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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含在这种安全里,我从来不要求比这卑微的生存更多一点的宁静与享受。 呵,我原是可以跟你们一样,紧贴着地面生长,等待冬季用雪把我盖上,然 后偕同你们去接受那死亡与虚无的宁静。但是,只有当我不知道生活的奥妙, 我才能那样做,这种生活的奥妙,紫罗兰的族类是从来也不知道的。从前我 可以抑制自己一切的愿望,不去想那些得天独厚的花儿。但是我倾听着夜的 寂静,我听见更高的世界对我们的世界说: ‘生活的目的在于追求比生活更 高更远的东西。’这时我的心灵就不禁反抗起自己来了。我的心殷切地盼望 升到比自己更高的地方。终于,我反抗了自己,我追求那些我不曾有过的东 两,直到我的愤怒化成了力量,我的向往变成了创造的意志。到那时,我请 求造化——你们要知道,造化,那不过是我们一些隐秘的幻觉的反映,—— 我要求她把我变成玫瑰花。她这样作了。就像她常常用赏识和鼓励的手指变 换自己的设计和素描一样!” 玫瑰花沉默了片刻,然后带着骄傲而优越的神情补充说: “我作了一小时的玫瑰花,我就像皇后一样度过了这一小时。我用玫瑰 花的眼睛观察过宇宙。我用玫瑰花的耳朵倾听过以太的私语。我用玫瑰花的 叶片感受过光的变幻。难道你们中间找得到一位,蒙受过这样的荣光么?” 玫瑰低下头,已经喘不上气来,说: “我就要死了。我要死了,但我内心里却有一种从来没有一株紫罗兰所 体验过的感觉。我要死了,但是我知道,我所生存的那个有限的后面隐藏着 的是什么。这就是生活的意义,这就是本质的所在,隐藏在无论是白天或夜 晚的机缘之后的本质!” 玫瑰卷起自己的叶片,微微叹了一口气,死去了。她的脸上浮着超凡绝 俗的微笑——那是理想实现了的微笑,上帝的微笑。 (苏龄哲渠 译) 论爱 〔黎〕纪伯伦 于是爱尔美差说:请给我们谈爱。 他举头望着民众,他们一时静默了。他用洪亮的声者说: 当爱向你们召唤的时候,跟随着他, 虽然他的路程是艰险而陡峻。 当他的翅翼围卷你们的时候,屈服与他, 虽然那藏在羽翮中间的剑刃也许会伤毁你们。 当他对你们说话的时候,信从他, 虽然他的声音会把你们的梦魂击碎,如同北风吹荒了林园。 爱虽给你加冠,他也要把你钉在十字架上。他虽栽培你,他也刈剪你。 他虽升到你的最高处,扰惜你在日中颤动的枝叶。 他也要降到你的根下,摇动你的根柢的一切关节,使之归土。 如同一捆稻粟,他把你束聚起来。 他舂打你使你赤裸。 他筛分你使你脱壳。 他磨碾你直至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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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搓你直至柔韧; 然后他送你到他的圣火上去,使你成为上帝圣筵上的圣饼。 这些都是爱要给你们作的事情,使你知道自己心中的秘密,在这知识中 你便成了 “生命”心中的一屑。 假如你在你的疑惧中,只寻求爱的和平与逸乐, 那不如掩盖你的裸露,而躲过爱的筛打, 而走入那没有季候的世界,在那里你将欢笑,却不是尽量的笑悦,你将 哭泣,却没有流干眼泪。 爱除自身外无施与,除自身外无接受。 爱不占有,也不被占有。 因为爱在爱中满足了。 当你爱的时候,你不要说“上帝在我的心中”,却要说“我在上帝的心 里”。 不要想你能导引爱的路程,因为若是他觉得你配,他就导引你。 爱没有别的愿望,只要成全自己。 但若是你爱,而且需求愿望,就让以下的做你的愿望吧: 溶化了你自己,像溪流般对清夜吟唱着歌曲。 要知道过度温存的痛苦。 让你对于爱的了解毁伤了你自己; 而且甘愿地喜乐地流血。 清晨醒起,以喜 的心来致谢这爱的又一日; 日中静息,默念爱的浓欢; 晚潮退时,感谢地回家; 然后在睡时祈祷,因为有被爱者在你的心中,有赞美之歌在你的唇上。 (冰心译) 论婚姻 〔黎〕纪伯伦 爱尔美差又说:夫子,婚姻怎样讲呢? 他回答说: 你们一块儿出世,也要永远合一。 在死的白翼隔绝你们的岁月的时候,你们也要合一。 噫,连在静默的忆想上帝之时,你们也要合一。 不过在你们合一之中,要有间隙。 让天风在你们中间舞荡。 彼此相爱,却不要做成爱的系链: 只让他在你们灵魂的沙岸中间,做一个流动的海。 彼此斟满了杯,却不要在同一杯中啜饮。 彼此递赠着面包,却不要在同一块上取食。 快乐地在一处舞唱,却仍让彼此静独。 连琴上的那些弦也是单独,虽然他们在同一的音调中颤动。 彼此赠献你们的心,却不要互相保留。 因为只有“生命”的手,才能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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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你们的心。 要站在一处,却不要太密迩: 因为殿里的柱子,也是分立在两旁, 橡树和松柏,也不在彼此的荫中生长。 (冰心译) 蜉蝣 ——人生的一个象征 〔美〕富兰克林 富兰克林 (1706—1790),美国政治家、科学家和第一位重要的散文作 家。出身贫寒,自学成才。重要著作有 《格言历史》、《富兰克林自传》等。 ① ② 我亲爱的朋友 ,上次在芍丽磨坊 举行园游会的那天,我们玩得很痛快。 那天良辰美景,到会者个个是风雅仕女,可是你也许还记得,我们在散步的 时候,我曾经在路上停留了一会,落在大家后面。原因是园里有很多蜉蝣的 残尸——所谓蜉蝣,是苍蝇一类的小昆虫——有人指给我们看了;而且据说, 它们的寿命很短,一天之内,生生死死好几代就过去了。我听到之后,信步 走去,在一片树叶上面,发现了这种小虫有一群之多。它们似乎在讨论什么 东西——你知道我是善知虫语的;我和你往来这么久,可是贵国美妙的语言 我学来学去,始终进步很少,我如何能替自己解嘲呢?我只好说我研究虫语 用心过度了。现在这批小虫在举行辩论,我好奇心动,不免凑上前去偷听一 番;可是虫虽小,它们的心却大,开起口来,都是三四个一起来的,因此听 来很不清楚。偶尔断断续续也可听清一两句,原来它们正在热烈讨论两位外 ① 国音乐家的优劣比较——那两位,一位是蚋先生,一位是蚊先生 ;讨论得非 常之热烈,它们似乎忘记了 “虫生”的短促,好像很有把握可以活满一个月 似的。你们多快乐呀,我这么想,你们的政府一定是贤明公正、宽仁待民的, 你们没有牢骚可发,你们也用不着闹党派斗争,你们竟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讨 论外国音乐的优劣。我转过头来,看见另一片树叶上有一头白发老蜉蝣,它 正在自言自语。我听得很有趣,因此把它笔录下来。我的好朋友的深情厚意, 我已领受很多,她的清风明月的风度。她的妙音雅奏,一向使我倾倒不已, 我这一段笔记,无非博她一粲,聊作报答而已。 老蜉蝣说道: “我们的哲人学者,在很久很久以前,以为我们这个宇宙 (即是所谓芍丽磨坊),其寿命是不会超过十八小时的。我想这话不无道理, 因为自然界芸芸众生,无不倚赖太阳为生,但是太阳正在自东往西地移动, 就在我的这一生,很明显的太阳已经落得很低,快要沉到我们地球尽处的海 洋里去了。太阳西沉,为大地周围的海洋所吞,世界变成一片寒冷黑暗,一 切生命无疑都得灭亡,地球归于毁灭。地球的寿命一共十八小时,我已经活 了七个小时了,说起来时间也真不少,足足有四百二十分钟呢!我们之间有 几个能够如此尽享高寿的呢?我看见好几代蜉蝣出生、长大,最后又死去。 ① 朋友:指本文最后一段中说的白夫人,她年轻貌美,富兰克林驻法期间,与她过往甚密。 ② 芍丽磨坊:一座英国式花园,位于塞纳河的一个小岛上。 ① 蚋先生、蚊先生:暗指写作此文的当时 (1778 年),巴黎的音乐爱好者分两派,旧派拥护意大利的毕契 尼,新派拥护德国的格鲁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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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的朋友只是些我青年时代朋友的子孙,可是他们本身,咳,现在是都 已不在“虫世”了。我追随他们于地下的时候也不远,因为现在我虽然仍旧 步履轻健,但天下无不死之虫,我顶多也只能再活七八分钟而已。我现在还 是辛辛苦苦地在这片树叶上搜集蜜露,可是这有什么用呢?我所收藏的,我 自己是吃不到了。回忆我这一生,为了我们这树丛里同胞的福利,我参加过 多少次政治斗争;可是法律而无道德配合,政治仍旧不能清明,因此为了增 进全体蜉蝣类的智慧,我又研究过多少种哲学问题!‘道心惟微,虫人惟危’, 我们现在这一族蜉蝣必须随时戒慎警惕,否则一不小心,在几分钟之内,就 可以变得像别的树丛里历史较为悠久的别族蜉蝣一样,道德沦亡,万劫不复! 我们在哲学方面的成就又是多么的渺小!呜呼,我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我 的朋友常常都来安慰我,说我年高德劭,为蜉蝣中之大志,身后之名,必可 流传千古。可是蜉蝣已死,还要身后名何用?何况到了第十八小时的时候。 整个芍丽磨坊都将毁灭,世界末日已临,还谈得上什么历史吗?” 我劳碌一生,别无乐趣,惟有想起世间众生,无分人虫,如能长寿而为 公众谋利者,这是可以引为自慰的;再则听听蜉蝣小姐蜉蝣太太们的高谈阔 论,或者偶然从那可爱的白夫人那里,得到巧笑一顾,或者是清歌一曲,我 的暮年也得到慰藉了。 (夏济安译) 盖兹堡献仪演说 〔美〕林肯 林肯 (1809——1865),美国第16届总统。生于肯塔基州一个拓荒者之 家。留存的书信、演说,大多可作散文名篇阅读。 距今八十七年以前,我们的先辈在这个大陆上曾经缔造了一个新的国 家,这个国家孕育于自由,并以人人生而平等之主张为其奋斗宗旨。目前, 我们正在进行着一场伟大的国内战争,其结果必将表明,一个如此孕育与如 此奋斗而建成的国家,乃至任何这类国家,是否能够运祚久长。我们今天集 会的地方就是这场战争中的一个伟大战场,而我们来此,则是为向那些为国 捐生因而国赖以存的烈士英灵,恭行献土之仪;从中辟地一方,以为他们殓 骨归骸之所。我们这样来做乃是完全必要,完全恰当的。但是,从一种更深 广的意义来讲,我们却义深感这种献仪的不足,崇仰的不足,至于为墓地增 光,就更说不上。一切曾经在这里奋战过的英勇的人们,不论是生者死者, 他们所作的奉献之大,远远不是我们所能妄加损益的。世人对我们在这里所 说的种种,未必会给予注意,或者很快忘记,但对他们所成就的一切,却将 永志不忘。对于我们生者来说,有所报效,似更应奋力于他们一向坚贞以赴、 多所推进的未竟事业,奋力于留待我们去完成建树的伟绩殊勋;诚能这样, 我们必得更能从英魂那里汲引壮志,奋发忠诚,而他们正是为了我们的事业 而肝脑涂地,竭尽忠诚;这样,我们必得益发坚信这些死者之不枉牺牲,这 样,这个国家,上帝鉴临,必将在自由上重获新生,而这样,一个民有、民 治与民享的政府,必将在世界上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高健 译) ① 盖兹堡:属美国宾夕法尼亚州。1863 年6 月美国南北两方曾在此激战同年11 月19 日,在此举行的国民 公墓献地典礼上,林肯发表了这篇著名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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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想当别人 〔美〕克罗瑟斯 克罗瑟斯 (1857—1927),美国散文家。生于伊利诺斯。博学多识,有 文集多卷。 这种人人想当别人的天然欲望往往正是人生当中许多细小不快的背后原 因。它使社会不能组织得圆满合理,它使人们不能各明其职和各安其位。想 当别人的欲望每每引得我们舍己耘人,去操持一些严格来说并不属于我们自 己范围的事务。我们所具有的才干本领有时也确乎超溢于我们自己行业与职 务的狭小范围之外。每个人都可能认为他自己是才过其位,大才小用,因而 ① 他时时刻刻都在做着那神学家们所常说的 “额外余功”。 一个态度认真的女佣人是决不满足于仅仅做几件人家吩咐她去干的事 的。她身上还有着使用不完的剩余精力。她希望成为一位家庭方面的改革家。 于是她来到她那徒有其名的主人的书桌面前,对之进行了一番彻底的改革。 一切文件材料完全依照她的整洁观点重新作了归置。她那位主人回来后见到 了他那乱惯了的地方已经面目全非整齐得要命时,他简直成了日夜梦想复辟 ① 的反动分子 。 一位秉性严肃的市街铁道公司经理是决不满足于在运送乘客时仅仅尽到 使他们感到价廉舒适这一简单责任的。他的志愿是要发挥一般道德促进会宣 讲人的那种职能。于是,正当一位受载的乘客在皮带扳手下面被弄得东倒西 歪站立不稳时,他却抓紧机会给他读上一篇东西,劝告他要发挥基督徒的美 德。遇事不可与人相争,等等。 一个人进了理发店,目的不过为去刮刮胡子。但是他所遇到的却是那理 发师的一番雄心壮志。这位志行高超的理发师是决不满足于仅仅对人类幸福 作这点卑微贡献的。他坚决认定,他的顾客除此之外还另须洗衣,修指,按 摩,在热手巾下面发汗,在电风扇下面降温,并在这一切进行期间,他的皮 鞋还必须再上油重擦。 你难道对有些人在被迫接受许多他们并不需要的服务时所表现的那副绝 大忍耐不曾感觉过惊异吗?他们之所以接受,不过为了不伤一些愿意额外多 干的服务人员的感情罢了。你也许注意过卧车上一些乘客在他们站起身来接 受人家给刷衣服时脸上的那副坚忍表情。十有八九是他并不想让人去刷的。 他宁可让尘土留在他的衣服上也不愿被迫去忍受这个。但是他明白他不能太 使别人失望。这乃是整个旅行仪式当中的一个重要部分,是它的正式祭典② 之前所必不可少的。 人人想当别人这种思想也是造成许多艺术家与文人学士好出现越轨现象 的重要原因。我们的画家、剧作家、音乐家、诗人以及小说作者也正如上面 说过的女佣人、铁路经理与服务员那样,在这点上犯着同一毛病。他们总是 希望 “以尽可能多的方式为尽可能多的人们做尽可能多的工作”。他们对自 ① 基督教中常用的话,意即一个人除了自己本分以内的工作之外又做了额外的善行。 ① 这里的反动分子云云是大词小用,意在造成幽默效果。 ② 这世的 “仪式”、“祭典”等词也都带有夸张与诙谐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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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所熟悉的东西常常感到厌烦,而喜欢去尝试种种新奇的结合。于是他们不 断把事情搅乱。一种艺术的实践者总是企图去制造另一种艺术才能制造的那 种效果。 于是有的音乐家一心想当画家,想使其操琴的方式犹如挥动画笔。他硬 要我们去欣赏他为我们所奏出的落日奇景。而画家则想当音乐家,他要画出 交响音乐;并常会因为一般凡人之耳听不出他图画中的音乐而深感扫兴,因 ① 为那画里的色彩不是明明在互相咆哮喧腾着吗 ?另一位画家则想当建筑 师,其构图造型的方式活像他是在砌砖铺石。再如一位散文作家散文写得厌 ② 倦起来,因而想当当诗人。于是他在分行与大写 之后,继续照写他的散文不 误。 再如观剧。你带着你那简单的莎士比亚式的观念走进剧院,以为剧院主 要就是演戏。但是你的剧作家却要当病理学家。于是你发现你自己身坠诊所, 阴森可怖。你本来是来此寻点轻松舒散,但是你这位不入流的人士却误入了 这等场所。因此你非得坐观到终场不可。至于你有你的苦衷这点并不成其为 可以豁免的理由。 又如你拿起一部小说来看,指望着它会是一篇什么故事。殊不料你的小 说家却另有他的一番见解。他要充任你的精神顾问。他要对你的心智有所建 树,他要对你的基本思想加以整顿,他要对你的灵魂进行按摩,他要对你的 周身进行扫除。他要对你进行所有这一切,尽管你并不想让他给你作什么扫 除或调整。你不愿意让他动你这颗心。真的,你自己也只有这么一颗可怜的 心,你在你自己的工作上还离不了它。 (高健译) 如何生存 〔美〕房龙 房龙 (1882—1944),美国作家、历史学家。主要作品有《人类的故事》、 《漫话圣经》、《宽容》等20余种。 直到最近,许多好心人仍习惯于沉浸在愉快的幻想中。他们把发展看作 是一种自动时针,只要偶尔遂心如意,就无须再去旋紧促进的发条。这种意 识似乎令人颇感忧虑。 而在挫折面前,他们则悲伤地摇头,一遍遍地嚷着 “虚荣,虚荣,所有 这一切都是虚荣!”他们抱怨人类本性所表现出来的令人生厌的偏执,使人 类一代一代地受到挫折,但却无意于接受教训。直到完全绝望,他们便加入 到迅速增长的精神上的失败主义者的行列,依附于这个或那个宗教协会 (让 自己的包袱得以转移),用哀伤的语调宣布自己的失败,并且躲避参予日后 的社会事务。 我不喜欢这种人,他们不仅仅是懦夫,他们是人类未来的背叛者。 那么,解决的办法又是什么?有没有什么灵丹妙药? 我们对自己要诚实。没有任何的解决办法,起码在当今的世界上没有。 ① 这句话是作者假意站到这位画家的立场和仿着画家的口吻来说的。 ② 西洋诗歌每个诗行的第一个词的第一个字母一般都用大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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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的流行思潮是要求立竿见影,希望借助数学或医药公式,或者靠国会的 一个法案,迅速而又轻巧地解决地球上的一切难题。但是,只要我们用发展 的眼光来看待历史,可以明白,辉煌的文明不会随着二十世纪的到来而起始 或消亡,这样反倒会对未来怀抱着希望。进步的道路固然会常常中断,但只 要我们抛开感情上的偏见,冷静地审视两万年来的历史,便会注意到,发展 虽然缓慢,但却从未有过中止,社会总是从难以容忍的残忍和粗陋状态,一 步步走向较为高尚、日臻完美的境界,就连世界大战这个巨大的挫折也无法 否认这个铁定的事实。 历史已经谨慎地揭示了自己的秘密,给我们上了伟大的一课。 人制造的东西,人也可以将它毁灭。 多少个时代过去了,生命本来光荣的历程,却变成了一场可怕的经历, 这一切之所以会发生,是因为迄今为止,人类的生存笼罩着恐怖的阴影。 我想再次告诉人们,恐怖是所有不宽容的起源。无论迫害的方式如何, 它的起因都是恐惧。它的集中表现可以从竖起断头台和把木柴扔向火葬柴堆 的人脸上所表现出的极端痛苦的表情中看得一清二楚。 一旦认清了这个事实,我们便立即明白了解决它所应持的态度。 只要脱离了恐惧的阴影,人们很容易向诚实和正义靠拢。可是如今,人 们很难得表现出这两种美德。不过我觉得,即使在我有生之年看不到这两种 美德的普遍实现,也无关紧要。它们终究会为发展着的人类所实践。人类毕 竟还年轻,年轻得荒唐可笑。要求在几千年前才开始独立的哺乳动物具备这 些只有随着年龄和经验的增长才可获得的美德,看来是不合理,也是不公正 的。而且,这种急迫的要求会使我们的思想出现偏差。当我们应当心平气和 的时候,它却使我们怒不可遏;当我们应当充满同情之心时,它却让我们说 出尖酸刻薄的话来。 生命是短暂的,但布道却绵绵不绝。 我们的历史学家应当为一个重大的失误而问心有愧。他们对史前时代高 谈阔论,向人们描述希腊和罗马的黄金时代,信口编设了一段黑暗时期,又 涂抹出了狂想诗,歌颂比过去繁荣昌盛十倍的现代生活。 如果这些学识渊博的学者们偶然见到人类的某种状况有悖于他们巧妙组 成的那幅画面,他们便会低着声说几句道歉话,嘟哝着说,很不幸,这种违 背理想的景况是往日野蛮时代的残余,但只要时机一到,它就会像公共马车 让位于火车一样,被取而代之。到那时,也只有到那时,我们才能向那个尚 还隐匿于山岭中的未来目标迈出第一步。 (刘建国译) (筱逸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