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动物权利的情感在欧盟国家更为高涨,导致欧盟在立法上有里程碑式的进展。欧盟在保护农场动物方面拥有全世界最严格的法律,并且在世界上首次发布政府指令规定“必须努力研究能够代替动物实验的替代方法”。
这并非只是出现在美国或者欧洲的现象。2005年,有人在中国、韩国和越南进行了一项调查,传统观点认为在这几个国家中,人们对动物的态度应该不如美国和欧洲,但调查结果显示,这几个国家有90%的公众相信,“我们有道德责任要最大限度地减轻动物的痛苦”,而且大多数人表示他们支持立法保护动物。
我们必须记住,仅仅在50年前,这些关于其他生物权利的观点在公众意识里几乎完全不存在。当一小部分美国人表示支持为动物福利保护设立最低标准时,绝大多数人会认为“动物也有情感和权利”的想法纯粹是疯言疯语。
近年来,宾夕法尼亚大学、斯坦福大学、杜克大学和其他88所美国法学院都已经开设了关于动物权利的法律课程。欧盟已经在法律上认可动物是能够感知的生物,拥有情感和意识。2002年,德国成为世界上首个将确保动物权利写入宪法的国家。2008年,西班牙议会成为世界上首个准备立法授予类人猿一定的法律权利的立法机构,这些类人猿包括黑猩猩、大猩猩和猩猩。
在堪萨斯州立大学进行的一项衡量儿童同理心的研究发现,跟宠物情感更深并对动物有更高同理心水平的儿童,在对其他儿童的同理心方面得分也比较高。研究人员得出结论,如果儿童早年就接触动物并担负起照顾动物的部分责任,那么他们也更有可能以友好亲切的态度和行为来对待同龄人。
治疗师也越来越多地利用动物同伴来帮助唤醒问题儿童的同理心意识。少管所已经同当地的人道主义组织一起开展项目,让监狱里的青少年罪犯帮助训练流浪狗,让它们做好被收养的准备。和动物培养亲密的关系能够让青少年,特别是男性青少年表达温柔、传递关心和同理心,而当他们在大街上和同龄人在一起时,这样的表达和传递方式可能会被认为是不合适的。这种新发现的情感表达常常能够极大地影响具有暴力和攻击性行为的年轻人,使其行为向更亲近社会的方向转变。
将同理心拓展到全部生命对于人类来说是一个十分重要的里程碑。尽管动物权益运动仍处于早期阶段,但它可能预示着同理心时代的到来。
全球同理心的六度分隔
如果人类和动物之间建立起了强烈的同理心纽带,这种纽带是否有可能在短短几十年间拓展到全世界,并在发展过程中势头渐猛,甚至有潜力改变整个人类的意识呢?就在几年前,仅仅是提出这种可能性就会遭人嘲笑,被认为是天方夜谭,甚至可能被视为一种禁忌。但现在,虽然在这一方面持怀疑态度者的数量仍然大大超过持乐观态度者——我也不确定自己支持哪一方,但全球网络联系取得的新发展表明,我们已经可以设想在不到一代人的时间里,人类思维模式会发生变化,全球意识也会达到一个转折点。
信息技术研究者们也在社交网络理论这一前沿领域提出了一个新的可能性。像聚友网和脸谱网之类的社交网络、维基百科之类的教育性网络和Linux之类的商业网络都已经开始体现出了人们所说的“六度分隔理论”。他们所探索的东西从其寓意上来说完全是令人难以想象的。
六度分隔理论,亦称“六度空间理论”,认为你和任何一个陌生人之间所间隔的人不会超过5个,也就是说,最多通过5个中间人你就能够认识任何一个陌生人。换句话讲,六度分隔理论认为地球上任意两个陌生人之间只有“六度分隔”,即如果一个人距自己认识的每一个人有一步之隔,距自己认识的人所认识的每一个人有两步之隔的话,那么他或她距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平均只有6步之隔。也就是说,今天地球上活着的所有68亿人都可以通过6个左右相识的人联系在一起。
作为已流行了80年的民间说法的一部分,六度分隔理论是在1929年由一位匈牙利作家弗里吉斯·考林蒂在其短篇小说集《万物皆不同》中提出的。他在其中的一篇小说《链接》中提出,得益于在交通和通信方面的科技发展,空间距离被压缩,时间被缩短,人们也可以通过更加密集的社交网络进行交流。因此,整个世界在缩小。所以,其短篇小说中的人物认为世界上的任意两个人之间都可以通过5个左右相识的人联系在一起。小说中的人物还继续设计了一个实验来验证他们的设想:
“我们中的一个人提出进行以下这个实验,来证明地球上人们的联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密切。我们要在全世界的15亿人中任意选一个——随便什么人,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他跟我们打赌,通过不到5个人,其中一个是他自己的熟人,他就可以与那个被选中的人联系起来。除了那个熟人的人际关系网络,他无须借助任何工具或手段。”
考林蒂的设想激发了社会学家、心理学家以及人类学家对社交网络的研究热情。迈克尔·古尔维奇在其1961年麻省理工学院的博士学位论文中做了一项关于社交网络的实证研究。之后,奥地利数学家曼弗莱德·柯赫尔继续发展了古尔维奇的研究,在其研究结果的基础上创立了一项六度分隔理论的数学外推法。柯赫尔总结道,在一个人口规模与美国相仿的国家内,如果没有任何的社会限制,“基本上可以肯定,任意两个人之间都可以通过至少两个中间人取得联系”。
纽约城市大学的美国心理学家斯坦利·米尔格拉姆和哈佛大学的杰弗里·特拉弗斯在20世纪60年代跟进了古尔维奇对“社交网络”理论的研究。米尔格拉姆的研究表明,人们平均通过比5个人多一点儿的熟人关系就可以相互联系起来,至少在美国是这样。1978年,米尔格拉姆在《今日心理学》上发表了一篇文章,这篇文章帮助创立了现在关于这个理论的流行说法。
六度分隔理论成为小说、电影和电视节目的主题。1993年发行的电影《六度分隔》便是票房大片,而最近的一部电影《通天塔》同样也十分卖座。美剧《六度空间》也同样运用这个理论作为剧集的背景和情节主线。
然而在科学界,这个理论却已经声名狼藉,一些批评家们嘲讽其为“学术上的都市传说”。这种不信任在2007年遭到了由计算机科学家尤雷·莱斯科韦茨和微软研发员埃里克·霍维茨共同合作的一项研究的迎面一击。他们分析了全球1.8亿人的300亿段对话的即时电子信息,证实了地球上任意两个陌生人之间只有6.6度分隔,从而证实了六度分隔理论。霍维茨说道:“这令我十分震惊。我们所看到的结果表明,人类当中可能真的存在一个社交联系常数。”研究者们总结道:“据我们所知,这是首次通过全球范围的社交网络来证实特拉弗斯和米尔格拉姆提出的著名的六度分隔理论。”
信息科技领域、通信领域和社交网络理论领域的研究者们都因这一发现而倍受鼓舞,他们表示可以对六度分隔现象加以运用,以便在自然灾害援救或在实现一些政治、社会目的时能够快速地将人们聚集在一起。霍维茨也设想了这样一个可能性,即“通过全球互联网搜索引擎和社交网络空间创造一个巨大的、由人组成的关系网络,仅仅按一下回车键,这些人就都可以被调动起来”。
忽然之间,快速飞跃到生物圈意识的潜在性,也变得似乎没有那么不切实际或遥不可及。越来越多的女性、同性恋者、残疾人以及其他之前被边缘化的群体,包括其他物种的加入,以及跨宗教、跨文化、跨种族的恋爱和婚姻的增加,使这些群体快速扩大,从而在未来囊括更大一部分人群,尽管同理心意识已经因此得以拓展。这是因为在当今社会科技空前发达,而且文化、社会、经济和交流网络日益全球化,让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更加便捷。在这种时代背景下,同理心意识迎来了新的发展。
当前,新的通信手段和信息技术使六度分隔从理论到实践的转变成为可能。全球通信网络使我们可以设想“同理心加倍效应”的出现,在此效应下,同理心的每一次大幅提升都使人类更有能力超越那些导致他们相互分离的传统界限,扩散并影响到无数其他人的生命,并迅速影响到全人类。
即便生物圈意识不是即将实现,那也离我们只有六度之遥了。这六度分隔也使这种可能性的实现显得没有那么令人望而却步,但我们能否及时实现这种可能性,从根本上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和经济发展方式,与地球生物圈建立一种更可持续的关系呢?然而,当人类的生物圈意识逐渐形成之际,气候变化似乎也在以同样的速度加剧,这不禁令我们感到困惑。我们能否早日实现生物圈意识,以避免全球变暖带来的更多极端影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