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楚哲天低低的声音：“今天是我的生日。”
脖子上感觉到热热的，我强忍着心头的颤动和身体的变化，努力让自已平静，把面条丢进锅里：“生日，这么巧啊，那一定要吃长寿面。”
煮面的过程中，他始终不动，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看着我将面条捞起来装在盘子里。
我说道：“凉面，有风扇吗？吹一下凉得快。”
楚哲天放开我，伸手将盘子取走，到了外间。
我独自在灶台前站了好几分钟，终于平复了慌乱，才走出厨房。
桌上一台老式的台式风扇正对着盘子吹，楚哲天坐在一旁，双手撑着下巴呆呆地望着风扇，似乎在看，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讲过自已周岁生日的时候，母亲抱着他跳楼，最后一刻又将他抛进了屋子。
这一天对于他来说，是痛苦的日子。
我找不到他，或许是因为他躲到哪里去伤心了。
但看这样子，他并没有调节好自已的情绪。
我不知道该安慰，还是要做些什么。
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桌前，用筷子翻动着面，边翻边说：“要翻一下的，不然面会粘在一起。”
“我今天去了父母的墓地。”他终于开口了，嗓子哑哑地。
我点头表示知道了，仍是不说话，实际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到了这样的场合，我发现自已真心不会安慰人。
“说说你那边的情况吧。”他转过话题，我反而一愣：“楚哲天，你？”随即我摇头道：“我今天不想谈了，陪你安安静静地过生日。”
楚哲天的眼睛透出风扇的扇叶望向我，在叶片的转动中，他的脸显得并不真切。
我们两个互相望了很久，他问我：“面好了吗？”
我拿起盘子进厨房，往里面加调料，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泪涌了出来，竟然一发不可收拾。
“我是过生日啊。”楚哲天在我身后说，我抬手抹眼睛，转身对他挤出一丝微笑：“要不点个蜡烛？”
“又没蛋糕，点什么蜡烛？”他抢过盘子：“你想饿死我啊？”
我拿了另一个盘子，将面分好之后，对他说：“祝你生日快乐。”
他不接话，只埋头快速地吃面。
我虽然很饿，却没有吃。一直看着他吃完了大半盘子的面条，才拿起筷子。
刚吃了两口，楚哲天的筷子伸到了我的盘子里：“给我点，没吃饱。”
我端起盘子把所有的面条都倒在他盘子里，望着他又吃掉了一半。
他摸着肚子打了一个嗝：“这是我所有的生日中吃的最饱的一次。”
我拿过他的盘子，把他剩下的面吃了。
吃的时候不抬头，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始终在我身上。
“你……吃我吃剩下的东西？”
我边吃边回答：“这些又不是你吐出来的，有什么不能吃的？”
“十万。”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别对我太好。”
我尽量让自已的语气轻松：“怎么？怕自已爱上我啊？”
“说真的，如果我爱上你，你会接受吗？”
听到这句话，我的手停在半空，挂在筷子上的面条掉落在盘子里。
我不敢抬头，这句话让我的心狂跳，我想逃，却丝毫不敢动，怕有任何动作都会让他误解。
奇怪的是，我居然一点也不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