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老宅客厅的沙发上,我们两个静静地等待。
整整两个小时,没有任何声息。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楚哲天也许还在回忆他的童年,而我却在想念我的父母。
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我母亲永远也不理解自已的儿子为什么会说胡话,但她总在丈夫打他的时候护着他。
她的丈夫同她一样,不明白为什么自已生的儿子会说奇怪的话,这让他害怕。
一害怕他就打孩子,直到他再也不说那些话。
但是有一天,他们的儿子死命地抱住他们两个,不让他们到镇里去卖刚采来的蘑菇。
一到雨季,山里就有很多蘑菇,村里人都上山采了之后到镇子里去卖。他们也上山采了两筐,准备坐大巴去镇子上卖掉。
出门的时候,儿子拼命地哭,抱着他们的腿不让他们走。父亲对儿子讲:“等爹卖了蘑菇给你买小汽车玩。”
母亲也说:“乖,小琛,等爹妈回来,给你带你最喜欢的奶油蛋糕,你明天生日呢,我们给你买礼物。”
父母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当他们把门关上的那一刻,他们的儿子就知道永远见不到他的父母了。
前往镇子的大巴车因为下雨路滑翻下了山。
“那一年你几岁?”
楚哲天在黑暗中问我,我抽了一下鼻子:“八岁。”
我的手被宽大温暖的手掌盖住,随后被它紧紧地握住。
“说来也奇怪,之后我就很少看到和听到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我吐了口气,在他们出事的前一天,我像看电影一样看到了这一切。
“所以你才害怕自已的能力。”
楚哲天的话刚说完,黑暗之中,响起了大提琴声。
低沉、厚重,在空荡荡的屋中响起。我的身子一震,手被楚哲天握得更紧。
这首曲子是我们在酒吧听到的“memroy”。顺着声音响起的方向望去,一位三十多岁的青年坐在高椅上,正低头拉着琴。
琴声缓慢而沉重,一个个音符敲打在我的心上,我完全被音乐控制了情绪,眼泪不停地落了下来。
怎么不是小男孩?
这个年轻人又是谁?
音乐停止,余音绕梁,久久地,他抬起头望着我们,谁也没有动,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是苍白的,眼睛很黑,嘴唇的颜色发暗,有一点点紫,但这并不影响他清秀的面容。
“这首曲子,你们都很喜欢吧?”他突然开口了。
楚哲天点头:“是啊,你拉得很好,他又听哭了。”他指着我:“两次了,这次眼泪流得更多,说明你比那姑娘拉得好。”
他笑了:“我小时候练的曲子都是协奏曲,但那一天我一听到这首曲子就喜欢上了。”
他朝我们走来,伸出细长的手指对着楚哲天:“那一天,你坐在大门外的台阶上,拿着一个东西看电影。我听到了这首曲子,那个坐在绿色的原野上拉琴的男人,就是我想要成为的男人。”
我感觉到楚哲天握着我的手湿了,我朝他看去,他的眼睛盯着那人。
“那一天,我始终感觉到后面有一个人,无数次回头都没有看到,事实上,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