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视角】
仁德之人,行仁德之事,影响无论远近,必是颗颗人心。因此,乱世、虚名、重金之类,都不足以乱其方寸,动其魂魄,降其标准。
王子猷雪夜访客
——我本来是乘兴而来,如果兴头已尽,又何必再见他呢?
王子猷居住在山阴的时候,一夜忽有大雪。他睡醒过来,打开屋门,命人拿酒来喝。举目四望,但见白茫茫一片,夜色十分皎洁。于是起来走动,吟咏左思的《招隐》之诗。
突然他想起书画音乐家戴安道也在剡县,立即夜乘小船前往。经过一个晚上到达,走到门前的时候,却又返身回来。有人问他有什么原故,他说:“我本来是乘兴而来,如果兴头已尽,又何必再见他呢?”
【大视角】
心动则身动,心止则身止。一切随心所欲,自然洒脱无比。
陶渊明归隐
——我不能为五斗米折腰,伺候这种乡里小人。
陶渊明年轻时志向高尚,非常博学,善写文章,为人爽直。曾经写《五柳先生传》描述自己,“宅边种了五棵柳树,所以自号五柳先生,向来不慕荣华富贵。喜爱书,又嗜好喝酒。可是家里贫穷,不能常喝。亲戚朋友知道他爱喝,有时就置酒招待他。他有酒必喝,一醉方休,醉了便回家,也不讲究客套。家徒四壁,一贫如洗,墙不挡风,衣不遮体,照样平静安逸。常常写些文章,自己欣赏,表示自己的志向,忘却一切得失。”
开始因为家里穷困,就去江州当一种叫祭酒的官。但没有几天,就因为讨厌官场中的那种庸俗作风,辞职回家了。州里叫他去当主薄,他也不去,宁愿在家里种地。后来身体有了病,生活上也没有来源,他又出任镇军、参军等职。他对亲戚朋友说:“我去做官,是为了有饭吃。”
陶渊明当了彭泽县令后,就命令手下人在县里的公田全部种粘稻,以便用来酿酒。他说:“这下我就可以常常因酒而醉。”可是他妻子一定要种粳稻,后来就只好种一百五十亩粘稻,五十亩粳稻。
陶渊明在任上,从来简慢上级。一次郡上督邮到县里来,按规矩他应该束带迎接。陶渊明叹了一口气说:“我不能为五斗米折腰,伺候这种乡里小人。”于是,写了一篇《归去来辞》后,在公元406年辞职不干了。
【大视角】
能为生计而奔波,不为心志而委屈。心志畅达,虽则生计艰难,却也无妨。心志暗昧,虽则生计无忧,却也难安。
笑口常开
——大肚能容,容世上难容之事;开口便笑,笑天下可笑之人。
五代后梁开平年间,四明奉化(今属浙江)突然来了一位行为怪诞的和尚,皱着额头,腆着大肚,身背一条大口袋,逢人便乞,见物便讨,讨来的东西随手放入口袋之中。
说也奇怪,那口袋似乎有了魔法,无论放进去多少东西,总是不满。他是谁?从哪里来的?大家谁也不知道,总之他身上有一种神秘的东西。好在奉化民风淳朴,人们见他生活窘迫,只要他乞讨,能给便给了。这样,那位奇怪的和尚便在奉化住下来。因为不知姓名,又见他一条布袋终日不离身,人们便称他为“布袋和尚”。
在孩子们的眼中,什么都是有趣的。有一天,他们突然使起坏来,追着布袋和尚满街乱跑。他们是想看看布袋和尚的布袋里到底有什么宝贝。布袋和尚被追得没办法,只好在大街上把东西倒出来。哪里是什么宝贝,不过是钵盂木鞋、鱼肉饭菜、瓦砾石块而已。
孩子们大失所望,布袋和尚的兴趣却来了。他把倒在地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捡起,口中不停地念道:“这是什么?噢,是饭钵。”“这是什么?噢,是盂盆。”“这是什么?噢,是瓦片。”“这是什么?噢,是砖头。”如此等等,直到他把地上的东西捡完了,口中的话才念叨完毕。最后,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块粪便,用纸包着说:“啊呀,这不是弥勒内院里的东西吗?怎么跑出来了?”说罢,也随手放入布袋之中,这下可把孩子们吓跑了。
【大视角】
人多容得甜言蜜语,人多难容苦口婆心;人多容得志同道合,人多难容针尖麦芒。然而,只有无所不包、无所遗漏的气度,才见得大千世界的真容,才证得心明眼亮的自在。
慧能悟禅
——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慧能本一樵夫。有一天,在客店外卖柴,听到内有客诵《金刚经》,他豁然有所悟,决心学禅。咸亨三年,他到达黄梅东山寺,向弘忍问法。
二人一见面,弘忍就问他,你从哪里来?到我这儿来求何物?慧能称自己是岭南人,别的什么东西都不求,只求作佛。弘忍责问他,你是岭南人,不过一只獠(一种对少数民族的蔑称),怎么能作佛?慧能傲然回答,人虽有南北,佛性本无南北,獠身与和尚不同,佛性有何差别?
弘忍问得很有势头,慧能答得也不含糊。弘忍很欣赏慧能的言辩能力。不过,事实上弘忍还是让慧能去作杂役。
慧能在碓房间踏碓八个月,当时东山禅众达七百人。弘忍有一天为了考验大众禅解的浅深,准备付以衣法,命各人作偈呈验。
当时神秀为上座,他写了一偈:“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慧能闻神秀偈后也作了一个偈:“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弘忍看到慧能这首偈,见地透彻,便秘把衣法传给他,并叫他立即逃走,免遭陷害。
弘忍传衣法后,禅宗分化为两派,南宗和北宗。南宗,慧能的一派,属顿派;北宗,神秀的一派,属渐派。
慧能得弘忍衣钵后,密迹潜踪,直到十余年后,才开始在广州法性寺露面。不过,他一出现,又做了件令人惊服的事情。
相传慧能在法性寺听印宗法宗讲《涅磐经》时,法堂上挂的长旗(幡)被风吹动。于是,有两个和尚对此展开辩论。一个和尚说是风动,另一个和尚说是幡动,双方争论不已。慧能便插口说:不是风动,也不是幡动,而是你们的心在动。大家听了极为诧异。印宗就把他请至上席,请问深义。慧能回答,言简理当。印宗便问:早听说黄梅衣法(指禅宗)南来,难道你就是那位行者?慧能出示衣钵,印宗欢喜赞叹,就集众在法性寺菩提树下给慧能落发。两月后,慧能就在寺中菩提树下,为大众开示禅门,说般若波罗密法。
【大视角】
佛语说四大皆空,空过之后就是另一重天地与境界。对应到俗世中来,则是一切皆从内心找原因,一切皆突破表象直指人心,必是过渡到自由王国的捷径。
有生就有死
——自开天辟地以来,没有不死的人。因此,活在现世的人,要好好活下去。
从前,释尊在王舍城的灵鹫山对众人说法,却见一老妇人悲痛欲绝,号哭不止。原来这位老妇人唯一的儿子死了。老妇人从儿子下葬那天起便滴水不进,一动不动地坐在墓碑旁,望着儿子的坟冢,以泪洗面。
释尊听说这件事,立刻带五百修行者赶到墓地来。
释尊扶起老妇人,满怀慈悲地问道:“老人家,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老妇人流着泪说:“独生儿子弃我而去。可我对他的爱使我无法在这地上独活,我想跟儿子一块去算了。”
“宁愿自己死去,也要让儿子活着,你是这样想的吗?”释尊说。
“佛陀啊,您能做得到吗?”老妇高声问佛,满怀希望。
释尊微微一笑,静静地回答:“你给我拿火来,我就运用法力让你的儿子复活。不过,这个火必须来自未曾有过死人的家庭。否则,我作了法也是无用的。”
老妇人闻言立刻去找火。她跑到街上,逢人就问:“府上曾经死过人吗?”
大家都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她。“自从老祖宗以来,哪有没死过人的人家呢?”人们反问。
老妇人一直奔波到夕阳西下,访问了不知多少户人家,始终没有找到符合要求的火。她无奈之下,绝望地回到释尊的面前说:“我就是找不到您要的火,只能空手而归。”
没想到释尊听后反而笑了:“原来如此,自开天辟地以来,没有不死的人。因此,活在现世的人,要好好活下去。而你执意要跟儿子一起死,这不是执迷不悟吗?”
【大视角】
世无长生不死之人,亦无长盛不衰之事。参透者总能把握现在,以待将来。反之,总是念念不忘,耿耿于怀,因而辗转反侧,苦恨不断,误尽将来与现在。
米开朗基罗的心境
——“我为神工作,所以不需要太多的酬劳。”
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著名的雕刻家、画家米开朗基罗与达芬奇、拉斐尔并称为文艺复兴的三杰。
在雕刻方面,他擅长以大理石雕刻巨型石像。如不朽作品“大卫像”、“摩西像”与“圣母抱子像”,不但栩栩如生,而且把人物的力感表现得淋漓尽致,令人赞叹。在绘画方面,西斯汀教堂的圆顶壁画与墙壁上的“最后审判图”更是旷世巨作。前者描绘了圣经旧约故事,他用了四年才把约一万平方尺的圆顶天花板画满。后者画的是帝王与奴隶赤裸裸地在天主面前接受审判,善人入天堂,恶人则永受苦役惩罚,他花了七年才完成。米开朗基罗创作速度很慢,因为他要花许多时间沉思、推敲,力求作品的完美。
有一次,友人拜访米开朗基罗时,看见他正为一个雕像做最后的修饰。再过一段时间去拜访,看见他仍在为那尊雕像工作。
友人善意地责备他:“我看你的工作毫无进展,你太懒散了。”
米开朗基罗说:“不!这些都是细节,把所有的细节加起来,就变成完美的了。”
这位雕刻大师一生坎坷。他六岁丧母,父亲与兄弟平庸、自私而又贪婪,全都靠他养活,为此他一生负债。但他一点不在乎,他只知道创造美好的作品留给世人。
米开朗基罗还精于建筑设计。他曾花很大的工夫完成罗马圣彼得大教堂的设计工作,报酬只是二十五个金币。而一个在教堂内担任模特儿的人,就可得四千个金币。生性豁达的他知道了这件事后,心平气和地说:“我为神工作,所以不需要太多的酬劳。”
【大视角】
执著于细节,因为细节包容了内心世界的无限美好。不计较得失,因为得失概括不了理想追求的无限荣光。唯其如此,技艺才可以精益求精,学问才见得永无止境。
从头再来
——灾难自有灾难的价值,我们以前所有的谬误和过失,都给大火烧得一干二净了。
1914年12月,大发明家托马斯?爱迪生的实验室在一场大火中化为灰烬。实验室是钢筋混凝土结构,按理说应该是防火的,所以事前只投了23万余元的保险。但这场事故却造成200万美元的损失。那个晚上,爱迪生一生的心血都在大火中付之一炬。
大火燃得最旺的时候,爱迪生的儿子查里斯在浓烟和废墟中找到父亲。爱迪生并没有一点伤心的感觉,只是静静地看着火势。当他望见儿子时,禁不住大声喊道:“查里斯,你母亲哪儿去了?去!快去把她找来,她这辈子恐怕再也见不到这样壮观的场面!”
第二天早上,爱迪生看着一片废墟说:“灾难自有灾难的价值,我们以前所有的谬误和过失,都给大火烧得一干二净了。我们应该感谢上帝,这下我们又可以从头再来。”
在那次火灾去后的第三个星期,爱迪生就开始着手推出他的第一部留声机。
【大视角】
灾难能毁掉物质财富的积累,也能带来新生力量的崛起。得失之间,就看你从哪一角度,抱持悲观或乐观的心态,采取消极或积极的对策。
奖章如游戏
——荣誉就像玩具一样,只能玩玩而已,绝不能永远守着它。
伟大的科学家居里夫人(公元1867—1934年)是镭元素的发现者,她一生在化学研究中做出许多突出贡献,所获奖章无数。
有一天,她的一位朋友来拜访,走进房门看到满地的奖章,这让朋友很惊异。这位朋友想见识一下最近英国皇家学会奖给居里夫人的那枚金质奖章,以为她会把这枚贵重的奖章放在一个比较理想的地方。没想到的是,居里夫人用手朝坐在地上玩耍的小女儿指了指。客人过去一看,原来那枚金质奖章被当作小车轮,正在地板上滚来滚去。客人大吃一惊:“夫人,能够得到一枚英国皇家学会颁发的金质奖章,可是极高的荣誉!你怎么能随便拿给小孩子当玩具呢?”
居里夫人笑了笑说:“我是想让孩子们从小就知道,荣誉就像玩具一样,只能玩玩而已,绝不能永远守着它,否则将一事无成。”
【大视角】
有一种伟大在于,将赞扬当成考验,将荣誉当成玩具,将灾难当成磨砺,将自我当成仆从。人有此一端,即能一往直前,终至大成的彼岸。
跋
几年前我便有了编辑一套教育丛书的想法。迄今到底赢得恰当的时机,得以践行这第一册。后续图书尚有七八种,分别与写作、学习力及如何做教师、家长相关。因为在当前时代,我们特别需要“大成”的教育,需要真正明白衡量教育成功与否的关键,在于它所塑造的对象,是否与幸福及真理相距遥远。
用读者喜闻乐见的形式来阐释崭新的教育理念,实在是一件惬意的事情,同时也赋予作者更多创造的灵感。我真切地记得,我如何能够在西湖的一角,每日里完成一二十首谐趣诗。而其潜力的根源,可能在于相关教育的理念已经成熟到可以随心所欲进行表达与运用的程度,当然还有宁静的心境与从容的视角。
我发起这一编著项目,而后借助了众多的力量。巴丁教授首先参与进来,从选题、确定篇目到全稿的最终审读与修订,都投入了极大的心力。培林、梁平与刘鑫先后在文字的输入与校对方面,奉献了不少时间。巧俏女士承担了漫画选择、图文搭配的美编工作;我一度诧异的是,她雷厉风行的劲头,远远胜过须眉。益明是我高中、大学的同窗,我东游之后的每一项成果,都与他的大力支持相关。启嘉是非同寻常的智者,他的许多识见与架构,都曾为我所吸纳。
最后,我得感谢许华春先生,数度予我以激励,并提供一个可资充分发挥特长与潜力的平台。至于广厦学子的青春气息,则是我活泼泼教育思维的直接原因。
云 萧
二OO六年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