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挂假设”,很像第十章“心智模式”所讨论的反思与探询技巧中所看到的“跳
跃式的推论”与“探询推论背后的论证”。但是在深度汇谈中,悬挂假设必须集体去做。
团体悬挂假设的修炼,可以让成员更清楚地看见他们自己的假设,因为此时可以把自己
的假设跟别人的假设对照。鲍姆认为悬挂假设是件不容易做好的事情,这是因为思维本
质的缘故;思维会不断的使你深信,事情原本就该如此。团体悬挂假设的修炼,是此种
错觉的解毒剂。
二、视彼此为工作伙伴
团体的成员只有视彼此为工作伙伴,才能共同深入思考问题和发生深度汇谈。视彼
此为工作伙伴很重要,因为在团体沟通的过程中,彼此的思维会不断地补足和加强。把
彼此视为工作伙伴,能产生较好的互动。这看似简单,但是它能够使情况大为改观。
视彼此为伙伴,对于建立一种成员彼此间关系良好的气氛,以及消除深度汇谈时由
于阶级差距所带来的障碍有所帮助。因为在深度汇谈中,人们确实觉得好像他们是在建
立一种新的、更深入的了解。彼此视为伙伴,看似简单,却极为重要。我们跟伙伴与非
伙伴的交谈方式不同。有趣的是,随着深度汇谈的进展,团体成员会发现,甚至跟那些
原先与他们没有多大共同处的人,也发展出伙伴的感觉;其中关键在于彼此视为伙伴的
意愿。此外,将假设悬挂出来也常令人觉得不安,视彼此为伙伴可以减少这种不安的感
觉。
工作伙伴的关系,并不是说需要赞成或持有相同的看法。视彼此为伙伴真正能发挥
力量,反而是在看法存有差异的时候。虽然伙伴的感觉,在每个人都赞成的情况下较为
容易产生;但如能在意见出现重大不一致的情况下,发展出此种视“反对者”为“意见
不同的伙伴”的想法,则收获更大。
鲍姆认为在组织进行深度汇谈是极不容易的,主要是由于组织阶层会使伙伴关系难
以建立。他说:“阶层和深度汇谈是背道而驰的,而组织要避开阶层结构很困难。”他
问道:“那些掌握权力的人真能和部属平起平坐吗?”这样的问题对组织中的团体有几
项启示。第一,每一位参加深度汇谈的人,真正想要得到深度汇谈好处的意愿,必须高
于保持阶层优势的欲望。在组织的深度汇谈中,不但要除去因地位高而可能占优势的情
况,同时要避免因地位低而害怕陈述自己看法的情况。深度汇谈是极有趣的,但需要有
意愿多方探索这些被提出的新构想,并检验和测试它们。如果过度关切谁说了什么,或
自己的想法是否愚昧可笑,“深度汇谈”就不再是有趣的过程了。
悬挂假设及视彼此为伙伴这些条件一定要确实做到。我们发现,在团体中,如果每
个人事先知道他在深度汇谈中被期望什么,则许多组织中的团体都具有接受这项挑战的
能力。事实上,我们在内心深处都有深度汇谈的渴望,特别是在针对最重要课题的时候。
但这并不意味在组织内深度汇谈总是可以做到的;如果参加深度汇谈的成员,不愿奉行
悬挂假设与建立伙伴关系的条件,是不可能做到深度汇谈的。
三、掌握深度汇谈精义与架构的辅导者
缺乏熟练辅导者的情况下,过去的思维习惯会不断把我们拉向讨论,而拉离深度汇
谈。尤其是在发展深度汇谈成为团体修炼的早期,我们习于将思维所代表的假设视为真
相本身,相信自己的想法比别人的更正确,并怯于在众人面前将自己的假设悬挂出来;
至于要将“所有的假设”都悬挂出来,更是令人感到不安。(总是该有一些假设要保留
一下吧;否则叫我怎么做人?)
一个深度汇谈的辅导者必须做好一个“过程顾问”(process faclltator)的许多
基本工作,这包括帮助人们了解他们自己才是过程与结果的“主人”——对深度汇谈结
果负成败责任。如果辅导者未能扮演好角色,让成员感觉某项话题被刻意地禁止,成员
便会开始抱着保留的态度,而不愿悬挂假设。辅导者也必须保持对话的进行顺畅而有效
率。如果有人在不该讨论时,开始把过程转向讨论,辅导者要能及时识别并佐正之。更
重要的是,辅导者对于进行中的汇谈过程,总是小心翼翼地拿捏应该启发或直接协助,
且不以专家的姿态出现,以免有些成员因过份注意辅导者而分散了注意力,或疏忽了自
己的想法及责任。
除此之外,辅导者的另一项功能是:基于他对深度汇谈的了解,使他可以透过参与
去影响深度汇谈发展的动向。譬如,在某一个人作了某项观察与推论之后,辅导者可能
提醒大家:相反的情况也可能是对的。也就是说,除了担任深度汇谈的提醒者之外,辅
导者的参与也是一种深度汇谈的示范。深度汇谈的艺术在于体验其中的意义,也就是看
清当下需要说的话。辅导者只在必要的时刻讲话,而且做正确的示范,这比任何抽象的
说明更能加深他人对深度汇谈的体认。
当团体养成了深度汇谈的经验与技能,辅导者的角色渐渐变成不那么重要,或可以
成为参与者之一。一旦成员深度汇谈的技巧养成了,团体就养成一种没有领导者的群体。
在习于深度汇谈的社会中,通常不需要指定辅导者。譬如,许多美国印第安族群,深度
汇谈的修炼境界便已高达如此;其中巫医和智者各有他们自己的角色,但是群体能够靠
自己开始进行深度汇谈。
交互运用深度汇谈与讨论
在团体学习之中,讨论是深度汇谈不可少的搭配。讨论是提出不同看法并加以辩护,
这可能对整个状况提供有用的分析。深度汇谈则是在提出不同的看法,以发现新看法。
通常我们用深度汇谈来探究复杂的问题,用讨论来作成事情的决议。因此如果团体必须
达成协议,并必须作成决定,讨论是需要的。在讨论之中,大家依据共同意见,一起来
分析,以及衡量各种可能的想法,并由其中选择一个较佳的想法(也许是原来的想法之
一,或是从讨论中得到的新想法)。如果具有成效,讨论将汇集出结论或行动的途径。
相反的,深度汇谈是发散性的;它寻求的不是同意,而是更充分掌握复杂的议题。深度
汇谈和讨论都能产生行动的新途径;如何行动通常是讨论的焦点,然而新的行动只是深
度汇谈的一种副产品。
一个学习型的团体善于交互运用深度汇谈与讨论。二者的基本规则不同,目标也不
同,如果无法加以区别,通常团体就既不能深度汇谈,也无法有效地讨论。
经常深度汇谈的团体,成员之间会逐渐形成一种独特的关系。虽然这种关系对讨论
不一定有所帮助,但是他们发展出一种彼此间深深的信任。他们对每一位成员独特性的
观点,逐渐有了充分的了解。另外,他们体会如何温和主张自己的看法,而使更广泛的
见解逐决出现。他们也学习如何持有立场,而不被自己的立场所“持有”的艺术。当需
要为自己的看法辩护时,他们不会冲动,或固执己见、毫无转圜的余地,或把赢当作第
一要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