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我们就带着姚天去了案发现场。
刘队让姚天重新讲述了当天发生的事,他所站的位置,以及所有的动作。
在距离死者一米远的地方,姚天双手举着,像拿着一样东西,对准死者一动不动。
“你就这么举了五分钟?”刘队问他。
姚天点头:“是的,然后我就走了。”
“你不过去看看她?”
姚天拼命摇头:“不,那个人关照过不能看,到时间就走。”
我插嘴问了一句:“她就躺着不动?一米的地方能看到她的吧?”
姚天指着死者的位置:“是的,我能看到她,她闭着眼睛,好像挺享受。”
“享受?”
“就是像睡觉一样,有太阳,阳光照在她身上,很美,就像画里的人。”
我冲他吼:“她死啦,你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一个人的死亡?”
“小景。”刘队拍了拍我的肩,继续问姚天:“两个人的事你是同时收到的信息,还是分开收到的?”
“分开的,这里回去之后,晚上我收到了要我第二天做同样的事。”
我气得身体发抖:“马茹云死了之后,媒体上都已经报道了,你应该看到,你怎么还能继续去害另一个女孩子?”
“我要我的依蝶回来。”姚天冲我喊着,握着拳头。
我朝他冲去,被毛峰一把抱住:“景琛。”
刘队冲我吼:“别忘了你是警察。”
又转头问姚天:“那你的依蝶回来了吗?”
姚天一听立即像瘪了气的球一样:“没有,按理应该在当天晚上回来的,我在店里等了一晚上都没有见到她。”
我知道她回来了,只不过没去画廊而是去了牧野画室。
姚天拳头握得更紧:“我就想找到阴阳界问一问他为什么骗我?”
“你能找到他?”刘队问,眼睛一亮。
姚天摇头道:“不知道,我后来在qq上找他,他没有出现。但我没想明白她们怎么就死了。”
“回你的画室,把那幅画给我们。”刘队挥着手,姚天道:“两幅画,和她们穿的衣服一样,是两套。”
在回局里的路上,刘队边开车边说:“申请二次尸检,我就不相信人躺着被人举着一幅画就死了。”
他骂了一句脏话:“他娘的,你去躺着,我把画对着你,看你死不死。”
坐在我身边的毛峰朝我瞅了一眼,我不搭理他,将目光投到车窗外面。
古城的白天一片晴朗,秋天的空气里充满着桂花的香味,马路上的人们走路的、骑车的,每一个人的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到快乐也看不到悲伤。
每天重复着工作与生活,或许只有等到生命快到离开的时候,才会有所感触吧?
马茹云和秦晓晓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接受死亡?或许她们躺下的时候根本不知道生命会就此结束?
那个阴阳界,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可以如此漠视别人的生命?从刘娟她们开始,有多少人已经被他所害?
我第一次从心底涌上一种愤怒和无奈,以及无可名状的焦急。
我一定要找到他并且抓住他,不能让他再害人,可是,要去哪里找到他?
因为案情有了一丝进展,局领导又给了我们一点时间。
刘队并没有因此感觉到轻松,相反的,他的表情更加严肃了。
从画廊里拿回来的画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同,大家围着看了半天,除了赞赏画得真好,看不出啥名堂来。
我坐在位置上,脑子里却想着昨夜牧野画室所看到的一切。
怎么才能给陈牧野定罪?