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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先对股市着迷是在1924年,当时他在《星期六晚邮报》(SaturdayEveningPost)上看到埃德温·勒弗尔(EdwinLefevre)的《股票操盘手回忆录》(ReminiscencesofaStockMarketOperator)的长篇连载,讲述的是著名投机商杰西·利弗莫尔的职业生涯。“我永远也忘不了当时的激动”,近半个世纪之后他对朋友说,“一切都写在那里,或者以隐含的方式表现出来。这是一个人人靠自己的世界,没人请求帮助,也没人施与帮助。你有怎样的成就,不取决于你是谁的朋友,而取决于你自己。利弗莫尔,多了不起的人,总是那么自信!当然,他肯定会输,但关键在于他多么热爱这一切。在股市中操盘的他,就像在炮战中坐在军舰指挥室里的德雷克(Drake)①。漂亮!”在利弗莫尔这本书的影响下,这位年轻的浪漫商人,这位被生活眷顾,险些由于他是某人的朋友或亲戚,而成为他后来成为的人,开始在他的法律工作之余涉足股市。他的同事嘲笑他在事务所办公室的墙上贴股市趋势图。在1929年的大崩盘中,他和其他人一样赔了钱。但是,和许多人不同,他幸存了下来,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尽管股市陷入深渊,他还是赚到了第一笔钱。“我注意到一系列信号,当它们集合在一起的时候,意味着大崩盘就在前面。”约翰逊很久以后说,“我看到了信号,预见到1931~1932年的股市下跌。我坐在我的小船板上划开了,我的资金完好无损。天哪,干得太漂亮了!”
1935年,约翰逊成为投资者公司(IncorporatedInvestors)的法律顾问,该公司是波士顿一家小型老式共同基金。渐渐地,他的爱好让他离金融越来越近,离法律越来越远。1939年,他离开罗普斯格雷律师事务所,成为投资者公司的全职副总裁和财务主管。4年后,他获得了接管富达基金(FidelityFund)的机会。富达基金是波士顿的另一家共同基金,当时只管理着不起眼的300万美元资产。此时,约翰逊已经有了自己的投资公司。尤其令人钦佩的是,接手富达基金的他没有从中谋取一分钱的利益,因为在波士顿的传统理念中,受托人职责是一种神圣的职责,而不是可以买卖的利益。
在当时的华尔街,“共同基金就是信托”这一概念根深蒂固,并一直维持到1955年,尽管共同基金实际上根本没有信托性质。信托是指,一方依法为了另一方的利益持有资产—主要是年长的人为了作为继承人的年轻人的利益而持有继承财产。受益人并没有选择受托人,甚至也没有选择信托,因此可能对受托人和受托关系都没有控制权。而共同基金的持股人,或者受益人,是主动选择他想投资的基金,继而向基金经理授权对他的资金进行再投资,并支付佣金。基金经理不是受托人,而是投资顾问,因此不受制于与受托人有关的法规的制约,而受制于有关投资顾问的法规的制约。然而,1955年前,不论在波士顿还是其他地方,他们给人的感觉就像受托人,或者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爱德华·克罗斯比·约翰逊二世尽管一身受托人气质,却明显有着爱冒险的背景和脾性。毕竟,他的股市偶像是最大的投机家之一。一开始,他对富达的资金采用的投资方法是非传统的,他后来对之做了极富个性的生动描述:“当我们买一只股票的时候,我们不想弄得好像我们是要娶它。你可以说,我们更喜欢把我们和它的关系看成‘试婚’。但这还不够。有时候我们也想要‘私通’,甚至在极少的情况下,想要‘一夜情’。”
他作为富达首脑的特立独行风格虽然远不至于成为华尔街丑闻,但在20世纪40年代还是引起了相当多的谈论。爱德华·约翰逊是一个波士顿和哈佛造就的好人。到底中了什么邪?但他所做的一切还只是开始,富达的第二个发展阶段将从约翰逊第一次遇见小杰拉尔德·蔡(GeraldTsai,Jr.)开始。
这次见面源于1952年初,约翰逊接到斯卡德惺返傥乃剐克拉克投资咨询公司(Scudder,StevensandClark)一个朋友的电话。“我这儿有个中国年轻人,是个聪明的小伙子,但我们好像暂时无法安排他。”这位朋友说,“你能帮上忙吗?”约翰逊告诉朋友让这个年轻人过来。当蔡出现时,约翰逊很喜欢他的样子,当场就雇他当初级股票分析师。
这名当时24岁的年轻人1928年出生于上海,父母是西化的中国人。他的父亲曾就读于密歇根大学,后来成为福特汽车公司上海区的经理。1947年,战争终于结束了,年轻的蔡被送往美国上大学。他先就读于韦斯利恩大学。由于康涅狄格州米德尔顿市的土气令喜欢上海灯红酒绿的他不适应,他转学到波士顿大学。在那里,他感到生活自如,于是非常勤奋地学习,提前6个月完成了经济学本科课程,将大四的最后一个学期用来撰写一篇题为《上海的经济发展》的硕士论文。因此,在1949年夏季,他接连获得学士和硕士学位。他在普罗维登斯的一家纺织公司工作了一年,又在纽约的证券业巨头巴奇公司(BacheandCompany)工作了约一年,其间娶了一名美籍华人女孩。然后,他回到波士顿,已经下定决心从事股票投资的他拜访了约翰逊,进入富达。“我喜欢股市,”他几年后说,“我感到作为外国人我在那里没有竞争劣势,但在其他地方我可能有。如果你以40美元购买通用汽车的股票,而它涨到50美元,不论你是东方人、韩国人还是佛教徒都不会有什么不同。”读者很容易注意到蔡喜欢股市的原因与爱德华·克罗斯比·约翰逊二世十分相似,他曾说“你有怎样的成就,不取决于你是谁的朋友,而取决于你自己”。一个是来自波士顿的美国人,一个是来自亚洲的移民,却同样欣赏股市冷酷的客观性,这让他们两人有机会逃过偏见的束缚。而不同的偏见千差万别,实际上相差十万八千里,这一点则无关紧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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