?曰:必有脐下动剧矣。故仲景尝以龙骨主之,以蜀漆佐之,医者其察诸。
牡蛎泽泻散证不具,然以仲景用牡蛎之方推之,则其证必有胸腹之动剧。苟有胸腹之动剧,则无有不加蜀漆之方。由此观之,盖此方治水肿胸腹之动剧而渴者明矣。《方极》可考,凡仲景之治动也,其活法有三:有胸腹之动,则以牡蛎治之5有脐下之动,则以龙骨治之;有胸腹脐下之动剧,则以蜀漆治之。此为仲景治动之三活法矣。故仲景之方,有以蜀漆配之牡蛎者,或有配之龙骨者,或有配之龙骨、牡蛎者,是又仲景用蜀漆之法也。本论不载此法者,盖属脱误。故晋唐以来,无有知蜀漆之功者,而诸病之有动者最多,则动之为病也,为诸病内候之主证,而最为难治矣。虽然,二千年来,诸医之说诸家本草,何其不载龙骨、牡蛎、蜀漆之本功矣乎?或云:牡蛎之咸,消胸腹之满;或云:龙骨、牡蛎,收敛神气;或云:蜀漆辛以散之;或云:龙骨、牡蛎之。涩以固之未尝见言之。及治动之功者,又未尝知动之为诸病内候之主证也。吾东洞翁,生于二千年之下,始知龙骨、牡蛎、蜀漆之功,其说详于本条之下,是诚二千年来不传之说。而翁独得其旨者,不亦伟乎?韩退之尝推尊孟子以为功不在禹之下余以为翁之有功于我医,不在仲景之下矣。是非余之过论也。
品考
蜀漆乃常山苗。其功与常同,蜀漆无华舶来之物,常山者,华物为良,和产多伪品。若无蜀漆,则常山可以权用。本邦亦多产。医者或未知此物。
[卷上]生姜
主治呕。故兼治干呕噫哕逆
考证
小半夏汤证曰:呕吐、谷不得下。
小半夏加茯苓汤证曰:卒呕吐。又曰:先渴后呕。
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证不具。
橘皮汤证曰:干呕哕。
橘皮竹茹汤证曰:哕逆。
橘皮枳实生姜汤,证不具。
以上六方,生姜各半斤。
生姜半夏汤,证不具。
右一方,生姜汁一升。
黄芪桂枝五物汤,证不具。
吴茱萸汤证曰:食谷欲呕。又曰:干呕。又曰:呕而胸满。
右二方,生姜各六两。
大柴胡汤证曰:呕不止。又曰:呕吐。
生姜甘草汤证曰:咳唾涎沫不止。
栀子生姜豉汤证曰:呕。
旋覆花代赭石汤证曰:噫气不除。
厚朴七物汤,证不具。
厚朴半夏汤,证不具。
当归生姜羊肉汤,证不具。
以上七方,生姜各五两。
茯苓泽泻汤证曰:吐而渴。
生姜泻心汤证曰:干噫食臭。
茯苓饮证曰:自吐出水。
以上三方,生姜各四两。
桂枝汤证曰:干呕。(凡桂枝汤出入诸方皆仿)
真武汤证曰:呕。
黄芩加半夏生姜汤证曰:呕。
桂枝枳实生姜汤证曰:诸逆。
茯苓甘草汤,证不具
以上五方,生姜各三两。
干姜人参半夏丸证曰:呕吐不止。
右一方,生姜汁湖丸
据此诸方,则生姜但治呕也。哕逆、噫气、干呕或干噫食臭皆呕吐轻证也。故如咳唾涎沫不止,似哕不哕亦生姜所兼治也。岂不呕之余证乎?
互考
凡仲景之方,二百十余方。而其内用生姜之方,六十有余首。并用大枣之方,四十有七首。又其内生姜五两,对大枣十二枚之方二首(十二枚乃四两之例,若去核则为三两),对十枚之方一首(十枚乃三两八铢之例),对五十枚之方一首(十五枚乃五两之例),生姜六两,对大枣十二枚之方一首。生姜四两,对大枣十二枚之方一首。生姜一两,对大枣十枚之万一首。生姜半斤,对大枣三十枚之方一首(三十枚者十两之例)。如此数方,无不专取生姜、大枣之功者。又桂枝汤,去加之方,二个有六首,及越婢汤之方三首,葛根汤之方二首,小柴胡汤之方五首,文蛤汤、防己黄蓍汤以上十三方,凡三十有九首。皆以生姜三两,对大枣十二枚,虽他品加减之。亦至生姜、大枣,无有变之者何也?其证不变故乎?又别有妙用乎?由此观之,姜与枣者,虽为日用饵食之物,亦仲景方内二味必相对者多,则盖似有调和之意。故后世谬仿之,方后必有谓姜、枣水煎者。虽似取仲景之法,亦未知其本功之所在也。殊不知生姜、大枣之于其证也,每方必有其所治之毒矣。宜以桂枝汤、小柴胡汤,二方之证征之。若以日用饵食之物推之,则如粳米、赤小豆,大小麦、香豉、酒酢、饴蜜、白酨酒、薤、葱之类,其谓之何矣?杶以为如此诸品,亦或有所建单用之功者,或有所助诸药之毒者。余故曰:不可以日用饵食之物推之,然夫如姜与枣,亦别有大勇力者矣,宜以考证中诸方察之。夫孔子每食不撤姜,曾哲常嗜羊枣,亦不可以药中姜、枣见之。今以此为治病之材,则又有大攻毒之功。凡药材以饵食见之,则至桂枝究矣。古者姜、桂、枣、栗,以为燕食庶羞之品,故内则曰:枣、栗、姜桂。吕览有言,和之美者,阳朴之姜,招摇之桂。是乃古人所常食之物也,又何毒之有?虽然,良医橐而药之,则虽谷肉果菜,亦皆为治病良材,而无有所不驱除其病毒者。东洞翁有言曰,药之为毒,毒即能,能即毒,知言哉?夫生姜之治呕也,犹桂枝之治上冲,大枣之治拘挛矣。当此时,岂以日用饵食之物论之乎?是以至大枣、生姜相对之方,则又有所合治之功也。如其量法多少,则其功用,亦有所不同者也。《集验方》(《外台秘要》所引)疗肺痿,有生姜五两、甘草二两、大枣十二枚之方。《古今录验》(同上)疗上气,有甘草三两、桂枝四两、生姜一斤之方。由是观之,桂枝与姜、枣,岂以日用饵食之物论之乎?况又于其单用独立之方乎?医者其详诸。
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证不具,但云:发汗后腹胀满者主之。胀满,是厚朴之所主也,今其生姜为半斤、半夏为半升,岂无呕吐兼发之证矣乎?《方极》,《类聚方》可并考。桂枝枳实生姜汤证曰:心中痞,诸逆,心悬痛。东洞翁曰:痞下疑脱满字。今因此说,则心中痞满者,是枳实之所主。而诸逆者,盖上逆、吐逆、呕逆之谓也。上逆者,桂枝之所治也。吐逆、呕逆者,生姜之所治也。
橘皮积实生姜汤,证不具。杶按:此方盖橘皮之证多,故为一斤。枳实之证少,故为三两,今加生姜半斤者,岂无有呕证多矣乎哉?故此方呕证不具者,盖属阙文。宜以诸汤加生姜半斤之方推知之。
黄芪桂枝五物汤,证不具。此方本于桂枝加黄芪汤方内加黄芪一两,足前成三两,生姜三两,足前成六两,而去甘草二两,但煮法水率不同耳。故东洞翁曰:桂枝加黄芪汤证,而呕不急迫者主之,是所以生姜之为六两也。厚朴七物汤,证不具。此方虽生姜、大枣相对,,亦生姜多于大枣,则岂得无呕证不具乎?故东洞翁曰:此方于厚朴三汤桂枝去芍药汤二方内,更加生姜二两,足前成五两,盖二方证而呕者主之。
半夏厚朴汤证曰:妇人咽中如有炙脔,岂因有此一证,而得用此方乎?今依《干金方》则作治胸满心下坚(按《千金方》及翼硬宇皆作坚,此坚字亦硬字也)。咽中帖帖,如有炙肉脔,吐之不出,咽之不下。是吐之不出咽之不下,似有呕逆之状。故有生姜五两,半夏一升,此方岂惟妇人之治耶?虽男子亦有此证,则宜施之。
当归生姜羊肉汤,证不具。此方未试之,故今略之。
茯苓甘草汤,证不具。杶按:此方之证,以有茯苓、生姜各三两观之,则有悸无呕者,盖属脱误也。故东洞翁曰:当有冲逆而呕证。余曰:心下悸、上冲而呕者,此方主之,屡试屡验。
生姜半夏汤证曰:病人胸中似喘不喘,似呕不呕,似哕不哕,彻心中愦愦然无奈。杶按:是疑非此方全证,何则?生姜、半夏之为功,本惟治呕吐。然今于此方,何其谓似呕不呕乎?若其然,则似无生姜、半夏之所治之证矣。由是观之,似呕不呕四字,盖属衍文,而有呕吐之证不具可如矣。虽然,似喘不喘,似哕不哕者,似有呕吐兼发之证。故今煮半夏半升,以内生姜汁一升者,是欲大取生姜之功也。余故曰:半夏能治呕吐兼发者,生姜能治但呕者,又能治呕多吐少者,故方内有生姜、半夏并用者,则必谓呕吐,或谓卒呕吐,或谓呕吐不止。若有生姜而无半夏,则谓但呕,或谓干呕,或谓干呕哕,或谓哕逆,或谓食谷欲呕,或谓呕而胸满,或谓诸逆,是可以征焉,然则此方治呕吐兼发者明矣。故法曰:呕止停后服。岂其谓似呕,不呕而后谓呕止停后服可乎?
茯苓泽泻汤方生姜四两,但云胃反,吐而渴欲饮水者。今有吐而无呕者,盖属脱误。因屡试此方,若施无呕者,则未尝见奏其效者,若施之吐后,但呕而渴者,则其效之速也,如桴鼓相应然。由此观之,此方能治病人胃反,呕而渴欲饮水者。夫胃反者,吐食也。然则此胃反吐之吐字,盖呕字之误可知矣。不然,属重复,若作呕字,则其义始稳当,其证亦可谓具而已。按呕吐者,是水毒之上逆者也。桂枝能下其上逆,生姜能止其呕,泽泻、术、茯苓能泻之小便,甘草能缓其呕之急迫者,益知此方之下脱呕证明矣。《类聚方》可并考。
生姜泻心汤方,有半夏半升、生姜四两,而无呕吐证者何?曰:干噫食臭,是乃呕之轻证也。然今有半夏、生姜,而无呕吐兼发证者何?曰:然此方于半夏泻心汤方内减干姜二两,加生姜四两,岂无呕吐兼发证乎?夫半夏泻心汤之为方,治呕而肠鸣,心下痞硬者,既于本方谓呕而肠鸣。故今于此方而不重举呕证者,欲使人思得之也。仲景之方,多此类也,然则此方略呕证,而脱吐证者欤。
茯苓饮证曰:自吐出水。方曰:生姜四两。然则此方,岂但吐出宿水乎?必有呕证明矣。
辨误
凡生姜之功,详于诸家本草。虽然,其说非疾医之义,盖服饵家腐谈而误世者,不为不少矣。曰;姜久服通神明。曰:姜要热,则去皮。要冷,则留皮。曰:姜制半夏、厚朴之毒。曰:生姜屑、生干姜、生姜、分别用之。曰:姜能强御百邪。以上诸说,非疾医之义,奚俟余之言哉。呜呼!如食之通神明之说,则出于伪书《本草经》。朱子尝取此说以注论语。余虽未知其是否,何其说之迂也?陈藏器去皮留皮之言,彼岂知生姜之功,在一根之中矣乎?又至如彼生姜制半夏、厚朴之毒之说,一何盲昧之至于此乎?若夫生姜制半夏之毒,则仲景何用生姜半夏汤、小半夏汤乎?若夫生姜制厚朴之毒,则仲景何用厚朴生姜半夏人参甘草汤、厚朴半夏汤乎?苟如李杲之言,半夏、厚朴,实为钝物,又与不用同焉。夫仲景之用生姜与半夏厚朴也,同取其毒之用耳,又何制之为?况生姜能强御百邪之言,则时珍误裁断王安石姜能强我者也,于毒邪臭腥寒热,皆足以御之之说,而惟云强御百邪,于义不通。安石之说,犹且索强,而况于时珍之言乎?是大惑后人,不可从焉。孙思邈曰:姜为呕家圣药。陶弘景尝谓不撤姜食,不多食,言可常食,但不可多尔,有病者是所宜矣。二子之言为得焉。
品考
生姜宿根,谓之老姜者,为良。霜后采之,水洗尘土,不必去皮,惟锉用。本邦医家用生姜也,徒托之病家妇女子手,而未尝问其生新否。乃云生姜一斤,水煎。若依医人之言,则生姜者,是徒加之具耳,岂为治病之材乎哉?医者其宜择生新者,取其效已。
《药征续编》上卷终
卷下
[卷下]桃仁
主治瘀血,少腹满痛,故兼治肠痈,及妇人经水不利。
考证
桃仁承气汤证曰:少腹急结。
大黄牡丹皮汤证曰:少腹肿痞。
苇茎汤,证不具。
右三方,桃仁各五十枚。
下瘀血汤证曰:产妇腹痛。又曰:经水不利。
右一方,桃仁三十枚。
大廑虫丸证曰:腹满。
右一方,桃仁一升。
抵当丸证曰:少腹满。
右一方,桃仁二十五枚。
抵当汤证曰:少腹当硬满。又曰:妇人经水不利下。
右一方,桃仁二十枚。
桂枝茯苓丸,证不具。
右一方,桃仁诸药等分。
据此诸方,则桃仁主治瘀血急结,少腹满痛明矣。凡毒结于少腹,则小便不利,或如淋。其如此者,后必有脓自下。或泻血者,或妇人经水不利者,是又脐下久瘀血之所致也。
互考
桃仁承气汤证曰: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下者愈。此似无医治所预也,岂非自愈之证乎?虽然,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者,虽其血自下,亦是少腹急结证也。若或有前证,而血不自下,少腹急结者,亦宜与此方攻之。犹产后血不自下,瘀热上冲,少腹急结者。夫急结者,必满痛,是桃仁五十枚所主也。故云:服汤已,其血必自下,大便微利则愈,然则桃仁治少腹急结满痛明矣。后世医者,未见其血自下,而但见少腹急结,以为热结膀胱,岂不想像之治乎?余故曰:热结膀胱四字,后人妄添可知焉。下者愈,《脉经》作下之则愈为是。
大黄牡丹皮汤,后世以为治肠痈之方,虽然此方岂唯治肠痈矣乎?凡治诸疡脓未成者,苟脓已成者,非此方之所治也。至少腹肿痞、按之即痛如淋、小便自调、其脉迟紧者,则此方之所治也。如彼时时发热自汗出、复恶寒证,此为肠痈表证也,是非此方之所治也。若有少腹肿痞、按之即痛如淋、小便自调、其脉迟紧证,则不问其肠痈也否,又不问其瘀血也否,宜与此方。何以不问其肠痈也否,又不问其瘀血也否,而与此方乎?曰:观少腹肿痞,按之即痛如淋、小便自调证,而后宜与此方,况于其脉迟紧者乎?故方证相对,则血必自下。若其脉洪数,则脓已成,非此方之所宜也。是所谓观其脉证也。虽然,不随其脉迟紧,而今随其少腹肿痞、按之即痛如淋、小便自调证,是所谓随证治之也。然则少腹肿痞者,是桃仁所主明矣。
苇茎汤,证不具。但谓咳有微热、烦满、胸中甲错,是为肺痈,是外证也。以此四证,名肺痈者,非疾医之义,今不取焉。虽然,因胸中甲错证,则知瘀血内结矣。因咳有微热烦满证,则知瘀血欲成脓矣,不可不以此方吐之。况又云再服当吐如脓,则知胸中瘀血遂化成脓矣。是所以有咳、有微热,烦满证也。夫苇茎、薏苡仁、桃仁、瓜瓣,皆有化血成脓之功也。今虽曰当吐如脓,亦吐者皆脓也,瘀血所化也。由此观之,则桃仁虽曰治少腹瘀血,亦变用则有治胸腹瘀血结痛之功,是所以方有桃仁五十枚也。
下瘀血汤方,治脐下毒痛,及妇人经水不利毒痛者。故后人此为腹中有干血著脐下,夫不问干血也否,苟有脐下毒痛证,则宜与此方。虽然,服之新血下如豚肝,或经水利者,腹中脐下所著干血,共下明矣,唯新字可疑。由此观之,则下瘀血汤之名,盖后人所命焉。余以为此方,本是丸方,疑古有小廑虫丸之名。方铭不传,故后人名曰下瘀血之汤,但以蜜和为丸,以酒煎之似非汤法,下条有大廑虫丸,可并考。又按法曰:产妇腹痛,法当以枳实芍药散,假令不愈者,此为腹中有干血著脐下。夫腹痛烦满不得卧,岂唯产后有之乎?产后最多此证也,治以枳实芍药散者,是法也。以法治之而不愈者,诊之腹中有毒,而痛著于脐下,此为腹中有干血著脐下矣。故今转其方,而用下瘀血汤下之。曰:未见其血自下,无用此方者,何也?曰:今用芍药治腹痛,用枳实治烦满不得卧,而不愈者,盖产时已见瘀血续自下。今瘀血不续自下,是必干血著脐下,使于血不自下。是以腹痛烦满,不得卧也,不可不以此方下之。故服汤后,新血又下如豚肝,谓之方证相对也。若不见血自下,而但用此方,治脐下毒痛者,不想像臆度之治而何也?若有瘀血,则当有脐下甲错及结痛证,以此二法,候内有瘀血,故今用桃仁三十枚。此为治瘀血毒痛,所以用廑虫破之,用大黄下之也。《类聚方》产后二字,加曲截者,盖此方不但治妇人产后腹痛矣。虽男子亦有瘀血自下,脐下毒痛证,则宜服此方。服汤已,瘀血又自下者愈。方极但云脐下毒痛,是不问瘀血也否,与此方之谓也。由是观之,谓之干血著脐下,亦属想像臆度,不可从焉。大廑虫丸证者,后世所谓劳瘵也。故《金匮要略》有五劳、七伤、虚极、及缓中补虚之说,岂仲景之言哉?是盖后人妄添,或注文误入,不俟余辨。但至羸瘦腹满、不能饮食、内有干血肌肤甲错,两目黯黑证,则此方所宜也。杶按:此方盖古来相传之方,而仲景取以治伤寒差后有此证者,此人本有久瘀血,今患伤寒,故差后又见此证,故用四虫,及桃仁、干漆、地黄、大黄以破血行瘀。况有桃仁一升乎?夫干血者,久瘀血也,苟有久瘀血则必有肌肤甲错、腹满证也,可以见矣。
桂枝茯苓丸,证不悉具。虽然,此方本五味等分,则一药各治一证,故宜以一药之功,而分治一证矣。按此方,盖治瘀血上冲、腹中毒痛、心下悸、及妇人胎动血自下、或经水有变者。故法曰:漏下不止、胎动在脐上者是也。由此观之,则桃仁非主少腹有毒,瘀血自下与不下乎?余故曰:桃仁之功,大抵与牡丹皮相似矣!盖以治腹中及脐下毒痛故也。《金匮要略》此方之条,古今诸家注解,不得其义。余尝作此解,今不赘于此。
东洞翁尝立诊察瘀血三法,其说尽矣。仲景又别有诊察瘀血外证之法,曰其身甲错,曰胸中甲错(胸中盖心胸上也)、曰肌肤甲错。此三法,宜以甲错而诊察瘀血也。二方皆有桃仁,故今附于此。
辨误
李呆云:桃仁治热入血室。呆之言过矣!夫仲景治热入血室证,无有用桃仁之方。本论太阳下篇,治热入血室者,有二法:一刺期门,一用小柴胡汤。一不载其方矣。未尝见用桃仁者,治血岂惟用桃仁乎。
品考
桃仁惟一品。无萃渡者,奸商或杂梅仁,不可不择,我门去皮不去尖。
[卷下]巴豆
主治心腹胸膈之毒。故兼治心腹卒痛、胀满吐脓。
考证
桔梗白散证曰:咳而胸满及吐脓。
备急圆证曰:心腹胀满、卒痛。
九痛丸证曰:心痛及腹胀痛。
以上三方,巴豆各一两。
走马汤证曰:心痛、腹胀。
右一方,巴豆二枚。
据此诸方,则巴豆或一两,或二枚,然本与诸药等分。但白散之方,巴豆一两,以配桔梗,贝母各三两。《金匮要略》九痛丸方,附子本作三两,余皆等分。《干金方》但作一两。盖作一两,则附子亦与诸药等分今从此。凡仲景之用巴豆也,虽备于急卒之病,皆是驱逐膈间之毒物,荡涤肠胃之闭塞,故诸方皆为等分。夫巴豆同桔梗用,则使毒成脓,同贝母用,则能去咽喉之毒,同杏仁用,则能驱心胸之毒,同大黄、干姜用,则能吐下心腹结毒急痛;同附子、吴茱萸用,则能治心中寒冷毒痛。仲景之方用巴豆者,唯此四方,大抵足尽巴豆之功效矣。
互考
走马汤、备急圆、九痛丸三方,皆不载诸本论,而载诸{金匮要略》,盖脱误矣!走马汤证曰;中恶。又曰:通治飞尸鬼击病。《干金方》走马汤证曰:治肺脏飞尸鬼注,因名曰飞尸走马汤。九痛丸证曰,兼治卒中恶。备急圆证曰:若中恶客忤,停尸卒死者,按右三方证,曰:飞尸、曰鬼注、曰鬼击、曰中恶、曰客忤、曰停尸,皆是晋唐医人之所附会,而决非仲景之意,又非疾医家之言。古者巫医并称,故后世遂以巫者之言,混于医事,实晋唐医人之所为也。故彼所前言诸证,似证非证、孰恶孰鬼,将何以分别之乎?不可从焉!假令巫有前数事,亦于医事何与之有,故随其证而后治之,则何必论是恶是鬼乎哉?若夫天地之间,有恶者,有鬼者,有尸者,有注者,有停者,有忤者,亦人无一毒畜积于身躯间者,则是恶是鬼,亦岂有注之击之中之忤之者矣乎?此人尝有一毒,畜积于身躯间者,故是恶是鬼,亦能注之击之中之忤之也。医者宜治其一毒而已,晋唐医人之说,不可从矣!况于宋明之医说乎?
辨误
桔梗白散法曰;强人饮服半钱匕,羸者减之。又曰:若下多不止,饮冷水一杯则定。走马汤法曰:老少量之。九痛丸法曰:强人初服三丸,日三服,弱者二丸。但备急圆,最备其急卒之病,而其服法,无量老少强弱者何也?曰:此方者,最备其急卒之病,则服法不必量老少强弱也。夫病苟至急卒,则岂遑于量老少强弱乎?宜随其毒浅深轻重治之耳。如彼走马汤白散证,却急于备急圆证矣1然今云量其老少强弱者,恐非仲景之意也。盖仲景之治病也,唯随其证而治之。故其证重,则方亦多服之。其证轻,则方亦少服之。故虽强人,其证轻,则方亦随少服之。虽羸者,而其证重,则方亦随多服之,是仲景随证治之之法也。何必羸者弱者减之,强人壮人多服之乎?所谓量老少强弱者,是唯为粗工垂其戒者欤。医之守之,慎之至也。至彼饮冷水止,其下多者,最是后人之恐巴豆者之言,其妄添亦可知已。凡恐药者,不知恐病者也。不知恐病者,则病不可得而治焉,是医者之所常病也。今也不然,有医而恐药者,是不知治病之方法,与察病之规则者也,无如之何而已。夫病人之恐医也,恐其医之药也,是医施己恐之之药也。是无他,夫医不知其察病之规则,与治病之方法,而欲施已恐之药也。可胜叹哉!呜呼!医犹且恐之,病人岂不恐之乎?此天下古今之通病,而所以恐巴豆及诸药者,为之故也。夫苟有其证,而服其药,又何恐之有?苟无其证,而施其药,则百药皆可恐焉,又何独巴豆之恐乎?
品考
巴豆带壳者良,是惟一品,无有伪品。宋王硕曰:巴豆不压油而用之,巴豆之功,多在于油也。王硕者,能知巴豆之功者也。
[卷下]蜜
主治结毒急痛,兼助诸药之毒。
考证
大乌头煎证曰:寒疝绕脐痛。
乌头汤证曰:历节不可屈伸疼痛。又曰:
脚气疼痛,不可屈伸。又曰:寒疝,腹中绞痛。
乌头桂枝汤证曰:寒疝腹中痛,
以上三方,蜜各二升。
大陷胸丸证曰:结胸,项亦强。
右一方,白蜜二合。
大半夏汤证曰:呕吐,心下痞鞭。
右一方,白蜜一升。
甘草粉蜜汤证曰:心痛。
右一方,蜜四两。
下瘀血汤证曰:产妇腹痛。
右一方,蜜和为丸,酒煎,又与诸药等分之例。
甘遂半夏汤,证不具。
右一方,蜜半升。
据此诸方,则蜜能治诸结毒急迫疼痛明矣。最能治腹中痛者,故同乌头用,则治寒疝腹痛;同甘草用,则治心痛急迫;同大黄用,则治胸腹结痛,同甘遂用,则治水毒结痛;同半夏用,则治心胸硬满。由此观之,则蜜能治其急痛,而又能助诸药之毒也。故理中丸、八味丸、栝楼瞿梦丸、半夏麻黄丸、赤丸、桂枝茯苓丸、麻子仁丸、矾石丸、皂荚丸、当归贝母苦参丸、鸟头赤石脂丸,右十一方,皆蜜和为丸,是弗助诸药之毒耶。故如乌头、附子、巴豆、半夏、皂荚、大黄,皆以蜜和丸。则倍其功一层矣!是其征也。若或以糊为丸,则必减其功之半,常试有验,无不然者。余故曰:蜜能助诸药之毒矣!或云:炼过则缓诸病之急,不炼则助诸药之毒,岂其然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