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路回来告诉了老师,老师若有所失地说:
“唉,鸟兽不可同群。这些隐士为自己图谋,当然可以归隐了。可我行吗?如果天下有道,我就不参与政治改革了。正因为天下无道,我才带着你们这样到处辛苦奔波啊!”
还有一次,我在鲁国的城门边与老师再次走散了,遇到一位老者,便向他打听。
他说:“孔子,就是那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吗?”
瞧瞧,在人们眼中,老师竟然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
但他们不明白,老师的理想不只是为了让自己完善,更是为了让社会完善,这样一来,老师怎么可能仅仅为了自己个人的悲欢离合而做一些事情呢?
老师的伟大之处,不仅在于不断提升个人修养,更在于以天下为己任,甚至想挽狂澜于既倒,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这种既能“独善其身”,又能“心忧天下”的精神,才是一个民族最优秀人士的精神内核啊!
三.避免误解老师的四大要点(4)
第四,老师是使人敬佩的圣人,也是让人觉得亲切的凡人。
是的,老师是圣人和凡人的统一。
既然是凡人,就有凡人的缺点,也有凡人的苦恼和忧伤。
我再次想起了老师路遇阳货和见南子的事,特别是见南子后,子路不解,您赌咒发誓说“天厌之,天厌之”的话。
世界上哪有老师为了求得弟子的理解而赌咒的事呢?
这不是说明老师是凡人又是什么?
我又想起了前些年去楚国,与同学谵台子羽相遇的事情。
谵台子羽是个很出色的人,当初我陪伴老师去武城时,老师问子游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人才,子游向老师推荐了他。后来,谵台子羽成为老师的学生,但老师并不太喜欢他,因为他其貌不扬,所以并没有给他足够的关心与重视。
但他却十分认真地向老师学习。之后,他离开老师去到了南方,不断传播老师的思想。后来在楚国,他有了近1000名学生。可以说他对扩大老师在南方的影响,起了最重要的作用。
我记得当我把这一情况告诉老师时,老师感慨地说了这样一番话:
“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老师,那次我见到子羽后,将您的话告诉了他。
他听了淡淡一笑,说:
“这正是老师了不起的地方啊。老师伟大,但老师不是神,也有平凡之处。老师有远大的追求和超凡的学识,但同时也从不掩饰自己的平凡,正因为这样,才显得他是那样的亲切,才使得我们更加心甘情愿地追随他。”
之后,他还特别叮嘱我:
“子贡师兄,你跟随老师最久,也最了解他,我希望你能将老师的真实面貌告诉大家,还原我们心目中那个亲爱的老师的形象吧。”
亲爱的老师的形象?
我突然觉得,子羽的话把握了老师形象的根本。
老师,我觉得别人对您误解,无非在两个方面:
一是把您贬低:说您迂腐,或者降低您的社会价值,说您只是个人心灵快乐的创造者;
二是把您拔高:说您是圣人,一切都超乎常人。
毫无疑问,这两种认识都是错的。
在弟子看来,您是一个我们学习的最好楷模,但您绝对不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我不希望任何人贬低老师,可我也不希望人们无端地拔高老师。
老师是圣人,也是凡人;是凡人,可的确也是圣人。
于是,我把您称为“亲爱的孔子老师”。
啊,亲爱的孔子老师,亲爱的孔子老师,亲爱的孔子老师……
我觉得这样称呼您,既能体现我们对您的崇敬,又能显示您对我们的无比亲切。
老师,您接受学生的这个称呼吗?
【子贡学记】
只有全面地认识老师,才能恢复老师的真实面目,避免将他曲解和误解!
伟大的人,表面看起来是十分矛盾的。但矛盾并不只意味着对立,其实也同样意味着内在的统一。
老师就是鲜明的代表:
执着追求理想的“迂”,与思考和解决问题的“智”,可以统一;
倡导个人心灵的快乐与总为天下苍生而忧,可以统一;
追求自我完善与促使社会完善,可以统一。
圣人和凡人,在一个人身上更是可以统一!
只有在这种既对对立又统一的基础上,我们才可能全面地认识一个伟人,全面认识老师。
四.让有限的生命无限延伸(1)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有限的。
每个活着的人,都想躲避死亡。但在某个时空点上,死亡,总会不期而至。
死亡似乎剥夺了所有生命的意义,但是只要把握了老师给我们的3点启示,每个有限的生命,就会无限延伸!
我以“从子贡那里听来”的方式,将自己对老师的认知,细细告诉了年轻人。
我讲得很动情,他听得很入神。
听完之后,他叹了口气说:
“现在,我才真正了解了太师公了。他是那样全面,又是那样亲切,难怪子贡师伯公要称他为‘亲爱的孔子老师’啊!”
他站了起来,对着老师的坟墓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然后,他将手中的竹简打开,一边走一边大声诵读: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这话太好了!我觉得它真正把握了老师的精神,于是问他:
“你念的是什么?这是谁讲的?”
“是我的师公曾参啊。”
自从老师去世后,曾参的学问与智慧大有长进,加上他是一个经常以颜回为榜样的人,在自我修养方面,他有一些连我都没有学到的东西。
我问他:
“可以将你的竹简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这是曾参师公写的《大学》。”
我打开一看,第一句话就给了我很大的触动:
“大学之道,欲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接着,我又看到这样一些精彩的话:
“古之欲治天下者,必先治国;欲治天下治国者,必先齐家;欲齐家者,必先修身;欲先齐家者,必先正心,欲正心者,必先诚意……”
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多好的总结啊!
这不正是老师修己以安人的体现吗?
我突然想起,曾参已经去世。得知这一消息时,我正在山中,所以对当时的情景并不了解。
于是我向年轻人问起了曾参去世时的情况。
他告诉我,曾参弥留之际,孟敬子前去探望过他。
曾参说:
“鸟要死时,呜叫的声音是悲哀的;人要死时,说的话都是善意的。
君子所看重的道有三点:举止容貌端庄,就会远离粗暴和慢怠;严肃自己的面色,就接近了诚信;说话言辞和悦,就会避免鄙俗和错误。
至于祭祀中的礼仪问题,那是主管小吏的事情。”.
听到这里,我真有点不相信。
“祭祀中的礼仪问题,那是主管小吏的事情”,这是“老木”曾参说的话吗?
要知道,如果在以前,不要说他自己不会说,哪怕别人说,都有可能引起他强烈的反驳啊!
我感到很欣慰,他已经知道抓住事情本质,而不是像以往那样只会生搬硬套。
老师,您听到这些,是否会觉得很宽慰呢?您这个虔诚学习但总是有点“木”的学生曾参,不仅将您的思想发扬光大,而且终于学到了您灵活的智慧啊!
我发现年轻人手中还有一个竹简,就问:
“这也是曾参的著作吗?”
“不是,这是我老师子思的,它的名字叫做《中庸》。”
我把竹简接过来,中庸,这是老师至高无上的处世智慧啊。
记得那次老师批评曾参谈中庸的时候,子思还是一个小孩子,现在,他竟然将老师的思想升华为一本书了……
我不禁感慨万千。
这时,我才想起还不知道年轻人的名字,于是就问他。
他说了,但我没听清楚,毕竟岁月不饶人,我的耳朵越来越不好使了。好像他说姓孟,或者,姓蒙?
没容我再问,他就充满豪情地说:
“我要以太师公孔子为榜样,做千古圣人。”
他接着说:
“我要养我的浩然之气。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四.让有限的生命无限延伸(2)
不知为什么,从他身上,我似乎看到了老师的影子。虽然他还很年轻,但我对他充满了尊敬!
这时,远远传来了学子们的读书声:
“朝闻道,夕死可矣。”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仁者爱人。”
年轻人向我鞠了一个躬,说:
“老先生,我要去上课了。谢谢您给我讲那么多太师公的故事。”
我依依不舍地目送着他离开。
不料,他刚走几步,又转过身来说:
“先生,您看我将来有可能成为太师公那样的人吗?”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会的,会的。只要你照老师的路走下去,总有一天,你也可能成为孟子或者蒙子……
年轻人告别了我,向学堂走去。
我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这是忧伤的泪水,因为,世界上最亲切而且最有智慧的老师,永远离我而去了。
这是感恩的泪水,我怎么如此有幸,和老师生活在同一个时代,并且能够这样亲近老师,领略老师的风采,学习老师的智慧。
这更是喜悦的泪水。老师,您虽然已经走了,但您的精神还在,还在滋养着千千万万人,让他们幸福和成功,并将永远传承下去,不会熄灭。
就在此刻,我突然感到,那个多年没有解决关于生死的的问题,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老师,您已经教给了我们许多智慧:成功、幸福、管理、处世等等。但对每个只拥有一次的生命的人而言,最核心的智慧却是关于生命的智慧。
人人都会死。
每个活着的人,都想躲避死亡,但在某个时空点上,死亡都会不期而至。
死亡似乎剥夺了所有生命的意义,但这属于每个人仅有的一生,却有着非凡的价值。
这生命的价值,不是谁给予的,而是靠每个人自己主动赋予的。
而老师您,不是用语言,而是以一生的追求,给所有活着的人,以及将来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昭示了如何不辜负自己仅有一生的生命智慧——
第一,做一个能够照亮自己的人。
第二,做一个能够照亮周围的人。
第三,做一个能够照亮后代的人。
是的,每个人的生命都会结束,但把握了这三点,有限的生命就能无限延伸!
【子贡学记】
我们可能难以成为像孔子老师那样的千古圣人,但是,每个人都可以将老师作为自己终身学习的榜样——
在只有一次的生命中,做一个最能发光的人,写出一个大大的 “人”字!
附:主要参考书目
《孔子家语》 (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版)
《孔子集语》黑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 孟庆祥 等译注
《论语》 孔丘等著
《史记》 司马迁著
《论语别裁》 复旦大学出版社出版 南怀瑾著述
《孔子的故事》远方出版社 杨立群著
《孔子圣绩图》 远方出版社出版 孔令园 韦静整理
《孔子弟子的故事》 山东文化音像出版社出版 汪林搜集整理
《孔子大传》山东友谊出版社出版 张宗舜 李景明著
《孔子传》山东友谊出版社出版 曲春礼著
《智囊》 冯梦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