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细心揣摩这种感觉,就不难发现,那主要是一种焦虑、期待、希望或欲求。就像在欢乐飨宴上的骷髅,永远是不快乐的源泉。举例来说,我们刚才还在剧场眉开眼笑,但中场休息时,突然那种感觉又在记忆中掠过,像一根干枯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我们,我们飞奔赶去搭最后一班火车,好不容易抵达月台,松了一口气,开始静静地等待火车的时候,那个讨厌的念头又回到我们的身边,并且询问道:"噢,伙伴,你在年轻时都做了些什么?现在又为什么忙碌?"你可能会反驳说,这种不断的希望和欲求是生命本身的一部分,与生命不可分割。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然而,这其中也有程度上的不同,有个人可能想去麦加,他的意识告诉他,他应当去。于是他动身前往。一路上,或许会有旅行社帮忙,也可能毫无援助;他或许永远到不了麦加:或许他还没抵达萨伊港就淹死了;或许他会在红海岸边悲惨地结束生命;他的梦想可能会永远成为泡影。这种无法实现的想法可能会一直困扰他,但是与那些渴望去麦加,却被这种欲望折磨,而从未离开过家乡的人相比,他的烦恼肯定要少得多。他能离开家乡就很了不起了,我们大多数的人都不曾离开过。我们甚至不曾搭计程车到拉格特广场,询问那里的旅行社参加旅行团的团费。而我们给自己的借口是:我们一天只有24个小时。
倘若能进一步分析这种模糊又令人焦躁的欲望,我想我们将会发现那是来自--种固有的思想:在出于忠实和道义而不得不做的事情外,我们还必须另有作为。根据成文或不成文的规定,我们必须维持自己和家人的健康与舒适偿付贷款、储蓄、借由提高效率来增力口财富。这是相当艰难的任务!几乎无人可以完成!而且往往超出了我我们的能力所及。就算我们真的做到了,我们还是不会满意,那个骷髅还是会缠着我们不放。即使我们意识到这个使命远超过出我们的能力范围,我们还是会以为,只要投入精力,就能减少失望,哪怕自己已不堪负荷,依然要有所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