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名叫郑春明,住在平城古城区的通和坊小区,女儿嫁到了陈家村,那天他是去看女儿的。
我知道平城人的规矩,一般都是小辈看望长辈,郑春明的举动本就很奇怪。
他还说从陈家村走的时候,根本没有听到和看到任何事情。
说谎。
哪怕没有看到我们在追人,也能听到当时四处响起的狗叫声。
而且他说的离开时间正是我追货郎的时间。
毛峰在路上跟我说了这些,我只回了他一句:“有问题。”
毛峰也道:“要是我爸妈来看我,我非得被我爸打死不可。”
过了会他又说:“一个老头,什么事情要在女儿家待那么久才回去?都过了十二点了。”
我说:“这些都是疑点,你们怎么都不好好查查。”
毛峰道:“当时不是着急楚哲天吗?还有找不到车子有什么问题,也没有你说的刀,人的年龄也对不上,没办法对人家怎么样啊。”
话都对,但我仍是对他们生气。
到了小区,我们先在郑春明楼下的车位上看到了他的车。
就是那辆,绝不会错,我刚才在局里的想法又冒出来了,如果当时不让,真的撞到了,这车上有了痕迹,那就容易取证了。
不过这一撞,我估计也得进lcu了。
毛峰问我:“怎么样?”
我低声道:“车子没错。”
他指着楼上:“四楼。”
敲门,过了一会儿才听到有脚步声,门开之后,屋里的确是一位老人,年纪在七十岁左右。
这个样子,绝对不是与我打斗的那个人。
“警察同志,还有什么事吗?”郑春明请我们进屋,口中客气,眼里却透出不满。
“关于昨天晚上的事,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向你核实一下。”毛峰道:“昨晚你女儿的村子发生了一起伤害案。”
“该说的我都说了。”他朝我望了一眼,虽然很快地移走了眼神,但我却猛地看到了他眼里闪过的精光。
那不是年老之人的眼睛。
我立即想起武侠书上看到的江湖易容之术,这个人会不会是伪装?外表可以装,但眼神不能。
“昨晚你离开女儿家的时候,确定是十二点十分左右吗?”毛峰在问。
郑春明点头道:“差不多吧,过了十二点他们要睡觉了,我就出了门,从他们家走到停车的地方也就几分钟吧。”
“你女儿家中养狗吗?”我问他。
他一愣道:“养了一只土狗。”
“你走的时候狗叫吗?”
“叫,好像村子里的狗都在叫。”他似乎想起来了:“对,我走的时候狗都在叫。”
“然后你就上了车?”
“是的。”
“上车之前你没有遇见任何人?”我盯着他的右手,货郎右手拿着刀,而左手是一只大阿福。
如果郑玉明不是货郎,那只有一个可能,货郎上了郑玉明的车,中途下车了。
郑玉明为什么要说谎?包庇他?
“能看看你的房间吗?”我客气地问,他点头同意:“我一个人住,老伴前几年去世了。”
我在屋中看着,没有看到泥娃娃,也没有加工泥娃娃的痕迹。
毛峰在问他:“为什么不和女儿一起住?”
郑春明回答:“他们有他们的生活。”
我的目光落到了一张老照片上,照片是黑白的,上面好像是年轻的郑春明,他站在厂门口拍的,厂的大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的是“平城工艺品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