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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许多自我奋斗成功的美国人一样,直率的班尼·拉斯克是一个好战的保守派,总是热切地赞美慷慨培育了他的自由企业制度,每当有人批评它时,他总是立即跳起来反击或者进行耐心的解释。实际上,人们很容易把他看做本能上甚至信仰上的共和党人。如果遇见一个共和党人,拉斯克会自动把他当成朋友;相反,如果发现他本能喜欢的某个人不是共和党人,他会觉得很奇怪。有时,这种原始的信仰形式会导致失望。比如,1965年,拉斯克(虽然心怀疑虑)曾担任纽约市共和党市长候选人约翰·林赛的财务主席,但竞选胜利几个月后,当林赛市长决定增加华尔街的证券交易税时,拉斯克对林赛的好感顿时消失殆尽。总体而言,他对共和党及其成员的信仰似乎对他大有好处。在他与尼克松的关系当中,则绝对如此。他最初是在1960年的总统竞选中作为出资人与尼克松建立了联系。第二年,当这位失利的候选人造访纽约时,他拜访了拉斯克,感谢他在竞选中的努力,并提议从未碰面的他们现在见一面。两人在广场饭店见面,一见如故。尼克松从未去过纽约股票交易所,于是拉斯克带他去了。前总统候选人对眼前的景象非常着迷,于是留下来吃了一顿很长的午饭。然后,当尼克松在1962年竞选加州州长失利,跌至政治生涯的最低谷,并暂时放弃政治,来到纽约从事法律工作时,拉斯克夫妇或多或少地照顾了这位新来纽约的人:他们帮助尼克松一家找到了一处公寓,拉斯克夫人则帮助尼克松夫人找到了一个裁缝,两家人还经常一起吃饭。然而,拉斯克1964年才在无意之中让未来的总统欠下他最大的人情。尼克松后来说,正是拉斯克说服他放弃在那个民主党大行其道的年份再次竞选总统,才挽救了他的政治生涯。
于是,当拉斯克1969年成为纽约股票交易所主席时,交易所在政府拥有了一位朋友,这从总统为拉斯克的当选发来的电报可以看出来,拉斯克后来把它装裱起来挂在办公室的墙上:“亲爱的班尼,我昨天已经说过,我非常高兴你当选为纽约股票交易所的领导人。你的领导能力和品质使你成为此时当选这一职务的不二人选。我和帕特都祝贺你,并向你致以热切的问候。理查德·尼克松。”同时,他对共和党的信仰开始出现新的异常。拉斯克无法回避在管理工作中最亲密合作的人,交易所的带薪总裁罗伯特·哈克,民主党人,同时也是一个性格与拉斯克大相径庭的人。另一方面,和蔼可亲的证券交易委员会主席巴奇法官是共和党人,因此也是拉斯克感到亲近的人,据说这种亲近与证券交易委员会1970年4月同意那15美元的附加佣金大有关系。于是,纽约股票交易所主席没有与他逻辑上的朋友,交易所的行政长官,保持良好的关系,反而与他逻辑上的敌人,执华尔街牛耳的监管机构的领导人,发展了异常良好的关系。使事情进一步复杂从而达到完全讽刺地步的是,哈克与巴奇合不来,原因非常奇怪,那就是这位华尔街人认为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头儿太右了,而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头儿认为华尔街人太左了。
人们很难想象,假如拉斯克是纽约股票交易所主席,而华盛顿政府是民主党政府,在1970年大危机中纽约股票交易所与政府的关系将会怎样。事实证明,尼克松是对的。从华尔街的角度看,拉斯克确实是此时此刻的不二人选,因为他获得了总统的欣赏和信任,总统在电报中向主席表达的信任将不证自明。4月29日,美军入侵柬埔寨,这一天股票价格继续下跌。拉斯克开始动用他在华盛顿的关系,在拉斯克的建议和尼克松的准许下,他和一批华尔街其他领导人在白宫会见了一些顶级政府官员,包括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保罗·麦克拉肯(PaulMcCracken)。双方相互保证,一切都在控制之中。然而,美林董事会主席唐纳德·里根(DonaldRegan)后来说:“会议的基调令人沮丧。”不过,它开通了华尔街与华盛顿之间的联系,这在未来的几周将发挥关键作用。
5月初,华尔街的情况进一步恶化。5月3日,曾经专门撰书研究1929年大崩盘的加尔布雷思在报纸上发表文章,指出当前形势与1929年的一系列惊人相似之处:过度投机,控股公司过度负债,投资基金过度膨胀,有些基金只投资于其他基金,等等。4日,道琼斯指数遭遇7年来的最大单日跌幅,收于714点。第二天,政府首次采取主动措施,联邦储备委员会将购买股票的最低现金保证金比率从80%降至65%。但市场下跌的势头太强了,仅仅放宽信用不足以扭转它,5月13日,道琼斯指数跌破700点,收于694点。交易量仍然相对较低。这不是恐慌,而是恐惧—“一种神经衰弱症”,尼克松的管理预算局的乔治·舒尔茨(GeorgeShultz)说。舒尔茨没有说的是,这种恐惧,或者神经衰弱症,似乎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尼克松政府在非经济领域的行为导致的。其他的不说,单是美军入侵柬埔寨和肯特州立大学惨案已让全美震惊。展望未来,人们只能看到更多徒劳无益的海外战争和国内暴力。此时,他们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购买股票。
庞大的股票蚁丘和信用网络正在崩塌,与它们一起毁灭的是它们的建造者。康菲尔德的迅速陨落的投资者海外服务公司,在6个月的时间里由于投资和贷款不慎损失了7500万美元,1969年底还是20多美元一股的股票,现在只卖2美元;5月8日,在日内瓦举行的气氛激烈的董事会上,董事们迫使康菲尔德辞去董事长职务。5月17日的达拉斯,詹姆斯·凌的凌·特姆科·沃特公司正遭受政府的反托拉斯诉讼,深陷于巨额债务之中,连利息都支付不起,股票从最高的170美元一股跌至16美元左右。凌在公司债权人的压力下,默默辞去董事会主席和首席执行官职务。就这样,在短短一周的时间里,联合企业之王和共同基金之王双双从王位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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