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延的群山中,一条白色的公路蜿蜒攀爬,连接着大山与外面的世界。
山里的村民要出山,都是通过这条路。
山路一边贴着山壁,一边则是陡峭的悬崖。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站在悬崖边,目光呆滞着望着下面。
他的脚边是被撞破的铁皮护栏,脚下则是灰白色的山石,再往下,侧翻着一辆已经残破扭曲的大巴车。
三天前,一辆往县城开的大客车冲出护栏翻滚到崖上,全车的人无一幸免。
这里面包含着小男孩的父母。
而这翻滚的画面,在前一天晚上出现在男孩的梦里。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的预知,他从小就能感知到别人不能知道的事,看到一些画面,听到一些声音。
母亲带他去看过医生,医生说他可能有幻视幻听,那是一种严重的精神疾病。
母亲不承认,她的儿子那么小,不可能有精神病。
这个男孩被母亲带回家,她告诉他:“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只告诉妈妈,不要和其他的人说。”
他看到了车子滚落山崖,这天早上,父母要去县城卖从山里采来的蘑菇,他抱住父母的腿不让他们走,但父母还是离开了。
如果不把那些采来的蘑菇及时卖出去,蘑菇会坏,而家里的开销都需要这笔钱。
母亲想给男孩买一个奶油蛋糕,这是她答应了好几年的诺言。
“小琛乖,爸妈晚饭前就回来,你不是想要吃有奥特曼的蛋糕吗?妈妈给你买回来。”
母亲掰开男孩的手,抚着他的头,和父亲一起关上了门。
他等,等来了村长,等来了父母血淋淋的尸体。
现在,他站在悬崖边,手里捏着奥特曼的玩具,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
“跳下去,跳下去一切都好了。”他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往四周看一看,没有人。
那声音继续在耳边不停地说:“跳下去,跳下去。”
男孩纵身往下一跳。
他并没有感觉到身子的下坠,反而往上飘去。他感到了温暖,像是躺在了妈妈的怀里,闭上眼睛,他轻轻地喊着“妈妈”。
“小琛,到妈妈这里来。”他听到了母亲的声音,睁开眼,看到父亲和母亲微笑着朝他招手。
男孩快步地朝他们奔去,他的身后响起了另外一个声音:“小琛,别去。”
他回头,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长身而立,冲他微笑:“来,到这里来。”
男孩停下步子,又朝父母望去,他们仍在招手。
他朝父母的方向走去,少年的高声叫他:“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随即男孩感觉身子被拉住,他挣扎着叫着:“我要爸爸妈妈。”
“别去,他们已经不在了,以后你有我。”
少爷拼命拉住他,把他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
男孩哭着:“我谁也不要,我要爸爸妈妈。”
少年抚着他的头:“你还有奥特曼呢。”他握住男孩的手,把他手中的玩具举起来:“小琛,要相信光啊。”
男孩哭着:“我没有光了。”
“你有,你会遇到的。”
……
对,男孩就是我——景琛。
梦里的少年,不用说了,就是楚哲天。
他早在十七年前就将跳崖的我从阴间拉了回来。
我仿佛做了一个梦,梦无尽绵长,无尽黑暗。
直到我遇到了自已的那束光,我永远记得在湖边阳光下闪闪发亮的他。
而此刻,我和楚哲天正在前往海南的飞机上。
阳光从机窗中照进来,落在楚哲天的身上,他依然闪亮的,带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我们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我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望着窗外的白云,听到他温柔的声音。
“十万,你才是我的光啊。”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