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时刻到了。
我听到后面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他们似乎在做决定，没有脚步声，我知道他们在走近我。
楚哲天一脸淡定地望着我的身后，他的表情很轻松，甚至连伤痛都忘记了。
把我当诱饵，诱来了几个怨灵？你倒是快点问话啊。
没有他的示意，我不敢轻易说话。
等了一会，后背感觉一片冰凉，然后有一个声音在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楚哲天道：“得问问他。”
他朝我挤了一下眼睛，我立即道：“现在就可以。”
我的眼前突然一花，定睛时看到了十几个模糊的身影，和病房的魂一样，他们是一团虚无的影子。
这和我之前看到的李依蝶的魂不一样。她是那样的清晰，就像真实存在的人一样站在我的面前，而他们，就是一团雾。
我不喜欢他们。
“你们到底有什么不甘，要用这样的方式？”
我问他们，他们奇怪地望着我。
楚哲天咳了一声：“我们不要问这些。”
“我们走的时候都没有和家人告别，我们只是想回去看一看，和他们说一声。”
一个怨灵开口说话了。
我摇头：“我不能保证你们能回去。”
怨灵们怒了，他们将我围了起来，似乎就要攻击我。
楚哲天叹了口气：“你个傻子。”
我跳了起来，拔出腰后的警棍抖开，拉开架势就想和他们开打。
移门突然响了。
怨灵们和楚哲天都朝门那边看去，我也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门口站着一人，正是货郎。
“你来啦？”怨灵们比我们先开口。
货郎走进来，盯着楚哲天看了一会道：“我带他们走。”
楚哲天甩了甩手上的泥巴，放进盆里洗手，不理他。
货郎又说了一句：“我要带他们走。”
楚哲天这才抬眼看他：“带走啊。你能带多少就带多少吧？”
“你今天做得不错，一下子就把他们都召集来了，省得我一个一个地召唤。”
货郎将身上的背包取下，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大阿福。
“等一下。”我叫道，他望着我：“怎么了？”
“你放在店里的百十来个呢？那些怎么办？”
货郎摇头道：“那些没有啊。”
“他们为什么不去？”我指着怨灵们。
“他们。”货郎也指着怨灵：“并不是每一个都能被召唤。我拿出去的大阿福，有的召唤到他们，有的不能。”
他深深地望着我：“你很有本事，一下子能招来这么多，省了我好些事。”
我伸出手去，一个擒拿手抓住他的手腕：“我是警察，你得跟我回去。”
货郎斜着眼睛：“为什么抓我？”
“你犯了故意伤害罪，刺伤了他。”我指着楚哲天。
货郎一笑：“没事，等我办完事就跟你回去。”他另一只手仍是到包里将大阿福取出放在桌上，一个怨灵腾空而起，进入了泥娃娃的身体。
我将货郎的两只手都扭住不让他动弹：“这些大阿福你准备做什么？”
“卖出去啊。谁买了他们，他们就可以借着身体去四处走走看看。”
“然后呢？”我看到怨灵的消散，也看到摊主王清的死亡。
货郎咯咯地笑了：“然后，他们就会心平气和地回归于大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