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一直都在观察和揣摩着我的心态吧，萨利姆此时笑嘻嘻地说：“教授，有特点的并不只这架竖琴，您还没有注重到墙壁的颜色吧？”我这时再环顾一下四面，除对面吧台的墙壁，被五光十色的酒瓶挡住外，我们左手的一面墙壁是绿色，而右手的墙壁是一种橙黄色，再看看我们靠窗的一面，却是没有任何涂抹的原木白色，看到我不解的困惑，萨利姆立即提醒说：“这是我们爱尔兰国旗的三种颜色啊。”哦，我恍然大悟地想起来了。是啊，这绿色代表着爱尔兰信仰天主教的人民，橙色代表新教派，而这介于其中的白色象征着团结和希望。啊，店堂的这种以竖琴代表国徽，以大块色彩表现国旗，是多么的匠心独运，多么的别具风格啊！我不由得衷心地赞叹起来！ “教授，我可以提个问题吗？”一直在一旁似乎若有所思的威廉小心翼翼地对我说。“不要客气，请说吧，威廉先生！” “我和萨利姆先生是最好的朋友，他向我讲了您为他诊断和治疗的经过，确实，照他现在身体的状况，是我熟悉他以来最好的阶段，而我本人也是领教过您高明的医疗技术了。但刚才的一幕，更是叫我大开眼界。我知道我不可能一下懂得太多，只是想问问，您刚才的中国功夫，能教我几招吗？” “中国功夫？”我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过来，“你是指我刚才治疗的方法吧？那是中医的点穴按摩啊！” “哈哈！威廉，你终于也对中医感爱好了吧！只是你的这个愿望一下很难实现的，中医知识就像深深的海洋那样广袤深邃啊！我看你还是先拜我为师，从头慢慢学起吧！”看着萨利姆自得洋洋的样子，和威廉有点失望的神情，我和四周的人们都笑了起来。 掌声再度响起的时候，瘦小的贝利老人已端坐在吧台的竖琴旁，他右肩斜倚着琴柱，神情专注地注视着我们这边的窗户，我感觉他在透过窗户，满怀希望而又深情地观察着大海。 酒吧里暂时的沉寂后，只见老人脚踩竖琴踏板，双手同时轻轻地拨动，马上，一阵行云流水般的旋律回荡起来，音色是那样无以伦比的美妙，音量虽不算大，但柔如彩虹，诗意盎然得叫人沉醉。柔和美丽的琴声，似乎弹琴的贝利老人在温情地诉说着什么，和弦的装饰音，时而泛起华丽，温存中流露出丝丝缕缕的凄美…… 骤然，琴声突变，嘈嘈切切，一如疾风骤雨，更似大海汹涌波涛……神思随之激越中，我陡然心头一颤，可敬的老人啊，他把毕生的心血和对心爱人的深深怀念，都交织倾注在这动人心魄的琴声中，他的感情世界，不也像这深深的海洋吗！ 俞穴（点穴疗法） 俞穴又称为腧穴。它的作用与脏腑、经络有密切关系，主要有反映病症以协助诊断和接受刺激、防治疾病两方面。如胃部疾患的人常在足三里等穴出现压痛过敏，有时并可在第十一胸椎旁开的胃俞穴触到软性异物或者皮下结节，这样我们就可以知道这个病人患有胃的疾病。同样，我们此际亦可以在这两个穴位上进行点穴手法，通过经络的传导来治疗脾胃脏腑的病痛，那么，这也就叫做点穴疗法。 胃脘痛 中医所说的胃脘痛是以上腹部（剑突四周）疼痛为主要症状的消化道疾病，它包括了现代医学的胃和十二指肠溃疡、胃痉挛、胃肠神经官能症等多种疾患共有的痛胀不适的症状。 本病症急性发病的原因主要有忽然感受寒邪或者情绪刺激以及饮食不节等。 治疗胃脘痛的方法很多，中医治疗主要有内服中草药、针灸、推拿、拔火罐、足底反射区疗法等等。点穴防治该病的要害就是用适当的刺激以通其经脉，调其气血，使阴阳归于平衡，脏腑趋于和调，从而达到扶正祛邪的目的。
现在，我对身体的自我感觉很好，原来外部表现最明显的手关节，除了关节稍稍有点粗大外，肿胀完全消失了，手指伸展灵活，同伴们都说我的手原来是这样的漂亮呢。教授，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啊？您想，这种时刻，我的心情是多么的喜悦，我天天的生活是多么的快乐美好…… 论国土，英国不算太大。但是在这不算大的国土上，地形却丰富多彩。东南多为平原丘陵，西北部则分布着山地和高原。最有名的山脉是奔宁山，它纵贯南北，号称“英国的脊梁”，其余湖泊遍布，河流纵横。清晨起，从位于北方苏格兰的小城阿堡丁出发，过爱丁堡，穿曼切斯特，经伯明翰，再下考文垂，这样的跋山涉水，穿州过市，即使是现代化的电气火车，到达伦敦时也已经是近灯火阑珊的深夜了。 房东希茜太太已经睡了，我蹑手蹑脚地打开我的房门，随手开了灯。虽然只是和离开这里一样的时间，今年我来伦敦后，也只在这里住了十多天，但进得门来,还是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因为这一居室可算是我这两年来往英国巡回讲学、医疗的大本营呢。我快速地整理好行装，洗漱后，一身轻松地坐到沙发上。 橘黄光晕的笼罩下，静谧中整洁的房间显得更加典雅温馨，目光擦过书桌时,不经意间似乎觉得台灯下压着什么纸张，起身近前一看，哦，是谁给我的信？ 只知道中国字有书法之说，可以用苍劲、雄浑的银钩铁线，潇洒、飘逸的龙飞凤舞等等美好的字样来描述，但于英文书写，我尚是不甚了解，可眼下的这封信的英文字迹，我忍不住还是想用娟秀灵动来形容。是谁呢？这封意外的信笺牢牢地吸引了我好奇的目光…… “尊敬的教授，欢迎您又一次来到我们漂亮的国家，尤其是在这个百花盛开的季节。很想把我的喜悦和我对您的由衷感激，在您到达的第一时间当面告诉您，可是我现在正进入了紧张的撰写毕业论文阶段，目前正和我的同学们在一年一度的‘海伊文学节’采风。 我想您是知道的，海伊是英格兰与威尔士接壤的一座漂亮小镇，静静的瓦纳河环绕着这里风景如画的蓝天、碧水、钟楼、教堂。虽然它只有一千多人口，但却因举办英语国家中规模最大的‘海伊文学节’而闻名。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文学爱好者千里迢迢，赶到这个被誉为‘英语国家文学界的麦加’的世外桃源‘朝圣’。因为这里有着据称是世界上最大的旧书市场。而在文学节上，知名作家、艺术家都赶来举办讲座，与读者对话。出版商们也纷至沓来，寻找新的合作伙伴，文学爱好者们当然更不愿错过能与心仪的偶像直接对话、探讨创作经验的大好机会。那么，我想教授因此就一定会原谅我，未能直接而是用信的方式向您致以问候了。 教授，此刻我的心情是激动的，我最想告诉您的是，您的中医治疗方法在我身上发生的奇迹。还记得一年多前，在希茜太太家中您给我看病的情景吗？这一年多来，我抱着对中医坚定的信念，充分理解着您对我发病和治疗的中医看法和阐述，相信中医‘正气存内，邪不可干’这个理论对人体整体调节的作用。 从您给我开出处方的第二天起，我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中药的内服和外用，天天企盼着奇迹的出现。可是，除了天天中药热水泡手时感到很舒适外，半年多时间过去了，我的病情都没有什么明显的改变。正在我焦虑和动摇是不是继续治疗时，我隐约体会到了身体的细微、渐而明显的变化。首先，我感觉到精力比以前充沛，头发滋润，低烧和乏力现象渐渐消失。早晨醒来时，手关节也不感觉到那么僵硬了，而且，手在热水中能渐渐地伸展……我欣喜若狂，心都在颤抖！ 将近一年半的时间了,我没有间断过用药，并坚持按您的医嘱加强着身体的锻炼。前些时，我去医院进行了各种现代医学的理化检查，正常的结果让我的主治医生直说‘不可思议，不可思议’。而我深刻地领会到这是您给我分析病情时所说的，‘正气’抗邪的结果！
现在，我对身体的自我感觉很好，原来外部表现最明显的手关节，除了关节稍稍有点粗大外，肿胀完全消失了，手指伸展灵活，同伴们都说我的手原来是这样的漂亮呢。教授，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啊？您想，这种时刻，我的心情是多么的喜悦，我天天的生活是多么的快乐美好……” 啊哈！我完全记起了这个写信的姑娘，她是希茜太太的另一个房客嘉丝敏啊！ 初次见到嘉丝敏,是在来到伦敦后不久的一个周末下午。热情好客的希茜太太盛邀我去喝下午茶，我刚在她宽敞华丽的客厅坐下，一位身材高挑苗条的金发姑娘也接踵翩然而至。她身着长袖亚麻色布裙，裙摆和袖口绣了一圈小花，一袭粉红色的披巾柔媚自然地披在肩上，头上一顶宽沿卷边草帽，戴着白手套的双手，一边提着一只小巧的花布手袋，一边握着一本杂志。袅袅婷婷，好一个英国中世纪的淑女形像。“您好，教授！”进得门来，她摘下帽子，我真切地听到她是用中文和我打着招呼，语调平和甜美，声音虽不高，但中国话的发音倒很纯正。 “这是嘉丝敏，现在牛津大学读东方文学的硕士学位，她是会说你们中国话的。”见到我的诧异，希茜太太略有点骄傲地向我介绍，“Jasmine?”“是啊，教授，您想的不错，就是茉莉花啊！”希茜太太快乐地接口说，“而且，嘉丝敏对你们中国也有研究，她说可能也是在您的家乡江苏吧，有一首很好听的歌曲叫《好一朵漂亮的茉莉花》呢！” 哦，这姑娘还真不简单。我不禁仔细地打量起安静端坐在一旁的嘉丝敏。是常见的那种五官端庄、轮廓分明的西方姑娘，虽然较为消瘦，似乎脸色也有点苍白，金色的发质有点枯槁，但仍然让人感觉她很漂亮，这种漂亮不是那种时髦的艳丽，而是素面朝天，一无修饰的清亮照人。尤其是一双潭水般深沉的蓝色大眼睛，除了透露出真诚、纯朴，还有一种睿智和聪慧，使人感到她的漂亮是融在一种醇厚的带有浓浓书卷气的气质里。 “您好吗？教授，欢迎您能来到我们英国。”见到我友好的寒暄，嘉丝敏微笑着，“其实我只是能说一些常用的中文而已，东方文学里，我虽然偏爱对中国文学，尤其是对中国古典诗词的研究，但我还没有专门学习过中国话，只是在和我的同事工作的过程中向他们学的。”“同事？”我又好奇地问道。 希茜太太在我们面前边摆布着她引以为骄傲的下午茶，边笑着解释说：“嘉丝敏是个好姑娘，虽然她有些不幸，但是她很坚强，她现在白天学习，晚上还要到饭店去工作，她说的同事就是和她在一起打工的中国学生啊。请吧，女士们，先生们，现在让我们开始喝茶吧。”希茜太太的饶舌中，我看见嘉丝敏眉头轻蹙了一下，忽闪的大眼睛中擦过一阵深深的忧郁，更让我心中诧异和不解的是，嘉丝敏轻轻颤抖着端起茶杯时，没有脱去一直戴着的白手套…… “哦，看看我为你们预备的维多利亚下午茶吧。”希茜太太完全沉浸在她的杰作中，显然是没注重到嘉丝敏的情绪变化。出于礼貌，我也端起了茶杯。嗬，多精美的茶馔！我这才注重到，面前的茶几上，四个精美的描花细瓷圆碟，依次摆放着琥珀色的葱油曲奇，赭红色的桃仁蛋糕，鹅黄色的夹心饼干和褐黑色的巧克力卷。而我们手中端着的杯子则更见精致小巧，一如凝脂般的象牙白，杯口一圈还闪烁着灿灿的金线。茶汤浅浅，入口一种略带微苦的淡香，是英国传统的红茶。 “为什么又叫做维多利亚下午茶呢？”我饶有爱好地问希茜太太。“哦，还是请嘉丝敏小姐为您解释吧。”胖胖的希茜太太可能是不知我问题的“其所以然”，转而求救似的望着嘉丝敏。 似乎顾及着我们的情绪，我看到嘉丝敏有点克制自己似的微微一笑，轻声解释说：“公元1837年至1901年间的维多利亚女皇时代，是我们英国最为强大的阶段，那时的贵族醉心于追求艺术文化的内涵和精致生活的品味。当时的贝德芙公爵夫人安娜女士，每到下午时刻就意兴阑珊、百无聊赖，而此时又稍感饥饿，但又距离穿着正式、礼节繁复的晚餐Party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怎么办呢？安娜就想到了邀请几位知心好友，聚集在家里一边聊天、听音乐，一边享用红茶与精致的点心，共度轻松舒服的午后时光。没想到一时之间，这种形式在当时贵族社交圈内被争相效仿，蔚为风尚，这就是所谓的‘维多利亚下午茶’的由来。”
“对，对，嘉丝敏说得太对了。”希茜太太激动地叫着。嘉丝敏冲她友好地点点头，又转向我征询似的说：“我不知用得对不对，当时这种下午茶只是局限在贵族阶层，用你们中国古代有名的诗句做譬喻，是不是叫‘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度闻’？而后来渐渐的这种下午茶步入平民家庭，演变成自娱欢聚或招待友人的社交茶会，可不可以再用‘昔日王谢堂前燕，飞入平常百姓家’来说明？” 嗬，这个洋姑娘对中国古典诗词都有很好的领悟呢！看到我的点头赞许，嘉丝敏更谦和地接着说：“到目前，这种优雅安闲的下午茶，已成为正统的‘英国红茶文化’的一部分了。喝这种下午茶的特点是要有优雅的环境、精致的茶具、丰盛的茶点，如再配上悠扬舒缓的古典音乐，那就更会给人带来美好的心情和享受。当然，这只是我们英国人对生活的一种美好追求，还远不能达到你们中国伟大茶文化的那种结合着人文礼乐、诗词书画，更蕴含着道德文章、精神哲理的深远意境呢。” 听着嘉丝敏的娓娓述说，尤其是听到她用中文完整地念出了那几句中国古诗和对中国茶文化言简意赅的评价，我不禁为这个洋姑娘的渊博才学赞叹不已。 “哈哈，我们的嘉丝敏可真是有知识哦，来，来，请用点心吧。”希茜太太一边向我谦让着，一边奖赏似的拿起一个蛋糕递向嘉丝敏，我惊诧着嘉丝敏未用手去接，希茜太太也略一迟顿，紧接着她像忽然想起什么，继而语调悲悯地喃喃着：“哦，可怜的孩子，我倒忘了！来吧，孩子，让教授看看，中医还有没有方法治疗。”希茜太太母亲般托住嘉丝敏迟迟疑疑伸出的双手，并脱去了她一直戴着的白手套。“My God！”我不禁失声，也脱口喊出了西方人常用的口头语，真正是“我的天啊！” 我眼前的这双手，冰凉且白皙瘦削，手指虽很修长，但指间关节都呈梭状变形的肿胀着，更可怕的是无名指和小指不自然地蜷曲挛缩着弯向掌心，用手把它们扳直，可是一松手它们则又蜷曲恢复到原样了。我不用多问，只看看这双手的外形，就知道嘉丝敏患的是“类风湿性关节炎”，并且已经是许多年了。 见我怔怔着，希茜太太动感情地解释说：“这孩子真不轻易，从童年起，家庭就未能给予她暖和，以后到伦敦来上学、生活，全凭着她自己的努力，靠奖学金和在餐馆洗盘子打工，读到目前的学位……” “希茜太太!”嘉丝敏显然不希望她再说下去，“还是请教授帮我看看吧。”她转向我，虽然感觉她是在尽量地克制，但语调还是有点颤抖，“教授，我这种病是两年前开始的，当时，我感觉身体不太舒适，有时还发点低烧，以后就发觉手、足、腕等小关节肿胀，尤其早晨醒来，手部的小关节更加沉重僵直，我去进行了检查并看了医生，他们告诉我，这是种很难治好的自体免疫性疾病，就是您刚才说的简称‘类风关’吧，我也吃了许多西药，虽然照医生们的说法，控制了病情发展的速度，但是，除服药后我有许多身体上的不舒适外，手关节还是变成这样了。”说到这里，嘉丝敏有点凄然地笑笑，“我的保健医生赫克博士还告诉我，这种病在我们英国发病率、致残率很高，有‘终生监禁病’之称，而我现在手很怕冷，越冷手指越伸不直，再说也很难看。教授，中医还有什么治疗的方法吗？” 我敛容仔细地为嘉丝敏诊了一下脉，觉其细弦微带数意；看其舌像，色质红而少苔；又关切地问了一些和病情有关的情况，默默地看着嘉丝敏缓缓戴上手套，心里很不平静地翻腾着。 这个可怜的姑娘啊！虽说现代医学对这种病的发病的机制还不完全清楚，但是古老的中医对它早就有了发现和熟悉，并称其为“痹症”。首先，中医从整体的高度认为，所有疾病的发生，都是和支持人体生命的最主要的一种叫做“正气”的物质分不开的，并以一句闻名的论述概括地说明，叫做“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邪之所凑，其气必虚”。而这种正气的充足，需要精神的调摄、饮食的充养。一旦不足，风、寒、暑、湿、燥、火等，这些中医所谓的“六淫”邪气都可以导致疾病的发生。“痹症”就是在正气虚弱的情况下，“风、寒、湿三气杂合而致”。嘉丝敏啊，我即使不对你的身世再往深究，但我也能理解没有家庭暖和，中医所说的，喜、怒、忧、思、悲、恐、惊这种“七情”的变化，对你这样一个感情细腻的姑娘有多大的身心影响和刺激，再何况学业、生活的压力以及整天洗碗刷碟的在冷水潮湿中浸泡呢？
“教授？”嘉丝敏怯怯地轻声呼唤，使我回过神来。“这种病在中医里，算是一种顽疾，病势缠绵，俗称叫做‘白虎风’。它的病程进展中，有风寒湿痹、风湿热痹和你现在的这种寒湿瘀结等等许多分型。这种病主要造成以小关节骨骼和四周的筋肉的畸形、萎缩。但不管怎么分型与临床表现，中医还是认为，肝、肾不足是这种病的根本，当这两个脏器亏虚时，人体也可以说是正气不足了，所以轻易生病。而生这种病后又更加耗伤肝肾的精血，这是一种循环往复的损伤。病程日久，气血瘀结，再因为肝不藏血，所主濡养的筋肉就会拘挛萎缩；肾不化精充髓，则所主充实的骨骼就会肿大畸形。另外，肝、肾精血不足，人的整体也会有低热、乏力、消瘦和毛发的枯槁等等症状。” 嘉丝敏神情专注地听着我的讲述，连连点头并再一次迫切地问：“那还有什么非凡的治疗方法吗？”“确实，这种病很难治疗，非凡的方法有是有，但都需要根据我们中医‘因人、因地’等等治疗原则分别应用。对于你目前的具体情况和病情来说，我想，治疗可以从中医治病的整体观念来全面考虑，就是说，我们中医治病不全是注重在局部的症状上，而是强调通过调动人体‘正气’的方法，来抗御疾病的侵袭并达到治疗的目的。你能理解我的这种说法吗？” 嘉丝敏肯定地点着头，并向我投来了带有强烈企盼的目光。我略作沉思后继续说：“我刚才合参了你的脉、证，也考虑了你服中药汤剂的困难和今后的长期性，以及你们英国现有中成药的情况，根据我的临床经验，我建议你长期服用中成药‘六味地黄丸’和‘复方丹参片’这两种药。虽然，这是市面上常见的成药，但这两种成药处方的药物组成，却是滋补肝肾和祛瘀活血的基础。另外，我再开一付外用药方，你把它用水浸泡后，煎煮成药液，然后装好备用，每次用时，倒少许药液在盆中，适量加入些醋和高浓度的酒，再冲以热水浸泡手部。” 我随即开出了外用药方：鸡血藤30克、紫丹参30克、伸筋草30克、寻骨风30克、千年健30克、宣木瓜30克、香樟木30克、油松节30克、川桂枝30克、片姜黄30克、川草乌30克、桑枝30克。 嘉丝敏欣喜地接过内服、外用处方，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么，我要服、用多久呢？”“哦，这你就要有长期服药和外用的思想预备了，你现在这种病症表现，正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而消冰融雪，可想又是决非一日之功的了。另外，重要的一点，我要提醒你的是，我刚才所说人体‘正气’的培护，除用药外，还需要饮食、运动的综合配合，而更需要的是自我精神的调节，这就是良好的情绪，坚定的信念啊！” 夜深了，我被嘉丝敏的来信激动着，推开书桌前的窗户，一阵沁人心肺的馥郁花香拂面而来，哦，时值六月，正是“茉莉独立更幽佳”的茉莉花开季节啊，我为祖国医学感到骄傲的同时，更为嘉丝敏的病情好转、身体康复喜悦着。 类风湿性关节炎 类风湿性关节炎是现代医学病名，简称“类风湿”或“类风关”。这是一种以关节滑膜炎为特征的慢性全身性自身免疫性疾病。主要侵犯手足小关节，致使滑膜炎持久反复发作而引起疼痛、麻木，甚至红肿变形，重者可导致关节内软骨和骨的破坏，引起关节功能障碍，甚至残废。疾病后期心、肺等其他器官或组织亦可受损。 现代医学治疗类风关多用激素类药物增强免疫、抗炎止痛。 而中医学对于这种称之为痹症的疾病，除在治疗中有着针对辩证分型采用中药、针灸推拿，分别或综合治疗的特点外，还在饮食调养方面有着鲜明的特色，主要是： 针对症状为关节游走性疼痛，发热，咽痛，便秘，小便黄赤，苔厚，舌红，脉数或弦数，血沉明显增快者，建议多选用性味寒凉的饮食，如米仁粥、绿豆、生梨、豆卷、菊花菜、芦根等，可以协助清除内热。
针对主要表现为关节肿痛或有积液，纳差，大便溏薄，小便清长，畏寒，舌淡苔白腻，脉濡的患者应选用一些温热性的食物，如猪、牛、羊骨头煮汤，及姜、桂皮、木瓜、药酒等。 针对疾病拖延较久表现为关节疼痛畸形，肌肉萎缩，筋腱拘挛，畏寒，消瘦，面色无华，舌淡苔薄白或白腻，脉沉细的患者，可以多食一些补益的食品，如甲鱼肉、鸡肉、鸭肉、鹅肉、猪肉、牛肉、羊骨髓、胡桃、桂圆、芝麻等。 另外，类风关病人食盐用量应比正常人少，因为盐摄入过多会加重关节肿胀，而辣椒、茶叶、咖啡等刺激性强的食物也可能会使病人的某些症状加重。 再有，蜂针（即用蜜蜂尾针蜇刺）是近几年刚兴起的一种治疗方法，亦有较好疗效。
“教授，您这样的用药和配穴，不就像古时用兵打仗一样了吗？” 我笑着回答：“是啊，中医里就是有‘用药如用兵’这样的策论啊。” “哦，那么，教授现在就是运筹帷幄的元帅了……” 6月的伦敦可说是进入了绿草如茵、繁花似锦的漂亮季节，而清晨又有着这个季节中最好的景致。希茜太太屋后的小花园里，五彩缤纷的花朵经爱好园艺的主人的精心培育，粉色的石楠花和黄色金链花竞相绽放，白色茉莉和红色蔷薇更是争奇斗艳，幽香四溢。如同往常早晨一样的作息，我一边活动着肢体，一边在花丛中徜徉，正在倍感心旷神怡和沉醉不已的时候，一阵大功率的摩托轰鸣声由远而近地戛然而止…… “早上好！”年轻矫健的菲利普医生音落身随，匆忙地来到我的身边。“教授，已经八点半了，您说弗朗西斯·冯会来吗？”看着他急切的样子，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呢。我不禁笑了起来：“我想他一定会准时来的吧！哦，快到时间了，我们也要预备预备了。”我一边说，一边带着似乎心事重重的菲利普回到房间。 菲利普的着急和疑虑是有原因的。 从苏格兰的小城阿堡丁回到伦敦后的这段时间，工作安排较为轻松，只天天下午在洋学生们的诊所轮流坐诊带教。昨天开始轮到菲利普的诊所了。安排的最后一个病人，据他说是一个对他来讲十分重要的需要出诊的病人。 傍黑时分，菲利普驾车近一个小时才把我带到了这个非凡的病人家中。这是一座掩映在一大片浓阴中庄园似的住宅。我还来不及对四周细细观察，就被一个管家似的菲佣礼貌地领进了客厅。 哦，我这是走进了什么地方？宽大的客厅一色的中国红木家什，在柔和的灯光下折射出紫檀色水晶般的光泽，两面墙壁挂着几幅装裱精良、灵动鲜活的中国水墨丹青，而更夺我眼球的是正中一壁中堂立轴，不知是出自中国哪位名家手绘的《关公秉烛夜读春秋图》，人物气度宏伟，栩栩如生……菲利普看出了我的惊诧，连忙低声地解释说：“教授，这家主人弗朗西斯·冯是你们中国人，他在唐人街做过很大的生意，今天他请您来是为他妻子看病的。” 正说着，伴着一声洪亮的招呼，“教授来啦，冯某有失远迎，见谅，见谅！”大步流星地走进一个人来。嗬，好魁梧的身材，伟岸长身，虽然已有六十开外的年纪，但其腰杆挺直，浓眉大眼中仍还残留着的勃勃英气，不禁使人联想起他年轻时又是一个何等豪情的人物。 “教授，弗朗西斯是我的英文名，幼承庭训，家父谓做人信义为本，我又平生敬仰关圣的义薄云天，故我的中文名字就叫冯云天啦。”这位冯先生真是快人快语，“我内子三个月前中风，一直住在医院，前些时院方说她是恢复期，让接回家来服药静养，我看她这样卧床还不能行动，而且，似乎这些天更不能吃进东西，血压又高起来了，情况很不好，我真是很担心呢！唉！”说到这里，他吁声长叹，愁郁溢于言表的样子令我都感动起来。 病人形销骨立，右侧偏瘫，神志有点模糊，面色微红且有点气急，左脉寸、关弦紧，右脉虚、细，口有宿积秽味，舌质红，苔薄黄腻……病情确实不轻，按我们中医的说法，大有病进之虞。 看到我微皱眉头，菲利普小心地问：“教授，您不是给我们讲过，中医里有个治疗中风的好方子叫‘补阳还五汤’，那不是可以给她服用吗？” 我望望这个中医学得最好的洋学生：“不错，这个古方所用的药味汤头歌诀说的是‘补阳还五赤芍、芎，归尾通经佐地龙，四两黄芪为主药，血中瘀滞用桃、红’；这个方剂于中风气虚血瘀的病人确实都很有效，但是你别忘了我再三给你们说过，中医治病的最大特点是整体观念和辨证论治的结合，目前这个病人的症情还不能完全套用这些药味。现在病人心、肝脉像亢急，与症情合参，病理机转是因于血热瘀结，气机滞壅而有阳亢化火之象，若气还不下行，则要拥血并走于上，那则又将要有重新中风的可能。此时假如再用‘补阳还五’原方，只其中的黄芪这味力专补气的药，就要十分慎用，须知‘气有余便是火’！那样若用法不当或是用量过大，正所谓适得其反，更是助纣为虐了啊！”
看到菲利普似乎理解了，我转向冯先生：“根据脉理和我的观察、分析，尊夫人可能已经好久没有大便了吧？” 只见他猛然一怔：“啊呀，教授，您说得怎么这么准啊，内子确实已近十天没有更衣了啊！” 我注重到老冯中文用词的古朴和咬文嚼字，微微一笑：“那么，我就先开一帖中药，只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能拿到中药？而且要越快越好！” “哈哈，”只见老冯自得地一笑，“这个您不用担心，您药方开好，我马上FAX到唐人街，那里有许多家中药房，都是我的小兄弟开的，准保他们一会就送到！” “哦，是吗？”我提笔开方：潞党参9克、云茯苓9克，全当归12克、大川芎6克、细生地6克、广地龙12克、淡竹茹9克、桃杏仁各9克、麻仁丸15克、焦枳实9克、生大黄6克。 老冯拿着药方刚离去，菲利普就见缝插针地问：“教授，‘补阳还五’方剂中，您不用主药黄芪补气，怎么反而用大黄泻下，那不是破气了吗？” 我很兴奋这个洋弟子能提出这样的问题。“中风病人一般气血虚弱，是要用黄芪大补，但刚才我说了临症更要辨证论治，对于这个病人来说，此时气滞阳亢源于腑气不通，也可以笼统地说，就是大便的不通，所以这时候通气比补气就更加重要了。中医里还有一说，叫‘六腑以通为补，以通为用’，是说运用得当，破气去滞，畅通了人体的脏腑、经络气机，缓解和促使了病情的好转，这也可以看作是一种补益的方法呢。现在，你能理解我这个处方里用了大黄的道理吧？另外我还要告诉你一点，在这个方子里很有趣的配伍，就是大黄这味药，药味里形容它就像带兵打仗的‘将军’，有‘掠州拔寨’之威，这说明它的祛滞通腑的力量峻猛。但对于这个病人，我不光只用了大黄泻下通畅腑气，更还用了在中药里被称为有‘推墙倒壁’之功的枳实这味像先锋官一样，功力专能破气的药，来辅佐大黄的作用呢！” 菲利普神情专注地记着笔记，并有点吃惊地点着头。我又拿出了针灸针为病人做起了针灸，一边继续说：“除用药之外，治疗中风过程中，重要的还是要运用针灸和推拿这些直接疏通人体经络的中医特色方法，和中药相互配合，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你看，现在我给病人针的这组穴位：头部的百会、印堂能针对病人的神志模糊，可以安神开窍；上肢的肩髃、曲池、支沟、合谷，下肢的风市、伏兔、阳陵泉、足三里、三阴交、太冲这些穴位，除都有疏通肢体经络的作用外，其中曲池可以补血、活血，有中药当归的作用；足三里可以补气益气，有中药黄芪的功效；而支沟和阳陵泉相互配合，更有大黄泻下通便的大将军八面威风；那么阳陵泉再和太冲相配合，就有枳实理气祛滞的先锋官势不可挡的锐气了……” 不知道老冯什么时候来到了身边，只听他惊奇地插嘴说：“教授，您这样的用药和配穴，不就像古时用兵打仗一样了吗？” 我笑着回答：“是啊，中医里就是有‘用药如用兵’这样的策论啊。”“哦，那么，教授现在就是运筹帷幄的元帅了，那就请问，如内子目前表现的这么多病症情况，元帅计将安出，又将如何调兵遣将呢？” “从用兵角度，尊夫人此际病况，如同城内空虚，然群寇蜂至，我想当务之急，还是不可正面交锋，应急遣猛将精兵劫其后援，断其粮草，先做釜底抽薪之举。功成，敌必乱之，再分兵拒敌，逐一瓦解，主公意下如何？”异国他乡，难闻乡音，今日碰到老冯这等中土人物，心中兴奋，不由自主地就和他调侃起来。 只见老冯眼睛一亮：“计则妙矣！但不知此战何日功成？”看来老冯是和我较上劲了。 看到菲利普在一旁莫名其妙的样子，我对老冯笑笑，一边运针调节着针感，一边恢复常态地说：“我今天的治疗，针药并用，俗点的说法，目的就是要帮尊夫人先通大便，只要大便一通，她刻下最紧迫的意志模糊、气火亢逆也就是血压的不稳定，再有可能重新中风的种种症状，马上就可以缓解了，到那时，我们就可以再采取进一步康复治疗的措施。刚才您是在问我，今天的治疗什么时候能够见效吗？”
“是啊！”老冯目光炯炯地着我。 “今晚如能及时地配合用到中药，根据我的临床经验，按照中医经气运行时辰的推断，我想，尊夫人明晨卯时，也就是五至七点之间吧，身体定有动静，那则可望首战告捷了。” “为什么是卯时？又会有什么动静呢？” “军机不可泄漏。”我索性故弄玄虚地说。 “哦，是吗？”这次轮到老冯对我的自信有点怀疑了。 而正当此时，菲佣来报，说中药已经送到，老冯自得地望望我：“我可是夸口？一声令下，中药就送到了，明晨就看您的妙计安天下了啊！”一旁的菲利普也听懂了老冯的暗指，担心地看着我。 “就这样说定！”老冯大手一挥，果断且有点不容分说，“明晨果如教授之说，我于九点亲自备马致谢教授，并请继续为内子高诊，九点过时，教授另请安排！” 嗬，好你个老冯，真有大将风度和霸气，难怪菲利普说他事业做得很大呢…… 当、当……教堂报时的钟声雄浑悠扬地响了起来，菲利普紧张地望着我。 “教授、教授，有个中国朋友找您！”楼下传来了希茜太太的招呼声，我笑着对菲利普说：“我料定他会在这个时间来的！”菲利普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十分好奇地问：“您是怎么知道弗朗西斯？冯一定会来，并且这么准时的呢？” “只要根据中医医理的正确推断和针对性的治疗，就一定会有满足的治疗效果，所以我知道他一定会来报告好消息的。至于准时，这是你们英国人的良好传统，冯先生也一定有这样的好习惯；更重要的是，你不是说他的事业很成功吗？我想他的成功更取决于他身上具有着我们中华民族信、义为本的优良品质！当然，冯先生身上还有一些你不能理解，我也不能一下向你解释清楚的特点，总之，他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吧。” “教授，您的这个朋友很有钱呢。”希茜太太笑嘻嘻地迎着我们低声说。“你怎么知道的呢？”“您看他的那辆汽车！” 初夏早晨的阳光，照射在希茜太太房前停着的一辆枣红色轿车上，变幻着五彩斑斓的迷人光晕。这辆车的车型线条流畅柔和，车身轮廓宽大饱满，一看就知道是当时市面上最高档的大排气量的德国“宝马”。哦，我一下就明白了昨晚老冯“备马致谢”的说法了，确实，这真是他的“宝马良驹”啊！ “哈哈!元帅升帐了，冯某备马前来伺候！”老冯一脸喜色，见面就开玩笑地接着说，“教授，您真是神机妙算啊，内子真是在晨时五点左右，腹中肠鸣辘辘，继而矢气频作，连着起身更衣三次，便下具是燥结秽物。此后便安睡，到我来时还未见其醒呢！啊哈，内子有救，冯某真正如何感激呢？”说着，他颇有古风地一抱双拳，敛容极其庄重地向我行了一个礼，我看出来，这是个一诺千金的君子，从此他和我的友谊即将开始了…… 中风后遗症 中风后遗症患者，必须争取早期康复治疗，尤其在发病后前三个月内的康复治疗是获得理想功能恢复的最佳时机。 中医治疗中风后遗症具有很好的疗效和特色，除建议中药内服并结合针灸、推拿等多种方法对身体经络穴位的综合刺激治疗外，还十分提倡病人的早期康复运动锻炼。 现代科学研究证实，中风偏瘫肢体运动功能的康复有赖于大脑高级神经中枢与肢体之间神经通道的畅通，这种通道的建立只有对肢体进行不断有效的刺激才能完成。因此，临床上只要病人病情稳定（一般在发病后3-5天），就应开始积极的康复锻炼活动。 康复运动锻炼应根据病人的实际情况循序渐进，并可在医生指导下由家人对偏瘫肢体各关节进行被动活动，并让病人练习翻身及起坐等动作，然后逐步过渡到让病人慢慢学会各类日常生活活动如洗脸（先用健手后用患手）、持筷、进食、穿衣、脱衣、书写、甚而简单的家务劳动，如扫地、叠被、洗碗，种花等。持之以恒地进行合理的康复运动练习，可明显提高生活自理能力，改善生活质量，降低致残率。
“中医的治疗方法是很丰富的，一般来说，都是根据病情选取相应的一种。但中风是种较为严重的疾病，因为这种心脑疾病不光内忧，更有外患。病人的肢体偏瘫，表示着人体气血通道，也就是经络的不通，内服药物虽有作用，但‘红花虽好，还需绿叶扶持’，那就要用针灸、推拿等这些能直接起到‘通’和‘动’的外用的治法来帮助了……” 老冯极绅士地驾驶着他的“宝马”，在间杂着伦敦特色的红色双层巴士和黑色的老式Taxi的熙攘车流中，缓如踱步般经过市中心的特拉法尔加广场，再向东出了古老的伦敦城。 一上高速公路，丝毫未察觉中，“宝马”车速瞬间就提到了140码。可能听到了我在后排轻声的赞叹，老冯有点自得地介绍说：“教授，我这辆‘宝马’的枣红色，可是我向厂家要求特制的，您看它像不像关圣爷‘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赤兔马？刚才在城里，它可有一比，是‘静如处子’……” 他的话才说到这里，一辆白色的日本“本田”，从外侧车道“呜”的鸣着喇叭，嗖的一下窜了过去，“呵呵，小马驹也敢这样张狂。”老冯自言自语地注视着它的背影，不动声色地轻踩油门，里程表上，速度显示箭头稳稳地逼近到180码，“宝马”箭也似的飞驰着追了上去，转眼功夫就把“本田”远远甩在了身后。 “现在您的赤兔马就可说是‘动如脱兔’了吧？”对着车子反光镜中的老冯，我笑着说。 “哈哈，教授知我也！冯某此生夙愿，处处追崇关圣，大到‘信义为本’的做人准则，小到喜好这‘宝马快刀’！” “快刀？哦，是说关公的青龙偃月刀吧？那您的‘快刀’是什么呢？”见我感爱好地发问，老冯一脸诡秘地笑了起来，“我也先不告诉您，您不是昨天也没有一下子向我解释对内子的治疗情况吗？” 哈哈哈……我和老冯相视会心的一阵大笑，使得一旁年轻的菲利普医生也跟着不知就里地傻笑起来…… 风驰电掣中，“宝马”已把我们载到了老冯的住处，随着渐而平稳的车速，窗外景物越来越清楚地映入眼帘，昨日傍黑时未能全得其貌的这个庄园住宅，坐落在偌大一片如坪的绿茵上，被一块块五彩缤纷的锦簇花团和一排排苍翠欲滴的高大雪松包围着，摇开车窗，一阵清新馥郁的草木花香扑面而来，呵，真正一个好所在！ 老冯在这豪宅门前停稳车，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响应我：“这幢房子原来属于一位英国皇室贵族，听说这家伙祖上参加‘八国联军’进攻过北京，所以，老小子一没落，我当即就把他的房子接手了。当初洋人掳掠我们中国，是卑鄙无理，我买他们的房子是正大光明，教授，您说是吗？”听着老冯流露出民族气节的幽默调侃，我不由得对他愈加深了一种了解和尊重。 “太太现在还好吗？” 迎着我们小跑过来的菲佣惊喜地对着一脸急切的老冯报告说：“先生，太太的病开始好转了啊！您走后没多久，她就醒了，叫我帮她洗漱后，还要喝了一点稀粥，小姐刚才从香港来电话询问病情，太太还亲自和小姐说了话呢！” “真的！”老冯兴奋地亮着大嗓门，快步带着我们走进了病人的房间。 和昨日相比，真是判若两人，冯太太以微笑迎接着我们，虽然很是虚弱，但她此刻神色安详，气息调匀，左手寸、关部脉象已去弦紧之态，和其它部脉象一样的细弱中，再凝神指下，叫我兴奋的是，病人双手尺部脉象已明显感觉到有气来复。 我让菲利普也试诊了一下病人的脉象，并对他和老冯解释说：“昨日诊脉，左寸、关部弦紧，显示心、肝脉气火过于亢盛，这对于中风的病人来说，是一种很危险的提示。人体脏象，五行学说中，心属火，肝属木，肾属水。肾水生肝木，肝木生心火，这都是一种母与子的相生关系。但是一旦病重时，被称为人体‘先天之本’的肾脏，必然要被耗伤在先，此际若是再有肝、心气火的过甚，那则更会反侮相侵，使得肾气愈加衰败。所以昨日只觉心、肝脉弦紧，而肾脉难测。脉象论说中，肾脉为诸脏脉之根本，一旦显示肾脏盛衰的尺部脉象无气甚而无根，这在治疗时，是令医生十分棘手的事，预后不容乐观。所以，治疗时我用通腑泻下的方法，意在先行祛除气火，看来这个方法是奏效了，现在的脉象，就是很好的佐证啊。”
聪明的菲利普理解地连连点头：“我明白了，现在病人心、肝脉平和，也就预示着体内气火渐消……” “心火除则肝气平，肝气平则肾脉复，这叫做‘子和则母安’，教授，我也说对了吧？”老冯一旁插话说。 我很惊诧他一点就通的颖悟，“确实，肾脉渐复，是病渐起的好兆头，但三部脉象具示细弱，这就表示人体赖以生存的气、血等物质严重的不足。假如说通腑平肝是我治疗中风经验的‘三板斧’第一招的话，那么，我的第二招就要健脾益气了。中医理论解释，脾胃在人体的重要性一直被称作是‘后天之本’，其功能可以化生气、血而丰满、主管肌肉。中风恢复期主要见证就是气、血不足，肌肉萎缩，肢体偏瘫。所以，当此时期，调治病人的脾胃，也就是常讲的消化功能吧，就是治疗的重点所在了。” 我望了望和菲利普同样聚精会神聆听的老冯，笑着对他说：“昨天我们不是谈过‘用药如用兵’吗？今天，我这个元帅又要升帐调兵遣将了啊。” “好啊，好啊，我就是想听您布阵用兵呢！昨天您譬喻说，内子病情如同城内空虚，群寇蜂至之际，当急遣精兵悍将，劫其粮草，断其后路，以作釜底抽薪之举，细想之下，此举确属用兵之精要。那么，如今内子已数番更衣，所谓腑气已通，气火渐消之际，元帅又当如何举措呢！”看来我又搔到了老冯的痒处，惹得他又文绉绉地兴奋起来。 “虽说昨日首战告捷，敌寇锋锐已挫，但其势众，仍是不可轻敌。大黄、枳实将佐，性烈刚勇，一战功成，即当召回节制，恐其逞胜恋战，以防节外生枝。当今之计，即可崇古方‘补阳还五汤’补气活血、祛瘀通经之策，先养精蓄锐，固守城池。继而会合外援勤王之师，如是内外夹攻，何患不指日功成。” “战策论析精辟，冯某佩服之至，即请元帅发号施令！” 我忍住笑，略作沉思，取笔处方：潞党参9克、炒白术9克、云茯苓9克，炙干草3克、制苍术6克、鸡内金12克、赤白芍各9克、大川芎6克、全当归12克、细生地12克、广地龙12克、全瓜蒌9克、威灵仙9克。 “您这个方子里还是未用主药黄芪啊？”看来菲利普对“补阳还五汤”这张方剂药味记得是很熟了。 “对，今天的处方中还是未用黄芪，记得昨天我说过，黄芪确实大补元气，但是使用它时，还需注重到病人的实际病情，过分虚弱又舌苔腻浊者，骤用一恐病人虚不受补，二怕补药恋邪之弊。这种情况下，你注重到没有，处方中前四味药，实际就是补气方剂里最闻名的‘四君子汤’！再综合整个方子用药的配伍，可以说它补益的功效，是建立在健脾益气基础上，调理气血中渐而产生的，所以十分的平和。根据我的临床经验，在病人现在的情况下用它代替黄芪过渡，比立即就用黄芪要好。当然，这张处方使用一个疗程，也就是七帖药后，病人如舌苔不再腻浊，舌质也开始变淡，那时就可以用黄芪代替‘四君子汤’了。” “好一个‘四君子汤’，顾名思义，‘君子处世，礼让谦谦’，元帅用兵不仅深有法度，还合‘夫子中庸’之精髓，冯某真正佩服之至啊！” 提问题的菲利普尚未反应，一旁的老冯倒是很会意地掉起文来。惹得我实在有点忍俊不禁地想和他再调侃几句：“其实，昨日处方中，我虽重用大黄为将，枳实为先锋，但军中不可一日无主，其时‘四君子’虽未全数登堂，但其中君药党参，业已在茯苓的辅佐下入室了啊！” 果然，老冯又似十分理解地慨叹发挥道：“元帅不唯妙算，而且专心良苦，窃也以为，昨日方中若骤以‘四君子’联袂而易黄芪，举动过于招摇。此临阵易换主将者，实乃兵家大忌也，果如此作为，当防军机外泄于敌，衍生变故；再恐慢了前方将士立功杀敌之心。现如是循序，则深合掌兵用人之道，真有诸葛韬略遗风啊！” “深谢主公褒赞!”我也做秀地向老冯双手一拱，哈哈哈……两人不由得相视而笑出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