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警戒线的红灯
中国目前正在建设 12 个商品粮基地之一的河西走廊，早在 1000 多年前 的盛唐时期便是国家重要的粮食基地了。
那时，河西走廊一带每亩粮田的平均产量合现在的 153 斤，相当于 1949 年前的水平。年总产量约合现在的 22.7 万吨。天宝年间，河西每年上交国家 的粮食为 1723758 石，每户平均上交 29.01 石，合现在的 2396 市斤。这个数 字与今天河西农民每户平均向国家交纳的粮食相去无几。也就是说 1000 多年 后，河西农民送往国库的粮食按户平均计算比盛唐时略略高一点。
河西如今的粮食亩产量较盛唐时高约 4 倍，但户平均耕地面积却不足唐 朝时的 1/4。也就是说，1000 多年来，河西的农业态势可以用两句话概括： 人口累增，耕地锐减。
1993 年是中国粮价放开第一年。城镇居民不用按月去粮店门口拿着粮油 供应本排队购粮，自然是方便多了，但又有潜意识中的不踏实。笔者访问过 附近粮店的一些老主顾，及粮店工作人员，有人担心：碰上灾年怎么办？中 国可是有 12 亿张嘴巴！
秋粮收购时出现了多家竞购、农民惜售的现象。到 1993 年 11 月 1 日， 江苏省入库秋粮 3 亿多公斤，占合同订购总数的 12%。
除了粮贩子囤积居奇、农民待价而沽之外，粮田面积锐减也是其中的关 节所在。1993 年全国早稻播种面积为 1.19 亿亩，比 1992 年减少 1217 万亩； 总产量为 4226.4 万吨，比上年减少 519 万吨。11 月以后，沿海地区大米价 格在上涨，同时江西、江苏、湖南、湖北、安徽等我国粮食生产区大米价格 也开始上涨。12 月，北京被波及。米价、油价的上涨，在某种程度上冲击了 市民的心理及市场稳定，况且又是年关。
党中央及国务院不得不再度实行宏观调控，平抑粮油价格。 普通的就是重要的。
更普通的就是更重要的。 最普通的则是最重要的。
粮食在人类生活中的位置形象地说明了这关于普通和重要的三级定义。 在追逐奢侈的年代里，米饭和馒头像垃圾一样被扔掉，中国的大多数人在潜 意识中仍然为可能的饥荒而担心，无法想象当维持人类生命的最普通的粮食 都得不到时，富裕和贫困的差别是什么？所有人都得吃饭。
大规模的扶贫始于 1985 年。1993 年 10 月在北京召开的“国际扶贫研讨 会”上，国际舆论对中国贫困地区的减少表示了惊讶和叹服：当世界性的贫 困规模居高不下时，中国的扶贫成就自不可忽视，贫困人口减少了 4000 万。
然而，我们仍然不能乐观。
我们迫切需要正确地估计中国当前的富裕程度。 忧患的年代到底过去了没有？ 国家统计局和世界银行分别使用不变价测算，结果证实：在全国 1903
个县中间，已有 200 多个县进入人均年收入千元县的行列，但还有 520 多个 贫困县仍需国家财政扶助。目前我国农村至少还有 8500 万人年收入低于 300 元而处于不得温饱的贫困状态中。
这个对世界和中国而言都应是负责的测算所包容的信息其实是丰富而耐 人寻味的：如果 200 个人均千元县算是相对先富起来的话，那么贫困中的农 村人口要远远高于这个数字，剩下的将近 1200 个县的农民则应属于已经温饱 或尚可温饱的极大多数。
这便是中国农村的现状。
今天，8500 万不得温饱的贫困者，我们的农民兄弟，其中有嗷嗷待哺的 婴儿、幼童，有一辈子很难吃上几顿饱饭的我们的父亲母亲甚至爷爷奶奶， 粮食、棉花、油料作物这些维持生命最基本必需品的重要性，再一次凸现在 我们面前。
我们怎能不直面现实？ 并非仅仅是巧合，人类面对的种种困境无不具有全球性。1994 年新年刚过，世界上至少有两个权威组织的报告紧急呼吁：全球粮食产量将至极限， 人口爆炸必然造成粮荒。
有意思的是，这两份报告一份来自联合国粮农组织，一份来自美国。而 紧迫地面对粮食问题、人口问题的亚洲和非洲，却只是这两份报告的读者。 联合国粮农组织的报告说：保护农业耕地已迫在眉睫。如果今后 20 年内 不采取有力措施，那么全世界将会丧失 1.4 亿公顷农田。目前人为破坏丧失
的耕地已达 9 亿公顷。
粮农组织的领导人说：30 年后世界人口将会增加 26 亿即总人口达 76 亿 之多，而世界的农业耕地面积正以每年 800 万公顷的速度递减，即每年失去 一个爱尔兰的面积。这意味着全球必将面临严重的粮食短缺，有一些人将食 不果腹。
在这一份报告中，中国名列亚洲耕地损失最严重的国家之首。 耕地日益锐减，人口逐年暴增，30 年后人们吃什么？——有报章这样问。
美国世界观察研究院在其《1994 年世界情报》的常年报告书中说：世界 粮食生产能力快要达到极限，土地与水源的枯竭或恶化，使粮食生产的增长 率放慢，并远远跟不上人口的增加。
报告书忧心忡忡地指出：“由于世界人口庞大，以及消费习惯和科学技 术的推广，我们已经使地球的负荷过重。”
亚洲的大米产量出现最大幅度的减少。
世界最大小麦生产国中国，在 1977 年到 1984 年间产量增加 81%，但是
从 1984 年起小麦产量的增加已降到每年 16%。
另一方面，从 1990 年至 2030 年的短短的 40 年间，世界人口将要达到86 亿，一年增加约 9000 万人，其中 96%是在贫穷的国家出生。 整个世界面临着检讨人口政策，重订发展策略的问题。 据《农民日报》消息：我国的耕地面积在保持了两年的基本稳定之后再度锐减，去年共减少耕地 1131 万亩，人均占有面积已降至 1.22 亩。
《信息快报》报道说：国家农业部最近综合历年情况提请社会注意：我 国粮食种植面积已跌至警戒线。
为了使 12 亿人吃饱饭，中国粮食种植面积必须保持在 16.5 亿亩 以上，否则粮食生产与需求形势将会发生逆转。然而我国粮食种植面 积近两年明显减少，1992 年比 1991 年减少 2400 万亩，下降到 16.6 亿亩，1993 年初步统计又减少了 4000 万亩左右，下降至 16.2 亿亩。 同胞们，你看见了吗？警戒线的红灯！
作物品种大量消失威胁人类生存
联合国粮农组织警告说，农作物的均匀化趋势以及生物多样性的丧失将 对养活世界上迅速增加的人口的能力构成威胁。
粮农组织在一份调查报告中说，“植物遗传资源大量消失”是现代耕作 方式造成的后果。
粮农组织呼吁人们重视“生物多样性减少以及各种基因不可挽回的丧 失”的问题。
粮农组织的这份报告，是在首届国际生物遗传资源大会召开前夕撰写 的。
一些例子表明生物多样性在消失：中国 1949 年种植的 1 万个小麦品种到70 年代只剩下 1000 种。在过去的 100 年当中，美国的玉米品种丧失了 91%， 西红柿品种丧失 81%。从 1804 年至 1904 年，美国的 7098 个苹果品种中有86%彻底消失了。 亚洲、非洲、欧洲和南美也存在类似情况。在菲律宾、马来西亚和泰国，当地的稻子和水果品种与南美安第斯山脉地区一样也减少了。 粮农组织总干事雅克·迪乌夫说，生活方式的多样化对“人类生存”至关重要。迪乌夫说，为在今后 30 年内保证 83.2 亿人口有足够的食品而必须 使粮食产量增加 75%，“我们将不得不依靠动植物的遗传物质”。
传统作物品种消失的主要原因，是现代商业性农业的扩大，而这种商业 性农业总是拣最能赚钱的作物品种来种植。均匀化趋势的后果是作物对疾病 的抵抗力和对气候条件的适应能力减弱。缺乏多样性，会使整个地区的作物 因均匀化而颗粒无收。
作物均匀化危害性的最严重事例之一是 1940 年爱尔兰的“大饥荒”，当年的虫害毁掉了所有人们用作主食的马铃薯。
非洲撒哈拉以南地区面临粮食危机
1996 年 6 月，联合国粮农组织在发表的一项报告中说，非洲撒哈拉以南 地区大约有 2200 万人面临各种粮食危机，有的是缺粮，有的则是面临饥荒。
粮农组织定期发表的《粮食展望》报告还说，从该地区目前的局势来看， 尚看不到今年会很快改善的迹象。
粮农组织说，由于世界粮食供应偏紧和价格偏高，以及非洲许多国家的 国际收支状况严重恶化和得不到多少粮食援助，“非洲撒哈拉以南地区很可 能会出现粮食危机”。
今年世界粮食供应偏紧，粮食价格已上涨 50%以上，尽管粮农组织预测1996 年的粮食产量将比 1995 年增长 6.5%。 这项报告说，非洲低收入的缺粮国家 1995—1996 年度的粮食进口开支预计会比上一个年度增加大约 14 亿美元。 这项报告还说，如果利比里亚交战双方达成的脆弱和平协议再次失败，那个国家可能会出现严重缺粮，甚至可能会出现饥荒。 粮农组织还说，非洲之角地区以及卢旺达和布隆迪等国家的大批易受影响的人口将需要继续得到救济。 非洲之角地区的粮食总产量估计会比上一年度减少大约 5%，埃塞俄比亚的粮食产量可能会大幅度提高，但厄立特里亚、索马里和苏丹的粮食产量 则可能减少。
粮农组织提请国际捐助者注意这一地区面临的 4 个主要问题：
——需要提供特别粮食援助，以使低收入缺粮国家今年能满足最低粮食 需求。
——国际捐助者迫切需要支持发放紧急救济物资，特别是在利比里亚。
——需向厄立特里亚和索马里作出提供粮食援助的新保证。
——需提供大量现金和粮食援助，以紧急帮助非洲之角地区、卢旺达、 布隆迪和塞拉利昂等国家的人民。
粮农组织的这项报告还说，这一地区也有一些积极迹象，非洲西部大多 数国家的形势总的来说是令人满意的。
解决非洲粮食危机出路何在
高竖的铁丝栅栏，蔓生的植物，嗡嗡作响的实验室里生长着人工培育的 基因变种，这些景象让人觉得仿佛走进了“侏罗纪公园”，单等着恐龙的到 来。
但是，设在尼日利亚的国际热带农业研究所从事的工作却是为了解决极为严峻的真正问题。该研究所的任务是为这个饥荒最严重的大陆提供粮食。 卢卡斯·布拉德尔所长说：“在非洲的任务变得更艰巨了，因为在我们 一直把注意力成功地放在增加粮食产量的同时，还要把重点放在解决环境的恶化上。” 由战争和自然灾害造成的饥饿景象掩盖了不很引人注目但更加严峻的营养不良问题。20 年来，随着人口的增长速度超过粮食产量的增长速度，非洲 的饭碗一直在变小。土地承受的压力意味着传统的耕作方法不再奏效。农民 没有时间让土地休耕，土壤的肥力被消耗，害虫蔓延得更快。
国际热带农业研究所已取得了一些突出的成就，其中包括通过释放昆虫 利用生物手段抑制害虫，并且有选择地培育农作物，提高产量。该所已挽救 了非洲最重要的一种粮食作物：木薯。
布拉德尔说：“我们估计，全非洲的生物控制计划产生的价值约为 30 亿美元。”他说：“我们无法计算由于提高了作物的产量而养活了多少人。 假定我们把产量提高了 40%，那么仅在尼日利亚我们每天就可解决 2300 万 人的吃饭问题。”
传统的方法正得到最新的高技术的补充。 首要的目标是豇豆，这种豆科植物为非洲大陆的干旱地区提供多达 25%的蛋白需求量，但是却饱受虫害。多哥生物技术人员霍德巴·米努那说：“农 民每公顷的粮食收成应该达到一吨，但是如果遭到虫害，只有希望收获 10 到 20 公斤。”他说：“惟一的办法是用生物技术方法使农作物具备抗虫害的 能力。传统的方法太笨拙了。”已有 1.5 万多个品种的豇豆种存放在保险冰 库中，供科学家们研究。采用的方法是把野生豇豆的抗虫害基因植入被培育 的品种中。植物通过一个单细胞培养出来，国际热带农业研究所只是在不久 前才成功地获得了改良的豇豆品种。
全球变暖显著降低亚洲粮食产量
地球气温上升会给亚洲粮食生产以沉重打击。 日本环境厅国立环境研究所和名古屋大学共同作出了这样的预测：如果地球气温上升 2.5 摄氏度，印度小麦（冬小麦）产量则会下降 60%，中国的 玉米产量则会减少 40%，也就是说，居世界首位的亚洲粮食产量将遭受重大 打击。对地球气温升高同亚洲农业生产的关系作出评估尚属首次。据预测说， 如果对二氧化碳的排放量不加以限制，听之任之，那么，就会对世界的粮食 供求关系产生严重影响。环境厅的方针是：在预定 7 月于日内瓦举行的防止 地球气温升高条约缔约国第二次会议上将强调限制二氧化碳排放量的必要 性。
国立环境研究所（茨城县筑波市）综合研究负责人森田恒幸和名古屋大 学工学部教授松冈让等人组成的研究小组，研制出关于地球气温上升的原因、现象和影响等三种计算模式。最近在“地球气温升高的影响模式”中输 入了每一地区的气候及土壤的性质和小麦及玉米等 12 种谷物的适应力之类 的数据。预测了谷物产量在气温上升 2.5 摄氏度时的变化情况。
结果发现：在南亚地区，小麦将减产 50%到 60%，比如在产量居世界第 三位的印度小麦将减产 60%；在产量居世界首位的中国，小麦将减产 10%。 在全世界，小麦产量将减少 13%。
据说，玉米产量也会下降。在玉米产量居世界第二位的中国，产量将减 少 40%。高粱产量也将下降，中国高粱产量将下降 54%，朝鲜高粱将减产87%。印度的土豆产量也将减少 39%。 这是因为，除了气温比适合农作物生长的温度增高之外，土壤中的水分和降雨量也会发生变化。地球气温升高，适合耕种小麦等农作物的地区就会 向北转移。尽管如此，但在中国和印度的北部地区是沙漠和高山，在沙漠和 高山地区无法增加耕地面积。亚洲产量最高的水稻容易适应气温的上升，中 国水稻将增产 7%。水稻产量比较稳定。据认为，在日本，水稻将增产 3%， 小麦将减产 5%。日本农作物产量的变化较小。
世界将面临粮食短缺
据红十字会与红新月会国际联合会在世界 50 大城市发表的《1996 年世 界灾情报告》上说，世界将面临一场严重的粮食危机，到 2005 年粮食供应量 将比粮食需求量少近 4000 万吨。这项报告说，粮食的供求差距日益增大，这 是战争、天灾和流离失所的人剧增造成的。虽然自 70 年代以来全世界生产的 粮食足以满足世界人口的基本需求，但《1996 年世界灾情报告》发现：
——目前世界上有 3/4 的人口缺乏良好的营养；
——世界上的饥民大部分居住在非洲，其次是居住在亚洲和拉丁美洲；——“粮食战”愈演愈烈，在世界各地目前存在的 30 余场冲突中，不少 交战的势力都把“饿死对方”作为克敌制胜的一种武器；——由于在饮食、医疗保健和收入等方面享受不到同男人同等的待遇， 数千万妇女死亡；——需要食品援助的难民和流离失所的人 1985 年为 2200 万人，在今后
10 年内估计会增加到大约 6000 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