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卓一针见血地指出人类自我保护的倾向,她认为我们必须以宽容的态度真实接纳我们所封闭的一切:“我们应从所有的经验——苦难、同理心以及残忍和恐惧中培养仁慈心。我们必须这么做,仁慈不是治疗者与伤者之间的关系,它是两个平等的人之间的关系。只有了解自己内心的晦暗,我们才能与别人的悲苦同在。当我们体察到彼此共同的人性,仁慈心才会成为现实。”
以我为例,艾希莉愿意和我的痛苦同在,她不是站在那里帮助我或是安慰我,她只是用心地陪着我——互相以平等的身份——当我感觉难受的时候,握住我的手。
懂得仁慈,就懂得划界线
仁慈心实践最大的障碍就是害怕划定界线并让他人对自身的行为负责。也许听上去有些奇怪,但我相信了解界线、担当、接纳与仁慈心的关系,使我变成了一个更和善的人。在“2007年的崩溃”心理治疗之前,我比现在更有亲和力——其实私下爱批评、暴躁、易怒,不过从外表上看,我还是很有亲和力。而现在,我发觉自己更富有真正的仁慈心,少了一点批评和愤懑,看待界线的方式也更加认真了。我不知道我的外表看起来怎样,但是我的内心感觉非常强大。
在做这个研究之前,我清楚地知道以上每一个概念,但是我不了解它们合为一体的内涵。经过大量访谈,我突然发现许多富有仁慈心的人实际上非常善于划定界线。懂得仁慈就意味着懂得划定界线,这个结果令我大吃一惊。
我从中学到一点:仁慈的核心是接纳。当我们越是接纳自我和他人,我们就会变得更加富有仁慈心。当然,我们很难接纳那些伤害、利用、蔑视我们的人,但是这个研究告诉我,如果真正想要实践仁慈心,我们必须划定界线,也让别人学会对自身的行为负责。
我们生活在一个求全责备的世界里——我们总想追究是谁的错,以及某人为此付出了多少代价。我们所处的生活、社会环境和政治场合充满了太多的歇斯底里和指指点点,但我们很少去追究是谁的错。为什么会这样呢?抱怨那些我们无力去追求的有意义的结果使我们精疲力竭。从华盛顿白宫、华尔街,再到我们的学校和家庭,正是这种愤怒地抱怨太忙太累的思维定势使我们变得自以为是,缺乏仁慈心。
如果我们变得更仁慈、坚定,情况会不会变好一点?如果我们的生活少一点愤怒,多一点担当,会不会有所不同?如果我们的工作和生活少一点责怪、更加尊重彼此间的界线,会是什么样子呢?
最近我给一群公司的管理人员做了一次演讲,他们试图处理好复杂的人事关系。其中一个项目经理告诉我,当他听完我谈到利用羞耻作为管理工具的危害之后,他很担心自己是否已经羞辱了他的团队成员。他告诉我,当他感到受挫时,他会挑出几个人在团队会议上批评他们的工作。
他说道:“我很有挫败感,有两个员工根本不听我的话。我跟他们详细解释了项目的细节,尽量让他们听懂我的意思,但他们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一意孤行。我真是没辙了。我非常生气,感觉自己被逼进了死胡同,于是我就直接在其他同事面前批评了他俩。”
我问他有没有让那两名手下对自己不按照项目规定的行为有所担当,他很不解地问道:“担当是什么意思?”
我解释说,“当你跟他们解释你的期望和目标之后,你有没有告诉他们如果不按照计划行事或者达不到目标会有什么后果?”
他答道:“我没有提到有什么严重后果,他们应该知道自己要按照规定来做事啊。”
我给他举了一个例子,“好吧,你有没有告诉他们你会记录他们的工作表现,或是提醒他们如果破坏项目规定会收到正式警告,而如果他们继续任意妄为的话,还有可能被炒鱿鱼?”
他摇了摇头说:“不,那样太严重了,而且人力资源部的同事也会参与进来。问题就闹大了。”
与羞耻感和责骂相比,划定界线和让别人有所担当的确更费工夫,但也更有效。毫无担当的羞耻感和责怪对夫妻、家庭、机构和团体来说都是有害的。首先,当我们感到羞耻和责怪他人的时候,我们就把关注的焦点从最初那个有问题的行为转移到了自身的行为上。当那个老板当着其他同事的面羞辱他的员工时,那么唯一有问题的就是这个老板的行为。
除此之外,如果我们不恰当地说明后果,人们就会忽略我们的请求——尽管听起来像是威胁或是最后通牒。如果我们告诫孩子不准把衣服扔在地板上,而且他也知道不这样做唯一的后果只是几分钟的责骂,那么他就会自然而然地觉得这种要求并不是那么重要。
令人难以理解的是为什么让他人对自身的行为有所担当,会使我们自己变得更富有仁慈心和接纳力。事实上,我们可以做到,而这也是培养仁慈心和接纳力的最佳方式。我们能够使别人正视自身的行为,而不用通过斥责或拒绝的方式,如解雇某人、给学生不及格的成绩、责罚孩子。关键是要把这个人与他自身的行为分开——强调事情本身,而不是人(在接下来的章节中我会详细介绍)。同理和理解他人会给我们自己带来不适,了解这一点也很重要。我们不应该仇恨某人,或者认为他们活该如此,要远离这种幸灾乐祸的心态,而这正是我们的问题所在。当我们讨厌的人对他自身恶劣的行为负责时,我们会感到开心,而实际上这无异于沉溺在羞耻和责怪的怪圈中。
当我们没有划定界线或是并没要求他人对自身的行为负责的时候,我们就会感到被利用、被恶劣地对待,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经常攻击他人的原因,这比仅仅提出一个问题更有杀伤力。我们必须了解羞耻、责怪和自以为是的愤怒会严重危害与他人的关系和自身幸福。愤懑也无助于仁慈心实践。如果我们想要实践接纳和仁慈心,我们必须划定界线,并让他人对自身的行为有所担当。
联结:关注、倾听与重视的来源
我给“联结”下的定义是:存在于人们之间的能量——当人们觉得自己被关注、倾听和重视时;当人们的付出与收获没有受到任何评判时;当人们从关系中获得支持和力量时。
在向艾希莉倾诉之后,我俩都能感受到强烈的联结。我知道自己被关注、倾听和重视。虽然我很害怕,但是我能找到需要的支持和帮助。我们都获得了力量和满足感。事实上,几个星期之后,艾希莉告诉我:“你给我打电话的那天我真是开心死了,那通电话对我有很大的帮助,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经历过那样的事,我很开心我也能帮到你,你能信任我真是太好了。”关系产生了联结。
事实上,从生物学上讲,我们天生需要联结。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我们就需要联结,进而在情绪、生理、精神和智力上维护自己的生存。10年前,若有谁提出“我们天生需要联结”这个观点,肯定会被人看作是新潮概念。今天,联结的需要不仅仅是情感或者直觉,准确地说,它更是一门神经科学。
在丹尼尔·戈尔曼(Daniel Goleman)所著的《情商:人际关系新论》(Social Intelligence:The New Science of Human Relationships)中,他通过生物学和神经科学的最新成果证实了“我们天生需要联结”这一观点,我们的人际关系塑造了我们的生理结构和人生经验。戈尔曼写道:“即使是最司空见惯的情境在大脑中也能起到调控器的作用,启动我们的情绪。我们在情感上与某个人的联结越强烈,彼此间的相互作用力就会越大。”我们在人际关系中体验到的联结感同样影响大脑的发展和运转。
科技也是一种联结吗
我们需要联结的天性导致联结的缺乏会变得更加现实和危险。有时我们自认为具有联结感。例如,科技已经成为联结的冒名替代品,我们自以为与他人产生了联结,其实不然——至少这不是我们需要的联结方式。在科技的疯狂世界里,我们混淆了信息交流和情感联结。我们插上电源,并不表示我们就获得关注和倾听。事实上,这种交流方式意味着我们花更多的时间上网玩Facebook,而不是面对面地和在乎的人沟通。不知道有多少次,当我走进一家餐厅时,总会看到父母们在玩手机,而他们的孩子也正忙着发短信或玩电子游戏机。一家人像这样聚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呢?
当我们思考联结的定义时,很容易把它误以为是科技的联结。同时,我们必须放下对自我满足的迷思。联结的最大障碍之一就是我们所处的文化强调的“独”,我们认为成功不需要任何人。很多人都愿意伸出援手帮助他人,但是当我们自己需要帮助时,却犹豫该不该向别人求助。世界上似乎有两类人,一类是“提供帮助的人”,另一类是“需要帮助的人”,实际上每个人都是两者兼具。
从全心投入生活的人们身上,我学到了他们的付出和收获,但更多的是:
除非我们能够带着一颗开放的心接受别人的帮助,如若不然,我们就永远无法学会敞开心扉地付出。当我们对接受帮助做评判时,也在有意或无意地给提供帮助做评判。
多年来,我在家里一直扮演着助人者的角色。我能够帮他们解决危机、借钱给他们并提供建议。帮助别人总是能给我带来快乐,可每当我有困难的时候却不乐意向我的弟弟妹妹求助,尤其是经历了“不完美的演讲”之后更是如此。那时候,我不承认自己的慷慨相助和做评判有任何联系。但现在我终于明白,我之所以从来不需要别人帮助却总是帮助别人,是因为我能从中获得价值感。
在我崩溃的时候,我需要帮助。我需要有人给我支持、建议,并紧紧握住我的手。向家人的求助让心灵的隐痛得以释放,被阻塞的爱的能量又重新回到家里。我的生活可以崩溃,我也可以不完美,他们可以和我分享他们的力量与智慧。如果联结是人与人之间的能量,那么这股能量应该是双向流动的。
全心投入生活的人生旅程并不是走下坡路,而是一条我们有意选择的康庄大道。坦白说,这种观点也许有些违背当下的主流文化。主动说出自己的故事、感受别人的痛苦、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与他人真实地产生联结绝不是一时兴起的事情。
实践勇气、仁慈心和联结就是面对人生,看着周围的人,可以坦然地说:“我好累。”
02
人生的真谛
爱、归属感、自我价值
THE
GIFTS OF
IMPERFECTION
Let go of who you think you’re supposed to be and embrace who you are
爱是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它是我们内心迸发出意愿去战斗或牺牲的激情,但对于这个字眼,我们却总是难以启齿。倘若没有一个柔软的词汇,我们甚至不敢直接谈论它、思考它。
——美国作家黛安·艾克曼
每时每刻每个人皆有价值
爱和归属感是人类不可或缺的经验。在采访过程中,我发现有的人能感受到强烈的爱和归属感(belonging),而有的人却为此苦苦挣扎,他们的唯一区别就在于是否具有自我价值感(worthiness)。这是一个简单而复杂的问题:如果我们想要体验真正的爱和归属感,我们必须相信自己值得拥有它们。
只要我们放下别人的看法,满足于真实的自我,就能找到自我价值感——觉得自己足够完满,并认同自己值得拥有爱和归属感。如果我们的行为不符合他人的期待,我们常常会远离真实的自我,从而迎合他人的预期以获得对自我价值的认同。自我价值感是帮助我们拥有爱和归属感的重要因素,而它恰恰就存在于我们的人生故事当中。
我们面临的最大挑战就是:相信现在——此时此刻的我们是有价值的。价值感不需要任何先决条件,不过我们很多人都能列出一份很长的关于此类先决条件的清单:
● 当我减掉20磅时,我就感到自己有价值。
● 当我怀孕时,我就感到自己有价值。
● 如果我能够把酒戒掉,我就感到自己有价值。
● 如果人人都说我是一个好父母,我就感到自己有价值。
● 当我能够卖出自己的艺术品赚钱时,我就感到自己有价值。
● 如果我能维持自己的婚姻,我就感到自己有价值。
● 当我找到另一半时,我就感到自己有价值。
● 当爸妈终于赞成我的决定时,我就感到自己有价值。
● 如果他回我电话,约我出去,我就感到自己有价值。
● 当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事情干好,我就感到自己有价值。
全心投入生活的真正核心在于:当下这一刻的价值感,既没有先决条件,也不是“当……时”。我们“现在”就值得拥有爱和归属感,此时此刻,如此而已。
若想拥有自己的人生和自我价值感,除了放下“如果”“彼时”之外,另一个关键即要更好地理解什么是爱和归属感。奇怪的是,我们对爱和归属感梦寐以求,却很少讨论它们到底是什么,以及它们如何影响我们的生活。
生命不可或缺的主题:爱和归属感
多年来,我在研究中一直回避“爱”这个词,因为我不知道如何定义它,不确定我了解的“爱”的含义是否能站得住脚。尽管有关的名言和歌词见解深刻,也能激发我的灵感,但是我并不想直接引用它们。
无论我们多么渴望爱,我们都很少谈及爱是什么。回想一下,你可能每天都在说“我爱你”,但最近一次你和别人讨论爱的含义是什么时候?从这个意义上说,爱其实与羞耻感一样。我们拼命想摆脱羞耻感,甚至绝口不提这个词,但是摆脱羞耻感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它说出来。也许我们很怕讨论像爱和羞耻感之类的话题,大多数人喜欢安全感、确定性和明确的事物,而羞耻感和爱却根植于人性的脆弱和温柔。
归属感是人类经验中不可或缺但却很少被提及的另一个主题。
大多数人常常把“适应”(fitting in)与“归属感”混为一谈。我和许多人一样,都很擅长适应环境。我们知道该如何努力获得别人的认可和接纳,知道穿什么衣服得体,知道该说什么话,知道怎样取悦他人——我们每天过着像变色龙一样的生活。
这项研究带给我最大的震撼就是,让我明白了“适应”和“归属感”不是一回事。而事实上,适应是归属感的阻碍。适应是为了使自己获得别人的接纳而审时度势,改变自我;归属感则不需要我们改变自我,而是保持自我。
爱和归属感总是无法确定。尽管联结和关系是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却无法真正地衡量它们。相关的定义也不能给出确切的答案,关系(relationship)和联结是人与人之间不可度量的空间距离,我们永远也无法彻底弄清这个距离究竟是多少。那些讨论爱和归属感的人只是尽力在回答一个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罢了,包括我自己在内。
爱和归属感形影不离。在我的研究中出现成对的概念着实令我感到惊讶,爱和归属感就是很好的一对例子。我不能把这两个概念分开,因为当人们提及其中一个的时候,总会自然而然地提到另一个(喜悦和感恩也是如此,下一章我会详细介绍)。这两种情绪或体验紧密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人生中丰富的经历,我们很难将它们分开,这两者的关系并非偶然,而是意味深长的。爱是归属感的一部分。
我对此深信不疑。在收集了千万个故事之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强烈的爱和归属感是人类不可或缺的需要。无论是在生物、认知、身体或精神上,我们都需要爱、被爱和归属感。如果这些需要得不到满足,就无法正常地生活,我们会崩溃、陷落、麻痹、疼痛、伤害别人、生病。当然,生病、麻痹和伤害可能另有原因,但是缺乏爱和归属感总会导致痛苦。
回顾长达10年的访谈记录,我花了3年时间才总结出了爱和归属感的定义:
-爱-
当我们把自己最脆弱、最强大的一面坦露给别人时;当我们怀着信任、尊重、好感和喜爱与人交往并珍视彼此间精神的联结时,我们就拥有了爱。
爱不是我们付出或得到什么,它是存在于一个人心里的一粒种子,然后在两人之间慢慢培育、生长而形成的联结——我们只有爱自己,才能爱他人。
羞耻感、责怪、蔑视、背叛、有所保留的情感都会阻碍爱的生长,只有当这些阻碍被承认、修复、削弱的时候,爱才能存活下来。
-归属感-
归属感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欲望,即渴望成为比自己更强大的事物的一部分。出于本能,我们常常通过适应环境和追求别人的认可来获得归属感,但适应和认可都不能取代归属感,反而会成为真正获得归属感的阻碍。只有当我们展露真实的、不完美的自我时,我们才能获得归属感,自我接纳比归属感更加重要。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得出这两个概念,一个原因是我并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如果我研究的是鸟粪对盆栽土壤的作用,那么事情会简单得多,但爱和归属感常常是私人的、痛苦的回忆。有时候,当我从资料中归结出类似的定义时,我会忍不住哭起来。我不想让“自爱”(self-love)限制了我对孩子或丈夫的爱。为什么呢?因为爱他们,接纳他们的不完美比聚焦对自身的爱要容易得多。
如果你看着爱的定义并从“自爱”的角度仔细思考它,爱其实是非常明确的东西。自爱意味着学会信任自己,尊重自己,对自己友善,喜爱自己。但这却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因为我们大多数人对待自己都十分苛刻。我会对自己说狠话却从来不敢对别人那么说。很多人都能立刻想到:“天啊,我真是一个笨蛋”、“天啊,我怎么这么傻”这类常常对自己说的话。正如称我们爱的人是“笨蛋”或者“傻瓜”是与爱的实践背道而驰一样,对自己说这些狠话也会影响我们对自己的爱。
值得注意的是,在归属感的定义里我使用了“天性”和“与生俱来”的字眼,我确信归属感早已写入我们的基因之中,并且与我们最原始的生存本能联结在一起。在追求完美主义的社会里,自我接纳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我们骨子里又有多么渴望归属感,也难怪我们会穷尽一生去适应环境,以期获得别人的认可。
这话说得倒也容易:“只要让我成为集体的一分子,我可以成为他们需要的任何一种人。”从帮派到组织,如果我们对归属感的需要能被满足,我们会竭尽所能去适应环境,但结果常常事与愿违。只有当我们表露最真实的自我,拥抱自我时,才能获得真正的归属感。
爱是一种行动
如果把爱看作是一种行动,而不是一种感觉,基于此,很多人将会自动假设爱就是一种责任与担当。
——美国女权主义作家贝尔·胡克斯|Bell Hooks
我在工作中和私下里苦苦思索爱和归属感的定义,也不得不承认它们彻底改变了我生活以及教育孩子的方式。当我感到疲惫或焦虑时,我会变得爱钻牛角尖、抱怨他人——尤其是对我的丈夫史蒂夫。如果我真的爱他(事实上,我确实爱他),我每天的表现都很重要,否则的话,光有一句“我爱你”不就够了。当我们不对自己口中声称爱的那个人实践爱意的话,反而会消耗我们更多。口是心非的生活会让人疲惫不堪。
我不禁思考“表达爱”和“践行爱”的区别。在最近一次电台采访中,主持人问我如何看待许多名人出轨的现象,“你能爱一个人却又背叛他,或对他很刻薄吗?”
我思考了很久,然后在我研究的基础上给出了一个完美的答案:“我不知道你是否能爱一个人却又背叛他,但是我知道如果你背叛你爱的人,那就不是在实践爱。对我而言,我不仅想让那个人对我说爱我,我希望他每天都能对我实践这份爱。”
这些概念不仅有助于我了解人与人之间的爱,也使我认识到自爱和自我接纳并不是可有可无的,它们不能等到我空闲时才去实践。爱和归属感的践行刻不容缓。
我们能够爱别人胜过爱自己吗
自爱和自我接纳的概念彻底颠覆了我的思维方式。2009年初,我在博客上询问读者如何看待自爱的重要性,以及对“我们不能爱别人胜过爱自己”这一论述的看法,结果在留言回复里掀起了一股热议。
有些人极力反对拿自爱和爱别人相提并论;有些人则认为通过爱别人可以让我们更爱自己;有些人索性留下这样的话:“谢谢你毁了我美好的一天。我根本就不想考虑这个问题。”
以下两个论述以通俗易懂的方式解读了这些复杂的概念。我非常乐意分享心理健康专家、作家兼摄影师贾斯汀·瓦伦汀(Justin Valentin)的一段话:
从孩子身上我学会了无条件的爱,当我感到难受的时候,我学会了自我仁慈和更多的付出。当我看着跟我长得很像的女儿时,我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她时刻提醒我要善待住在我心底的那个小女孩,爱她,接纳她,就像对待我自己一样。对女儿的爱让我想成为一个更优秀的人,我也试着努力爱自己、接纳自己。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更疼爱我的女儿……
也许从这个方面考虑会更有意义:来找我做心理咨询的病人大多是药物成瘾的母亲,她们爱自己的孩子胜过爱自己,她们毁掉了自己的生活,憎恨自己,甚至时常伤害自己的身体。她们说着憎恨自己,但是却很爱自己的孩子。她们相信自己的孩子非常可爱,却觉得自己很可憎。从表面上看,有些母亲确实很爱自己的孩子。但是,爱孩子是否意味着可以无意中伤害他们,就像伤害自己一样?这个问题与二手烟很相似。一开始,我们认为吸烟没有多大的危险性,顶多只会伤害自己,但是我们渐渐发现,多年以后,二手烟也是非常致命的杀手。
蕾娜·柯布(Renae Cobb)在白天是一名正在培训中的心理治疗师,晚上她摇身一变成为一名作者,偶尔客串博客撰稿人。她这样写道:
可以确定的是,我们所爱的人激发了我们可以到达的爱的高度,以及前所未有的仁慈心。但是为了实现那个高度,我们不得不挖掘更深层次的自我:光明/阴暗、善/恶、热爱/破坏,挖掘自我是为了更好地去爱别人。所以我并不确定是非此即彼,还是两者兼顾。我们深深地爱上某人,仿佛胜过爱自己,这份强烈的爱驱使我们去挖掘自我,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学会自我仁慈。
我完全赞同贾斯汀和蕾娜的说法。爱自己和接纳自己是勇气的最后落脚点。在一个提倡“把自己放到最后一位”的社会里,自爱和自我接纳无疑是具有颠覆意义的概念。
如果想参与这场颠覆,我们必须剖析爱和归属感;必须了解什么时候、为什么我们拼命想获得价值感却总是三缄其口;还必须弄清是什么阻碍了我们拥有爱和归属感。每一段旅途都会遇到阻碍,全心投入生活的旅途也不例外。下一章将会讨论我们全心去生活、去爱的最大阻碍是什么。
03
路途中的阻碍
羞愧、恐惧、脆弱
THE
GIFTS OF
IMPERFECTION
Let go of who you think you’re supposed to be and embrace who you are
羞耻感是心灵的沼泽地。
——荣格
全球最振奋人心的思想领袖
2008年,我受邀在一个叫作UP Experience的会议上作演讲,我非常喜欢赞助这项活动的那对夫妇,于是我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你有没有遇到过完全不知道一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光听名字就觉得它还不错的情形?这次会议就是一个例子。
我在2008年年底接受了邀请,2009年,我才在UP Experience网站上看见会议演讲人的名单。名单上全是耀眼夺目的名人,而我的名字也在其中。宣传海报上赫然写着:“全球最振奋人心的16位思想领袖和演说家。令你大开眼界的一天!”
我害怕了,我无法想象自己和这些名人同台演讲,他们中有首次发现泰坦尼克号残骸的考古海洋学家罗伯特·巴拉德(Robert Ballard)、旧金山市市长加文·纽森(Gavin Newsom)、主管海登天文馆以及主持NOVA电视节目的天文学家奈尔·德葛拉司·泰森(Neil deGrasse Tyson)、奥巴马总统竞选活动的幕后天才戴维·普洛夫(David Plouffe)……这些还只是15位名人中的4位而已。
我感觉自己像是来滥竽充数的,我被这个阵势吓坏了。这个会议模仿TED演讲的形式,每个演讲者只有20分钟的时间表达他们最前沿的思想和探索,讲座面向的观众是那些所谓的“C族群”——大多数是公司里的首席执行官(CEO)、首席财务官(CFO)、首席运营官(COO)和首席信息官(CIO),他们每人出资1 000美元支持这项为期一天的活动。
看完演讲者的名单之后,我立刻打电话给我的好友珍,并把名单上的名字念给她听。念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我不敢相信。”
尽管当时我们是在电话里通话,相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我仿佛看见她连连摇头,对我说道:“把你的量尺拿开,布琳。”
我战战兢兢地问道:“什么意思?”
珍继续说道:“我了解你。你肯定已经想好在那20分钟里谈论你的研究和那些复杂的东西了吧。”
我还是不明白她的意思:“嗯,是啊。我当然要谈我的研究。你有没有听见名单上的名字?他们……他们全是大人啊。”
珍“咯咯”地笑起来,说道:“你需要查一下他们的年龄吗?”
我哑口无言,气氛如同死一般的沉寂。
珍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你是一个研究者,但你最棒的地方不是存在于你脑子里的东西,而是你能用心把它讲出来。只要你尽力做你擅长的就好了——讲故事,讲真实发生的事,如实地讲出来。”
我挂断电话,翻了翻白眼,心想:讲故事,你开玩笑吧?兴许我还能做木偶戏呢。
通常我准备一个演讲只需要一两天时间,我不会照着稿子念,不过我会做一个视觉演示,简要概括我演讲的大意。但这次不同,木偶戏本可以更简单些,我为了这个演讲搁置了好几个星期,仍毫无进展。
一天晚上,离演讲还剩两个星期。史蒂夫问我:“你的演讲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放声大哭起来:“什么怎么样,我什么也想不出来,什么也做不了。我打算假装出车祸或其他什么意外。”
史蒂夫坐在我旁边,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说道:“怎么了?这一点也不像你。我从来没见过有你搞不定的演讲。你一直很擅长做这些事啊。”
我把脸埋在手里,喃喃地说:“我被卡住了。我总是忍不住想起几年前那次可怕的经历。”
史蒂夫吃惊地问:“什么经历啊?”
“我从来没有跟你提过。”我解释道。他的身体微微倾向我,等着我的回答。
“5年前我搞砸了一个演讲,那真是一次彻彻底底的失败。我很担心事情会重演。”
史蒂夫不敢相信我居然一直隐瞒着这次痛苦的经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起身离桌,说道:“我不想提了,说了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他抓住我的手,把我拉回桌子边。他眼巴巴地望着我,摆出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难道我们不该分享痛苦的事情吗?难道谈话没有任何用处吗?”我疲惫得无力招架,只好向他全盘托出了事情的经过。
豁然开朗
5年前,我的第一本书刚刚上架,我受邀在一个女性的交流午宴上演讲。我非常兴奋,就像这次UP Experience的演讲一样,我能够在一群“普通”人——不是心理治疗师或学者——只是一群“普通的”生意人面前演讲。事实上,这次活动是我第一次面对普通的听众。
我早早来到了活动现场,一个豪华的乡村俱乐部,然后向一位女性负责人做了自我介绍。她上下打量我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简短地和我打了一声招呼:“你好,你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个研究者。我等会儿要介绍你,我需要你的个人简历。”
我还没说完“认识你很高兴”,就被她打断了,不过没关系,我把简历递给她,算是自我介绍完毕。
她看了我的简历大约有半分钟,然后递回给我,隔着老花镜,厉声地问道:“简历上说你专门研究羞耻,真的吗?”
刹那间,我感觉自己是一个站在校长办公室里的10岁小女孩。我抬着头,细声回答:“是的,女士。我专门研究羞耻。”
她噘起嘴唇,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还研究别的东西吗?”
我一时答不上来。
“还有吗?”她追问道。
“有,我还研究恐惧和脆弱。”
她顿时发出既像尖叫又像喘息的声音:“之前我听说你的研究是教人们怎样变得更快乐,怎样建立紧密的联结关系,以及怎样创造有意义的生活。”
哦,原来如此!她对我一无所知,她肯定是从完全不了解我的研究本质的人那里听说过我。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
我试着跟她解释:“我不研究‘怎样’变得快乐,也不研究‘怎样’创造有意义的生活。我非常熟悉这些议题,因为我专门研究阻碍快乐、意义和联结的因素。”还没等我开口,她就转身离开,把我晾在一边。
讽刺的是,一个研究羞耻的研究者就这样杵在原地,满脑子都是“我不够好”的念头。
过了几分钟,她又回来了。她从我的头顶上瞟了一眼,说道:“我给你三点提示:
● 不要谈任何产生阻碍的因素,直接谈‘怎样做’,这才是听众想听的内容,听众只想知道‘怎样做’。
● 别提‘羞耻’这个词。等会儿听众是要进餐的。
● 听众只想要轻松和快乐,仅此而已。所以,让整个演讲保持快乐和轻松。”
我完全吓蒙了,呆呆地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她问我:“行了吗?”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替我回答了:“看起来还不错。”她刚要离开,又转过身来继续补充道:“表现得灿烂活泼点。大家都喜欢灿烂和活泼。”她生怕我不明白,还伸出手指比画了一个夸张的手势表示“灿烂”和“活泼”(想象一下撒切尔夫人模仿鲍伯·福斯[4]跳舞的画面吧)。
接下来,我站在那群人面前足足演讲了40分钟,不断地重复着诸如“快乐真棒,幸福真是太、太棒了。我们都应该感到快乐,创造有意义的生活,因为它们实在太棒了”之类的话。
那位女性负责人只是微笑,一边点头,一边吃鸡肉。我真是苦不堪言。
等我把这件事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史蒂夫皱着眉头,连连摇头。他对公共演讲向来不感兴趣,所以我想他听完我的悲惨遭遇后并不觉得焦虑。
但说来也奇怪,说完这件事之后我反而觉得格外轻松。事实上,当我一讲完自己的遭遇后,就觉得自己完全不同了,在那一刻我才恍然大悟。我的研究、我自己,以及花费了数十年时间的潜心研究——都在围绕着“阻碍幸福的因素”这一话题。我之所以没有研究“怎样做”的问题,是因为在这10年里,我发现教“怎样做”的研究根本没有告诉我阻碍幸福的因素到底是什么。
我过去这段羞耻的经历赋予我力量,我更加肯定自己是一个研究者,肯定自己研究的东西。我看着史蒂夫,破涕为笑:“我不会研究‘怎样做’的问题。”
5年来,我第一次意识到乡村俱乐部的那个女人并不了解我的研究,而且还破坏了我的演讲。这样想来,她给我的那几点限制让我不再觉得犀利。她的提示恰恰反映了我们文化中的恐惧感,我们不喜欢令人不快的话题,我们只想要临时凑合的方法教我们“怎样”获得幸福。
我肯定不符合这个要求,永远也不符合。千万不要误解我,我当然也想跳过艰涩的话题,但是没有用。如果不去研究一个问题的阴暗面,我们就无法改变、成长和前进。如果我们真的想要过上快乐、联结和有意义的生活,就必须讨论那些阻碍我们追求幸福的东西。
在没把自己这段经历说出来之前,我还耿耿于怀于自己的研究无法提供“快速技巧”和“简单五步法”之类的诀窍。正因为坦诚了自己的遭遇,我才深刻地体会到研究阴暗的那一面正是为了探寻光明、有意义的生活。
阻碍幸福的因素
在UP Experience的演讲进展得很顺利,我高兴极了。我在演讲中也引用了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些“灿烂活泼”的经历,这样做有点儿冒险,不过我发现即使是公司最高管理层也会纠结于自我价值感。演讲结束两个星期后,举办方给我打来电话,她激动地说:“祝贺你!大家对你的演讲评价很高,有两天时间一直名列榜首。考虑到你研究的话题,你真是一匹黑马啊。”
我演讲的内容大意是:
如果我们想要全心生活,全力去爱,如果我们想要生活处处都让自己充满价值感,我们必须讨论阻碍我们幸福的因素——尤其是羞耻感、恐惧和脆弱。
用精神分析大师荣格的话来说,羞耻感是心灵的沼泽地。我不是建议大家趟入沼泽地,然后在上面露营,我想告诉你的是,心灵的沼泽地是人生路上必到的一处风景,但是你没必要在那安营扎寨。
我认为我们应该学会怎样趟过这片沼泽地,直达光明的彼岸。我们必须知道,待在岸边担心可能出现的危险(当然,前提是我们能如实说出自己的恐惧),也许比握住信任伙伴的手一起趟过沼泽地的感觉更加煎熬。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了解为什么我们把脚放在岸边,同时又盯着沼泽地另一端那个光明的彼岸——我们的价值感的所在地——这比长途跋涉还要艰难。
“怎样做”是一个诱人的捷径,我对此表示理解。如果你能绕过沼泽地,为什么非得穿过去呢?
这里面临着一个两难的选择:为什么“怎样做”具有如此的诱惑力?既然我们已经知道那么多关于“怎样做”的方法,但是为什么我们还待在原地,渴望更快乐、更有意义的生活呢?
大多数人应该都知道健康饮食,我可以告诉你商店里哪些食品可以减肥,我也可以给你一张南海滩节食法(South Beach Phase)[5]的购物单,我还能流利地背出血糖指数。我们都知道怎样健康饮食。
我们也知道怎样合理用钱,怎样满足自己的情感需要。这些我们统统都知道,但是……
为什么呢?当代人拥有更多的资讯和书籍,还有更先进的科学——为什么我们还受到这么多问题的困扰?
因为我们从不去讨论那些阻碍我们为孩子、家人、组织和社区实现最大福祉的因素。
我当然知道所有关于健康饮食的方法,但如果我在某段时间同时遇到了:爱伦不会做学校布置的作业、查理生病不去上学、在截止日期之前赶稿子、国家安全受到重大威胁、种的草坪快要死了、牛仔裤不合身、手头紧、网络瘫痪、为宠物狗处理粪便……够了吧!于是我想到消灭焦虑的最好办法就是吃一块南瓜松饼、一袋薯片和巧克力。
当自我价值遇见自我怀疑
我们直到生病才去讨论是什么让我们吃个不停?我们在前所未有的忙碌中变得麻木、迟钝、充满焦虑和自我怀疑,以至于不知道做什么对我们最有利。我们无暇讨论却拼命追求着价值感,它已经成为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但是我们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在上述那种充满压力的日子里,有些压力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但有些压力则源于我的期望值太高:我希望爱伦的作业能按时完成;我想照顾好查理的同时又不耽误我准时交稿,我想向全世界证明我可以完美地平衡家庭和事业的关系;我希望我的院子看上去很漂亮;我希望人们看见我用环保袋来给小狗装便便,并赞叹:“天啊,他们真是有素质的公民!”在那些日子里,我强迫自己成为三头六臂的超人,我期望自己做任何事情都能尽善尽美。
在上一章谈到,当对自我价值感产生怀疑的时候,我们撞破头皮都想得到它。对自我价值感的追求在不同的人生阶段呈现出不同的面貌,对我的同龄人和比我年纪大的人来说,70后“展现风姿”一点儿也不时髦。自我价值感和羞耻感水火不容——求全责备只会让我们感到“永远不够完满”。
● “别人会怎么看?”
● “你不可能真的爱自己。你不够(漂亮、苗条、成功、富有、有才、快乐、聪明、有女人味、有男人味、多金、友善、强壮、坚强、有爱心、时髦、创新、讨喜、受人钦佩、有贡献)。”
● “没人能知道一切。”
● “我会假装一切都很好。”
● “如果有必要,我会改变自己去适应。”
● “你以为你是谁,能让你的想法/艺术作品/创意/理念/文字闻名于世?”
● 照顾他们比照顾我自己更加重要。
羞耻感犹如一股热流灌入心田,让我们觉得自己渺小、有缺陷、永远不够完满。如果我们想培养出羞耻感复原力——察觉羞耻感的能力,并带着自我价值感和真实的自我去克服羞耻感——我们不得不讨论羞耻感产生的原因。
真实地说出羞耻感会改变我们做人的方式,无论是去生活、去爱、教育子女、工作还是建立人际关系。我写的一本关于如何克服羞耻感的书——《我以为只有我》出版后,收到了成千上万封读者来信,他们说出了同样一句话:“我简直难以相信说出羞耻感竟然大大改变了我的人生!”(我敢保证,即使当你在吃东西时说出羞耻感,你也会大有收获。)
关于羞耻感:害怕别人不爱自己
关于羞耻感,你必须知道三件事:
1.人人都有羞耻感。羞耻感很常见,它是最原始的人类情感。没有体验过羞耻感的人说明他缺乏共情的能力,无法与他人建立联结关系。
2.我们每个人都害怕讨论羞耻感。
3.对羞耻感的讨论越少,它就越能控制我们的生活。
从本质上说,羞耻感是害怕别人不爱自己——这与拥有自己的人生和自我价值感完全相反。事实上,我从自己的研究中归结出羞耻感的定义:
羞耻感是一种强烈的痛苦感受或体验,我们觉得自己有缺陷,因此不值得拥有爱和归属感。
羞耻感使我们深信把握自己的人生会招致别人的轻视。羞耻感更多的是恐惧,我们害怕别人知道我们是谁、来自哪里、我们的信仰、我们的辛酸、我们的春风得意之后会不喜欢我们自己。信不信由你,有时我们承认自己的优点跟承认缺点一样困难。
人们常常以为羞耻感是经历过痛苦创伤的人才能体验得到,其实不然。每个人都体验过羞耻感,只不过羞耻感给人的感觉仿佛隐藏在黑暗的角落里,实际上它存在于我们熟悉的任何地方,包括我们的外貌、身材、家庭、父母、金钱、工作、健康、成瘾行为、性行为、衰老和宗教信仰。体验羞耻感乃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