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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普罗泰戈拉92
它的意思一方面是说,要把思维认作被规定的东西、有内容的东西,而另一方面思维也同样是能规定、能提供内容的东西;这个普遍的规定就是尺度,就是衡量一切事物的价值的准绳。
普罗泰戈拉宣称人是这个尺度,就其真正的意义说,这是一句伟大的话,但是这句话同时也有歧义,因为人是不定的和多方面的:(一)每一个就其特殊个别性说的人,偶然的人,可以作为尺度;或者(二)人的自觉的理性,就其理性本性和普遍实体性说的人,是绝对的尺度。照前一种方式了解,就无非是自私,无非是自利,中心点就是主体及其利益——(即使人有理性的方面,这个理性也是主观的东西,也是“他”
,也是人)——;可是这正是坏的意义,正是人们借以对智者们作主要谴责的歪曲,说他们根据人的偶然目的,把人设定为目的,——说在他们那里,就其特殊性说的主体的利益,没有与就其实质合理性说的主体的利益区别开来。在苏格拉底和柏拉图那里也提出过同样的命题,不过加了进一步的规定;在他们那里,人是尺度,是就人是思维的、人给自己提供一个普遍的内容而言。
因此在这里说出了一个伟大的命题,从现在起,一切都是围绕着这个命题旋转。
哲学的向前进步的意义即在于表明:理性是一切事物的目的;哲学的这种进步给了这个命题以解释。它更表现出一个非常显著的转变,就是一切内容、一切客观的东西,只是在与意识的关联中存在;因此思维在一切真理中被宣布为基本环节;因此绝对采取了思维着的主观性的形式,这一形式特别在苏格拉底那里突出地表现出来。人是万物的尺度,——人,因此也就是一般的主体;因此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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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哲学史讲演录 第二卷
的存在并不是孤立的,而是对我们的认识而存在的,——意识本质上乃是客观事物的内容的产生者,于是主观的思维本质上是主动的。
这个观点一直流传到最新的哲学;康德说,我们只认识现象,就是说,凡是对我们表现为客观、实在的东西,只应当从它与意识的关系中来看,而不应当离开这个关系来看。
第二个环节更加重要。
主体是能动的,是规定者,产生内容;现在问题是:那么,内容怎样进一步得到规定?它究竟是被限制在意识的特殊性上,还是被规定为独立存在的共相?神,柏拉图的善,乃是思维的产物,乃是由思维建立起来的东西;其次,它也是自在自为的。我只承认那就其内容说是普遍的东西为存在的、固定的、永恒的;这样一种东西虽是我所建立的,但却也是自在客观普遍的,不是我所建立的。
普罗泰戈拉的命题中所包含的进一步规定,他本人以后作了很大的发挥。普罗泰戈拉说:“真理(尺度)是对于意识的现象。”
①“没有任何东西是自在自为的单一,”
②或者是自同的,独立的;一切都只是相对的,它之所以为它,只在于它对意识的关系中,——都只看它对另一个东西怎样,这另一个东西就是人。他援引了一些琐屑的例子(苏格拉底和柏拉图也是一样,他们在这些例子中坚持反思的方面)
;这个解释就表明在普罗泰戈拉的心目中,确定的东西并不是被理解为
①塞克斯都。恩披里可:“反数学家”
,第七卷,第三八八节;柏拉图:“泰阿泰德”篇,第一五二页(柏克尔本第一九五——一九六页)。
②柏拉图:“泰阿泰德”篇,第一五二页(柏克尔本第一九七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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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普罗泰戈拉13
普遍,并不是被理解为自身同一者。普罗泰戈拉表述这种相对性时所采取的方式,在我们看起来是有些琐屑的,它乃是属于反思思维的最初萌芽阶段。这些例子特别是从感性现象中采取来的:“在一阵风吹来时,有些人冷,有些人不冷;因此对于这阵风,我们不能说它本身是冷的或是不冷的。”
①因此冷和热并不是什么存在着的东西,而只是根据对一个主体的关系而定;如果风本身是冷的,则它必须对主体永远产生冷的效果。又如:“这里有六颗骰子,我们在旁边再放上另外四个,我们会说原来的骰子比后放的要多些;如果在旁边放上十二个,我们便会说,原来的六个是少些。”
②由于我们对同样的数目可以说多又说少,所以多和少只是一个相对的规定;因此所谓对象(共相)只是存在于表象之中作为意识的对象。
这意思正如这话所表达的:“因此一切都只有相对的真理,”
③相反地,柏拉图考察一和多时,不像智者们那样用不同的观点,而是用同一的观点。
“对于健康人显现的事物,并不是自在的,而是对于健康人如此;对于病人、精神错乱的人显现的事物,是对于病人和精神错乱的人如此——我们不能说,这些事物对后面这种人所显现的样子便不是真的。”
④
我们觉得把这种说法称作真的也是同样地不合适:(一)
存在物诚然与意识发生关系,但却不是与意识中的固定的东
①柏拉图:“泰阿泰德”篇,第一五二页(柏克尔本第一九六页)。
②同上书,第一五四页(柏克尔本第二○一页)。
③塞克斯都。恩披里可:“反数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