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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意识十分敏感，能够影响它的因素实在太多了，所以意识现象的因果关 系不像物理现象那样简单。比如，一块钢铁，在压力不变的情况下，它的体 积只随温度而变化，热涨冷缩。人的意识就不是这样简单，人并不是冷了就 一定加衣服，热了就一定脱衣服，别的一切都不管。比如，在大街上再热也 不能把衣服脱光，天气再冷跑步锻炼的人也可能只穿短裤。所以研究人对某 件事的意识活动往往要看同时还有哪些因素在影响着它。这就比研究物质现 象要复杂麻烦得多了。 其次，人的意识活动有隐蔽性、虚假性的一面。正如美国大文学家马克·吐 温所说： “每一个人像是一轮明月，他呈现出光辉的一面，但另有黑暗的一 面从来不给别人看到。”而且人的社会生活的复杂性决定了人的外部行为与 内心意识活动之间的关系的复杂性。有时表现出来的行为不见得反映了人的 真实想法。中国有句老话： “人心隔肚皮，知面不知心。”正说明了这种情 况。一个人满嘴仁义道德，却可能满肚子的男盗女娼；一个人思想意识很坏， 却可以把自己说得很好；一个人表面上在行善事，可心里却隐藏着不可告人 的其他目的。意识活动的这种隐蔽性和虚假性，给意识研究带来了很大的困 难。 再次，既然一个人的意识活动别人很难直接观察，那么这个人自己观察 行不行呢？自己观察自己，在心理学上叫作 “内省”，它的科学性早已被心 理学家所否定了。自己观察自己，必然会打断自己正常进行的意识活动。你 不妨试一下，当你想观察自己解决算术题的思维过程时，你的注意一指向解 题的思维过程，这一过程马上就会被打断，你所观察到的就不可能是正常的、 真实的解题思维过程了。此外，自己观察自己的结果，不能由别人加以复查， 所报告的情况究竟有多少正确性，也无从证实。 最后，作为人的意识活动基础的人脑的极端复杂性也给意识研究造成了 困难。现在人们尽管已经对人脑的结构和机能，对人脑各部分与各种意识活 动的关系有了初步的认识，可是对于人的思维、情感、意志等意识活动是怎 样在大脑里发展变化的，仍无法作出完整的解释。有人认为人类对自己大脑 的认识，充其量只处于物理学的牛顿时代和天文学的伽利略时代。 正是由于对意识的研究存在着上述困难，过去心理学家们形象地把人类 意识比喻为“黑箱”。所谓“黑箱”正如商店中待顾客选购的电视机和电脑， 门诊医生面前就诊的脑震伤病人一样，是指一种内部结构和运动尚不能直接 观察，只能从外部去认识的客体。人们只能看到外部的刺激作用于人体和大 脑，只能看到思维的结果——言语表达，反应动作和情感的表情变化。而对 于大脑是怎样分析、加工这些刺激信息，怎样作出推理、判断和反应的运行 情况，却犹如被装在一个黑沉沉的箱子里，难知其谜。不过人们并没有在这 个黑箱面前止步不前。现在，心理学家、生理化学家、计算机科学家，甚至 语言学家都在从不同的方面向这个黑箱发起冲击。在同黑箱的一次次撞击的 闪光中，不断闪现出新的发现。心理学家们在继续寻找直接探究意识的方法 的同时，也在利用各种间接的研究方法探求意识的奥秘。利用这些方法所取 得的成果已使我们对意识的认识由 “黑箱”向着“灰箱”转化。在下一节里， 我们将向大家介绍这方面的进展。 （二）测谎器真的能测谎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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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个城市的银行遭到了抢劫，被抢走了20万元。警察抓住了几名 嫌疑犯，经过一般的审讯没能确定谁是真正的罪犯，于是将嫌疑犯带进了一 幢特别的房子。在这间房子里摆着各种各样的仪器，嫌疑犯的手上和身上被 接上了电极，电极的导线连到各种仪器上。审讯警官向嫌疑犯提出了各种一 般性问题让他回答，如你叫什么名字，什么职业，住在哪里等）。在这些一 般性问题中不时地加进一个与抢劫银行案件有关的词句 （如银行、20万元 等）。问过几十个问题后，这种特别的审讯结束了。在每个嫌疑犯都经过了 这样的审讯后，真正的罪犯被确定了。这间特别的房子是干什么的？这种特 别的审讯是怎么回事？原来，这间房子是测谎室，房间里的仪器是测谎器， 这种特别的审讯是测谎试验。正是测谎试验的结果帮助警察识别出了真正的 罪犯。也许有的朋友会问，真的有测谎器吗？测谎器真的能测谎吗？利用测 谎器能看到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不错，人们早就造出了能够测谎的仪器，而且在大多数情况下它确能帮 助人们判断出人是否在说谎。但是人们利用测谎器并不能直接看到人心里是 怎么想的，并不能直接看到他是否在说谎，它所测到的只是被测者在回答问 题时的情绪和生理变化。人们早就发现人的情绪变化必然伴随着相应的生理 变化，如紧张、害怕或焦虑时，头上、手心会出汗，脉搏增加，呼吸变快， 血压升高等，而且这些生理变化是意识无法控制的，也就是说谁也不能命令 手上别出汗，脉搏减慢，血压降低等，只要有这些情绪变化就必然出现这些 生理变化。测谎器正是利用了这个原理来记录被测者在回答与案情有关的问 题时这些生理指标的变化。如果他着急、害怕，手心就要出汗，皮肤电阻低， 电流通过多，电流计上就会显示出来。同样，脉搏、呼吸、血压等变化也会 有所显示。根据这些变化可以得知这个人在碰到与案情有关的问题时情绪紧 张、害怕。他为什么害怕？为什么紧张？如果再与已掌握的其他情况相联系， 就有可能确定此人是否在说谎。据说，古代印度审讯嫌疑犯时曾采用这样一 种办法：让他嘴里含一把干米，如果听到对他的指控之后，吐出来的米粒是 干的，就证明嫌疑很大；如果米是湿的，就证明嫌疑小些。为什么呢？因为 他若是犯了罪，必然会害怕和焦急，这样，唾液分泌就会减少，所以嘴里吐 出来的米是干的；如果他根本没犯罪，就不会害怕和着急，这样唾液分泌不 受影响，所以嘴里吐出来的米是湿的。这样做的道理同现代的测谎器是一样 的。 测谎器所记录的情绪和生理变化尽管是精确的、客观的，但毕竟不能直 接地观察人的内心活动，而只能通过这些情绪和生理变化对其内心的意识活 动进行间接的推测，因此不可避免地会出现错判、误判的情况。一些人即使 没有犯罪，但由于害怕被无辜错判，在测谎器前也会紧张和害怕，所以测谎 器提供的信息只能作参考，对测谎结果的解释一定要慎重。在这里，我们再 次看到了意识研究的困难，即使利用了测谎器这样的现代化手段，我们仍只 能间接地 “推测”意识活动的情况，意识之谜之所以难解，就难在没有找到 打开意识黑箱、使人能够一看究竟的钥匙。过去人们只能靠在外面的“敲打”、 “摇晃”和“掂量”这个黑箱，猜测里面的情况。现在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 人们发展出了许多虽然是间接的，但却是更客观、精确的研究方法。上面提 到的测谎器就是一例，此外，利用电子技术发展起来的脑电波测试仪可以将 电极接在人的头皮上，将头脑中的电活动显示并记录下来，从脑电图上就可 以看出睡眠中的人是否在做梦，醒着的人是否在想问题。还有，随着计算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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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的发展，人们正利用计算机模拟人脑的思维过程，探索思维活动的规律， 启发人对意识的新认识。也许有人会问，这些现代的间接研究方法管用吗？ 回答是肯定的。原因就在于宇宙间的所有事物都服从因果关系规律，意识活 动也不例外。根据因果关系，我们就可以由看见的东西推断出看不见的东西。 就像石油勘探一样，地下有没有石油，我们看不见，但有石油的地方地面上 有些什么情况是可以知道的。由于地下的情况和地表的情况有因果联系，因 此由地表情况可以推知地下有无石油。 为了研究意识活动的规律，心理学家们针对意识活动的特点发展出一些 巧妙的实验方法。例如，针对意识活动的隐蔽性和虚假性的特点，设计出掩 盖真实目的的研究方法，让被研究者在无意之中不知不觉地暴露出其意识活 动的真实情况。有一个实验是这样进行的，心理学家为了研究害怕与集群的 关系，请了一些互不认识的女学生，研究者把她们分成两个组，对第一组说， 我们要做一个 “电击”实验，这个实验很有意义，电击会给人带来痛苦，但 不会对身体造成危害。对第二组说，电击只能使人感到有点痒痒，不会对身 体有危害。这样做的目的是要使第一组对实验感到害怕，第二组则不会害怕。 然后研究者让女学生们在休息室等10分钟，准备开始实验，研究者却进入隔 壁的房间透过单向玻璃观察女学生们的情况。观察结果表明， “害怕组”的 女学生比第二组更愿意互相 “扎堆”交谈，以此减轻恐惧。十分钟后，研究 者走进休息室宣布实验结束了，并告诉了她们事情的真象。心理学家们就这 样得到了害怕与集群关系的真实情况。再如，针对人的意识活动很敏感、易 受影响的特点，心理学家多采用隐蔽观察或与被观察者“打成一片”的方法， 自然而然地不被觉察地观察对方，从而避免“霍桑效应”，得到真实的观察 结果。因为“霍桑效应”正反映了意识活动敏感、易受影响的特点。有一次， 心理学家到美国霍桑市的一个工厂研究照明条件对工作效率的影响。当他们 把照明条件弄得很差时，按预先的估计，工人的工作效率会下降；可是事实 恰恰相反，工作效率不但没有降低，反而提高了。这令心理学家们大惑不解。 经过分析研究才发现，导致工作效率提高的原因是，工人们发现有人在观察 研究他们，他们不想在别人面前出丑，而想尽量表现得好一些，于是尽管照 明条件不好，他们仍拼命地干，导致工作效率提高。这种现象后来就被心理 学家称为霍桑效应。这种效应对于获得真实的观察资料是十分不利的，所以 心理学家总要想方设法避开它。比如通过远距离偷拍摄像、化装成与观察对 象同样的人参与他们的活动等等都是常用的方法。还有，针对意识活动影响 因素多、不易研究的特点，采取只让一种因素变化，而使其他因素保持不变 的方法来观察这一因素的变化造成的影响。例如，将各方面条件都相同的学 生分成两个班，由同一个教师采用两种不同的方法，用相同的时间，教同样 的内容，最后进行同样的考试，从考试结果上看这两种方法的优劣。由于两 个班之间的各种可能影响考试结果的因素都相同，造成考试结果不同的唯一 原因只有教学方法上的差异，这样就可以分出两种方法的优劣了。 心理学家们利用这些现代化的间接的方法不断发现意识活动的新规律， 使我们对意识活动有了更深的了解。现在被前人看成是“黑箱”的意识活动， 对于心理学家来说，已经变成了其内部结构和机能已部分为人所认识的 “灰 箱”。透过 “灰箱”的四壁，我们可以膝胧地看到意识活动的模糊图象。尽 管图象不清晰，但却可以向人们提供宝贵的信息，使人们对意识的探索比过 去在黑暗中的摸索，方向更明确，脚步更准确，步伐更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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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光明之路 亲爱的朋友们，我们刚刚对人类探求意识之谜的历程进行了历史的回 顾。在这次不寻常的回顾中，我们曾伴随着先人幻想的灵魂，神游了虚幻的 天堂与地府，我们也曾陪伴着哲人们的思绪漫游了神奇的精神世界，我们还 跟随着心理学家们潜入了意识的海洋，窥探了 “冰山的底部”，穿过了意识 的激流，探寻了意识的迷宫。我们看到了这一探求之路的婉蜒曲折，体验到 了探求者们的艰辛与困惑。我们为他们一次次用科学的利刃，剖开意识的谜 团而高兴，也为他们一次次未果的失败而难过；为他们一次次走向反科学的 歧途，陷入唯心主义泥潭而惋惜；也为他们一次次重新踏上辩证唯物主义正 确道路而欢欣。我们因今日意识研究所取得的成果，使神秘的 “黑箱”转变 为膝胧的“灰箱”而受到鼓舞，也为还没有完全揭开意识之谜，没有能将“灰 箱”转变成通体透亮的 “白箱”而遗憾和焦急。是啊！这真是一次累人的漫 游啊！真应该停下来休息一下，自己思考一下问题。 可是今天的意识的探求者们，并没有停下脚步来休息片刻，他们好像不 知疲倦，仍在锲而不舍地寻求解开意识之谜的钥匙。这些探求者中有心理学 家、生理学家、生物化学家、计算机科学家、哲学家、语言学家、人类学家 和行为科学家等等。他们正在相互配合，相互协作，用各种不同的方法，从 各个方面向意识之颠攀登，向意识的腹地挺进，向各种意识的谜团挑战。就 拿心理学家来说吧，他们正利用先进的电子技术，同计算机科学家一道，将 人在各种意识状态下的脑电波活动记录下来并输入计算机进行放大、叠加。 在纷乱复杂的脑电波中寻找规律，分辨类型。现在专家们已能根据这种脑电 图分析确定人处于何种意识活动中，相信随着计算机科学的进一步发展，心 理学家们总有一天能通过脑电波分析来 “阅读”人的内心活动。到那时心理 学才真的成为一般人所想象的能够看透人的心思的科学。 心理学家们还同生物化学家一道，对与人的学习、记忆、思维活动有关 的大脑相应部位的生物化化学变化进行了研究。这种研究对于最终解开各种 记忆和思维之谜是关键性的。例如，人们的心理活动中有一个神秘的数字 “7”，在极短的时间里，人眼所能看清的物体数量一般是7个，人们在短时 记忆中一次所能记住的项目数量一般也是7个。但是这7个项目可以是7个 字母，也可以是7个单词，也可以是7个由词组成的成语。例如，让你一次 记住 1367191416581932这 16个数字，你恐怕很难做到，可是如果把这 16 个数字分成4组；1367，1914，1658，1932，你也许只读一次就能记住了。 因为这时的项目数只有4组，远未达到7的限度。如果将这16个数字再加上 12个，连在一起记，你恐怕记10次也记不住，但若按4个数字一组，分成7 组，有的人一次就可以记住。为什么短时记忆会出现这种情况？为什么数字 7有这么大的 “神力”？现在仍是个谜。目前对与记忆有关的生化物质所进 行的分子水平的研究，有可能会为解开这个谜提供帮助。 神经生理学家和脑科学家对大脑结构和功能的微电子和显微结构研究， 也为揭开大脑之谜带来了希望。神经科医生今天可以利用冷却技术使人的体 温降低到 “死亡状态”，脉搏、呼吸、意识活动全都消失，然后对人脑施行 手术，经过几十分钟后又逐步地使人从冰凉状态中恢复过来，使他的血液和 身体回暖，使人重返人世。这种技术完全可以用于研究神秘的死亡意识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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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的意识转换。可以设想一下，用这样一些新技术进行意识研究的前景是多 么的诱人！
特别令人感动和振奋的是，在意识之谜的探求者中，不乏像施特拉顿那 样勇于献身意识研究的勇敢的奉献者。他们有的像施特拉顿戴倒视镜那样忍 受着身体和精神上的痛苦，进行感觉剥夺、社会剥夺、睡眠剥夺等等实验性 体验；有的自愿独自到山洞，到水下，到荒原与人类社会长期隔绝，去体验 意识的变化；有的深入森林成年累月与野兽为伍，研究动物心理，为人类意 识研究提供参照。面对此情此景，我们没有理由不相信，意识之谜终将会被 我们所揭开，意识的 “灰箱”必将转化为其内部结构基本上或全部为人所认 识的 “白箱”，这一天不会太远了，但是，我们也必须认识到，每一次对意 识之谜的探索都是一次尝试，尝试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然而，失败的尝 试要比犹豫徘徊或原地消极地等待更接近真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