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浴盆里的伟大发现,就是今天我们都知道的物理学中的浮力定律。
【大视角】
打开智慧的最佳途径,莫过于竭力清除杂念,极力亲近万物。万物有言,非静心谛听不可;万物有道,非静心体察不可。
“梦”出周期表
—有趣,我梦见了周期表,各种元素都按它们应该在的位置排好了。
俄国著名化学家门捷列夫研究元素周期律,花费了二十年的时间,简直是如醉如痴。
曾有一次,当彼得堡大学地质系教授依诺斯特兰采夫来看望门捷列夫时,见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双眉紧皱,桌上铺满了卡片。门捷列夫说:“化学元素周期的问题从理论上我已想通了,但要把这个理论转化成清晰而完美的表格,我现在还办不到。”门捷列夫为了研究元素周期表,甚至几天不出办公室。他尝试了各种可能的表格形式,却都不成功。但他并不泄气,认为应该能找到一个科学的外在形式,制作出一张一目了然的表格。
有一天,门捷列夫坐在椅子上睡着了。突然他被惊醒,因为他梦见一张清晰的元素周期表,他急忙把梦中的那张表画了下来。
门捷列夫兴奋地对依诺斯特兰采夫报喜:“真有趣,我梦见了周期表,各种元素都按它们应该在的位置排好了。只需修改一处,就成为我一直探寻的那张周期表。”
一个神奇的梦,使他做出了一项伟大的发现。
【大视角】
梦是人生的一大资源,且不可由现实中的任何体验来替代。多梦,善梦,又能恰到好处地捕捉与运用,梦即珍贵莫比的财富。
第九辑 来处去处,恬然自得
——彻底获得身心的莫大自由
这里寻找旷古飘逸的心灵
俗世的纠缠不在它的份内
它把你所看重的东西抛弃
只获得伟大的轻盈与宁静
我信心灵之初的颜色
无谓于黑白与青灰
一旦被名利情感所熏染
才有了贵贱穷达的差异
我是说身体的自由在康健
心灵的自由在透彻
只有淡化了眼前的死结
才见得蓬勃万物的苏生
心静如水
——如果只有雌鸟而没有雄鸟,怎么能生出卵来呢?只有浅薄的人才容易被别人把心思看透。
东周时,郑国有一个善于相面的巫师季咸,根据人的长相能预测人的生死存亡、福祸寿夭,甚至能测准应验在何年何月何日。
郑国人见了他,怕他说出即将发生的凶事,都纷纷远离他。
列子听说后,觉得季咸是个了不起的人,很是羡慕,便对老师壶子说:
“我以前以为您的理论和学问是世上最深的,现在我才知道,天外有天,还有比您更高明的人在呢。”
壶子听了弟子的话,看着他说:
“我只给你讲了道的外表,还没有讲到实质,你怎么就妄下结论呢?如果只有雌鸟而没有雄鸟,怎么能生出卵来呢?只有浅薄的人才容易被别人把心思看透。你明天把季咸叫来我见识一下。”
第二天,列子陪季咸来见壶子。
壶子一句话也不说,季咸相完面后便出了门。
列子追上问:
“怎么样?”
季咸压低声音悄悄对列子说:
“唉!你的老师气色不好,脸色就像死灰一样,他活不长了,寿命超不过十天。”
列子一听,赶忙跑进屋里,痛哭着把季咸说的话告诉老师。谁知壶子却笑着说:
“不要怕,刚才我给他看的是土一般的面色,心境寂静,止而不动,所以他看到的是我闭塞生机的样子。明天你再把他请来,让他看看我又是什么样。”
第二天,列子又把季咸带来。季咸看完壶子的面相后,告诉列子说:
“幸亏你的老师遇上了我!你先生有救了,你不必忙着担心,我看到他闭塞的生机又开始通畅好转了!”
列子又忙进去把这些话告诉壶子。
壶子依然笑着说:
“刚才我给他看的是天地间的生气,我排除一切私心杂念,一线生机从我脚后跟生起,直至头顶。他刚才看到的就是这一线生机。过些时候你请他再来。”
又过了一天,列子又请季咸来给壶子相面,季咸看完后疑惑地对列子说:
“你的老师昨天刚有了一点生机,怎么今天又精神恍惚神若游丝了?我无法给他看相。你告诉他,等他心神安定的时候,我再来给他看相。”
列子进屋把这些告诉了壶子,壶子说:
“我刚才给他展示的是没有任何迹象的空虚世界,所以他弄不明白,明天你请他再来。”
次日,季咸又被请来了。
他刚走进屋,看到壶子的面色,便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壶子也大叫列子:
“快去追上他!”
列子莫名其妙,听了老师的话,拔腿就追。
季咸像丢了魂似的,拼命奔跑,列子追赶不上,只得回来。他对壶子说:
“季咸跑得太快了,我追不上他。究竟您给他展示的是什么啊?”
壶子说:
“刚才我让他看的是我的根本大道,但还没完全展示出来,他就跑了。我只是想逗逗他而已,让他无法猜测,就像草遇风披靡,水随波逐流。所以,他刚看我一眼就被吓跑。”
说完,壶子哈哈大笑起来。
听了老师的话,列子才明白自己没有学到什么,心中十分惭愧。
于是他辞别老师,返回家中,帮他老婆烧火做饭,喂猪时必恭必敬就像侍候人一样。他摒弃一切杂念,无论什么事都与人无争,与世无争,就这样度过了一生。
【大视角】
已至身体自由与心灵自由的胜境,那么,眼睛就不再是心灵的窗户,面色就不再是喜怒的屏幕,旁人也就不能依凭表面的感觉,进而探知他的内心。
说我是啥就是啥
——先前你说我是牛,我就是牛;你说我是马,我也就是马。
士成绮从很远的地方赶来求见老子。他对老子说:“我听说夫子是圣人,因此我从老远的地方来见你,旅途超过一百天,脚后跟都磨出厚厚的死茧,都不敢停下来休息。现在我看先生并不是圣人。老鼠生活的地方都有剩菜,而妹妹却抛弃不养,这是不仁;生的熟的食物堆积在面前,和山一样高,这是贪财。”老子听了,十分淡漠,不作回答。
第二天,士成绮再去见老子说:“昨天我讽刺了你,今天我已经有所觉悟,但我不能明白说出我所觉悟到的道理,这是为什么呢?”
老子说:“我现在早已不是巧智神圣之人。先前你说我是牛,我就是牛;你说我是马,我也就是马。假如确有其实,别人给你名称却不接受,只会再次遭殃。我的所作所为一向如此,并不是为了故意要给人看,才去做很多事情。”
【大视角】
只有心如止水,才会荣辱皆忘,才会排除一切情绪的干扰,也才会洞开更多智慧的窗口与门径。所谓旁人的评议,外物的喜乐,以及攸关自身的得失,都是外在的物什,你却只是你自己。
鼓盆而歌
——现在人家终于摆脱了活着时候的辛劳忧烦,像酣然长眠那样躺在这里,什么心也不用操了,这对她来说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庄子与妻子相亲相爱,相安无事地过了大半辈子。
在他们都进入人生的暮年时,庄子的妻子因患重病,先于自己的丈夫死去。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很悲哀。作为庄子朋友的惠子,很快赶到庄子家里。
他一方面是来表示吊唁,另一方面是来安慰庄子,怕他伤心过度不知节制,也伴老妻而去。
可是当他来到庄子家的时候,却见庄子正若无其事的两脚着地岔开而坐,一边敲着盆,一边哼哼呀呀唱着歌,脸上毫无悲哀的影子。
看到惠子来了,他也不起来迎接,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一下头,仍然敲盆唱歌。
惠子见他如此薄情,不由得生起气来,满脸不高兴地说:“你和你老婆生活了一辈子,她为你生养子孙,操劳不息,苦了一辈子,直至衰老死亡。可是,她死了你不仅不哭,反而还在敲盆唱歌,显得这么高兴,这不是太过分了吗?”
庄子这才抬起头来,平静地对惠子说:“我做得并不过分。你知道吗?当我妻子刚刚断气的时候,我也非常难过,放声大哭了一会儿。可是转念一想,她的逝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在我看来,她的生命完全是和大自然融为一体的。活着的时候,是大自然赋予了她的形体和生气。死的时候,也就像春夏秋冬四时运行那样,回归了大自然。生和死,无非是存在的状态不同罢了。现在人家终于摆脱了活着时候的辛劳忧烦,像酣然长眠那样躺在这里,什么心也不用操了,这对她来说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如果我在这时却在旁边‘嗷嗷’地哭个不休,那显然是不懂自然之道,不通天命之意的做法。”
听了这些话,惠子若有所悟,脸上的怒气渐渐消失。他说:“唔,对了,这似乎可以叫做‘喜丧’。”
【大视角】
人就为情活着,因此生老病死、喜怒哀乐便成为生命的重负。如果连生死都看得透了,也就没有更多苦痛的根源。
道法自然
——放着大自然的清风明月、荷色菊香不去观赏消受,偏偏费尽心机去争名夺利,岂不是太无聊了吗?
庄子的智慧是超然的,仿佛是天空中的行云,悠悠荡荡。
有一天,秋高气爽,太阳已爬在半空,庄子还长卧未醒。
忽然,门外车马滚滚,喧嚣非凡,随后有人轻轻叩门。
原来是楚威王久仰庄周大名,欲将他招进宫庭,辅佐自己完成图霸天下的事业。楚威王派了几位大夫充当使者,抬着猪羊美酒,黄金千两,架着驷马高车,郑重其事地来请庄周去楚国当卿相。
半个时辰过后,庄子才睡眼惺忪地开门出来。
使者拱手作揖,说明来意,呈上礼单。
不料庄子连礼单瞟也不瞟一眼,仰天大笑:“千金是重利,卿相是尊位,请转告威王,感谢他的邀请。诸位难道没有看见过君王祭祀天地时充作牺牲的那头牛吗?想当初,它在田野里自由自在,何等逍遥。一旦作为祭品被选入宫中,虽然得到很好的照料,可是这牛想不当祭品,还有可能,还来得及吗?去朝廷做官,与这头牛有什么差别呢?天下的君主,在他势单力孤、天下未定之时,往往招揽海内英才,礼贤下士。一旦夺得天下,便为所欲为,视民如草芥,视功臣为敌手,正所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们说,去做官又有什么好结果呢?放着大自然的清风明月、荷色菊香不去观赏消受,偏偏费尽心机去争名夺利,岂不是太无聊了吗?”
使者见庄子对于世情功名的洞察如此深刻,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怏怏告退。
其中一位使者,还如遭遇当头一棒,突然勘破数十年的做官迷梦,决定回朝后上奏威王,告老还乡。
庄周仍然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登山临水,笑傲烟霞,寻访故迹,契合自然,抒发感情,盘膝静坐,冥思苦想,在贫穷中享受着人生的快乐和尊严。
【大视角】
名利困扰于心,心即失却方寸。倘若进则兼济天下,退则独善其身,一边享受着名利,一边又不为名利所困扰,实属洒脱之至。
安贫乐道
——我先前听咱老师说,没有多余的财富是贫穷;学习了仁义道德而不仁义的人才是病态。
孔子发现弟子原宪很会理财,就让他做了学馆里的总管。有一年春节,原宪准备回去和家人团聚,孔子见原宪平日十分辛苦,决定给他一些小米带回家过年,原宪却坚辞不要。
孔子说:“不要推辞了,如果你家用不完,就送给你家乡的穷人吧。”
这样,原宪才接受了孔子赠给的小米。
原宪学习刻苦勤奋,孔子的许多思想都被他全盘接受。最后因为孔子的一句话,决定了他终生安贫乐道、矢志不移的取向。
那是一次师生间的闲谈。原宪问孔子:什么是可耻?
孔子告诉他:“你要坚守自己的信仰,国家政治清明时,就出来做官领俸米;如果国家政治黑暗,就要躲开不干。”
原宪把孔子的话铭记于心。孔子死后,他才三十岁,正是精力旺盛、年富力强的时候。可他看到四方各国都是坏人当道、好人遭殃的形势,找不到一处清明的做官场所,于是隐居到卫国的草泽之中,过着自食其力、孤灯苦读的清贫生活。
十几年后,子贡做了卫国国相。当他打听到同学原宪的住处后,便乘坐豪华的马车,率领大队人马,来到草泽之野。子贡见无路可行,就派随从军士砍伐荆棘,清除地面的草藤污泥,铺设出一条宽阔的道路。然后,子贡乘车,前呼后拥地来到原宪的茅舍。
子贡下了车,趾高气扬地嚷道:“屋里有人吗?”
原宪手捧书本,衣衫破烂、鞋帽不整地从低矮的茅屋里钻出来,双目无神地盯着子贡。
子贡见状,讥笑着说:“老同学不认识我了吗?看你老先生这个样子,是不是有病呀?”
原宪说:“我先前听咱老师说,没有多余的财富是贫穷;学习了仁义道德而不仁义的人才是病态。我原宪虽然贫穷,但乐于孔子之道。因此不是我病了,而是你病了吧。”
子贡见原宪连讽带刺,十分恼怒,便把准备送给原宪的物品统统丢进沼泽,扭头就走。从此,再也不向别人谈起此事。
【大视角】
不因困厄而弃道德,不因喧嚣而慕富贵,不因穷达而失气节,其心其身必定恬然自得。却见多少生命,陷身于灾难性的诱惑里,最终欲自拔而不能。
杨朱算账
——成天纠缠在名利之中,像犯了重罪的囚犯戴上层层枷锁一般,这又何苦呢?
战国初期魏国哲学家杨朱有一位朋友,成天患得患失,心情很不愉快,日子过得忧烦痛苦。
杨朱为了帮助他解脱痛苦,使他达观一些,便给他算了一笔生命长度的账。他说:
“朋友!活一百岁,可以算是长寿了吧?能活百岁的人,一千个人里也难遇到一个。假若有一个能活百岁的人,他从襁袍之中长大,到晚年老眼昏花,这幼年和老年,几乎占去生命的三分之一。人是要睡觉的,晚上和白天的睡眠时间加起来,一辈子有一半时间在睡眠中度过。再加上生病、生气、忧愁,患得患失的痛苦,又占去其余时间的一半!在人的一生中,能欢欢乐乐,一点儿忧虑都没有的日子,能有几天?恐怕很难找到一天是真正快乐无忧呵……那么,人活着究竟是为什么呢?有什么欢乐呢?成天纠缠在名利之中,像犯了重罪的囚犯戴上层层枷锁一般,这又何苦呢?”
这位朋友听了杨朱的话,恍然大悟。从此以后,他变得开朗乐观,心胸豁达,再也不沉浸在痛苦之中。
【大视角】
任何生命,都免不得生的跌宕,心的挣扎。要害只在于,从得失沉浮的漩涡中跳出来,坦然地面对,积极地动作。
陈子仲隐遁
——众多的车马仪从相连,你能安身的地方只不过膝头大小就行了
楚王聘陈子仲为相国,陈子仲对妻子说:“今天当了相国,明天就会有众多的车马仪从,面前就会摆满丰盛的食物。”
陈子仲的妻子说:“众多的车马仪从相连,你能安身的地方只不过膝头大小就行了;丰盛的食物摆满面前,你觉得味美的只是一道而已。现在享受着安下膝头的安稳、一道肉菜的美味,却要在心里担忧楚国大事。乱世祸患多,恐怕你不能保全性命啊。”
于是,夫妻俩悄悄逃走,以给别人灌溉园子为生。
【大视角】
人各有志。身在功名之中,却不为功名所累,倒也无妨。怕就怕功名之至,也便憔悴之至,困苦之至,险危之至。
无为治天下
——高皇帝和萧相国平定了天下,又给我们制订了一套规章。我们只要按照他们的规定照着办,不要失职就是了。
曹参本来是个将军,汉高祖封他长子刘肥做齐王的时候,叫曹参做齐相。那时候,天下刚刚安定下来,曹参到了齐国,召集齐地的父老和儒生一百多人,问他们应该怎样治理百姓。
这些人说了一些意见,但是各有各的说法,不知听哪个才好。
后来,曹参打听到当地有一个挺有名望的隐士,叫盖公。曹参把他请来,向他请教。
这个盖公是相信黄老学说的,主张治理天下的人应该清静无为,让老百姓过安定的生活。
曹参依了盖公的话,尽可能不去打扰百姓。他做了九年齐相,齐国所属的七十多座城都比较安定。
萧何一死,汉惠帝马上命令曹参进长安,接替做相国。曹参还是用盖公清静无为的办法,一切按照萧何已经规定的章程办事,什么也不变动。
有些大臣看曹参这种无所作为的样子,有点着急。也有的去找他,想帮他出点主意。但是他们一到曹参家里,曹参就请他们一起喝酒。要是有人在他跟前提起朝廷大事,他总是把话岔开,弄得别人没法开口。最后客人喝得醉醺醺地回去,什么也没有说。
汉惠帝看到曹相国这副样子,认为他是倚老卖老,瞧不起他,心里挺不踏实。
曹参的儿子曹窋,在皇宫里侍候惠帝。惠帝嘱咐他说:“你回家的时候,找个机会问问你父亲:高祖归了天,皇上那么年轻,国家大事全靠相国来主持;可您天天喝酒不管事,这么下去,怎么能够治理好天下呢?看你父亲怎么说。”
曹窋趁假期回家去的时候,就照惠帝的话一五一十跟曹参说了。
曹参一听,就上火了。他骂着说:“你这种毛孩子懂得个什么,国家大事也轮到你来噜苏?”说着,竟叫仆人拿板子来,把曹窋打了一顿。
曹窋莫名其妙地受了责打,非常委屈,回宫的时候当然向汉惠帝诉说了。汉惠帝也感到很不高兴。
第二天,曹参上朝的时候,惠帝就对他说:“曹窋跟你说的话,是我叫他说的,你打他干什么?”
曹参向惠帝请了罪,接着说:“请问陛下,您跟高祖比,哪一个更英明?”
汉惠帝说:“那还用说,我怎么能比得上高皇帝?”
曹参说:“我跟萧相国比较,哪一个能干?”
汉惠帝不禁微微一笑,说:“好像不如萧相国。”
曹参说:“陛下说的话都对。陛下不如高皇帝,我又不如萧相国。高皇帝和萧相国平定了天下,又给我们制订了一套规章。我们只要按照他们的规定照着办,不要失职就是了。”
汉惠帝这才有点明白过来。
曹参用他的黄老学说,做了三年相国。由于那时候正在长期战争的动乱之后,百姓需要安定,他那套办法没有给百姓增加更多的负担。因此,当时有人编了歌谣称赞萧何和曹参。
历史上把这件事称为“萧规曹随”。
【大视角】
有为无为的选择,俱由大局的需求决定。治国与治心的难处,在于盲目定位,盲目求变,好高骛远而误国误己,舍本逐末而空无一得。
不置田产,福荫儿孙
——聪明人钱多了,就会消磨意志;愚笨的人钱多了,过错就会越来越多。
疏广(生卒年不详),西汉东海兰陵(今山东兰陵)人,字仲翁,宣帝时为太傅,后谢病回乡。
西汉昭帝、宣帝时期,经济发展,社会多年出现繁荣安定的景象,因此富人日益增多。有的人家资巨万,占有大片良田,成为富豪。于是富有的人开始奴役贫民,这使当时社会形成严重的贫富不均现象。许多穷人一无所有,只靠出卖劳动力为生。有钱人却大量购买私田,更有许多为官者,竟用非法手段占夺土地,发家致富,为儿为孙大置田产。
疏光是西汉时唯一不买田地的清官。他为官多年,后来做了皇太子的老师。汉宣帝赏识他的德才,委以重任,留他在太子身边,周围人慕他名高位显,以为他必春风得意。可是正在此时,疏广却请求告老还乡。他向皇帝递交辞呈,说自己年岁已高,应该解甲归田。宣帝不想让他离去,一再挽留,但无论怎么说也留不住他,也就只好批准他辞官还乡。临行时,宣帝特赏他黄金20斤。皇太子更是无限感激,依依惜别之际,又赠给他黄金50斤。
回到家乡后,疏广把皇帝和太子赠给他的黄金都一天天地用来购买酒菜,招待亲朋邻里和乡里那些老年人,大家一起饮酒娱乐。时间久了,他的儿孙见他把钱都花在与人饮酒娱乐上面,感到很不理解,但又不好对老人直说,最后想了一个办法,去求本族老亲说:“做晚辈的人谁不想让老一辈攒下点财产?可是,我的老爷子却把钱都用在请人吃喝上了,没完没了的,这怎么成?请您替我们劝劝他老人家,还是早点为我们打算打算。”不久,这位老亲就找上疏广,对他说:“你也已经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不为儿孙们办置些产业,买点田地留给他们呢?”
疏广听了,若有所思地说:“我是老了,可还没有糊涂,怎能不替儿孙着想?我想过了,现在家中尚有些田产,只要子孙勤劳耕作,就可以自食其力,过上普通百姓的日子。吃穿够用,无须要求更多。如果再买田产,有了剩余,他们就回奢侈懒惰,这就是我的过错。‘贤而多财,则损其志;愚而多财,则益其过。’这是告诉人们,聪明人钱多了,就会消磨意志;愚笨的人钱多了,过错就会越来越多。而且,过分的富有是要招人怨恨的。我既然没教育子孙,也不愿意助长他们的过失,而引起别人的怨恨。”
【大视角】
从智慧的角度爱子女,必定计长远;从人情的角度爱子女,必定图眼前。不为子女所累,不为财物所累,心灵的空间已无限开阔。
梁鸿与孟光
——妾早就知道夫君要遁世归隐,避开尘世的烦恼。但为何我们至今不走?
梁鸿,字伯鸾,扶风平陵(今陕西咸阳)人,出生年月不详。因他的父亲梁让在王莽擅权专政时期作过城门校尉,故可推测他生于西汉末年。他是我国历史上知名度甚高的隐士。
梁鸿生于官宦之家。父亲梁让在新莽政权建立以前被封以修远侯的高爵。王莽好古成癖,登基后,认定一些人是三皇五帝、先贤哲人之后,分别赐予爵号,以显示自己的新朝能克绍先圣,弘扬仁德。王莽认为梁让是上古五帝之一少昊的后代,封他为修远侯,封地在北地郡(今甘肃庆阳)内。王莽新朝短命,几年后,天下大乱,梁让举家逃难,途中他得病死去。梁让一死,昔日的官僚家庭就此衰落,成了一个赤贫户。如同树倒猢狲散,那些宾客、仆人、僚属见自己的主子不在了,都纷纷抢掠财物,远走高飞另谋出路。梁鸿的母亲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丢下年幼的梁鸿,和尚未掩埋的丈夫的尸体,独自离开梁家。少小的梁鸿,顿时陷入举目无亲的状况,只得用一张破席草草埋葬了父亲。战乱与家庭的变故给小梁鸿的心灵以极大的震撼。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深深刺痛了梁鸿的心。
为了能自力更生,梁鸿不得不离开北地到当时的京师长安谋生和求学。作为西汉帝国和新莽政权政治、经济中心的长安,也是全国的文化中心。当时,全国的最高学府——太学,就设在这里。梁鸿到达长安后,无依无靠,不免踯躅街头。尚幸他父亲昔日的几位故吏见此情景,向他伸出援助之手,既给他解决了衣食困难,还通过关系将他送入太学学习。
在太学读书的大学生,几乎全是贵族官僚和富家子弟,个个穿戴阔绰,一掷千金。唯有梁鸿衣着破旧,经常为温饱发愁。这样,不免招来那些纨袴子弟的嘲笑和欺凌。
梁鸿好学不倦,博览群书,经书、诸子、诗赋等无所不通。他对当时儒学中那种皓首穷经,拘泥于一字一经的做法不屑一顾。梁鸿不愿钻研章句之学,无异是自绝了做官的门径。
梁鸿结束在太学的学业后,就在长安郊区的皇家林苑——上林苑中牧猪为生。在偌大的上林苑中,只见梁鸿早出晚归,放牧不辍。放牧之余,梁鸿夜夜在昏暗的灯光下苦读。清贫的生活,本来就使梁鸿吃尽了苦头。不料屋漏偏遭连夜雨,行船又逢浪头风。一天,梁鸿在家中边做饭边读书,读到入神处,疏忽了灶中的火种,引起了火灾。当火光热浪使他醒悟时,他的小屋已是烈焰冲天,无法抢救。不仅如此,大火还蔓延到邻家,烧坏了邻居的部分财物。
事后,梁鸿主动来到被火灾殃及的邻家,把自己喂养的那群小猪全都赔出。邻居一看梁鸿如此忠厚老实,贪心顿起,不肯放过梁鸿,说区区十几只小猪不足以抵偿他家的损失。梁鸿说:“如今我孑然一身,没有任何财产可以赔你。我给你家干活吧。”邻居答应了。
梁鸿成为无偿佣工以后,将邻人家里里外外的活计统统包揽,粗活细活无所不做。夙兴夜寐,不懈朝夕,勤勤勉勉,绝无怨言。村里人见他举止不似常人,便为他打抱不平,纷纷责备那位邻居贪心失礼。邻居也为梁鸿的宽厚忍让精神所感动,不仅不要梁鸿干活了,而且把那群小猪全部退还给他。梁鸿坚决不肯收回,说:“火因我的过失而起,已给你家造成损失。我理应赔偿,岂能收回?”
从此,村里人都非常尊敬梁鸿,见面都称他“先生”、“夫子”,梁鸿的名声也渐渐传了出去。后来,他见上林苑已无法安稳宁静地生活,便悄然回到平陵老家。
梁鸿回到家乡后,耕种自给,读书养性,并无什么惊人之举。天长日久,他的学问、人品还是显露出来。特别是他在上林苑中牧猪及失火为人作佣的一段逸事不胫而走,传入扶风。很多人慕其高洁,见他已届而立之年,都遣人来提亲,争抢这位隐士为婿。梁鸿岂能看中那些庸脂俗粉,他一概加以拒绝。
扶风县有一户姓孟的人家,虽不是高门贵族家庭,然而依靠经商,聚积了不少钱财,算得当地数一数二的富家。孟家有一女儿,粗眉大眼,身材矮小壮实,肤色黧黑,可谓姿色俱无。这副容颜本来就使她的婚姻成为困难,但她偏又自视甚高,别人不挑她,她倒挑起别人来。
有一次,一个落魄书生,饿昏在荒野,被孟女发现,背回家救醒,疗养月余,渐渐康复。书生渐生好感,对孟女的外貌也就并不在乎,有求婚之意。孟家父母都感到非常满意,但却碰了孟女的“冷钉子”,并被数落一顿:“你们读书人,不缺胳膊不少腿,到处请托权门。得意时,正眼都不瞧我们;失意时却饥饿不能自存,还痴心妄想娶媳妇呢?我如果在这时候答应你的求婚,人家会说我趁人之危。你还是不要这样打算吧!”书生只好答谢她的救命之恩,怏怏而去。这件事一传开,乡里大为震惊,都佩服孟女的侠义,不少人前往求婚。当地一家财主的儿子求婚,遭到孟女的拒绝之后,顿生羞恼,指斥道:“我上门求婚是抬举你,凭我的财富,找一个漂亮媳妇难道还成问题吗?瞧瞧你那模样。”孟女毫不示弱,针锋相对:“有钱就财大气粗吗?模样丑是天生的,你有钱就买‘俊’的,就是买不去我这‘丑’的。”县令的小舅子一听,也决定来碰碰运气。他尽量打扮得儒雅一些,装出斯文相,登门求亲。与孟女相见,开口夸赞道:“久闻姑娘高义,实在佩服!”孟女莞尔一笑:“高义怎比高官?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哪里值得您如此称道?”县令的小舅子一听,也就悻悻地走了。
孟女几次拒婚以后,再也没有人敢登门求亲了。及至三十岁时,仍然待字闺中。父母终于失去耐心,问她:“女儿,你到底要嫁个什么样的夫婿?”女儿不假思索地应声而答:“我要嫁个像梁伯鸾一样的贤士!”父母以为自己听错了,请她又说了一遍。他们以为是女儿灰心之极说的气话,但女儿神色安详,哪像是在生气呢?父母都认为女儿的这个念头荒唐之极,绝无实现的可能。
万万没想到,梁鸿听到这个消息后,竟请人来下聘礼。孟家人喜出望外,满口答应;又唯恐梁鸿反悔,很快议定了嫁娶日期。孟家女儿知道后,当然也高兴,但并没有像她父母那样乐昏了头,而是有条不紊地准备陪嫁的物品。
待到成婚之日,孟女被人打扮得花枝招展,头上珠宝金银,身上丝织衣服闪闪发光,脚穿青丝鞋,一路吹奏弹唱,好不热闹。然而,婚后一连七日,梁鸿一言不发。第八日早上,孟女来到梁鸿面前,恭恭敬敬地行过礼,然后对他说:“妾早闻夫君贤名,立誓非您莫嫁;夫君也拒绝了许多家的提亲,最后选定妾为发妻。妾深感荣幸!婚后,夫君默默无语,使妾诚惶诚恐。想必是妾犯了重大过失,如此,请夫君治罪。”
梁鸿听罢,带着一种不满的神情说:“我一直希望自己的妻子是位能穿麻、葛制作衣服的人,并且能与我同甘共苦,能够与我一起隐居到深山大泽之中。而现在你却穿着丝织品缝制的衣服,涂脂抹粉,梳妆打扮,一副贵夫人模样,这哪里是我理想中的妻子呢?”
孟女听了,不但不恼,反而欣然作喜:“我这些日子的穿着打扮,并不是我的初衷。我只是想验证一下,夫君是否真是我理想中的贤士。其实妾早就备妥了劳作的服装与用品。”说完之后,便将头发卷起来,穿上麻布衣服,架起织机,动手织布。梁鸿见此,又惊又喜,连忙走过去,笑容满面地对妻子说:“你是我梁鸿真正的妻子!”他怀着尊敬的心情,为妻子取名为孟光,字德曜,意思是她的仁德如同光芒般闪耀。
自从梁鸿妻子换上麻布衣服,亲自纺纱织布以后,夫妇互敬互爱,男耕女织,在家乡度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一天晚饭后,当梁鸿像平时一样拿起书本时,孟光拉住他的手,用深情的目光注视他好久好久,弄得梁鸿疑惑不解。这时,孟光用低沉的声音对梁鸿说:“妾早就知道夫君要遁世归隐,避开尘世的烦恼。但为何我们至今不走?难道夫君还要向世俗低头,委屈自己去入仕吗?”梁鸿猛然惊悟,忙说:“贤妻说得好,此处无可留恋,我们即刻归隐。”于是就在当天晚上,夫妻二人忙碌了一个通宵,收拾行装,将必须的生活用品打包装点。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夫妻二人背着包袱,踏着未尽的月色,悄悄进入霸陵(今西安东北)山中,过起与世隔绝的隐居生活。在霸陵山深处,他们就着岩石,用枯树枝和茅草搭起能遮风避雨的草棚,在山谷中开垦出一片土地,种上小麦等作物。白天,他们共同劳动。夜晚,梁鸿就着火光,或诵读经书,或赋诗作文,或弹琴自娱。孟光或缝衣纳鞋,或夫弹妻唱,抒发他们对前代高士的仰慕之情和不为利禄所染的高洁品格。夫妻二人对自西汉初年“四皓”以来的高士二十四人都给予了高度赞美,对他们每一个人都作了由衷的颂词。
霸陵山山势并不幽深、险峻,更不是无人涉足之地。梁鸿夫妻隐居于此的生活终于被外人知道。昔日平静、恬然的日子再也无法保持,经常有人慕名前往寻找他们。有人去向梁鸿请教经书中的疑难问题,有人去询问为人处世的哲理,有人则去请梁鸿出来为官主政,有人更是怀着好奇的心理去观看他们的生活情况……看来霸陵山已不是梁鸿夫妻生活隐居的世外桃源了。因此,夫妻二人决定从地处人口稠密的关中搬往人烟稀少的关东地区继续隐居。
他们东出潼关,取道京师洛阳。看到洛阳城中巍峨、富丽的宫殿群,想到沿途所见老百姓生活的艰难,梁鸿不禁对刚刚建立不久的东汉有些不满与失望,他作了一首《五噫之歌》,讽刺统治者追求享乐,浪费民力。歌词大意是:“登上高高的北邙山,噫!俯览壮丽的帝王之都,噫!只见宫室连云遮日,噫!看不见百姓的辛劳,噫!漫漫辽辽的宫殿,噫!”
章帝刘炟得知这首歌后,龙颜大怒,传令各地捉拿梁鸿夫妻二人。好在他们有意隐藏自己的行踪,终于没有落入官府之手。尽管如此,梁鸿也不得不改名更姓,与孟光跋涉千里,在远离洛阳的齐鲁地区找到一片属于他们的土,继续过着他们理想中的生活。
齐鲁并非梁鸿所希望的净土。过了几年,他们隐居的行踪又被世人发现,并最终传到朝廷。由于时光的推移,虽然冲淡了章帝的雷霆之怒,但章帝并没有完全忘记这个曾经不与自己合作,却还攻击朝政的逸民。他向地方官吏传下圣旨,表示只要梁鸿愿意到朝中任职,以往的言行均不予追究。梁鸿深知一首《五噫之歌》给章帝的阴影始终不会抹去,即使自己能得到皇帝的垂青,至多也不过是拿自己来为封建统治者装点门面,欺骗世人而已,自己的志愿是万万不可能实现的。因此,当征召他入京的官吏正在寻找他时,他已偕妻离开齐鲁。
为了避免因不应皇帝之命而带来的麻烦,他们从齐鲁地区南下到了吴地(今江苏境内),像当时许多劳动者一样,成了依附于世家豪族的徒附。梁鸿一家住在当地大族皋伯通家宅的廊下小屋中,靠为人舂米过活。皋伯通开始倒未留意这个舂米人是何等人物。一天,他偶然看见梁鸿妻子孟光给梁鸿送饭,只见妻子恭恭敬敬地走到丈夫面前,低头不敢仰视,把装饭的盘子高举齐眉,请丈夫进食。皋伯通大吃一惊,心想一个雇工能让他的妻子如此守礼,那此人一定是个隐逸的高人。他立即把梁鸿全家迁进他的家宅中居住,并供给他们衣食。
梁鸿已上了年纪,干体力活渐渐力不从心了。皋伯通热情款待他一家,又非常知趣,没盘根问底,梁鸿也就安心在皋家住下了。他晚年利用这段衣食不愁的宝贵时光,潜心著述,成书十余篇。他在写作过程中,为自己定下两条原则:一是不是前代高士的著作不作评定注释;二是不涉及抒发自己志向的内容不写成文字。因此,他的十余篇作品,均是发前人所未发的独具匠心之作。
也就在他致力于写作的过程中,不幸的事情发生了。由于长期颠沛流离的生活,繁重的劳动,使他积劳成疾,卧病在床。临终前,梁鸿对皋伯通说:“我听说前代的高士都是不择生死之地,随遇而葬。我死之后,请您千万不要让我的孩子把我弄回故乡去安葬。我既然死在吴地,就把我埋在吴地吧。”
梁鸿死后,皋伯通等人将其安葬在春秋战国四大刺客之一的要离冢旁,并说:“要离断臂刺庆忌,是一个壮烈之士;梁鸿终身不出仕,是一个清高之士。就让他们二人长相依傍吧。”
安葬完梁鸿,孟光带着孩子北上,回扶风老家,后不知所终。
【大视角】
先是修身齐家的典范,所以言行才能惊动世人。无论如何显赫的名利,也不比完美人格的无限荣光。然而,名缰利锁的桎梏,却毁掉多少绝世的才华,以及纯粹的人性。
乱世敦教化
——越海来辽东避难的人,仰慕他的道德学问,纷纷追随他,搬到他的附近居住……
东汉末年,自董卓之乱开始,诸路军阀在中原反覆厮杀,城乡残破,劫后余生的老百姓流离失所。辽东太守公孙度割据一方,保境安民,使辽东幸免于战争的蹂躏,成为当时的一块和平乐土。中原人民纷纷渡海,前往辽东。管宁与几个朋友也在其中。
公孙度眼见皇帝为权臣所挟持,群雄无不兴兵自立,汉家天下名存实亡,自己拥有一郡人马,不甘雌伏;又看到预言式的谶书上写“孙登当为天子”,自忖自己姓公孙,字升济,姓与“孙”字相合,字合“登”字,认为自己可以称王建业,以应上天的旨意。公孙度既有不臣之心,就留意招揽人才。他对管宁慕名已久,得到管宁将要不请自来的消息,非常高兴,连忙腾出一座宽敞的馆舍以待管宁。
管宁到达郡治襄平县城(今沈阳)后,礼节性地拜访了公孙度。公孙度热情接待,并诚惶诚恐地向管宁请教治国平天下的大计。管宁语不离三皇五典等儒家经典,绝口不提时局,避而不答公孙度的提问,公孙度听了半天,也不得要领。
管宁拒绝住在襄平城里公孙度为他准备的那座大宅第中,执意出城进山居住。中原来的人,多数住在襄平以南的交通线上,希望随时能得到中原的消息,一旦局势平定,立即动身南返。独独管宁辞别公孙度后,出城北门,来到荒凉的北部山区,以山为室,伐荆筑篱,隐居下来。越海来辽东避难的人,仰慕他的道德学问,纷纷追随他,搬到他的附近居住,个把月的时间,这原本荒无人烟的地方,竟然成了一个有百十户人家的大村庄。
管宁虽然不做官,但对儒家学说与信条却恪宁不移。他虽然喜欢清静默守,但宣扬仁义道德却不遗余力。当他隐居处有了一些人家后,他就以《诗》、《书》等教授学生。山居虽然简陋,教学与祭祀中的礼仪却奉行不移。他为人师表,在教学时,身教言教并重,言则必遵儒说,行则必符仪礼。
在平时他也极力以仁德去推行教化,用自己模范的行为去感化他人。村中只有一口水井,村民们经常为打水的先后而争吵,甚至大打出手。管宁就买了许多只水桶,打满水,放在井边,让担水的人来了就能立即倒水。他总是在清晨、傍晚去打水,极力不让人知道是他所为。村民们天天坐享其成,感到很奇怪。久而久之,才知道是他们最尊敬的幼安先生所为。感动之余,凡是过去为打水争吵过的人都争先恐后地责备自己。
有个村民,放牛时总是马马虎虎。好几次,他的牛跑进别人田地吃庄稼,引起邻里的争吵、失和。这一次,那人的牛溜进管宁的田里吃庄稼。管宁把牛牵到树荫下,割来嫩草,打来清凉的井水,让牛饱餐畅饮。然后,他又拿起水桶和刷子为牛冲洗、梳理。牛的主人听邻居说,牛跑进幼安先生田里去了,慌忙赶来。他看到管宁对他的牛照顾得非常好,感动得热泪盈眶,自己谴责自己放牛疏忽是犯了大罪,以后一定要痛加改正。
在管宁的影响下,村中渐渐听不见口角吵闹之声,守礼谦让蔚然成风。
管宁倡行的这种守礼谦让的风气,渐渐在辽东地区传开。管宁在辽东百姓中,有极高的威望,被人们当作伦理规范的偶像。公孙度自封辽东侯,有意扩展势力,进而称王。但他十分敬重管宁,不愿被他所谴责,因而安于辽东侯的现状。其子公孙康嗣位后,称王之心几乎不可抑止。他卑躬屈节,招纳人才,多次想请管宁出山,辅弼自己,登上辽东王大位,而始终没敢对管宁说出口。结果,也终老于辽东侯之位。
管宁看出天下大乱非朝夕可定,就不作南返之想,终老于辽东山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