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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哲学新大陆探险

作者:彭越 陈立胜 当前章节:153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1:08

西方哲学并没有终止在黑格尔的绝对精神的体系中,倒是从这个体系中穿膛而出。新时代的哲学的万花筒是从反黑格尔的导火索燃起的,但究竟反黑格尔的什么东西呢?不先在时代哲学的场地中巡游一番,要回答这个问题是不可能的。

然而如果我们真地乘上哲学的马车,就会发现黑格尔绝对精神的驿站之后,竟是密密麻麻的哲学流派的丛林:马克思主义、意志主义、弗洛伊德主义、生命哲学、现象学、存在主义、结构主义、实证主义、马赫主义、逻辑实证主义、语言分析哲学、人格主义、新托马斯主义、新黑格尔主义、新康德主义、实用主义、解释学……绝对理性的坦途尽头是羊肠式的林中小路,有的路消失在林中,有的路又歧出几条小路,要想一条走到底,不迷路才怪呢。

20世纪既不是什么分析的时代——尽管有很多哲学家推崇实证与分析,也不是什么非理性的时代——尽管也有很多哲学家热衷于阐发意志与本能,20世纪是个多元化的时代,多元化并不是杂乱无序的,而是有章可循的,反黑格尔主要有两条基本线索,一条是欧陆的生存论的反黑格尔主义:以费尔巴哈(L。

Feuerbach)

、马克思(K。

Marx)为代表的实践论的自然主义将黑格尔的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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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精神还原为人的现实存在的物质实践活动尤其是经济活动,尤其马克思,他将黑格尔的唯心主义加以头脚颠倒,以历史发展的辩证法取代黑格尔的绝对精神的辩证法,以叔本华、尼采、弗洛依德为代表的意志论的自然主义则将黑格尔的绝对精神还原为人的意志活动(生存意志、权力意志、性本能)

;以基尔凯郭尔、萨特为代表的存在主义则极力突出个体主义以反对黑格尔四平八稳的绝对主义、思辨主义。另一条是英美的知识论的反黑格尔主义;以摩尔、罗素为代表的分析派的反黑格尔主要反对黑格尔主义的唯心主义的绝对一元论,以杜威、胡克(S。Hok)为代表的实用主义主要反对黑格尔的思辨的唯心主义辩证法。

一、叔本华:揭开摩耶之幕的人

叔本毕(A。

Schopenhauer,178—1860)或许是哲学家中最悲欢的一个,但他的生活却很适意,他从父亲那里继承了一大笔遗产,使得他完全可以放心地去思考一些悲观的东西,并抱着极大的热情写下一本厚厚的宣扬悲观主义的大书,这本书就是《作为意志与表象的世界》,这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部著作,当时他只有30岁。

他曾自负地宣称这部巨著不是为了转瞬即逝的年代而是为了全人类而写的,今后会成为其他上百本书的源泉和根据,我们这位最悲观的哲学家对自己的悲观主义巨著作出了最乐观的预言。

然而该书出版10年后,大部分是作为废纸售出的,极度失望的叔本华只好通过怨气来进行一番补偿:他援引利希滕贝格尔(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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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chtenberg)的两句话来暗示他的代表作,说这样的著作犹如一面镜子,“当一头蠢驴去照时,你不可能在镜子里看见天使。”

“当大脑和书发出空调的响声时,不能总归咎于书吧。”

叔本华反黑格尔是不遗余力的,这不仅仅出于学理上的原因,而且也有个人的恩怨。他的《作为意志与表象的世界》问世后,信心大增,觉得有资格向垄断德国思想界的黑格尔发起挑战,该书出版的第二年他当上了柏林大学的无俸讲师,他有意将自己的课程安排在和黑格尔同一讲点,以与他争个高低,据说听众从未超过3个人,最后只好狼狈收场。

从此黑格尔便成了他的出气筒,黑格尔哲学“不仅没有任何功绩,而且对哲学产生了析端有害真正使人愚钝的可以说有腐蚀作用的影响”

,黑格尔哲学“四分之三是胡说八道,四分之一是陈辞滥调”

,读了他最负盛名的《精神现象学》,“谁能够不产生如下的直觉,即如果他在疯人院呆过的话,那里对他倒是个合适的场所……”一句话,黑格尔是“瞎吹牛的江湖骗子”。

叔本华生性怪癖,自命不凡,在临终前的半年他写道:几乎所有的人都有某种不可克服的慢性的毛病,我每天都在对此加以观察,而我却没有。他极不合群,曾对人说他是生活在“两足的猴类”之中。甚至在吃饭时也不忘借机挖苦别人。

他通常在一家英国餐厅吃饭,每次饭后,他总是在桌子上放一枚金币,吃完后再装回兜中,跑堂最终耐不住好奇而向这位主顾求教,原来他在暗下赌注,只要在那儿进餐的军官们什么时候不谈论马、女人和狗,他就把金币丢进济贫箱中,据说他还从未输过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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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见叔本华是相当讨厌女人的。实际上他和母亲的关系一直很紧张,在他父亲自杀身亡以后,叔本华的母亲成了柏林有名的交际花,她颇有才华,是当时有名的通俗小说家,歌德是她沙龙的常客。在一次激烈的母子争吵中,她把儿子推下了楼梯,叔本华说她会因他而出名,然后便永远离开了自己的母亲。

一个没得到母爱甚至还被母亲憎恨的人,能给其他人以爱吗?叔本华还是一个十分怕吵的人,他说,一个人能容忍噪音的大小与他的智力成反比。他的智力当然是超群的,结果有一次一位裁缝在他门口讲话声音大了些,他一气之下竟将她扔下了楼梯,造成了终身残疾,叔本华不得不按时付给她赡养费,直到她20年后死去为止,“老妇死,重负释”

,他在日记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因此当他在自己的著作中肆意贬低女人说她们矮小、窄肩、肥臀、短腿,毫无美感,甚至说什么假如没有她们,我们的生活会更安定更平稳时,这与其说在谈论一般的女人,还不如说是在诅骂他的母亲和那位女裁缝。

不过,他尽管讨厌别人谈论狗,但他本人却养了一只髦毛狗,还给它起了一个非常优雅的名字“世界灵魂”

,每天他都带着“世界灵魂”在街上巡游,城里的人干脆就叫它“小叔本华”。

叔本华晚年的欧洲由于多年的战争已变得满目疮痍,理想破灭了,前途暗淡了,生活艰难了,黑格尔的乐观主义时代结束了,叔本华的时代终于来临了,各种各样的名誉纷沓而至,他让专人搜集有关他的文章与评论,“谁要是走了一整天,傍晚走到了,就该满足了。”

是的,他最后毕竟也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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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残年他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影响开始发动,同时又怀着这种影响将合乎“流传久远和发迹迟晚成正比”这一古老规律的希望,他已“心满意足”了,到他去世的时候他差不多成了一名乐观主义者了。

在《作为意志与表象的世界》的前言中,叔本华宣称“我相信一个人既想出了真实的东西,照亮了隐蔽的东西,那么这些东西总有一天会被另外一个思维的精神所掌握,会要和这精神攀谈,使他愉快,安慰他。”好,我们作为思维的精神现在就进入叔本华“作为意志与表象的世界”

,静心地听一听叔本华向我们说了些什么安慰我们的东西。

“世界是我的表象”

,叔本华毫不客气向我们说出了第一句话,哲学史经过康德的洗礼,这句话也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一切认识对象既然作为对象,就已经是认识的主体通过认识的诸形式加以多方面加工了的。我们所见的任何东西都要透过我们主体先天具有的时间、空间、因果性这些普遍形式,因此严格说来,我们并不认识什么太阳、什么地球,而永远只是眼睛,是眼睛看见太阳,永远只是手,是手触着地球。

世界中的一切,都无可避免地带有以主体为条件的性质,并且也仅仅只是为主体而存在,世界即是表象。

这样我们只能绕着客体的外部转圈子,自然科学再发达也还是表象认识,它把一切都还原为“力”

,物体下落,是由于地球的引力,磁性物相吸相斥是因为磁力……科学看来说明了一切,但这个说明一切的东西最终却是根本没有说明的,力又是什么?在科学那里它成了一种隐秘的属性。表象的世界是欺骗之神的纱幔,是“摩耶之幕”

,蒙蔽着凡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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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科学沉默的地方,哲学便发话了:“世界是我的意志”。

力也是意志,物体间的相互吸引与排斥、化合与分解,都属于意志。一株小草在岩石缝中挤出来向着太阳生长,这是意志,虎的凶猛,狐的狡猾,鹰的搏击,兔的迅捷,这一切都是意志。人也是意志,牙齿、食道与肠乃是客体化的饥饿意志,生殖器乃是客体化的性欲意志。世间万物从无机界最简单的力到有机界中最复杂的人,都是意志的客体化。意志的客体化有一定的级别,意志客体化最低的一级表现为最普遍的自然力,这种自然力显现于每一种物质中,在意志客体化较高级别里我们会看到显著个性的出现,尤其在人身上,每个人都把自己看成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理念,与人类的距离越远,个性特征的痕迹就越消失,到了植物,除了从土壤、气候及其他偶然性的影响得以充分说明的那些特殊属性外,已没有什么其他个性了,而在无机的自然界,一切个性都消失无余了。

我们生活的世界彻头彻尾是意志的世界,岂有他哉!

意志是第一性的、本原性的东西,传统哲学中倍受推崇的理性、认识只不过是意志客体化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

才1岁的鸟儿并没有什么蛋的表象,但它却会为那些蛋而筑巢,年幼的蜘蛛也没有俘获品的表象,但它会为这些俘获品结网,昆虫也没有什么预见能力,但它总是把蛋下在未来幼虫将能找到食物的地方。因此意志没有认识也照样活动,尽管它是在盲目地活动。认识不过是个体为维持生存和传种接代的一种辅助工具而已,它是为意志服务的,在人有任何认识之先,人已是他自己意志的创造物了,认识只是后来附加的以“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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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这创造物的,人并不是”要他所认识的东西“

,而是“认。

识他所要的东西“。

意志就像是没有眼睛的瞎子,而认识则似。

不会走路的瘸子,认识的作用就是给意志指路,它命定是为意志服务的。

那么意志是什么呢?

意志即生存,即延续自己的生命。一粒干瘪的种子在坟墓中沉睡了几千年后,甚至仍能生芽长叶,生命诚可贵。人之所以怕死,并不是死亡之中有什么痛苦的东西无法让人忍受,实际上很多人正是为了逃避痛苦而甘愿自杀的。在死亡之前,我还活着,死亡与我无关;在死亡之后,我已不在,死亡仍与我无关。但人们的的确确在怕死,怕死实际上怕的是个体的毁灭,所以才有好死不如懒活的说法。

然而,人总有一死,死亡面前人人平等,为了战胜死亡,意志便发明了生殖,不,意志即是生殖。生殖是有机体最强烈的本能和最后的目的与目标,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有机体的成熟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正是生殖的成熟,植物成熟了便要开花授粉,动物成熟了便开始交配,人成熟了则要结婚。

雄蜘蛛在与雌蜘蛛交配后即甘愿被对方吃掉,再凶猛的动物对待自己的子女都是温驯的,虎毒不食子,这一切都是为了繁殖后代。人世间的爱情实际上也是在为大自然的生殖意志服务,每一个人都在寻觅一个能弥补自己缺陷的配偶,为的是这些缺陷以后不再遗传到下一代,虚弱的男子会去寻找健壮的女子,佳人配才子为的是郎才女貌的互补。为什么青春是美的?这与其说是由于娇嫩的脸蛋,还不如说是她(他)还处在生殖阶段,生殖意志的狡计是大自然舞台后的隐身的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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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

意志即欲求的意志,生殖欲毕竟也是一种欲求。欲求是没有目的,没有止境的,植物为什么要开花?苍蝇为什么要飞来飞去?人为什么要忙忙碌碌?不为什么。植物从种子经过根、干、枝、叶到达花和果,这果又是新种子的开端,一个新个体的开端,这个新个体又要按老一套重演一遍,动物、人类莫不如此。永远的变化、无尽的流动乃是意志的本质表现,欲壑难填是意志的本质要求,一个欲望满足了,新的欲望便产生了,饥寒求饱暖,饱暖却又求淫欲,永无了期。从欲望的满足到新欲望的产生这个永不停止的过程,如果转得快,那就叫“快乐”

;如果转得慢,那就叫“痛苦”

;如果停滞不前,那就叫空虚无聊。

欲求在有认识把它照亮的时候,总能知道它在欲求什么,求名,求利,但决不知道它根本欲求什么,名利皆空。

不过,在叔本华看来快乐压根就不是正面的东西,因为欲求的满足总不会持久,一个欲求满足了,一个更大的欲求又来了,原来一切痛苦始终不是别的什么,而是未曾满足的和被阻挠的欲求,消除痛苦的努力除了改变痛苦的形态外,再也没有什么可做了。性欲、狂热的爱情、嫉妒、情敌、仇恨、恐惧、好名、爱财、疾病……一连串的痛苦接踵而来,“任何一部生活史也就是痛苦史”

,任何欲求的满足如财富、名利等等所带来的暂短快乐只不过是挡开痛苦而已,直到我们失去了这些东西,我们才感觉到这些东西的价值,因此有时候回忆我们克服了困窘、疾病、缺陷等等也能使我们愉快,病后方知健康之重要,“忆苦思甜”的道理也在这里,眼看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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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的景象或耳听叙述别人的痛苦,也正是在这条路线上给我们满足,当然这已接近幸灾乐祸的恶毒了。鲁迅先生曾对国人围观杀人的场面颇为痛心,其实西方人也不例外,看到别人被杀,或许会让人意识到自己还幸运地活着,这多少对他空虚的心灵是一种安慰。如果真有一天人的所有欲求都得到了满足,痛苦就会穿上无名的烦恼和空虚无聊那件令人生愁的“灰褂子”而来,人们又得想办法来撵走无聊,这使像人这样并不怎么互爱的生物居然也那么急切地相互追求,于是它又成了人们爱社交的源泉了。

“困乏是平民群众的日常灾难,与此相似,空虚无聊就是上层社会的日常灾难。在市民生活中,星期日代表空虚无聊,六个工作日则代表困乏。”即令人们真的把无聊撵走了,结果原先痛苦的形态又会从头开始跳起原来的舞步。人生犹如钟摆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摆来摆去。但丁写他的《地狱》若不是取材于我们的现实世界,还到哪儿去取材呢?与此相反,在但丁着手来描写天堂及欢乐时,不可克服的困难横亘在他面前了,因为这个世界恰恰不能为他提供一丁点材料。喜剧的写作者指挥着他的主人公通过千百种困难与危险达到目的,一达到目标就赶快降下了帷幕,不然还有什么好演呢?

人生是一场悲剧,未实现的愿望,虚掷了的挣扎,受挫的努力,失意与背运,痛苦与无聊,最后以死亡收场;当然这其中也有些喜剧的插曲,一日间的营营苟苟与辛苦劳顿,一刻间的别扭淘气,每小时的岔子,偶而的戏弄人的场合,就都是些喜剧镜头。

“命运就好像是在我们一生的痛苦之上还要加以嘲笑似的,我们的生命已必然含有悲剧的一切创痛,可是我们同时还不能以悲剧人物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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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许,而不得不在生活的广泛细节中不可避免地成为一些委琐的喜剧角色。“

人类不要抱怨大自然的不公,痛苦决不是人世间专有的现象,世界作为意志本已是一痛苦的世界,意志客体化的每一级别都在和另一级别争夺着物质、空间与时间、物种之间为生存而展开倾轧、争斗、角逐、冲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人则在黄雀之后,而人对人是狼,生存意志到处吞噬着它自己,以各自不同形式作为本身的营养。

当然,只有在人身上痛苦才达到了巅峰。因为意识现象越明显,痛苦就越明显。

一般认为无机物和植物没有感觉,尽管诗人能感受到花在流泪、月在惆怅,最低动物如毛虫类只能感觉到很小程度的疼痛……随着知识的发达,意识的上升,痛苦也就跟着增加。同理,一个人的智力越高,认识越明确,他的痛苦就越大,天才是最痛苦的人,“谁在知识上增加了,谁就在痛苦上增加了。”

人世间的很多痛苦大多不是实际的现在而是抽象的思虑,往往是这思虑才是最难以忍受的东西,人们在精神上极度痛苦的时候要扯一下自己的头发,捶脑抓脸,甚至在地上打滚,这一切无非是让精神上的痛苦转移到肉体的痛苦上来,用以驱散一个觉得难以忍受的思想。

因此,意志作为人的本质六性就是自我肯定的,每个人都在肯定自己的意志,利己主义是每个生物个体的本性。每个个体尽管它在无边际的世界里十分渺小,小到近于零,却仍然要把自己当作世界的中心,它总是把其他个体当作表象而感知,它自己的本质及其保存就要放在所有这一切之上,对于自己的死,人人都视为世界的末日似的,对于那些熟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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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他只不过当作一件满不相干的事听听罢了。

什么是善?

客体对意志的某一固定要求的相适性就是善;当意志的肯定超出了自身的范围强制别人身体中的力量为自己意志服务而不为在别人身体中显现的意志服务,这就叫做“非义”

;如果一个个体在肯定他自己的意志时,竟至于侵入我本人作为一个人格的人在本质上具有的意志肯定的范围,并以此否定我意志的肯定,那么我抵抗这种侵犯即否定这一否定,这就是正。

义;一个人在肯定自己的意志时,又决不走向否定在另一个。

体中显现的意志,这就是公道……然而良善之辈生存多艰,非。。

法之徒逍遥自在;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天地良心,公道何在?

殊不知这一切只是摩耶之幕,只是在主体的时间、空间、因果性形式下产生的表象,是个体化原理中的现象,世界所包含的一切有限性、一切痛苦、一切烦恼都出自于生命意志的不同表现而已,每一生物体根本都是以最严格的公平合理在担负着一般的生存,族类的生存和它特有的个体的生存,凡是在它身上发生的,凡能够在它身上发生的,对于它都是活该的、公平的,意志是怎样的这世界也就是怎样的,这乃是“永恒的公道”

,“世界本身就是世界法庭”

,岂有他哉!

一且人们揭开摩耶之幕,纵身大化之中,他就会领悟到人世间的悲欢离会,恩恩怨怨,物种间的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原不过是同一意志的不同显现而已!岂有他哉!

那么如何才能透过摩耶之幕,纵身大化中,不喜亦不忧呢?

艺术当然是一种解脱之道。在艺术中,主体放弃了对事物的习惯看法,人们不再问事物的“何处”

、“何时、”何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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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用”

,而仅仅沉浸于直观的“什么”

,主体完全摆脱了对意志一切关系,而成为无意志的、无痛苦的、无时间的主体,成了“明亮的世界之眼”

,而认识的客体也成了纯粹的“理念”

,这样,“人们或是从狱室中,或是从王宫中观看日落,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这时存在的一切都成了审美的对象。

当这种审美对象对人的意志是一种敌对的关系,它甚至会战胜一切把意志主体压缩至于零,但观察者却努力摆脱这种敌对关系而只委心于纯粹的直观,结果“壮美感”便油然而生,譬如在飓风激怒了的海洋中,巨浪此起彼伏,水花高溅入云,水声翻腾喧嚣,震耳欲聋,使我们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乌云中电光闪烁而雷声又盖过风暴的怒吼与海的咆哮,这时一个不动心的观察者就会领悟到双重的意识,一方面他自己是个体,是偶然的意志现象,那些自然力轻轻一击就可将他毁灭,在强大的自然面前,他只是一近乎消逝的零;而另一方面又是永远宁静的认识主体,作为这个主体,它是客体的条件,也正是这整个世界的肩负者,眼前的一切只是它的表象,这就是壮美的体验。

有的审美对象并不与主体有什么敌对关系,主体可以从容地挣脱意志的束缚而成为纯粹的审美主体并自失于审美对象中,这就是“优美”的体验,譬如静物写生。但如这一静物写生走错了路,画苹果时极力渲染它的可食性而激起人们的食欲,画女人时极力突出她的性感而激起人们的性欲,或者画粪便,蝇蛆而激起人们的厌恶,这就是“媚美”了。艺术的最高境界是音乐,音乐挣脱了一切有形的表象,它跳过了理念,完全不依赖于现象世界,音乐是意志自身的写照,它启示着世界最内在的本质,人生和世界上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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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可能的过程在展现在音乐之中,“世界是形体化的音乐”。

艺术的超脱只是短暂的,终极的超脱是彻底看穿摩耶之幕,看穿个体化原理,而直接体认到遍布流行的意志,直接领悟到他自己观象的本体也是别人现象的本体,这本体也是一切事物的本体,是存在于一切事物中的生命意志,他在任何生物中所看到的都是他自己,他本身。每一现象的安乐都是他自己的安乐,民胞吾与,万物一体,从此他就挣脱了意志的煎熬,清心寡欲,无企无求,意志终于在此大彻大悟的境界达到了自我否定。圣人用心若镜,应物无痕,从此本体的世界大白于天下。当然这一切绝非强求可得,而是从人心中的认识对欲求的最内在关系产生的,乃是出自“天惠之功”

,出自大彻大悟。

应该指出,意志的自我否定是对一切欲求的克制,是彻底的禁欲,而不是自杀,自杀实际上是欲求的最后一种形式,是强烈肯定意志的一种现象。

顺便提一下,尽管叔本华大唱禁欲主义的赞歌,但他本人并没有真诚地实行禁欲主义。他从父亲那里继承了一大笔遗产;他本人还有过多次桃色新闻(但他终身未娶)

;他的食欲也异常惊人,餐桌旁的食客对此惊讶不已,“我吃得比你多三倍,但我的脑力比你聪明三倍以上”

,叔本华解释道;他晚餐必佐以美酒,“酒乃智力的量度表,酒量大的人,决不会是傻瓜”

,他有自己的说法;他还喜欢自言自语,饭后往往吹箫自乐……所有这一切都在他的著作中给予了解释。关于财产的继承,他写道,财产乃是为意志服务的,拿走别人的财产即是从已客体化于该人身体中的意志那里拿掉这个的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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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是侵入别人意志的肯定范围,是“非义的”

,而这人正如对自己的身体有支配权一样,他也有权将财产赠予他人;关于他吃鱼吃肉的饕餮之举,他说动物由于死忍受的痛苦还不及人仅是由于不得享受肉食所忍受的痛苦大,因为痛苦是随意识的增加而相与俱增的,因此人有权在肯定自己生存时可以走向否定动物的生存;关于他自言自语的癖好,《作为意志与表象的世界》专门有一大段讲天才人物喜欢自言自语,并且常常表现出疯癫的特征,“没有一个天才不是带有几分疯癫”。

叔本华的悲观主义看来确实有其气质上的原因,多病的体格,神经质的大脑,终生的独身、再加上因大笔遗产而带来的闲暇使他不必为生儿育女、油盐酱醋操心,要知道,一个因生计而疲于奔命的人是没有时间去悲观的,人们经常可以看到乞丐儿在垃圾桶中觅得一块带肉的剩骨时脸上所流露出的自满之情。

不过,我总觉得叔本华先生有些太功利、太善于斤斤计较了,欲求本身不是很有意义吗?干吗老盯着欲求的结果不放?设想叔本华先生去看一场对抗激烈、势均力敌的高水平足球赛,在观众如痴如醉地沉浸于比赛之中时,叔先生肯定会冷然地盯着分数显示牌,而结果恰好是0∶0,于是他就会大呼无聊、痛苦、无意义。叔本华先生当然有理由将快乐视作是从一个痛苦形态到另一个痛苦形态的间歇,但乐观主义也同样有理由要问我们为什么不把痛苦视作是从一个快乐形态到另一个快乐形态的间歇呢?况且人生中的一些小小的痛苦对人生也是必要的,不经干渴的痛苦,怎会体验到喝冰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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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的快乐?久别的挚友方能体验到他乡遇故知的幸福。有些痛苦甚至也并不真是痛苦,而是“痛快”。

当然,无论如何,他对人生悲剧因素的深刻揭示使得所有肤浅的乐观主义黯然失色,人们可以对他的生活与人格表示不恭,但对他的思想却必须得到严肃的对待。一般人把他划为非理性主义者,但他从不赞美非理性,他所受到的柏拉图、康德与佛教的影响不允许他向非理性俯首称臣。但如果我们从以后的思想发展来看他或许真的是没有勇气面对他所发现的东西,在可怕的令人痛苦的意志面前,他退缩了,他又一次退缩到传统的理性主义的盔甲中去了。

《作为意志与表象的世界》到最后越来越像是一部标准版的《圣经》了,生命意志的自我肯定=《旧约》中亚当的原罪,生命意志的自我否定=《新约》中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意志的肯定(原罪)与意志的否定(救赎与解脱)成了叔本华福音核心教义。

叔本华对人生的深刻洞察与理解,对意志之下的意志生活的勾划与阐发,对理性局限性的批判与揭示,都是先于时代的,他的人性论是20世纪的,但他并没有发展出一种与之相称的伦理学;他开辟了哲学探究的新大陆,但他只是走马观花而疏于耕耘;他为非理性搭起了表演的舞台,但他却宁愿坐在下面做冷眼的观众。于是真正的主人尼采便粉墨登场了。

二、尼采:如何用铁锤从事哲学思考

用铁锤进行哲学思考,在哲学史上这可能要申请专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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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铁锤是什么?

拿它锤掉什么东西?

它锤剩的东西又是什么?

在弄清这些谜团之前,先让我们瞧一下使用这把铁锤的主人。

尼采(Freidrich

Nietzsche,184—190)出生于184年10月15日,这一天正好是普鲁士国王弗里德里希。威廉(FreidrichWiliam)

的生日。

激动的父亲遂以国王的名字命名自己的儿子,他当然不会料到在20世纪的人类思想史中这位普鲁士国王的名字每因尼采的缘故而被提及到。小尼采不满5岁时就失去了父亲,此后他完全在一个女性支配的家中长大:祖母、两个姑妈、守寡的母亲和小他两岁的伊丽莎白妹妹,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尼采完全是由女性一手带大的,这对他人格的发展起着不可低估的作用。这个由女性构成的家庭有着浓厚的宗教氛围,父母都是牧师世家,小尼采从小循规蹈矩,小伙伴们都管他叫“小牧师”

,一天放学遇到大雨,别的孩子都四处逃散,唯独他踽踽独行于雨中,用小手绢盖着写字用的石板,母亲看到浑身淋湿的儿子不免有一番责备,尼采的答复是学校规定不许学生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乱跑。他诵读《圣经》时往往会感动得潸然泪下。谁能料到这样一位虔诚的“小牧师”以后竟然成了基督教的最大批判者,成了杀死上帝的“元凶”呢?他在20岁左右的时候,就完全放弃了基督教,他在给妹妹的信中写道:“假如你向往灵魂的安宁与幸福,就信仰吧;假如你要做一个真理的追随者,就探索吧。”从此尼采成了一名孤独的探索者,这时叔本华的《作为意志与表象的世界》走进了他的生活中,他整整两个星期完全沉醉于这本书中,“叔本华的书、舒曼的音乐和孤独的散步”成了他生活的慰藉。他一生酷爱音乐,是一个自编自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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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钢琴家,“没有音乐,生活只会是一个错误。”他与当时的大音乐家瓦格纳(R。

Wagner)结下了忘年交,但后来当尼采发觉瓦格纳慢慢趋向媚俗时,便毅然与他中止了友谊。尼采先后在波恩大学、莱比锡大学学习语言学,并得了语言学的博士学位,24岁时他就当上了巴塞尔大学的语言学教授。

在朋友的劝说下,尼采终于对建立家庭感到了兴趣,于是他向自己的意中人崇拜他思想的莎乐美(salomé)

求婚,但却既遭到了母亲与妹妹的极力阻挠,又遭到了莎乐美本人的婉然拒绝。心灰意冷的尼采终于对女性放弃了任何希望,于是他就开始拚命攻击女性,“女人是件玩具……女人应该驯服……女人的情趣是表面的,像浅水的一层琏漪……”

“女人是危险的、鬼鬼祟祟的、潜行的小小食肉动物”

,“你想到女人身边吗?

别忘了带上鞭子!“

对尼采颇多微辞的罗素带着讥讽的口吻说,十有八九女人会把尼采手中的鞭子给一把夺走。

这位在现实中无法征服女性的男人,决心在脑袋中征服全世界。

他抛出了一本又一本惊世骇俗的著作,然而他并没有听到预期中的赞美之声,于是他就自己给自己唱赞歌,“我要唱一支歌,尽管独处空屋,我也要放开歌喉,让我的耳朵听见我的歌声。”他把自己第一部哲学著作《悲剧的诞生》称作是“德国的骄傲”

(实际上在当时只是尼采本人的骄傲)

;《曙光》是“深邃而明朗”

;《愉悦的智慧》是“深奥而又明快”

;《扎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是“写给所有人而所有人都读不懂的一本书”

,它是德国文学中“最深刻的作品”

,是一首“千古绝唱”

,在文学造诣方面,这本书“把德语带到她的最高境界”

,它是路德与歌德之后德国文学迈出的“第三步”

,读了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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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页后,“再去读歌德的作品,就会看到我的文章更为粗犷雄浑而同时又不像路德作品那样过于粗糙”

;《善与恶的彼岸》则是“到200年时人们将会获准来读的一本书”

;在给朋友的信中他对自己的历史地位作出了评价“人们将会理解我是这个时代最主要的哲学家,甚至可能还不至于此,我也许就是负有重大使命的一座沟通了两千年历史的桥梁”

;在他的自传《瞧这个人》中(这个书的名字就在暗示他以耶稣自命)

,他的自吹自擂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我为什么这样聪明?”

“我为什么这样智慧?”

“我为什么写出这多的好书?”

竟成了这本书的主要章目。说实话,尼采这位了不起的天才完全有资格自吹自擂,甚至他在自吹自擂方面也是位了不起的天才。

既然19世纪的人决心冷落这位天才,20世纪的人只能加倍予以补偿。弗洛依德主义尊他为“先导”

,存在主义追他为“鼻祖”

,甚至法西斯主义也要和他调情,希特勒(R。

Hilter)

、墨索里尼(B。

Musolini)都视他为“知音”

,至今方兴未艾的后现代主义也重新拾起尼采的锤子敲敲打打。这完全应验了尼采本人对自己的预言:“明天的明天是属于我的”。

尼采的锤子是在叔本华生存意志的火炉上锻造的。在他看来,叔本华相当深刻地揭示了人性中意志的本质但却得出了否定意志的禁欲主义的结论,一个根本的原因在于他误解了意志,他把渴求、本能、欲望视作意志的根本,“把意志的价值贬低到应于否定的地步”了:意志=自我保存的欲求=匮乏=痛苦,这就是叔本华的逻辑。他不懂得“意志的神圣

西方哲学初步562

化“

,意志从根本上讲是“权力意志”。权力不是指世俗的政治权力,而是创造的大能,是自我提升的力量。展现自己的力量,培养优越感,追求支配权,即是权力意志的本质,“有生命力的东西都要释放自己的力”

,自我保存仅仅是间接的通常结果而已。人是一种“尚未定型的动物”

,在他身上蕴含着向各种方向发展的种种可能性,人是“伟大的自我试验者”

,叔本华将生命意志当作人的本质,实际上是将人降到动物的水平,因为动物只有求生的本能即自我保存的本能,它只是盲目地抓住生命,再没有任何别的更高目的,而“人比其他所有的动物加在一起都更加敢作敢为、别出心裁、桀傲不驯,都敢于向命运挑战,人,运用自己做试验的伟大的试验者,这永不知足、贪得无厌的动物,他和动物、和自然和诸神争夺最后统治权——人尚未被征服,人永远憧憬未来……”

叔本华在将意志作平庸化解释的同时,又误解了“痛苦”

,痛苦成了他用作反对存在的第一条论据,而实际上,痛苦同样是“生命激扬之情”

,有着一种“奇异的魅力”

,是一种“真正生命的诱饵”。是什么造成英雄的伟大?

“去同时面对人类最大的痛苦的最高的希望”。

然而叔本华既无勇气面对人类的“最大痛苦”

,又无远见展现人类的“最高希望”

,转而却对自我否定、自我牺牲、无私这些东西加以“粉饰、神化、使之超验”

,以致于最后把它们当成“价值自身”

,并由此出发去否定生活,结果否定生命竟然成了生命的目的!欧洲哲学就这样被叔本华合乎逻辑地引向了虚无主义。尼采的任务是站在权力意志这块坚实的大地上,同时面对人类的最大痛苦与最高希望,去重新评估人

62西方哲学初步

性中的一切,去为生命“辩护”

,去把发展自身欲望的勇气归还于人。

为此得先把妨碍人类自我提升的种种偶像给毁掉,于是,尼采拈起他那权力意志的大锤,健步向偶像世界走去,“我是一种炸药”

,他威胁说。

第一个被打翻在地的偶像是哲学家们创造的“理性的世界”。西方哲学从柏拉图开始就将世界一分为二,一个是“理性的世界”

,它是永恒的、不变的、绝对的、无限的因而是真实的;一个是感觉世界,它是暂时的、流变时、相对的、有限的因而是不真实的。至中世纪理性世界成了天堂,感觉世界成了尘世。即便到了近代两个世界依然如旧,一个是“物自体”

,一个是现象。

“理性世界”是完美的、神圣的、真实的,这已成了哲学史的一大偶像。

“理性世界”纯属虚构,尼采宣判道,真实的世界只有一个那就是变动不居、方生方死的权力意志的世界。人类为了传播、为了计算、为了控制,一句话为了生存,不得不对这个混乱无序的世界加以图解,进行一番削足适履的工作,给世界以逻辑、以规律、以范畴,我们所意志到的一切东西都是东拼西凑的,模式化的、简化的,经过解释的。

因此理性世界无非是权力意志的透视。求知欲的背后乃是占有欲、控制欲。认识完全取决于认识者的生存条件与实际要求,认识的作用就是“权力的工具”。每一个权力都是一个透视中心。

“有各种各样的眼睛,所以有各种各样的真理,所以根本就没有真理。”

“人类的真理究竟是什么?它们是无可辩驳的错误。”真理也罢,艺术也罢都是权力意志的透视,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事实,事实恰恰是不存在的东西,它只是

西方哲学初步762

人们的一些解释而已。

第二个被打翻在地的偶像是宗教学家的“神性世界”。

“上帝死了”尼采借疯子之口宣判了上帝的死刑,“我们都是凶手”

“难道我们没有听到那正在埋葬上帝的挖掘坟穴者吵嚷的声音吗?

难道我没有嗅到神的腐臭吗?“

上帝死了可不是小事情,要知道上帝一直是西方文化价值观念的最终依托者,是人生、社会、历史发展的最后归宿。权力意志是永恒轮回的,创造与毁灭交替进行,没有依托也没有归宿,上帝是一个虚构的概念。

“基督教的全部真理都是骗人的鬼话”。

“神圣世界”是失意者,弱者、卑贱者的幻影,他们无法摆脱现实生活中的悲惨遭遇,于是他们就幻想有一道天堂大门可以随时溜进去。基督教的“原罪”完全是人类病态的自暴自弃。基督教的“怜悯”乃是敌视生命,让人抑郁,它阻碍了发展律、妨碍了淘汰律,它保存了行将毁灭的东西。基督教与一切柔弱的和卑下的东西为伍,与一切失败者为伍,它的原动力就是怨恨,是败类造反,基督徒是心怀宿怨的群畜,他们是家禽的动物、羊群的动物,是畸型、虚弱、愚蠢、倦怠、平庸、病态、颓废的动物。蔑视本能、否定意志、弃强就弱是基督教的根本特征,生命的毒害者——教士、神学家。总之“神圣世界”中的一切均已包含着有害的、有毒的、诽谤性的东西,都是发明来蔑视肉体使肉体患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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