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冲突
在开始讲述这一章之前,请大家先看一篇报道。
据《华盛顿邮报》报道,美国总统布什在韩国釜山出席APEC峰会期间,随行的白宫官员为躲避泡菜当道的晚宴,曾经两次到访有故乡风味的OUTBACK牛排餐厅。
报道还说,此次访问亚洲期间,布什没有去博物馆或餐厅,没有买纪念品,也没有同当地居民见面,完全不做任何冒险活动,再次证明他是一位“非冒险主义旅行家”。布什的做法无形中影响了白宫其他官员,这些官员可能是为了寻找故乡得克萨斯的感觉,躲避有泡菜的场合,并且部分“非冒险主义派”的记者也加入了这一行列。
这篇报道可能让大家感到好笑,但是仔细想想,我们在招待美国客人的时候,难道就不存在这种尴尬的场面了吗?想要向外宾展示中国博大精深的饮食文化,结果却忽略了对方的习惯和感受。
Simon曾经总结过给外国人点中国菜的要诀:鱼香肉丝,咕肉,外加炒饭,搞定。因为其他的菜,尤其是看不出由什么材料做出来的菜,他们心里一般都会直犯嘀咕,甚至不敢举箸。
而很多不了解西方人习惯的中国人往往在招待他们时,用自以为最热情的方式,呼啦啦点了一大堆特色菜,什么苔藓、青蛙、鱼翅、穿山甲……殊不知,这无异于让一个中国人去吃埃塞俄比亚的“生牛宴”,那是将剥去皮的整头牛,劈成两半,挂在钩上,客人一手持刀一手拿盘,你爱吃什么,自己动手去牛身上切,边切边蘸着作料吃,或者是把牛肉绞成肉泥,拌上辣椒粉等调料装盘吃,估计都是不容易被接受的。Simon不止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当老美整个代表团,游遍了中国的大好河山,品尝了中国的美味佳肴之后,他们都会偷偷地问Simon,在哪里可以找到一家PIZZA HUT或者麦当劳。要知道,中餐对于我们来讲,可能是人间极品,而对于老外来说,西餐才是他们的正餐。
在西方,人们经常可以看到的肉类是猪肉、牛肉和鸡肉。对于他们来说,吃狗肉是绝对让人生厌的。更何况,他们在中国餐厅的橱窗上,经常会看到倒挂起来的狗,更是觉得惨不忍睹。
后来,Simon听到很多美国人喜欢说一句玩笑话:“在中国,要看好你的宠物,否则它们就会出现在别人的锅里。”当然,这只是一句玩笑而已,但是从中应该可以看出因中美饮食文化的不同而造成的一些误解,可能正是这些误解在很大程度上丑化了中国人的形象。
Simon建议,如果用大鱼大肉招待你的美国客人,绝对不要将一些稀少的肉食物种端上桌面。往往很多中国人喜欢把一些平时不经常吃的东西作为高级酒宴招待客人,比如说鲨鱼鱼翅汤,在中国这是招待特别尊贵的客人时才上的一道菜,但是很多美国朋友却非常不理解,这种既不太美观又索然无味的鱼翅汤,为什么会如此受欢迎。
在美国人面前吃饭这样大讲排场,会给老美留下铺张浪费的印象。他们心里会问:这到底是公司的钱还是你自己的钱?公司这样消费,他们对这样的公司不放心;如果你是个人请客,那你的钱从哪里来呢?他们同样对你不放心。不要认为讲排场是一种信誉的保证,是显示公司“实力”的机会,你的公司到底有没有实力,不是看你的排场,而是看你实实在在账面上的数字。即使你有实力,也没有必要在餐桌上浪费。再者,西方人吃饭要求吃干净,不吃完是不礼貌的。中国人请客讲究有剩余,不剩下一些饭菜显得主人没招待好客人,这样一来就容易产生矛盾。
其实,美国人吃饭最简单和单调。有这样一句话——外国人吃饭是为了活着,中国人活着是为了吃饭。美国人早餐一般是喝牛奶煮麦片,吃些面包或果酱;中午吃个夹肉的三明治,或夹香肠的热狗,喝杯咖啡就算了事。一年到头,吃的总是那一两种饭菜。即使设饭局请客吃饭,也无非是咖啡、牛奶、可口可乐、面包、热狗、三明治、汉堡包、煎牛排之类。在饭局开始时,美国人通常先要喝一杯冰水或者一碗汤,然后是一盘沙拉,接着才开始吃一道主菜——牛排或牛肉饼。主菜吃完后吃西瓜或其他水果,不饱的话,再吃块甜点心。
所以,如果一位美国CEO第一次来中国,吃的第一顿饭又是午餐,桌子上还有酒,由于与三明治的对比太强烈,碰上个别顽固的家伙,即使不当场退席,你谈判的项目也多半要泡汤。当然这样的人现在不是很多,但是让他们坚持吃完这样一场酒席也是一种煎熬,所以Simon奉劝你,给美国人准备食物还是以简单为主较好。
还是之前的那个R,刚到中国的时候,就是这样被连续“轰炸”了好几天。某一天晚上,他看到还是一样的丰盛的饭菜源源不断地上来,吃完之后还是一样的剩下一半的饭菜,而且还是一样的不像美国人那样拿狗食袋带回家。于是,憋了多日的他终于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有一件事可能有点冒犯,不过我还是忍不住想问问。小时候我妈妈每次让我把盘子吃干净时总是说,人家中国人都吃不饱,你还挑三拣四。是这样的吗?”
话音未落,全桌的人哄堂大笑。R很不好意思,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傻事,赶紧补充说:“我看你们每顿都点这么多菜,每顿都剩下这么多,不像吃不饱的样子,这才敢问的。”
20世纪50年代至70年代时,当美国孩子浪费食物时,他们的父母经常对孩子说一句话:“Think about the hungry people in China.”
后来有人跟R说:“我们笑是因为每次和你们美国人吃饭总被问到这个问题,你们美国妈妈就没有点新招?”
可能这个故事是有点好笑,但是笑过之后你心里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羞愧的感觉呢?中国确实是还有很多人吃不饱,这个连外国人都知道,且不说他们的理解正不正确,但是在这样的国情下如此铺张浪费,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自我检讨一下呢?
事实上,和美国人谈生意,简简单单的工作餐一样可以办成大事的。
Simon的朋友J,在美国有一家自己的公司,在他那个行业里面非常的优秀,他本人也可以说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前段时间,J来北京和Simon谈一个合作计划。Simon在机场接到J以后,就把他送到下榻的酒店,午饭就在酒店旁边的茶餐厅点了一份牛肉和一份汤,结果合作项目谈妥,这餐饭既简单又愉快。
Simon还曾经带领一个外国代表团去广东的一家企业参观。当时正值盛夏,而且正好赶上员工们吃午饭的时间,经过和该公司老板一个上午的交谈,大家都有了饥饿感。这时候这位公司老板说:我们大家在一起用个便餐吧,我每天吃的就是我们职工食堂的饭食,食堂的大师傅对公司老板和员工一视同仁,如果你们不介意,我让食堂把我们几个人的饭叫到这里一起吃。外方人员表示同意。不久,食堂的工作人员就将两菜一汤的份饭摆在了客人面前。大家既轻松又随意。最后,其中的一个外方代表说:你们的饭菜太好吃了!我现在明白了你的职工为什么会在你的工厂工作,你的饭菜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这是我在中国吃得最舒服的一顿饭。
这两件事也许会给我们国内需要与外国人打交道的CEO和政府官员们一点启示吧。我们不妨学学Simon,用简单的方式招待他们,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好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