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的能看到我,是吗?”她朝我靠近,我依然看不清她的脸,只感觉到冰冷的气息仿佛将我的身体冻住。
“你是说,陈牧野看不到你吗?”我嘴唇哆嗦,不是恐惧,而是冷。
“你能看到我吗?”她的声音变得尖利,靠我更近,长发几乎要碰到我的脸。
我大叫:“是的,我能,我能看到你。”
她笑了,嘴角上扬,我能清楚地看到她左脸颊的酒窝,明明是黑夜,我却看得十分清晰。
“你能看到我的画吗?”她抬起僵硬的手臂,转向身后,她的手臂和身体成了直角,我望向她指的地方,画架上的画板上是空的。
她一直站在画架前画画,但什么都没有画上去。
还是,她画了我却看不到?
“我画得怎么样?”她的眼睛从长发中露出来,红色的眼白,黑色的眼珠子瞪着我:“画得怎么样?”
“好,很好。”我想起来在咖啡馆和西餐厅看到的画,也想起在画廊看到的画。
“我画的什么?”
她这么一问我顿时愣了,她画过好多画,我看不到画布上的内容,哪里能知道她画了什么?
“快说!”她的声音又变得尖利。
“撑阳伞的女子。”
她不再说话,只是从眼里流出了眼泪,我小心地呼吸着,慢慢将身体移开,记得楚哲天说鬼是实体,刚才我确实有想去摸她的冲动,但始终不敢。
如果真的能摸到肌肉,我会确信鬼的存在吗?
可这个人,真的是已经死去的李依蝶吗?
我重新退到她面前:“你记得自已是怎么死的吗?你还记得姚天吗?”
如果她是李依蝶,不应该出现在姚天的画廊里吗?她是他的女朋友啊。
她的头转向我,动作看起来僵硬而笨拙:“谁说我死了?我活着,我活得好好的,你看我每天都在画画。”
“你死了,你是从这个阳台掉下去摔死的。”我指着外面的阳台,冷气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重,我的牙齿不由自主地上下打战。
“你胡说!”她的声音太尖利了,刺激着我的耳膜,我捂着耳朵冲她叫:“你没死,但你知道马茹云和秦晓晓怎么死的?”
“马茹云?秦晓晓?”她突然松弛下来,声音放低语速放慢,那两个名字像是在她嘴里轻声地哼唱,居然有了曲调。
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两手按上了她的肩膀,手触及的地方有肌肉有骨骼,和我们的身体一样,她是实在的。
“你认识这两个女人,是吗?”我用力地按住她。
她并不理我,只是轻声地哼着两个人的名字,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
“听到她们的名字你很开心,所以你是认识她们的,是吗?”
我的触觉告诉我,手掌之下是一个完全的人,而不会是什么鬼,她的异常表现只可能是精神问题,我缩回手拿出电话准备给刘队报信。
手机的屏幕闪烁出蓝色的光,没有信号,我举着它转了一圈,搜索不到一丝信号,而手机的表面却开始蒙上了一层霜,紧接着屏幕暗了。
我使劲地按着开机键,手机没有一丁点儿反应。
她哼着两个人名挪动步子靠近了我,脸被她贴着,头皮阵阵发麻,我从她感觉不到丝毫的热气,她比这空气还要冰冷。
我决定给她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