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会所出来后,一位面容和善的年轻人的指引下,来到了位于清水街的"弯曲接待店"。我在那儿吃了一顿午餐。饭后,困劲又上来了,于是我要了一张床,和衣躺下。一直睡到晚上6点钟有人叫我起来吃晚饭。晚上我又很早就上了床,酣睡到第二天上午才起床。我起来之后,就尽可能地将自己打扮得干净体面,然后到了安德鲁·布莱福德的印刷铺。
我在店堂里看见了安德鲁的父亲,正是在纽约曾经见过的那位老人。他是骑马来的,所以比我先到费城。他把我介绍给他的儿子。他儿子很客气地接待了我,招待我吃早餐,但告诉我目前不缺帮工,因为最近又雇了一人。不过,现在镇上有一位叫凯谋的先生新开办了一家印刷铺,他那里可能会雇用我。要不然的话,可以暂时住在他家里,他会不时地给我一些零活干,直到我找到正式工作。
我于是在安德鲁父亲的介绍下进了凯谋的新印刷铺。凯谋的印刷铺里只有一架陈旧的印刷机和一套老掉牙的小号铅字,他正在用这套铅字排列一首怀念阿奎拉·罗斯的《挽歌》。阿奎拉·罗斯是州议会的秘书,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年轻人,品德高尚,在镇上极受人们的敬重,而且诗也写得很不错。凯谋也喜欢写诗,不过水平一般。实际上很难说他是在写诗,因为他作诗的方式十分特别,完全不用写文稿,当诗在脑子里形成后,直接用铅字排版,因此他只需要一副字盘。可是《挽歌》差不多要使用所有的铅字,因此谁也无法给他帮忙。
我想尽办法修理这台印刷机,使他随时能够使用(他从未用过这台印刷机,而且根本就不知道如何使用),并且答应等他把《挽歌》写完,就来帮他印刷。之后,我便回到布莱福德的印刷铺,他暂且给我些零活做做,我就食宿在那里。过了几天,凯谋派人来叫我去排印《挽歌》。这时,他又搞到了一副字盘,另外还有一本小册子需要重印。
于是,他就让我着手印刷。我发觉这两个印刷铺的老板并不适合经营这项业务。布莱福德原来学的不是印刷,而且还不识字。凯谋虽然有学问,但也只会排字,根本不懂印刷工作。他原来是法国的一位宗教宣传家,善于在大众面前演讲过激的言论,现在没有确定的宗教信仰,又什么教派都沾点边。他完全不懂世故,我后来还发现在他性格里很有点无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