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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当处女”是不可能的事。不过婚前禁欲,就像伊斯兰教中的斋戒,完全可能成为一种普遍的宗教仪式。你到底是把这种仪式当成一种新型的性游戏,还是从中追求某种宗教目标,就看你心诚不诚了。不过正像弗吉尼亚大学的社会学教授BradforWilcox所指出的,南部基督教保守主义运动,已经成功地推迟了青少年性行为开始的时间,也使人们对婚姻有了一种新的态度。看来,为了社会的健康,1960年代的性革命,也需要这样一个“性反革命”的运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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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闻中的财经杂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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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美国顶尖的财经杂志《哈佛商业评论》(HarvardBusinessReview)的编辑部中,闹起一场内讧。4位高层编辑写信给主管《哈佛商业评论》的哈佛商学院出版部负责人WalterKiechel,要求他们的顶头上司、首席资深编辑SuzyWetlaufer辞职。他们的理由是: SuzyWetlaufer违反了职业道德,失去了编辑部高层编辑们的信任。
事情的起因是SuzyWetlaufer对GeneralElectricCo.的前主席JackWelch的采访。2001年12月,正当这篇采访稿进入最后的编辑阶段时,SuzyWetlaufer突然打电话给她的老板WalterKiechel,要求把文章撤掉,理由是她和被访人JackWelch的关系太密切,怕别人说她不客观。她还告诉至少三位同事: 她与JackWelch的关系已不一般。
WalterKiechel立即采取行动,安排两位低层编辑对JackWelch进行重新采访,并对编辑部就此事作出解释。最后,这篇长达7页的专访在2月号的杂志上如期刊出。
然而,事情并未因此结束。许多编辑认为,SuzyWetlaufer作为编辑,和被采访人有了风流事,违反了基本的新闻职业道德,理应引咎辞职。SuzyWetlaufer的副手、执行编辑NicholasCarr甚至要求编辑部在SuzyWetlaufer辞职之前将自己调到其他地方,拒绝与她共事。而SuzyWetlaufer则申辩说: 她与被访人的关系是在采访结束而文章已被编辑之后的几个星期才变得浪漫起来;更何况她将此事及时通知了编辑部,并未让她的私生活干扰正常工作。所有人都承认: 最后发表出来的专访,并未因SuzyWetlaufer的因素而有任何不公之处。双方各执一词,一时相持不下,但最终还是SuzyWetlaufer不得不辞职认输。
提起美国的财经杂志,人们总是想到Forbes和Fortune,很少留意《哈佛商业评论》。殊不知,《哈佛商业评论》才是美国企业界的大脑,号称“经营理论的圣经”(thebibleofmanagementtheory)。《哈佛商业评论》是“非营利性机构”哈佛商学院出版社的王牌,订费极高。号称指导世界领袖的著名的《经济学人》周刊,订费远超出《时代周刊》、《新闻周刊》,一年也才100美元上下。Forbes和Fortune声称以企业界领袖为读者群,但Forbes订17本仅20美元,Fortune13本也仅20美元,而《哈佛商业评论》作为月刊一年12本就118美元,可谓奇货可居。其24万读者中,一半来自企业界的高级领导层,也怪不得订杂志不惜钱了。你要想坐在华尔街当企业领袖,手边没有《哈佛商业评论》恐怕不成体统。《哈佛商业评论》的编辑部里发生“政变”,企业界也无法等闲视之。
SuzyWetlaufer也非寻常的生意场上之女流。她毕业于哈佛商学院,干过经济咨询,写过经济报道。她1996年以资深编辑的身份加盟《哈佛商业评论》,2000年开始领导编辑部,年薪高达276964美元,为把该杂志从双月刊变成月刊立下汗马功劳。许多编辑部成员称她是他们一生中所见过的最好的编辑。除了编务之外,SuzyWetlaufer还在公共电视台的“晚间商业报道”中频频露面,她的言论也频频被流行的财经杂志所引用,是财经界的名流。然而这位年仅42岁的离婚风云女性,偏偏在自己事业的顶峰爱上了66岁的有妇之夫,引得部下大哗,一下子竟被逼下台。
SuzyWetlaufer在这里触犯的,并不是所谓“破坏他人家庭”的婚姻道德,而是不应把与他人的工作关系变成个人性爱关系的职业戒条。但是这方面,美国无论从法律上还是道德上都尚未界定清楚。善于应付媒体和女人的格林斯潘,最终娶了年轻美貌的著名女记者,被传为佳话。耶鲁大学的知名教授布鲁姆(HaroldBloom),也娶了自己的学生。然而时过境迁,这些才子佳人的故事,如今都可能成为职业道德甚至法律的问题。比如在许多大学,教授和学生之间的任何“爱情故事”都是违法,甚至当助教的研究生也不许和与自己大致同龄的学生约会。理由是师生之间有一种权力关系,爱情会导致各种不公正,包括“性骚扰”。美国的中学训练自己的教师,要频频强调“Teach,donttouch”之观念,有时不免草木皆兵。克林顿与莱温斯基的丑闻之所以闹得这么大,也与美国人渐渐接受权力与性爱不能搅在一起的观念有关。大约十年前美国媒体调查和讨论过心理医生与自己的病人的关系,发现那些与自己的医生发生性关系的心理病人,自杀率奇高。原因无非是心理有问题的病人面对医生放下任何警戒,把隐私如数相告,对为自己解除心理病症的医生,极容易产生崇拜和爱慕之心。在许多人看来,医生因为有病人的信任和知道病人的隐私,因而对病人在心理上有一种权力;如果利用这种权力与病人发生性关系,就是犯罪。
SuzyWetlaufer的风流韵事远不如这样极端。JackWelch虽然是位超级大亨,但SuzyWetlaufer作为一位知名、高薪的财经编辑和经济评论家,也是赫赫独立于世,两人谈不上有什么师生之间或老板与秘书之间的那种权力关系。她掌握着媒体这一点不假,但被访人JackWelch本不准备接受采访,只有在讲定自己可以修改采访稿的条件后才欣然接受,可见被访人也并不有求于她。当然,如果采访者与被访人闹半天是对情侣,自吹自擂,无疑会成为笑谈。SuzyWetlaufer为此撤掉自己的稿子,不可谓不小心。但问题是: 这种采访者和被访人之间的“爱情故事”,是否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容许发生?是否人们不应从工作关系中认识自己的配偶?在这方面依然是非不清。爱情和权力、利益当然最好分开,但人不可能生活在真空之中。出了大学后,人们常常通过工作结识朋友,况且美国人的工作时间越来越长,尤其像SuzyWetlaufer这样的名流,在工作圈外找情人的空间恐怕甚小。《哈佛商业评论》的老板WalterKiechel说他的机构本来组织了一个班子研究制定编辑部的道德准则,包括界定采访者和被访人之间的关系什么是正当,什么不是,可惜这一工作还远未完成便出了此事,一时弄得无法可依。他一方面承认编辑部的“内讧”体现了这些编辑良好的职业道德意识,一方面又称SuzyWetlaufer是难得的人才,对她的行为不予置评,表示要在广泛征求编辑部的意见后再作决定。然而,当《华尔街日报》对此事作了报道之后,SuzyWetlaufer再也顶不住压力,4天后宣布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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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闻中的财经杂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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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事情并未因SuzyWetlaufer的辞职而了结。她虽不再领导编辑部,但并未被从编辑部开除,几周后还会回来作普通编辑。另外,她的情人JackWelch不仅帮她组织了律师团,而且常常亲自出马,利用与哈佛商学院的老关系帮她解决这一纠纷。为此,《哈佛商业评论》两名资深编辑愤然辞职,抗议哈佛商学院方面与SuzyWetlaufer达成的辞职保饭碗的交易。
一个小小的绯闻之所以搅乱了如此显赫的财经杂志,其实还是反映了后安然时代财经媒体对自己信誉的敏感。安然在垮台前,曾被一些财经杂志捧为“最有创意的大企业”,成为经营管理的典范。其股票也被华尔街的金融分析家抬得甚高,金融界与媒体中对安然稍有微辞的人,饭碗就可能保不住。更重要的是,安然不仅为政治家献金,买通权路,对媒体从业人员也大为打点。像WeeklyStandard的著名保守派编辑和政论家WilliamKristol,NationalReview和CNBC电视网的评论家LawrenceKudlow,每年都从安然获得数万美元的收入。在公众眼里,媒体,特别是财经媒体,已被大企业买通,如同华尔街的金融分析家一样不可相信。因而像《哈佛商业评论》这样的财经杂志在报道大企业时,不得不格外留心。编辑们觉得一人的绯闻可以威胁编辑部全体的信誉,于是反应非常激烈。
此案中编辑们保信誉胜过保饭碗的精神,实在给中文媒体上了很好的一课。看看当今的国内,有所谓洋教练碰上媒体中的“红颜知己”的“佳话”,人们不以为耻,反而大大方方地靠此吃饭。台湾的新闻从业员也顶着“文化要饭的”之恶名。香港的媒体从业员所获得的社会尊重亦每况愈下。不久前笔者批评一位知名的国内旅美“持不同政见者”,在香港一家报纸碰了钉子。后来一位知道内幕的美国人告诉我: 那位“持不同政见者”和该报馆的老板是“哥们儿”,批评不得。大家陷在如此的人际网中,媒体还有何信誉可言?看来,中文媒体要翻身,首先还是要学学美国同行们的职业精神,虽然人家那里也是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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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已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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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当今美国的天主教徒来说,世纪初如同世纪末。他们正面临着自从19世纪末“上帝死了”之后最大的一次信仰危机: 原来自己所深为信赖和爱戴的教会,竟被一群娈童癖所控制!最近一两个月间,从东海岸到西海岸,从新英格兰到佛罗里达,一个教区接着一个教区,一个城市跟着一个城市,天主教会的神父们奸污和猥亵男童的丑闻被纷纷揭出。更可怕的是,这并非一两个神父的孤立行为,而是在教会权威的庇护下普遍流行了几十年的勾当。
这种丑闻最初被揭露出来是在1985年。据一家名叫TheTimesofAcadiana的周报的报道,一位路易斯安那州的神父GilbertGauthe供认他奸污和猥亵了数十位(有人估计可能上百位)儿童,并被判刑20年。该犯不仅玩弄男童,而且还强奸了一个12岁的女孩。可是,当地社会的主流是虔诚的天主教徒,神父性犯罪的案子也是第一个。而罪犯GilbertGauthe则是个英俊、时髦、极有感染力的神父,他讲道可以让听众感动得哭起来。结果,他被判刑后,许多居民对此事并不相信,许多人根本无法想像: 一个天主教的家庭,或一个天主教徒的律师,竟敢起诉教会!结果,受害者反而成了社会贱民,而这一点也恰恰被教会所利用。一旦有人控告神父奸污儿童,教会就偷偷塞给受害者一笔钱“私了”。受害者面对教会势力的无形压力,自然也不敢声张。于是,这些娈童癖的神父就更能在教会的掩护下逍遥法外了。
但纸还是包不住火。当类似的案子最近在波士顿教区曝出后,天主教会的防线如同溃于蚁穴之堤,一败而不可收。
波士顿教区的大主教BernardCardinalLaw,本有志于成为第一个美国出身的罗马教皇,在美国天主教中的权威可谓屈指可数。然而在过去20多年中,他利用这一巨大的权威,庇护了一批在波士顿地区奸污和猥亵了几百个儿童的神职人员。每当有人控告神父诱奸儿童时,他就设法塞给受害者一笔钱,买得他们的沉默。他甚至串通一些信仰天主教的法官,封锁有关文件。当波士顿地区的天主教徒愤然要求他引咎辞职时,他竟宣布这些人是“教会的敌人”。正是在这样的强权的庇护下,波士顿教区产生了一批最为罪恶昭彰的神父。比如前神父JohnGeoghan,在过去36年中奸污和猥亵儿童130人。Law在知情后不是处罚罪犯,而是把罪犯从已经声名狼藉的教区改派到不知情的新教区,等于让这一罪犯又有新机会奸污儿童。也正是如此,神父JohnGeoghan到2002年2月才被判刑入狱。如今,事情越闹越大。波士顿主教区最近宣布,将向神父JohnGeoghan的50个受害者各赔偿50万美元,向另外36个受害者也作适当赔偿。赔偿总额达1500万至3000万美元。在四面楚歌之中,Law又不得不交出他所藏的在过去50年间奸污和猥亵儿童的80个神父的名单。
几乎与此同时,佛罗里达州那个在2000年大选的计票战中名扬四海的棕榈滩(PalmBeach)县的主教AnthonyOConnell被迫辞职。他供认玩弄了一个男童。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个男童是在遭到另一个神父的性侵害后跑到OConnell处求救时遭此毒手。而在这个男童最终将事情公之于众的几天前,OConnell还与佛罗里达州的其他几个主教一起,发表了一篇谴责对儿童进行性侵害的声明,真可谓极尽人间之无耻。
事情还远未结束。纽约大教区的大主教,最近被控告在康涅迪格州的Bridgeport任主教时,如同BernardCardinalLaw一样庇护娈童癖的神父,使许多儿童因此受到性侵害。在西海岸旧金山北面的圣罗莎(SantaRosa)教区,至少有6个神父,包括一个主教,被指控对儿童有性侵害行为。从1月份至今,全美国已有17个教区的55个神父因涉嫌性犯罪而被解职或停职。迄今为止,美国天主教会已向受害者赔偿了10亿美元。有人估计,大概有2%~4%的神父曾对儿童有性侵害行为。如果再想想一个神父的受害者有时高达几十甚至上百,就更是让人不寒而栗了。
美国的天主教会走到这步田地,可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其中最核心的一个问题,就是美国政教分离的传统。众所周知,政教分离是美国民主政治的基石,它防止了主流宗教力量利用国家权力压制不同的宗教传统,最大限度地保证了信仰自由。然而,罗马天主教廷有着不亚于国家机器的官僚组织,对于天主教徒来说,教皇的权威常常高于自己的国家。美国虽是个新教国家,但有着6600万天主教徒,比英国、法国这样的欧洲国家的总人口还多,其政治势力无人敢忽视。从历史上看,美国天主教的兴起与爱尔兰移民的涌入密不可分。这些移民初来美国时居于白人社会的底层,颇受歧视,所信奉的天主教又属于少数派,经历过美国反天主教的骚乱,受害者心理极强,在维护自己的利益时也极为团结,常常把任何对天主教的攻击视为对自己这个族群的攻击,并能群起而捍卫自己的信仰。如今虽然天主教早已扩张到爱尔兰裔的族群之外,但这“一致对外”的传统还非常之强。所以,在美国批评天主教从来都是十分敏感的事。
从天主教会内部来看,教会的统治有着极强的权威主义色彩,与民主政治的游戏规则格格不入。主教、神父是上帝在人间的代理人,对教民的关系如同牧羊的“牧师”对羊的关系一样,具有绝对不容置疑的权威。19世纪40年代,纽约具有传奇性的主教JohnHughes把一切非神职人员都排斥在管理教区的权威之外,美国的天主教,从此完全被300多个主教所控制。他们只对罗马教廷负责,一般教民根本奈何他们不得。就性侵害一事而论,教皇保罗二世敕令各主教出了事直接向罗马教廷报告,并由罗马教廷的神职人员在毫无外界监督的情况下审理。结果,性侵害虽然属于地地道道的犯罪,应该立即报告警察,但各主教哪里把世俗的权力放在眼里?他们无例外地将案子向当地警方封锁,直接送到罗马教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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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已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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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天主教会在美国的运作,如同一个国中之国,并且在一个世界上最大的民主社会施行中世纪式的权威主义统治。如阿克顿爵士所言,“权力导致腐化,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化”,不管是神职还是俗职,都无法“免俗”。中世纪时罗马教廷的腐败和残酷,不下于任何一个世俗的专制权力。这些握有绝对权力的神父们,道德的高调比谁唱得都高,但干出的事情比谁都肮脏。如今事情败露,主教们被迫向地方司法机关交出有性侵害行为的神父的名单,俗权开始管起“神权”来。这也是中世纪的天主教秩序与现代民主社会早晚要发生的冲突。
美国并非布什所宣称的“被信仰所指引的国家”。相反,美国的“俗权”,一向对任何全球性的权威都不放在眼里。骂联合国的是美国,指责奥委会腐败的是美国,如今挑战罗马教廷的又是美国。天主教会里的娈童癖是个世界性的现象,在法国有,甚至在当今教皇的老家波兰也有,但也只有在美国才可能闹得这么大。可惜,罗马教廷错估形势,一直觉得这种性方面的问题是美国特产,不具有普遍性,因而反应迟钝无力。保罗二世虽然强烈谴责教士对儿童的性侵害,但教廷没有作出任何实质性的努力来治理此事,无形中鼓励了美国各教区的那种息事宁人的政策。有些人已把保罗二世在这件事上的沉默,与当年的教皇PiusⅫ默认希特勒对犹太人的种族清洗相提并论。
而更严重的是,天主教在美国社会中的根基是否已经根本动摇。天主教与新教不同,坚持教会是人与上帝之间的桥梁,所以很难把信仰与对教会的信心分开。而这些神父的行为,破坏了人们对教会的基本信任。比如一对虔诚的教徒,把自己的大部分业余时间都用来帮助教会。当地的神父也自然成为家中的座上宾,亲如一家人。每逢假日周末,这个神父都要带这家的男孩出去玩。这本是天主教教区中最值得骄傲的社区精神。可是后来发现,这个神父竟对这一男孩行奸数年之久!如今这样的案件,充斥媒体,谁还敢把自己的孩子交给神父?美国公立教育破败,教会学校优异的教育质量甚至吸引了大量的非教徒。布什政府的教育改革计划的一部分,就是要使这些教会学校能享受一些政府的资助,结果引起有关政教分离的一场大辩论。如今一夜之间,许多人对把自己的孩子送到教会学校也开始犹豫再三。教会学校似乎已不是躲避公立学校的暴力和性泛滥的避难所了。
美国的天主教传统最初正是从爱尔兰而来。爱尔兰本来是天主教的堡垒,但十几年前,由于教士的一系列性丑闻,使教会的权威和信誉受到致命打击。如今,爱尔兰社会已进入了所谓“后天主教时代”。美国会不会步爱尔兰的后尘,人们将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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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 白种人灭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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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已经开始变色了。在21世纪内,白人在美国将不可避免地变成少数民族;在欧洲,就连种族最“纯粹”的日耳曼民族,也不得不首次在自己的国家足球队中起用黑人,一色金发碧眼的德国足球将成为历史的记忆;而我们东亚的青少年们,也学着日本人纷纷染起金发冒充起“西方人”来。“西方”作为一个纯粹的白种文化概念,也许活不过本世纪。
20世纪初,德国历史学家和哲学家斯宾格勒(OswaldSpengler)出版了一本惊世之作《西方的没落》,悲叹西方文明大势已去。最近,美国著名的保守派政治家布凯南(PatrickJ.Buchanan)以更强的危机感写就一本《西方的死亡》(TheDeathoftheWest),大声疾呼西方文明不是正在没落,而是正在死亡。
1988年,布凯南在新罕布什尔州的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战中,出人意料地掀翻了副总统老布什,成为共和党令人瞩目的右翼非主流派的领袖。以后他每逢总统大选必出来凑热闹,虽然屡战屡败,却总能翻云覆雨,影响选举结果,没人敢不把他放在眼里。即使在他与共和党分裂后的2000年选战中,也无意中借蝴蝶票夺走了戈尔在佛罗里达的选票,戏剧性地改变了选举的结果。他之所以能够如此“长盛不衰”,主要因为他代表了一些在全球化过程中生计受到威胁的中下层白人的利益。这些教育不高的白人劳动阶层,一方面憎恨移民和有色人种抢了他们的饭碗,一方面又厌恶大企业为寻求廉价劳动力而迁往国外,对偏向有色人种的民主党和鼓吹自由贸易、亲大企业的共和党主流都大为不满。布凯南着眼于保护这些白人的既得利益,提出锁国的主张,要限制移民,建立贸易壁垒,把大企业留在国内,于是在全国范围内,有一批忠心耿耿的“死党”,对美国政治颇有影响。
如今他提出的“西方的死亡”的警告,也是基于一个为这些下层白人的简单大脑所容易理解和消化的理论: 人口数字决定一切,“我们的人”在世界上越来越少!根据布凯南的数据,1960年“欧洲种”的人占世界总人口的四分之一;2000年,“欧洲种”只占人类的六分之一;到2050年,则只剩下十分之一。从统计数字上看,这是个正在灭绝的种族。
其实,这一“白种人灭绝”的现象,不过是发达国家的人口萎缩的一个侧面而已。世界所有发达国家或地区,都被低生育率所困扰,面临人口的高龄化。像日本、新加坡、中国香港和台湾等非白人的国家或地区,在这方面与欧美同病相怜。可见这并不仅仅是一个“白人”的问题。相反,美国人口老化的危机,远比其他发达国家要小。虽然美国的出生率远不足以维持现有的人口水平,但美国是最大的移民国家。移民在最近10年不仅使美国人口持续增长,而且刺激了经济的膨胀。在经济衰退中,美国的房地产价格巍然不降,移民立了首功。而且,新移民平均年龄低,生育率也比所在国的生育率高。所以,在未来几十年,美国人口将缓慢增长,而其他大部分工业化国家的人口则会下降。
面临着日益老化的人口,发达国家要维持现有的生活水平,除了吸收新移民外无路可寻。即使一些最讲究种族纯粹的国家,也不得不调整起政策。德国到2020年,每年不得不吸收100万移民来维持其劳动大军;日本正在讨论如何每年“进口”50万韩国人,并在5年后把他们遣送回去;如今首位芬兰裔的金发碧眼的日本人当选为日本国会议员,象征着移民社会在日本的开始。
然而在布凯南看来,移民这剂药比人口老化这一病症更可怕。因为移民多是来自贫困的、人口过剩的亚洲、非洲和中东地区。在欧洲,大量北非和中东的移民已将伊斯兰文化带进西方文明的心脏。在美国,不加控制的移民带来了太多有色的非基督徒,会把美国变成没有共同历史、共同祖先、共同语言、共同文化、共同信仰、共同英雄的巴尔干式的人种大杂烩。白人最终将被这些外来的“杂种”所淹没。
如今,美国有3000万人口是外国人所生(foreignborn),占人口总数的11%。这在美国并非史无前例。在1870年至1920年间的移民大潮中,13%~15%的美国居民是外国人所生。不过我们不能忘记,美国最严酷的反移民法案,特别是针对亚裔的反移民法案,也是那个时代的产物。更重要的是,在布凯南看来,当时那些意大利、东欧的移民,至少是白种的基督徒,与今日的移民不可同日而语。在历史上,白人欺压有色人种。自民权运动之后,有色人种要讨回公道,有良心的白人也深感负罪。于是“政治正确”的左翼话语模式渐渐得势,有时也难免矫枉过正。不久前看一个讲灰姑娘辛黛瑞拉的歌舞剧,不仅辛黛瑞拉变成了黑人,国王和王后也是一黑一白,生出来的王子竟是个亚裔,活像个香港影星!这当然把种族给摆平了,但却让人感到不伦不类,荒谬可笑。本来,辛黛瑞拉是个白人的故事,属于白人的文化遗产。眼看白人就要变成少数民族,为什么不应该保护其文化遗产呢?在“政治正确”的话语体系下,谁的遗产都应保护,唯独白人的遗产提不得,也难怪有人有“西方的死亡”之叹了。
那么,谁应为这一种族灭绝负责呢?在布凯南看来,主要责任者应该是西方的妇女。他声称,由于近几十年的技术革命和文化变革,获得“解放”的西方妇女放弃了她们为西方文化传宗接代的使命。要防止西方的白种人灭绝,唯一的手段就是使西方的妇女回到家中当贤妻良母,把生儿育女看作生活的首要目标。看看当今在美国渐渐崛起的保守的男权运动,布凯南的主张也并非旷野里的孤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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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 白种人灭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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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已没有人相信布凯南有机会入主白宫。他与共和党分手后,对共和党政纲的影响力也大大减弱。他的支持者,也只占选民总数的1%。但是,《西方的死亡》出版后,已在《纽约时报》书评周刊的最佳畅销书排行榜上高居了10周以上,可见其影响力不可小视。1960年代民权运动所带来的社会变革,触犯了白人的既得利益,进而塑造了一代所谓“愤怒的白人”。他们在1980年代成功地把里根推进白宫,使古德沃特(BarryGoldwater)开启的战后保守主义,从边缘的激进运动一变而成为美国的政治主流。今天如火如荼的全球化大潮,也正在培养新一代失去既得利益的“愤怒的白人”。他们将在两大党中,积极寻求自己的代理人。在未来的总统选举中,民主党必须在反移民的工会和新移民特别是拉美裔选民中作出选择;共和党则必须在主张自由贸易的大企业和反移民的白人中产阶级之间有所取舍。
不管两党的移民牌将怎么打,“9·11”已使反移民的势力大增。布凯南不失时机地写道:"一觉醒来,我们发现在我们这里的数百万外国人中,有三分之一是非法移民,有几万人对我们的敌国效忠,更有些训练有素的恐怖主义者,时时准备谋杀美国人。”在国会中,民主党议员JamesTraficant大声质问:“如果你的前门和后门都不锁,你怎么能保卫自己的家?还有多少美国人会死?如果每年30万非法移民可以进入美国,那么毫无疑问那些有邪恶意图的人会潜入我们国家,继续杀害美国人。”
无独有偶,反移民的“纯种主义”运动也已席卷欧洲: 最近在法国的选举中,布凯南式的反移民极右翼种族主义者勒庞大出风头,以17%的得票率击败法国左翼政党,在初选中名列第二;在奥地利和意大利,仇外的极右翼已进入政府;丹麦的右翼少数派政府要靠与反移民的极右翼的联盟来维持其合法性;在瑞士和挪威,极右翼在大选中频频有不俗表现,甚至常常在民调中领先;在荷兰的鹿特丹、比利时的安特卫普,极右翼已经在过去几年赢得了地方选举;在德国的汉堡,极右翼也进入了执政联盟。然而,他们的表现提醒我们,虽然布凯南领导的白人保守主义运动在美国暂时退潮,可是一旦出现长期的经济危机,白人种族纯粹论就会死灰复燃。
可惜,不管反移民运动会走到何处,人口的铁律却不会变。这一点布凯南并没有错。如果你一定要把“西方”定义为白种文明的话,“西方”确实正在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